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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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陳安楠第一天睡得很早,農村的夜靜謐,只有車過時,才會傳來斷斷續續的狗吠。

嬸子給他們準備了床厚厚的棉花被,被窩裏沒有暖氣,涼颼颼的,陳安楠剛鉆進去,腿都不敢往下伸,太冷了,凍得腳指頭都涼,只能把自己縮成一團。

陸清遠剛洗漱回來,陳安楠就貼燒餅似的,緊緊抱住他,試圖汲取唯一的熱氣。

陸清遠擡手關掉床邊的開關,鎢絲燈的光驟然滅掉,在眼前殘留出一線白。

他在短暫的光亮裏和陳安楠頂頂鼻尖,又親了親他的唇角,無聲的口允吻。

陳安楠“唔”了聲,呼吸聲明顯加重了,他抓著哥哥的腰,不安分的蛄蛹。

陸清遠提醒他:“爸就在隔壁。”

陳安楠被親得也不難為情了,很懂事的說:“哦,那我不出聲。”

陸清遠簡直要被他給逗笑了,無奈地捏捏他的鼻子:“你跟個流氓似的……”

陳安楠眨了眨眼,月光把他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他用口型無聲說:“做.嗎?”

陸清遠沒回答。

這次和以往都不大一樣,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得清哥哥頭頂的發絲,以及腿岔開曲起時的弧度,沒遮沒攔的。

陸清遠的手掌寬大,指節分明,手在用勁時手背上青筋凸顯。

這畫面讓全身血液都跟著沸騰,陳安楠不敢再看,視線亂晃。

墻上的掛歷還是很多年前的,泛黃的邊角卷起來,上面印著一個美女,唇紅齒白,高聳的發髻上別著枚大.雞.毛夾,翹著蘭花指,笑顏明媚,仿佛在靜靜註視著床上攏起的一床被子。

陳安楠的腿被纂著,他像是一只在寒夜裏打著顫的小狗,不明顯的發抖,只要稍稍低頭,就能看見那截纂著腿的指骨,在黑暗裏也有鮮明的色差。

陳安楠小心翼翼地放緩呼吸,想把被子全卷起來,但是又怕把哥哥悶著了,沒敢亂動。

他碰不著陸清遠的手,因為腿被抓著,他就只能胡亂抓著床單,把那塊平整抓得皺巴巴的。陳安楠從小哭起來的時候就可憐,可現在這樣,沒有哭,只是眼裏沁了泡眼淚,濕鹿鹿的打晃,更顯得可憐巴巴了。

陸文淵在隔壁,老家房間隔音效果不好,陳安楠只敢悶悶地哼著。

他們已經坦誠相見過很多次了,可也從來沒有更近一步過,有好幾次,陳安楠著急的哼哼,陸清遠卻只是和他咬咬耳朵,換種溫和的方式幫他解決需求。

但手的觸感總歸還是糙了點的,和口腔裏的濕度溫度完全不同。

陳安楠已經敗在這氣息裏了,他胸腔起伏的厲害,抓著床單的手在收緊,緊咬著的牙齒克制不住的打顫,字音斷續的叫“哥哥”,其他什麽都沒說,但很多小動作都足以證明他的高興過了頭,顯得振奮又雀躍。

陸清遠都沒能想到他反應會這麽大,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被窩裏爬出來,去行李箱裏找濕巾,先給陳安楠擦擦,然後再給自己簡單收拾了一下。

陳安楠攤在床上,臉上的潮紅還沒退,抖抖眼睫說:“我也幫你弄。”

陸清遠伸手刮刮他的鼻梁:“乖乖睡覺。”說完,出去重新洗漱。

二樓就一間洗手間,陸清遠出來時,身後忽然有人叫他:“小遠?”

陸清遠差點被他爸這聲嚇得半死,下意識朝旁邊一躲,讓出條路。

“你倆幹嘛呢還不睡。”陸文淵說話間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陸清遠破天荒的吭不出一個字來,連“嗯”都沒敢嗯,生怕一動嘴都能被發現出端倪。

好在陸文淵早就習慣了他兒子是半個啞巴的事實,徑自繞過他說:“早點睡,明天我們釣魚去啊?我問過了,這裏不遠有個凍湖,魚多,回頭我帶把冰鎬去鑿個洞就行。”

陸清遠點點頭,關門回去了。

陳安楠已經鉆在被窩裏睡著了,他的半邊臉都埋在被子裏,棉花被只要焐熱了就會很暖和,陸清遠伸手把被子撥下來點,從後面抱著他睡。

陳安楠的上半身睡衣沒脫,只有下半身是光著的,皮膚直接挨上被子的觸感還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一覺睡得又舒服又沈,睡到第二天早上醒來,被窩裏是滿滿的全是熱乎氣。

陸文淵又在院子裏頭餵雞了,“咯咯噠”地吵人,陳安楠翻了個身,睡眼朦朧的把腿一敲,破天荒的發現哥哥不在,立馬困意醒了大半,坐起來。

陸清遠這會兒正在洗手池裏把兩個人的內褲打肥皂搓了,冬天外面風大,衣服晾外頭容易上凍,他拿衣服架子就掛在了房間裏。

回來的時候,陳安楠半跪在床上就朝他懷裏一撲,撞得他朝後一踉蹌。

“我要穿衣服。”陳安楠甕聲甕氣地撒嬌,“你給我穿。”

“手涼,你自己穿,”陸清遠說,“都給你塞被窩裏了。”

陳安楠哼唧唧的從被窩裏摸衣服,冬天的衣服要放在被窩裏捂一會兒才不會冷。

他慢吞吞的穿好,換了件新毛衣,羽絨服的拉鏈沒拉,敞開著的,露出毛衣上的郁金香花紋,很秀氣。

“好愛你。”陳安楠仰起臉沖著他,傻傻地笑。

“我也是。”陸清遠兩手托住他的臉,晃晃揉揉他的腦袋,低頭在他臉上親了口。

他們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早飯已經端上桌了,水煮蛋和包子,還有鹹菜幹,陸文淵正捧著碗喝芋頭粥,看見倆人下樓,說:“少爺們起床了?”

陳安楠今天的心情格外好,比天邊的太陽還要明媚,他一個箭步沖下來,抱住陸文淵,膩膩歪歪地說:“叔叔我愛你。”

嬸子和叔父都楞了下,笑著說這孩子性格真活潑,跟小時候完全不同了。

陸文淵這些年把他照顧的很好,真的很好。

“小心燙著你了,”陸文淵把碗放到桌上,說他,“一大早這麽膩歪,你倆不會有什麽事要上奏吧?別嚇著我。”

陳安楠嘿嘿地笑,輕快地說“沒事”。

“那怎麽還越大越黏人了。”陸文淵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手掌還是覆在小孩的腦袋上,揉揉,眼尾的細紋皺在一起,化作溫潤地笑意。

吃完早飯,叔父就去花棚裏看花去了,冬天沒有地要下,那些花就是家裏唯一的收入來源,昨天陸文淵自己沒看出個所以然,最後拍照去問了農學院的教授,老教授很快就給了專業的解決方法,陸文淵還說回去要請人家吃頓飯。

今天的陽光很好,只是上午,也能感受到光線直照在臉上的暖意。

嬸子騎著電動三輪兒去趕集了,她堅持要再備點年貨,怕不夠吃,再過兩天就是除夕夜,除夕夜一過就到了真正的新年,2012年。

2012,世界末日。

除夕夜的前一天,陳安楠的手機簡直要爆了,一會不看就刷出99+的信息,叮咚叮咚地沒完沒了。

前兩年班裏總在傳著2012是瑪雅人口中的世界末日,加上這幾年喪屍題材的電影很流行,大家這會兒都在開玩笑說要備物資,有的人說要搭地下室,問有沒有人要加入,體能不好的幹脆就直接說要當第一排喪屍,膽子小的則問只伸個手指頭給喪屍咬得話,會疼嗎?

陳安楠樂呵呵地看他們聊天,他的腰上還綁著個藍布圍裙,上面糊的全是面粉,手指劃屏幕時,把面粉都帶上去了。

陸清遠從竈房出來,他剛把捏好的一屜包子端上竈。

他的腰上也綁著個臟兮兮的圍裙布,胳膊上還套了護袖上去。

臘月二三十的日子,大家都在為過年做準備,每個人的分工明確,陸文淵在竈臺上單獨扣了一小盆面,說是要炸油饊子的,不讓別人動。

不過這會兒他本人正和叔父在花棚裏看花的情況怎麽樣。

小院門口,嬸子滿身寒氣的從外頭回來,她手裏拎著個黑塑料袋,裏頭的東西在不安分的跳動。

“我剛上街多買了兩條鯽魚,怕不夠吃。”她邊說邊接了點水,把魚放到鋁盆裏,準備明天再做。

陸清遠和嬸子嘮了會兒嗑,回到屋裏,看見陳安楠盯著屏幕在笑,伸手捏了把他的臉:“看什麽呢?”

陳安楠一擡臉,臉上沾著塊面粉:“他們說世界末日的時候千萬不能呆在學校裏,隔壁體育生跑起來能嚇死人。”

“沒事,我背著你跑。”陸清遠用手腕幹凈的地方給他擦臉,但手背上的面粉又蹭了點新的上去,變成了一道短短的白印子。

嬸子把魚弄好,回來繼續搟面。

陳安楠還在低頭看手機,群裏已經開始發小紅包了,一塊錢還要分五份,沒意思。

陸清遠捏了個愛心樣式的包子,沒往裏面塞肉餡,反而塞了幾勺奶黃餡。

嬸子奇怪地問:“你咋就包一個這樣的?你要喜歡這樣式兒的,我跟你一起多包點。”

陸清遠低頭笑笑,說“好”,然後幹脆把剩下的面團都捏成愛心,讓嬸子放醬。

陳安楠回完信息,也跟著回來包,但嬸子不讓他包了,因為他包得都是散的,“肚臍眼兒”裏直往外冒餡兒,上不了蒸籠。

陳安楠委屈地說:“家裏就我最沒用。”

嬸子看他的小可憐相兒,笑地露出兩排深黃的牙齦:“乖乖唻,你幫嬸兒搟面。”

陳安楠甜甜地說“好”,拿起搟面杖把面團壓成圓圓的餅,他邊忙邊哼著小調,唱得是最近大街小巷裏總在放的《桃花朵朵開》。

陸清遠聽著聲,鏡片後的一雙眼睛也跟著笑盈盈地。

竈房裏,一縷綿白的煙從蒸屜裏飄出來,細細悠悠的晃進冬日清白的天空裏。

說起來,這還是陸清遠長這麽大,第一次在鄉下過年。

這裏的年味似乎要比城市裏重得多,南京雖然早在2004年就頒布了鞭炮解禁令,但每回要放鞭炮,他們還是得開車去遠一點的郊區,很不方便。

不同於城市過年的冷清,鄉下臨到小年夜,鞭炮聲能從白天響到晚上,劈裏啪啦地炸開一片熱鬧,棉花糖哪見過這種仗勢,躲在床底下不肯出來,陳安楠也被鞭炮的炸響吵得睡不著,早早就從被窩裏爬出來了。

除舊迎新的日子,串門的人多,小院門口磕了一地的花生瓜子殼,混在鞭炮紙屑裏。

陸文淵吃完早飯,叫上陳安楠一起去給爸爸媽媽上個墳。

小崽過完年就十八了,理應去看看的。

陳安楠父母的墳頭還立在家後的田野上,石碑上的顏色在四季的洗刷裏褪去了原先的顏色,連土丘都變成了小小一個。

其實近幾年,大部分人已經會把離世的親人專門葬在墓園裏了,選個風水好的墓穴,也好慰藉活著的人,田野裏的碑每年都在減少。

只有這兩塊石碑每年都會隨著麥子的成熟而被淹沒在一片金黃裏,等到了時間再顯露出烏突突的模樣來。

“崽今年十八了,成年了,我帶他走的那會兒,還是個小不點,一眨眼就這麽大了,是不是很神奇?”陸文淵用毛筆一筆筆把碑上的名字描黑,顯擺似的說,“楠楠現在可厲害了,咱們家那麽大的櫃兒,裏頭滿滿當當的全是他拿的獎,擺都擺不下。”

時間如同在指縫裏流逝的沙,一晃眼,就過去了十四年。

十四年,再好的日子,也很長了。

陸文淵得意的沖石碑揚揚下巴:“你倆這兒子讓我養的不錯吧?”

說完,他又改口道:“不對,現在這是我兒子了。我養了這麽多年,可不得叫我占占便宜。”

他說著側了個身,讓陸清遠和陳安楠一塊漏出來:“你看,這是我們家大崽,這是我們家小崽,都出息著呢,你倆好好的不用擔心,等今年高考結束,我給他倆一塊兒送北京去上學。”

陸文淵把紙錢丟進火堆裏:“到時候,我給你倆也收拾出來,老呆這一個地方也該悶了吧,咱換個地方在那邊好好過日子。”

說完,他朝陳安楠招招手:“來,小崽,陪爸爸媽媽說點話。”

陳安楠依言,一邊燒紙,一邊絮絮叨叨地說了點話,他把自己的生活零零落落的說給碑聽,都是些高興地事,他說叔叔對他很好,說自己要和哥哥一起去考去北京,還說以後也想要像偶像那樣出專輯,因為姨姨說他很有天賦。

冬天的風吸進肺腑裏是冷的,陳安楠說得嘴巴都有點發僵。

“老陳,雖然我沒有見過你,但是你和叔叔是至交,肯定也是個很好的爸爸,我永遠像愛媽媽一樣愛你。”

話落,陳安楠將最後一沓紙錢丟進了火裏。

火光沿著紙的邊緣飛速蠶食,風撩起火苗,映紅了他的臉。

空曠的田野上,燒稭稈的味道循著風遠去,帶走一片灰燼。

灰燼在一方小院前飄下,毛毛狗汪汪叫著,和別家的狗神氣地在土道上來回跑。

大年三十,大圓桌上的碗筷還沒收拾,靜靜炸開一團熱鬧。

陸文淵和叔嬸他們坐在電視機前看春節聯歡晚會,陸清遠抱著棉花糖,聽主持人四平八穩的聲音,偶然回頭時,突然發現陳安楠不在。

陳安楠這會兒正坐在屋頂的平臺上,仰頭看夜空。

視線的不遠處,有人家在放煙花,一簇又一簇的彩花沖上雲霄,再散開,將漆黑的天空照得格外絢爛。

村裏的小年夜實在是熱鬧,家家戶戶都被包裹在一片喧囂之中,空氣裏沈浮著硝石刺鼻的味道,道路上沒人收拾,點點碎紅被往來行人踩進土壤裏,臟兮兮的。

陳安楠兩手撐在身後,雙腿懸在空中,微微晃著。

身後忽然有動靜響起,他沒回頭,因為他知道是誰。

影子慢慢靠過來。陸清遠把晾的菜幹弄到一邊去,和陳安楠並排坐在平臺的邊緣上,他左手邊還放著一臺小廣播,是問叔父借來的。

“我大發慈悲的借給你靠一會。”他說。

“幹嘛,你怕我會傷心啊,”陳安楠笑地眼睛彎彎的,說,“我才不傷心呢,我一點都不傷心,我反而很開心,真的。”

陸清遠靜靜聽他說。

樓下鎢絲燈的燈光照到這裏已是微乎其微,陳安楠晃著腿,說:“爸爸媽媽看到我高興也會替我高興,如果他們看我傷心,肯定也會難過,所以我要高高興興的。”

“小陸,你也要高興,我們都要好好的。等以後,我把我們的事說給爸媽聽,他們肯定會高興有人對我這麽好的。”

陸清遠沒說話,他把手搭在陳安楠的手背上,攥著,心裏化開一片柔軟。

倆人都沒再開口,陳安楠捏哥哥的手指頭玩。

陸清遠右手的指側,繭很厚,骨頭也稍微有些變形,都是長久寫字留下的痕跡,陳安楠捏捏又摸摸,陸清遠用食指輕輕刮他手背。

煙花不斷綻開,樓下春節聯歡晚會的熱鬧聲仿佛能傳到這裏來。

“我們也在這看會兒春晚吧。”陸清遠突然出聲。

“在這裏怎麽看?”陳安楠問。

“剛剛用詞不準確,應該是聽。”陸清遠說話間,把小廣播拿到腿上,打開,刺刺啦啦地電流聲驟然響起,他將那根天線拉拉掰掰,找信號。

然後他調到了一個臺。

廣播裏聲音徐徐傳來:“歡迎大家收聽FM89.7,你好我是主持人……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

竟然是江蘇音樂廣播電視臺。

這個年頭,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彩電,很少還有人聽電臺了。

陳安楠被哥哥不為人知的一面逗笑:“你居然還聽這個?”

“嗯,你第一次參加比賽,只有這個臺有你的回放,我就聽著了。”陸清遠說。

收聽到陳安楠的回放是偶然,再後來就成了習慣,高三那會兒,他最大的愜意就是晚自習時戴上耳機,把手機裏的收音機功能打開,收聽這檔電臺。

收音機不比手機,廣播裏的電流聲時不時響起,模糊了主持人的聲音,陸清遠拍拍它,那聲音很快就變得正常。

“現在是北京時間,十一點五十九分,距離二零一二年還有一分鐘,在這個闔家團圓的新年夜,很榮幸能和電臺前面的觀眾朋友們一起跨年……好,讓我們一起來進行新年倒計時,10、9、8……5、4、3、2、1——”

“二零一二!新年快樂——!”

伴隨著主持人振奮的吶喊,又一簇煙花高高綻開,在天空中赫然映出2012的字樣。

一簇又一簇的煙花接連炸響,在天邊,在眼前,將陳安楠的臉映地斑斕,陸清遠望著他的側臉,低頭,用鼻子蹭蹭他的發頂,聲調溫柔:“新年快樂,崽崽。”

陳安楠鼻尖都是哥哥身上的味道,他靠在陸清遠的肩上,軟軟地說:“新年快樂,哥哥。”

新年快樂,爸爸媽媽。他在心裏說。

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夜裏的風呼嘯,徘徊著從田野上刮過來,吹得他眼邊那一小塊皮膚緊繃著。

電臺裏,主持人的聲音還在繼續:“今年是新年的第一天,讓我們看看第一位聽眾的連線是什麽,嗯……竟然是一條彩信,來聽聽這位聽眾的新年願望是什麽。”

“這是一位名叫‘L’的網友投稿,他希望有人可以聆聽他的故事,信裏說他和自己的愛人是從小認識的,一起長大,這是一則關於成長的故事。

……

嗯?這位網友居然是同性戀,哈哈,這還是我們電臺第一次接到這樣的投稿,最後,讓我們祝福兩位幸福的人長長久久,不要被世俗的眼光所困擾,勇敢的往前走下去……

“下面,是他點給他愛人的一首歌,來自臺灣流行搖滾樂團蘇打綠的《小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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