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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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陳安楠在醫院只住了兩晚,一共打了三天點滴,基本上沒事了,繃帶要一個星期以後才能拆,去當地的醫院拆就行。

醫生給他開了幾盒口服藥,讓他按時吃,陸清遠給他把藥分好,怕他記性不好又懶得看,直接用筆簡寫在藥盒上了。

陸清遠還是準備先回北京,公司那裏有很重要的事,不去不行。

陳安楠是和季思明一起回南京的,他們得在機場分別,陳安楠前兩天發現自己裝睡很有用,每次只要假裝睡得很熟,偷偷把手搭在哥哥腰上,抱一下,哥哥都不會拒絕。

航站樓的廣播在循環播放,離起飛時間還有兩個小時,陳安楠又開始裝睡,頭緩緩挨到人家肩上,一點一點的,睡得有模有樣。

陸清遠沒動,肩膀被壓得有點酸了,他稍微朝後靠了靠,把陳安楠的頭撥到舒服的位置。

他手裏拿著份打印好的案件受理書在看,頭標是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刑事案,季思明看過來,主動說了一句:“都說律師很忙,果然啊。”

陸清遠沒看他,說:“還好。”

季思明朝陳安楠那兒看了一眼,看他睡得挺好,說:“我看咱們小楠好像挺依賴你,你們倆兄弟感情應該挺不錯吧。”

“那你的評判標準還挺不準的,”陸清遠沒什麽情緒地說,“沒有我他才能過得更好。”

季思明沒懂他這句話什麽意思,還沒來得及問,就見陳安楠突然支棱起來,出聲:“沒有的事沒有的事,我們感情可好啦。”

陸清遠把胳膊一抽,不讓他摟了:“又裝睡。我什麽時候跟你說好了?”

破了那層最大的隔閡,陳安楠也不怕逾矩了,耍賴似的抱住哥哥手臂:“有有有有有,有的有的。”

“這話又是你說得了,反正橫豎都是你說的算,”陸清遠掙不過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就應該全圍著你轉。”

陳安楠被嗆了也笑滋滋地:“那我圍著你轉三百六十六天。”

季思明有點弄不懂這什麽情況,被逗地一笑,沒多說什麽。

能在一起的時間實在是太短暫了,陸清遠的飛機是先起飛的,臨走前,陳安楠問他什麽時候回南京,陸清遠冷冷地說了句“看心情”。

看心情這回答真是不靠譜,陳安楠覺得自己應該努把力,把哥哥給哄好了才行。

上飛機前,他先給哥哥發了一句:北京天冷記得加衣服,我也上飛機啦。

下飛機以後,他又給陸清遠發了一句:我到家啦,你也已經到了吧,註意多休息。

陸清遠一句也沒回覆。

當然,不回覆不代表什麽,陳安楠到家剛躺上沙發,陸文淵就拎了份外賣進來了,訂的鳳尾蝦和羊肉白菜陷水餃,都是飽腹感強,還不容易增重的。

“哥哥給訂的。”陸文淵說,“怕我吃不飽,定的兩人份,你也一塊兒來吃點。”

陳安楠坐過去跟他一塊兒吃,陸文淵給他洗了一根小勺,讓他舀著吃方便點。

小狗在沙發上撲騰,咬著只尖叫雞甩來甩去,陳安楠伸手給它撈下去,問這雞誰給它買的。

陸文淵說是陸清遠買的,買了一大包呢,雜七雜八的,果然不需要自己養,都不嫌鬧騰人,陳安楠笑笑,拍了一段鹿崽甩尖叫雞的視頻,發給陸清遠:它很喜歡,我也很喜歡。

陸清遠終於回了,比了個OK的手勢。

他這會兒還在公司加班,把U盤的資料導入電腦裏。

剛回來就被領導拖去加班,明天還有飯局,是一個刑辯大案,指明了要業界哪位律師的,律所的大案一般也不會輕易讓給沒做過幾年的律師,學歷再高都不行,得看案件累積的程度。

好就好在,接手這件案子的律師恰好是律所裏帶陸清遠的老師,老師帶著他一起做,做好了就算是給在業界打一個名聲基礎。

陸清遠本來是準備處理好手頭的案子再回南京的,這樣下來,他回去的事只得暫緩了。

陳安楠因為手臂受傷的事,後續很多拍攝都停下來了,這樣裹著個大繃帶實在是不好看,拍照也有限制,他每天都只能在練歌房練譜,沒事就開開直播。

陳安楠這段時間來,每天都會給陸清遠發一些信息,都是無關緊要的生活瑣碎,陸清遠回不回,還真是全看心情,陳安楠自詡哄人功夫了得,到哥哥這裏,卻多半都吃了閉門羹。

又是一個深夜,辦公大樓的燈都黑的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幾盞還在亮著。

辦公室裏的空調從早打到晚,連空氣都是幹燥的,陸清遠還在加班,他眼睛盯著電腦畫面,手機放在旁邊,耳機裏面是熟悉的聲音。

“嗯,你們不要擔心,我很快就能好的,醫生說下周就可以去拆了。”

“不會留疤的,哈哈,我最近防曬做的很好呢,就黑了一點點啦。”

“嗯,最近心情確實很好,心情好是因為有別的事,不告訴你們,這是私事。季老師啊?季老師已經發過微博啦,你們沒看見可以去他那裏看看呀,有合照的。”

陸清遠把直播放著當背景音,就好像這麽多年來,他早就習慣了陳安楠在耳根子邊不消停,什麽話都要找他嘮一嘮,小螞蟻搬家了都得說半天。

十月的金秋一過,氣溫就飛速下降,只有中午那會兒的日頭是熱的,早晚都冷,晝夜溫差很大。

十一月初的時候,陸清遠在北京收到了兩竹簍子螃蟹,是陸文淵寄過來的,說是和陳安楠一起在江寧的農家樂捕的,都是家養螃蟹,上鍋一蒸,沾點醋,真是肉肥膏美。

陳安楠的手臂已經養好了,他不是什麽留疤的體質,自己平時又很註意,所以幾乎看不出有痕跡,他把自己的全部重心先轉到了工作上面,彌補一下這些日子來的空缺。

這麽一來,微信的交流幾乎又成空白了。

陸清遠幾次把手機拿出來,都沒看見對方發信息,他還把自己的網絡關上,打開,再關上,再打開,也沒能收到任何一條新消息,直到同事的信息發來,他才確信,原來是陳安楠真的沒有給他發信息。

這還是陸清遠這些天頭一次產生了不太好的懷疑——他不追我了?

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小陳正在會議室裏聽接下來的安排,專輯本來預定是在今年的聖誕能出,但是因為陳安楠休息了一段時間,最快也得二零二零年的除夕了。

樂隊的工作室先放出了一堆海南先行拍攝的照片,陳安楠也在自己的社交賬號上發了一組日常圖,簡單的修了修,用來活躍氛圍。

陳安楠這次的打扮和主題非常貼合,其中一張是他對著大海在拉小提琴,一望無際的湛藍色前,少年赤腳踩著細沙,純白的棉質衣服被海風吹得微微鼓起,像面小帆,一縷發沿著鼻梁斜斜地滑下去,襯得眉間一抹憂郁,讓他有種冷冷地魅力。

只要他不笑,就總有股疏離感在身上,要是笑起來,就顯得很傻氣了。

這套圖到底是出圈了,剛發上去,就大量的轉載,幾個平臺的點擊量都很高,漲粉漲的飛速,陳安楠在忙著宣傳,季思明讓他開直播。

這次的直播是用整個樂隊的官方賬號開得,不止有陳安楠,還有其他人,Echo的話最多,一場直播下來,他一個人能說人家的兩倍多,很會活躍氛圍。

彈幕裏一堆磕CP的,陳安楠和季思明坐得位置中間隔了倆個人呢,CP粉們能也能說這叫眼神拉絲。

陸清遠默不作聲的給那些彈幕反手舉報了,舉報理由是造謠,影響他人觀看體驗。

陳安楠因為新專輯宣傳很好的事,這幾天都很高興,每天都笑瞇瞇地,樂隊還因為經常捐款資助福利院,被市委宣傳部拉去合作拍攝了公益宣傳片。

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不過一件事好了以後自然會產生另一面的極端。

陳安楠最近在掃評論區的時候,總能刷到一些不好的評論,他沒當回事,然而,不知道怎麽回事,貼吧裏莫名出現了一篇帖子。

一位自稱是知道內幕的人,說是最近某市主任級的副處因為在外面養小男人被抓,一時間跟帖無數,據說那個主任是有妻室的人,這事在互聯網上傳播的沸沸揚揚,最廣的一個說法,是主任承認了自己包一個男性小網紅,因為倆人因為合作關系鬧僵了,所以才被對方爆出來的。

意味不明,指向性極強,而陳安楠的樂隊恰巧前段時間才跟他們合作了公益宣傳片,這樣一來,群眾網友幾乎都想到他們身上去了。

陳安楠還沒來得及澄清這件事,他和季思明在海邊拍攝的照片又被人扒出來了。

當時拍這些照片的時候都是按照攝影師要求做的,倆人事後看到都覺得感官不好,所以誰都沒有發出去,現在不知道怎麽回事全流出來了。

本來CP粉看著就是找磕點的,現在突然被廣傳,一時間,網友罵的極為難聽,沖在陳安楠評論區前排的已經成了:下海的男人成功就跟呼吸一樣簡單。

——麥麩哥靠賣屁股賺了不少吧?也不怕得性.病,嘔。

——祝你早日得艾.滋哈。李女士也是倒黴,攤上瓢.蟲老公和個賣屁股的三。

評論區吵得亂七八糟,陳安楠躺在沙發上,趴成了一團,他這幾天太累了,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己就跟這件事扯上了關系,評論刪也刪不完,苗頭全部直指向他。

澄清發了沒人看,粉絲反駁兩句,直接被扣上“愛男”,陳安楠已經不敢連網了,陸文淵還不知道這事兒,他怕陸文淵知道了,再發病,只好一個人藏著,還手動給陸文淵的網也給切了,不讓陸文淵上網。

工作室的朋友打電話過來,季思明說已經緊急公關處理了,讓他不要著急,這兩天先在家裏休息休息,他們會做回應。

工作室在默默的拉黑刪評,陳安楠心裏突突亂跳,陸清遠發的消息他一條也沒回。

陸清遠:手臂這幾天好的差不多了?不疼了吧。

陸清遠:吃過了?在幹嘛?

等了好久,陳安楠統統沒回覆。

這小孩最近不知道琢磨什麽呢,陸清遠隱隱覺得不對勁。

陳安楠這一斷網就是四五天,期間陸文淵察覺到了他的奇怪,問了他好幾次怎麽了,陳安楠都只是說自己感冒了,怕上班去傳染給同事,所以在家裏休息幾天。

第七天的時候,Echo打電話給他,問:“小楠,你已經請律師了?”

陳安楠一楞,沒明白什麽意思:“沒有啊。”

Echo的語氣很驚詫:“我這幾天清理評論區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個三無號在你評論區下面留了好多言,我和季哥正商量著公關處理呢,一看這留言還以為你請律師了。”

陳安楠確實沒看到,他這幾天壓根都沒連網,一通電話結束,陳安楠思想想去,還是接上了網。

然而,他剛進到評論區,就看見刷拉拉的清一色,一個初始昵稱,連頭像都沒有的人,在一條一條地認真回覆著那些難聽的評論: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1024條規明確指出,公民和法人擁有名譽權,公民人格尊嚴受法律保護,禁止用侮辱、誹謗等手段損害其名譽。

誹謗會面臨刑事處罰,如果你不刪除評論,停止造謠,我會依法對你追究刑事和民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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