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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肆意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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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肆意汲取。

看著窗下空空的長桌, 林臻沒由來得一陣心慌。

天雖未亮,但她早已睡意全無,起身下榻, 卻被侍衛攔在門口:“大將軍命我等誓死守護姑娘周全, 恕卑職不能放姑娘出去。”

林臻只能返回內殿, 在房中來回踱步。

門外終於響起熟悉的腳步聲,季濉大步跨入殿內, 林臻忙迎上去, 問他:“漠北軍真的來了?”

季濉沒有回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眼神卻讓她覺得格外疏冷, 她已許久不曾看見他這樣的神色, 林臻下意識地後退與他拉開距離。

下一瞬就被季濉狠狠拽至身前,他盡力壓抑克制的粗重呼吸灑在她頸側。

“皇帝為何會將漠北軍進京的消息透露給你?”

“他——”林臻記得她已將進宮前前後後之事盡數說與他聽過,她蹙眉看向他:“你這是何意?”

季濉緊緊凝視她這張冷艷動人的臉, 勾起唇:“或許我應該換一個問題。”

“當日教坊司大火, 本將軍立時下令封了城,那麽,你是如何逃出城的?”

他緩緩松開林臻的胳膊,轉而攬住她的腰身, 大手貼緊著她單薄的褻衣緩緩上移, 最後落在她後頸,力道不重不輕, 卻足以將她禁錮住,他的唇幾乎貼在她耳畔:“讓我猜猜,這個專門為我所設的局中,你究竟參與了哪些?”

他直起身, 唇角還噙著三分覆著寒霜的笑意,她知道他根本沒打算聽她的回答。

“他在祁州尚且保不住你,今日又有幾分把握從我手裏帶走你?”

祁州……

“子衡師兄?”

季濉猛地再次低頭,狠狠吻住林臻。

原本只想堵住她的嘴,可在唇齒交纏的剎那,體內對屬於她的氣息本能的渴望與眷戀如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徹底失去了控制。

他將林臻緊緊按在懷裏,肆意汲取她甘甜的汁液。

這段時日與她相處時的溫存與柔情驟然消散,他的吻極盡強勢,攻城略地,幾乎讓她喘息不得。

良久,季濉終於肯放開她,眼底的戾氣稍稍減退,眼尾泛著微紅,“怎麽不推開我?”

他緊緊抱住林臻,下頜陷在她柔軟清香的發絲中,在她耳邊呢喃道:“林臻,就讓我再信你一次,好麽?”

林臻此時還不知會發生什麽事,她只是有些疑惑地看著季濉,後者沒有再說話,只俯身在她唇邊蜻蜓點水地吻了吻。

林臻茫然被他牽著坐在妝奩前,任季濉一言不發地給她挽發,描眉,簪釵。

銅鏡照映出清冷美麗的面龐,粗糲的指腹摩挲過她的臉側,季濉露出滿意的笑容。

映著淺淺金色的晨光,季濉將林臻身上單薄的褻衣剝落,有條不紊地將外衣一件一件給她穿上。

他的視線從始至終沒有任何避讓,一寸寸掃過她全身。

林臻直覺很不好,她探手想要握住他的手,堪堪觸及他的指尖,便覺一片冰涼。

他雙手扶住她的肩,再次細細審視,微微皺眉後,貼在她頸間落下一吻,力度不似方才那般激烈,卻也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洇出一抹暗紅。

眉尾微挑,他笑著牽起林臻僵在半空的手,向外走去。

*

長生殿正殿彼時已劍拔弩張。

漠北軍主帥與軍師進宮時隨身跟著的貼身死士,正和石竹手下的侍衛刀劍相對。

“放開我孩兒!否則老夫讓你們所有人為她陪葬!”漠北軍主帥霍丹持劍大喝。

石竹哪裏曉得跟在林臻身邊的小侍女竟是漠北軍主帥的女兒霍棲靈,霍丹甫一進殿,見霍棲靈衣衫染血坐在角落,便立時對他們發難。

如今宮中尚且是他們的地盤,石竹亦不肯退讓,將霍棲靈挾持在旁,逼對方繳械。

“好生熱鬧。”季濉牽著林臻走出。

“姐姐……”霍棲靈紅著眼眶,不敢亂動,只斜著眼求助地看向林臻。

“她只是個孩子,放了她罷。”林臻道。

“好。”季濉意不在此,爽快地應了。

一抹白色身影從人群中緩緩移出,聲音清潤如玉,“季將軍如此知理識大體,想必今日的和談將會很順利。”

齊瑜時知道當日在祁州劫走林臻的人正是季濉,他已做了會在這裏遇見林臻的充足準備,可當二人一並出現在他眼前時,他還是不由得將視線落在他們十指交纏的雙手上。

“咳咳……!”齊瑜時忽然猛烈地咳嗽起來。

齊瑜時的身子骨林臻很清楚,她驀然松開季濉的手,只向前走了半步,就被他攬回懷裏,禁錮在肩上的手讓她動彈不得。

季濉笑看著林臻,“不知你是以何身份與本將軍談判,是漠北軍師,還是——祁州知州?”

齊瑜時臉色寡白,喘息半晌,終於稍緩過來。

他原以為季濉已知曉他的身份,現下看來,或許是因怕被追責,李康裕根本沒有把永安侯被劫的消息傳給季濉,季濉對他是宸王之子的身份並不知情。

如此,齊瑜時心中有了新的決斷,“無論我是何身份,今日都只為促成雙方和談。霍將軍身為一方統帥,言出必行,只要季將軍肯交出皇帝陛下,漠北軍即刻放將軍出城。如此一來,刀兵暫歇,兩廂無損。將軍意下如何?”

季濉松開林臻的肩膀,轉而攬在她腰間,眼皮懶懶掀起:“若我拒絕呢?”

齊瑜時的視線從他手上劃過,看向他身後:“據在下所知,宜州兵馬還需三日才可抵達京城,不知季將軍手裏這三千神武營精銳,能不能在漠北軍手下撐過三日?”

季濉眼神變得冷冽,“你在威脅本將軍?可惜我本來就不是什麽正義之士。不必等三日,現下我便砍掉爾等狗頭,懸於宮門,漠北軍群龍無首,我看誰敢還冒著弒君的罪名攻城?!”

“在下與霍將軍進宮之前,已派人傳訊與鄰城成王,殿下今夜子時便會抵達。

明日便會有消息傳出京城——逆臣季濉挾持陛下意圖謀反,漠北軍統帥孤身犯險營救陛下不得,終與聖駕同殉社稷。成王含淚執戈,領漠北軍將士奮起滅賊!”

這幾句話齊瑜時說得鏗鏘有力,他面色脹紅,雙目炯炯看著季濉,後者扯起一抹笑:“成王?你們就如此甘心作他人登極的祭品?”

“幹戈既起,總會有犧牲,但將軍有更好的選擇,不是嗎?”

季濉大笑,忽而擡手將袖中的弩箭指向齊瑜時眉心,神色霎時銳利冰冷:“好啊,那本將軍先拿你祭旗,看你究竟敢不敢死。”

齊瑜時平和而堅定地直視季濉,林臻則心慌意亂地看著齊瑜時。她並不知道季濉會不會真的下手,但她知道自己萬不能輕舉妄動,否則會讓局面更加危險。

她的身子幾乎是僵硬的,可她必須讓自己放松下來,咽了咽喉,在她還未想好要如何處理眼前的局面時,手心一陣冰涼。

季濉將弩塞進林臻手裏,向她耳邊低聲蠱惑:“做給我看,林臻。讓我信你。”

齊瑜時原本篤定季濉不會殺他,此刻他方才知曉,季濉是真的動了殺心。

對林臻的占有欲和報覆之心,已然將他的理智吞噬得一幹二凈,他變得如何野獸一樣瘋狂。

“林臻,動手。”齊瑜時看著林臻說道,他知道今日他與林臻只能有一人活下來。

林臻緩緩擡手。

她望向季濉,那雙幽深的墨眸中正盈滿熾烈的歡喜與癡迷,好似熊熊燃燒的烈火,愈燃愈旺,幾乎霎時間就將自己燃盡,周遭寒氣驟生,冰冷刺骨,宛如浸入無底深潭。

她正將弩箭對準他的心臟。

林臻知道自己此刻該施令讓他退兵出宮,可她喉中仿佛堵了千斤重石,無法言語。

石竹幾乎立刻將長刀架在林臻脖頸上,怒吼:“放下弩箭!”

霎時有數十柄長劍指向林臻,她卻未有所動,只靜靜地看著季濉。

多麽熟悉的場景,季濉揚手喝退石竹等人——他清楚,林臻的箭會比他們所有人的刀都快。

因為她有他們沒有的決絕與冷漠。

這是他與林臻一次次對峙中得出的經驗與結論。

漫長的寂靜後,空曠的大殿響起男人陰沈的笑聲。

他扶額大笑,笑了許久,笑得累了,終於放下手。

當他再看向林臻時,眼底只餘烈火焚滅的灰燼,不知他是在對林臻說,還是對齊瑜時說:“退兵可以,我要帶走狗皇帝,以保我可以安然與宜州軍相會。”

齊瑜時爽利地應了,他們還協商了一番,可是林臻已經什麽也聽不清了。

直至季濉等人退離長生殿,她才回過神。

“姐姐!”霍棲靈及時扶住要跌倒的林臻,她站直身子擺擺手,“我沒事。”

*

霍丹需要安排漠北大軍在城外安營紮寨,齊瑜時趕路多日,又與季濉爭鋒相對多時,臉色很是難看,林臻便將他安置在長生殿內殿。

“父親的手書,我在侯府拿出來之前,謄抄了一份,上面有父親多年搜集有關孟良譽罪證的存放地點。”

林臻明知此時齊瑜時需要歇息,但她有太多事要講,她等不得,只能坐在榻前,慢慢說與他。

“成王真的會來?”林臻問道,印象裏成王是個十分閑散,於朝政無心的人。

齊瑜時斜倚在榻上,微微頷首,“不過,他的確無稱帝之心。”

林臻知曉他不會做無把握的冒險之事,頓了頓,她長睫低垂,轉問道:“季濉會如約交出皇帝麽?”

“他若守約自然最好,我真正的目的是想逼他離京。帝京之中,戶列珠璣,百姓雲集,斷不可在此開戰。”齊瑜時道。

她與齊瑜時有過數月相處,知道他蟄伏多年,所求遠不止平反舊案,聽到這樣的回答,她並不意外。

林臻緩緩摩挲指尖,淡淡道:“他此去便如縱虎歸山……”

“別怕,”齊瑜時輕覆上她的手腕,“來京的路上,我已在宜州軍中布了內應。這回,我定能——”

數年籌謀,只餘一步之遙。往後這世間,再不會有任何事能重過林臻。他盡可放縱私心,將她護在自己羽翼之下。

林臻忽然反抓住他的手,“你能確保萬無一失嗎?”

“能,我能!”齊瑜時脫口而出,或是壓抑太久的緣故,他竟會急切許下未經考量的承諾,他意識到自己如此迫切地想讓她安心。

這似乎是他唯一能給她的,而他也希望她會因此而留在自己身邊,正如從前。

林臻似乎沒聽見他的話,只兀自搖了搖頭,抿唇思量半晌,她道:“若有人能在他身邊時刻傳遞出消息,這定更加穩妥。”

齊瑜時心中一怔,尚未細想她話中之意,只聽她又道:“我需要一匹快馬。”

他深深地望著林臻,她從未改變,她一直是他熟知的林臻。

倨傲而倔強。

是他自己心神大亂,以至於竟忘了——只要她不願,沒人可以折辱她。

*

漆黑的寢殿無人掌燈,齊瑜時靜靜躺在金碧輝煌的黑暗中。

心內經年未起波瀾的湖面,終究還是落回了死寂。

方才那陣翻湧的浪潮,恍若一場錯覺,了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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