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關燈
第77章

季思明拎著飯回來的時候,開門就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陳安楠身前,俯著身,端著陳安楠的臉在左右看,倆人挨得很近,也不知道是在幹嘛。

“看到了嗎?”陳安楠撅著嘴說,“不止疼,還癢癢的呢。”

“看到了,”陸清遠說,“睫毛掉眼睛裏了,有點紅。”

“那你給我吹吹行嗎?”陳安楠又問。

季思明這會兒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應該退出去,還是應該裝作沒看見,尷尬地咳嗽一聲。

陸清遠回頭,看見有人進來,最後抽了張紙遞給陳安楠,說:“自己按著擦一擦。”

陳安楠擡手又要去揉。

陸清遠給他手拿過來,說:“不準揉。”

“那你又不給我吹。”陳安楠嘟囔著,突然看見季思明回來了,說:“你回來啦!”怕對方不是認識人,趕緊介紹道,“這是我哥哥。”

“猜到了。”季思明笑笑。

倆人互相點了下頭算是認識了,季思明不知道來人了,只帶了陳安楠的飯回來,問陸清遠要不要下樓去吃,醫院附近有很多館子。

陸清遠說不用了。

三菜一湯,季思明幫陳安楠把床上的小桌子支起來,給飯菜放上去,都是些家常菜,肉末茄子,粉條什麽的,配番茄湯,陳安楠把飯撥一半到小盒裏,遞給陸清遠,讓他跟自己一起吃。

陸清遠沒要,說自己不餓,轉頭問季思明:“他傷到骨頭了?”

“沒有呢,”陳安楠插嘴,“拉到筋了,醫生說掛兩天水觀察一下沒事就可以回去了。”

季思明帶著歉意說:“我的問題,沒有看好他,很抱歉。”

陳安楠說:“沒事沒事,這怎麽能怪你,是我自己要幫忙的。”

倆人在那一搭一唱地聊起來了,陸清遠沒說話,手機一直震動個不消停,他拿起來看了眼,一堆工作電話未接,他還沒來得及撥回去。

眼瞅著哥哥開門出去了,陳安楠立馬條件反射的跟著起來,問:“哥哥你去哪兒呀?”

陸清遠說:“吃你的。”

陳安楠問:“那你一會兒還回來嗎?”

陸清遠“嗯”了聲,推門出去了。

病房裏安靜下來,陳安楠楞楞地坐在床上,別說季思明沒想到會有人來,連他也沒想到哥哥會來,陸清遠這突然而來的一趟,好像直接捅破了他們之間最深的那層隔閡。

陳安楠想,難怪人家老講福禍相依呢,原來老天還是眷顧他的。

他一頓飯吃得高高興興的,一點也沒有白天的萎靡了,季思明用剛買的塑料盆,接了點水給他洗手,洗完問陳安楠要不要給他去再買床新的被罩換一下,陳安楠搖搖頭,說太麻煩了,不要。

他躺回床上,被罩蓋得就是醫院的,過兩天就走了,沒必要再換床新的。

陸清遠在樓下打完電話沒直接上去,背上已經滲出了汗,剛才醫院裏開著冷氣,所以不覺著熱,出來時還能感知到明顯的溫差,將鏡片上都渡上了層白茫茫的霧氣。

醫院只有一張陪護床,按照要求,晚上只能留一位病人家屬,陸清遠在附近看了看,這邊賓館很多,離門診不到二百米就有一家,住著也方便。

陸清遠在賓館前猶豫了好久,直到陳安楠發信息問他怎麽還不回來。

陸清遠回病房的時候,季思明已經離開了,整間病房顯得很空蕩,陳安楠住的不是單人間,每張床之間都有布簾子隔著,只有最裏面靠窗的位置還有一位病人,不過這會兒不在,好像是去樓下散步了。

陸清遠裝作不經意的問:“他人呢?”

陳安楠坐在床沿晃著腿:“哦,他說自己有事先走啦。”

小孩撒起謊也不臉紅心跳了,季思明是被他推走的,多人病房裏只準留一個家屬,陳安楠想找借口讓哥哥留下來,季思明說等陸清遠回來打聲招呼再走,陳安楠沒讓,吭哧吭哧地推著他後背,給人推出去了。

陸清遠把陪護床鋪開,陳安楠看著他,輕輕低低地叫了聲“哥哥”。

陸清遠擡頭看他。

“我想洗澡……”陳安楠說完,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海南這裏的氣溫不洗澡不行,今天上午還淌了很多汗呢,陳安楠愛幹凈,不洗澡晚上睡不著,一邊胳膊不能碰水,他想讓陸清遠幫自己拿花灑。

陸清遠把房間冷氣調高了點,先進去試水溫。

熱水嘩啦啦的澆在地上,響的人心猿意馬,調好熱水,陸清遠一言不發的走過來,陳安楠正背對著他,費勁地用一只手把褲子脫下來。

他本來準備不脫小褲衩了,不想自己光溜溜的杵在那裏,太難為情,要是旁人也就算了,恰恰就是因為他們太親近過,所以才很難接受。

陸清遠上前,沈默地要幫他脫,陳安楠一下捂住了褲衩邊,支支吾吾的說“不用”。

“下面不洗了?”陸清遠問。

陳安楠的臉唰地下紅了,很不自在地說:“洗……洗的……”

“擡腿。”陸清遠說。

陳安楠實在不好意思,他吭哧吭哧地說:“我自己來行嗎?”

陸清遠沒多說什麽,真就背對過去了。

他們之間終歸還是不能和從前一樣的,要是從前陳安楠肯定不知羞的往人家身上扒了,哪裏會像現在這樣拘束,不自在。

陳安楠輕輕地說“好了”,陸清遠才轉過身來,不過視線始終沒有往下落,陳安楠的腰線很窄,和過去的一樣,是記憶裏的薄肩削腰,皮膚被燈照得很白,不知道是不是太緊張,一小波一小波的戰栗著。

“還疼不疼了?”陸清遠突然問。

“什麽?”陳安楠沒懂。

“眼睛還疼不疼了?”陸清遠說。

“不疼了。”陳安楠說,“我給睫毛弄出來了,好長一根呢,難怪疼疼的。”

有了對話,氛圍顯然輕松不少,陸清遠認真給他搓洗頭發,小水流沿著發梢順著躺到陳安楠的臉上,身上,從瘦削的肩胛骨淌下來,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在醫院洗澡不需要那麽講究,搓幾分鐘把汗漬沖掉就行,沐浴露這裏也沒有,只能打肥皂。

陸清遠用肥皂給他後背一圈圈打沫子,然後把東西遞給他,說:“自己把前面搓一下。”

陳安楠乖乖照做,額邊有水珠淌下來,他聳了下肩膀,擦去了。

心裏放松下來,就不會再拘著了,陳安楠洗好以後,故意甩甩頭,亮晶晶的水珠子在燈下劃出一道道小弧線,全甩陸清遠身上去了,甩了他一頭一臉。

“陳安楠你幾歲了?”陸清遠一邊胳膊擋水,一邊拿條毛巾往他腦袋上一罩,連頭帶臉給他一頓擦。

陳安楠悶在裏面唔唔地叫,陸清遠趁機給他把衣服都套好,直接將人從淋浴間丟出去。

陳安楠這會兒換了身幹凈的白色短袖和運動褲,坐上床用被子給自己圍一圈兒,裏頭那床的病人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道今晚還回不回來了。

陸清遠弄完他,自己再洗澡,被陳安楠甩一身水,不洗是不行的。

“哥哥我給你鋪床。”陳安楠隔著門,笑瞇瞇地在外面說。

陸清遠果斷拒絕:“睡你自己的去。”

陳安楠被拒絕還是笑瞇瞇地,坐在床上聽著水聲,眼睛轉來轉去,不知道在想什麽心思。

護士八點會來查房,陪護床窄窄的一條,只夠睡一個人,上面還沒有鋪被子和枕頭,陳安楠趁著哥哥還在洗澡,悄麽聲的給多的那套被子枕頭塞到其他櫃子裏去了。

其他的床位因為還沒有來病人,都空置著的,沒有罩褥子。

陳安楠忙完,房間裏突然響起微信鈴聲,在床邊的櫃子上,拿起來一看,是陸清遠的手機,亮著的屏幕上顯示陸文淵問他到北京了沒有。

手機破天荒的沒有設鎖,陳安楠一滑就開了,微信裏信息很多,陳安楠沒細看,只回了陸文淵的消息:哥哥在洗澡。

這邊剛發完,那邊陸文淵一個視頻通話就撥過來了,打給陳安楠的。

視頻一開,陸文淵先是“謔”了聲:“他咋跑你那兒去了?我說誰買走了我的三亞機票,原來是這小子,害的我今天過不去。”

陳安楠驚詫地抽了口氣:“你咋知道的?”

陸文淵被逗樂了:“你偷著玩人家手機回我信息,還問我咋知道的。”

陳安楠拿起來一看,還真是,他發信息的時候下意識的加了前綴哥哥。

倆人瞎聊了一通,護士已經開始查房了,陳安楠說不跟他講那麽多了,反正要不了兩天也會回去,到時候他們再徹夜暢聊,他有很多很多話想要說呢。

陸文淵心說那你還是別回來了,誰能經得起你的霍霍,你快霍霍我兒子去吧。

視頻剛掛,陸清遠擦著濕發出來了,這裏天氣熱,他也換了件薄T恤,坐到了陪護床上,把手機拿過來開始一條條的回覆信息。

護士已經快查到這間房了,病房裏安靜的能聽見走廊上的腳步聲。

陳安楠揣著點小心思,說:“哥哥我手疼。”

“剛剛碰到了?”陸清遠皺眉,把手機放一邊,上來給他看。

小護士剛好推門進來,聽見話音,冷聲冷氣地說:“327床病人,哪裏疼?”

陳安楠可不敢叫人家給自己戳穿了,連忙說:“不用了不用了,就一點點小不舒服而已,已經好多了。”

護士查完房退出去,陸清遠開始收拾陪護床準備休息,陳安楠啪嘰一下先倒下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陸清遠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能鋪的東/□□/自站了會兒,實在沒辦法,幹脆拿自己的臟衣服墊在腦袋下當個枕頭,想著將就一晚上算了。

陳安楠一看他要躺下去,趕緊拍拍床說:“要不你今晚和我擠一擠吧?我這床能睡兩個人呢。”

兩個人確實夠睡,就是有點擠,病床很窄,陸清遠又怕擠到他那只手,索性側過身子,病房裏的燈已經關了,走廊的燈光透進來,陳安楠像是睡在他的陰影裏。

陸清遠沒能睡著,熟悉的氣息撲在臉上,不用低頭,都能聞到那股洗發水的香。

陳安楠的眼睛在眼皮下骨碌碌打轉,顯然也沒睡著,他手指頭在不安分的挪動,一點點搭在了陸清遠的身上,先是停住了一會兒,感覺到哥哥沒動作,他再悄悄地繼續往後挪。

陸清遠垂眼看他。

陳安楠還不知道自己的小動作被盡收眼底了,又往人家懷裏貼貼,手指在慢慢收緊,他假裝睡著,手臂一環,偷偷抱住了陸清遠的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