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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演技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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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演技拙劣。

林臻被一陣異響驚醒。

“噓——”

她朦朧睜開眼, 紮著雙丫髻的少女蹲在榻旁向她擠眉弄眼,旋即響起一陣叩門聲,門外有人問道:“姑娘, 有什麽吩咐嗎?”

少女祈求的眼神看著她, 連連擺手。

林臻不明所以, 訥訥地應了一聲:“沒有。”

少女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歇了片刻, 拍拍衣裳站起身, 見林臻神色怪異地盯著她, 她訕笑道:“我是瓊華宮偷跑出來的宮人, 他們虐待我, 我、我不堪受辱,便跑出來了。”

林臻仍舊蹙眉看著她。

她又道:“你呢?我怎麽沒見過你?你是新入宮的娘娘?”

這處宮殿她早事先探查過,根本沒有人住, 她是前天就躲進此處的, 連著兩日,也沒見著個人影,只能有這一種解釋了。

宮人?娘娘?

“此處是哪裏?”林臻問道。

少女睜開大大的眼睛,俯身靠近她, 一面端詳, 一面呢喃道:“這樣好的皮囊,竟是個傻子呢, 怪不得會被送進宮來。”

宮裏……皇宮?

她猛然坐起身,大步往外走,推開門的瞬間,雕欄畫棟九重宮闕映入眼簾。

她竟真的身在皇宮, 林臻難以置信。

可是……是誰將她帶進宮裏的?她隱約只記得自己是被人迷暈的。

瞥見門外垂首欠身的侍女,林臻問道:“你可知曉是誰將我安排至此處的?”

“回姑娘,是王公公。”侍女回道。

林臻忽然意識到她並不認得宮裏的任何人,即便問出結果也沒有什麽意義。

她並不清楚對方究竟是何意圖,只是目前看來,似乎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便沒有再問。

腹中不合時宜地響起低鳴,林臻尷尬地提袖掩住腹部。

訓練有素的宮人面不改色,只福了福身子,道:“姑娘稍等,奴婢這便去傳膳。”

她昏迷中已過了一日一夜,腹中饑腸轆轆,可當精美佳肴飯擺在她面前時,卻食欲全無。

不知季濉會不會以為她又蓄意逃走,而遷怒妹妹和其他人。

“姐姐……要不然,你也吃點兒?”少女腮幫子塞得鼓鼓的,紅唇被油脂浸得盈潤發亮,餓了兩日的肚子終於打住了底,她才記起這頓飯屬於眼前的女子。

林臻將一碟炙鴨肉往少女身邊推近幾分,“你吃罷。”

“對了,你可認得王公公?”

少女微微蹙眉,忙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思索著回道:“我只認識一個姓王的公公,內總府總管,紫宸殿的首領太監王騰,他可是陛下身邊的紅人,你莫要得罪他。”

吃人嘴軟,她決定提點提點林臻。

是陛下的旨意?

林臻不敢確定。

若是陛下旨意,為何不是明旨召見?

林臻並無頭緒,只能靜待。

出乎意料地,幾日下來並沒什麽動靜,除了守在門口伺候她飲食起居的侍女,再無旁人來。

那侍女也並不限制林臻的自由,她可隨意走動,加上從那少女口中套出的話,幾日下來,她已大致知曉皇帝日常處理政務會見大臣的幾個宮殿所在,卻也不敢冒然求見。

這日,林臻又如往常一樣在宮殿後的湖邊閑走,今日湖邊她常坐的亭中已有人在,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

林臻原打算折返回寢殿,卻見那老伯忽而站起身,面色紫脹,舉止怪異。

林臻快步上前,瞥了一眼桌上棋盤旁的一碟荔枝,當機立斷,將老伯按在桌緣,用手肘發力,逼出了噎在他喉嚨的核仁。

老伯大口喘氣,林臻將他扶著坐下,她還尚未來得及松口氣,遠處有人高聲喝道:“放肆!快放開陛下!護駕護駕!”

待回過神,她已被聞聲趕來的禁軍押著跪下。

王騰氣喘籲籲地領著太醫跑來,一面喘息一面道:“快、快給陛下診脈。”

待確認皇帝安然無恙,他才放下心,氣息平緩後,立時發號施令:“將這刺客拿下!”

皇帝笑著擺擺手,“是她救了朕,起來罷。”

林臻怔了半晌,聲線微顫,俯首請罪道:“罪臣之女林臻——叩見陛下。”

皇帝神色微頓,視線落在她跪俯的脊背上,目光卻好似透過她在看著別處,他徐徐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原來是你,坐罷。”

皇帝看著她,溫和地笑道:“林雲峰的女兒,應該會下棋罷。”

林臻訥訥地坐在皇帝對面,仍未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最後在王騰的輕咳提醒下,才回神道:“民女略知一二。”

皇帝不語,只笑著將一枚黑棋放入棋盤,看向林臻。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林臻心裏疑竇叢生,她全然沒有想到這個白發橫生的老者,竟會是當今陛下,她隱約記得,陛下不過是四十出頭的年紀。

不過陛下的反應,似乎並不意外她出現在宮裏,想來這確是他的授意。

可是陛下為何會這麽做?

她醒來時已被人從頭到腳換了衣裳,她的信連同貼身衣物一起不見了。

她的信會在哪裏?陛下是否已看到她的信?

父親的那封信,雖說是交給永安侯保管的,但卻是寫給陛下的,與其說是信,不如說是奏表。

從她拿著信走出寧府,便已在腦海中盤算該如何面見陛下,將此信面呈陛下。

但如今陛下就坐在離她咫尺的距離,她竟不知如何開口。

陛下一襲素灰杭綢常服,僅以一根墨玉簪松松挽著發,姿態溫和,平易近人,思及陛下在三皇子叛亂之事的處置上也仁善之至,她本應放松,卻總莫名感到迫人的壓力。

林臻趕走心中雜念,將心神收攏於棋局之上,手執白棋,緩緩放下去。

她一旦專註起來,便如入無人之境,落子看似溫和,實則步步為營,不留一絲餘地地將皇帝逼入絕境。

“陛下,口渴了罷?”王騰適時地給皇帝奉上一盞茶。

林臻長睫微顫,將快要落下的棋子舉起,思索良久才放下。

一刻鐘後,棋局勝負已分,王騰笑著恭維道:“陛下運籌帷幄,落子如飛,頗有國手之姿啊!”

皇帝笑著瞪了王騰一眼,轉對林臻道:“莫要被這個糊塗東西影響了,你只管按你的想法下棋便是,這可是聖旨。”

林臻耳垂微紅,低聲應是。

日影西斜時,皇帝已連敗五局。

他坐直身子舒展手臂,面色稍帶幾分不悅,問道:“什麽時辰了?”

王騰回道:“回陛下,酉時三刻了,長生殿已備好晚膳,等候陛下起駕回宮。”

皇帝站起身,臉上覆帶起笑意,對林臻道:“與朕一道用膳罷。”

*

直至王騰將林臻送回寢宮,她都有些恍恍惚惚的。

一道突兀出現的清脆聲音,終於將她拉回現實,“你回來得這麽晚,還是王公公送你回來的,你見到皇帝……陛下了?”

少女故作不經意地擡眼瞧林臻一眼,“有聽說宮裏的什麽新鮮事麽?”

林臻將食盒放在桌上,她瞬間停止了問話,高興道:“你真好!不瞞你說,我餓了好久呢,還以為你今夜會侍寢,不會回來了呢!”

林臻皺起眉頭,不搭她的話茬,待見她吃得差不多了,說道:“你明日就離開這裏,我不會向任何人說起見過你。”

這少女言談舉止都不似個尋常宮人,但這一切都於林臻無關,她只想讓她早些離開,如今她已親眼見到陛下,這正是她最好的機會,她不想因任何事而節外生枝。

少女跪坐在桌前,捧著飯碗的手微微收緊。

這晚她不似往常那般喧鬧,安安靜靜吃完飯,蜷縮回角落。

一整晚林臻也始終背著她,沒再說話。

*

翌日,林臻仍舊去了湖邊,卻沒有再見到皇帝。

她在青石小徑上來回踱步,日影漸高,她終於下定決心——此刻早朝方散,陛下應當正在長生殿批閱奏折。

穿過重重朱墻時,恰好撞上王騰迎面趕來,“真是巧,咱家正要去尋林姑娘呢!”

林臻忙整肅衣冠,緊跟在王騰身後,她打了一路的腹稿,擡首才發覺自己並沒有在長生殿,而是來到一處空曠的馬場。

皇帝獨坐涼棚之下,馬鞭橫在膝頭,他目光放空望著遠處。

瞥見林臻後,他眉間添了幾分笑意,朝她招招手。

林臻見禮畢,問道:“陛下是來騎馬的?”

陛下笑著拿起膝頭的馬鞭,愛惜地看了又看,嘆道:“朕老了,不過,你該是會騎馬的罷。林雲峰雖是文官,卻極愛騎射的,你是他的女兒,想必也不差。”

見林臻沒有立刻回絕,他便將自己的馬鞭拋向她,道:“去試試罷。”

看著馬場上林臻英姿勃發的身影,皇帝再次陷入久遠的回憶中,良久,他才緩緩道:“你覺得,像他嗎?”

王騰不答,反問:“奴才愚鈍,陛下說的是……”

皇帝冷冷瞪他一眼,王騰連忙道:“她是罪……林大人之女,自然是像他的。”

皇帝接著道:“像他的好,也像他的蠢。”

做事一樣認真,卻也太過認真。

懂得掩飾,卻演技拙劣。

下棋時一味地壓制他,經得王騰提醒,又急於讓棋。

皇帝笑著搖搖頭,端起一旁的茶水淺酌一口,嘆道:“今日這茶似乎格外清爽些。”

王騰笑回:“清爽的不止是茶呢。”

皇帝道:“你還記得朕潛邸時小小的馬場麽?林雲峰總要借著商議政事的由頭,來找朕跑上幾圈馬,還有季元勳,他更是個閑不住的,也說不好他根本就不是來找朕的,是來看朕的皇妹的!還有齊洹……”

逆王齊洹名諱一出,話音戛然而止,皇帝轉道:“怎的突然說起了這些陳年舊事,朕真的老了。”

“陛下九五之尊,萬歲之軀,離老還早著呢。”王騰笑著接過茶盅。

皇帝擡頭看了看天,“日頭漸高,暑氣上來了,快讓她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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