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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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陸清遠因為不能接受自己老婆是個不愛學習的大笨蛋而痛苦了好幾天。

晚上,他拱到爸爸身邊,輕輕地問:“爸爸,你能不能給她說幾句英文詩?”

“?”陸文淵沒懂兒子這番操作。

陳安楠正揮舞著小手,摸叔叔下巴上青灰的胡茬,似乎被這奇異的觸感給吸引了,手指頭摸來摸去,時不時的輕輕拍兩下。

陸清遠說:“媽媽說我還沒出生的時候,就每天給我讀英語故事了,你也給他讀一讀。”

“哈。”陸文淵憬然,原來兒子想給小弟弟做早教,不過這也太早了點……孩子這才剛滿月呢,能聽得懂啥?

但轉頭瞧著兒子滿臉期待,陸文淵還是應了,給他們背了首弗羅斯特的《未選擇的路》。

Tworoadsdivergedinayellowwood,

(黃色的樹林裏分出兩條路)

AndsorryIcouldnottravelboth.

(很遺憾我無法同時選擇兩者)

Andberaveler,longIstood.

(我在那路口久久佇立)

AndlookeddownoneasfarasIcould.

(對著其中一條極目眺望)

Towhereitbentintheundergrowth.

(直到它蜿蜒拐進遠處的樹叢)

……

詩還沒有背完,陳安楠已經張大嘴,奮力地打了個哈欠,發出細微模糊的哼聲,閉上眼乖乖地睡了,睡得很香。

“……”陸清遠再次對這個小孩沒有點學習的態度而感到悲傷,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救。

他們在鄉下一連住了好多天,晌午的陽光正好,陸文淵在院子裏幫這個小娃娃洗尿布,肖卿湘在陪陳安楠的媽媽聊天。

“我們家小遠剛出生的時候,我還以為護士抱錯了,我想我跟孩子爸都不醜,怎麽生出了個小耗子似的東西來……”

“呵呵,孩子長開了就好,小遠不醜的。”

“我也就是養著養著才接受,你家這個長得跟瓷娃娃似的,多漂亮的孩子,你要實在看不了幹脆送我好了……我也不會虧待他的,我給他最好的條件你看怎麽樣?”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都知道是在開玩笑,不約而同的笑起來。

只有陸清遠滿臉哀傷地躺在床上,看小嬰兒身下鋪著層百家布做成的毯子,舞動著小手努力去夠自己的腳。

這個小家夥嘴上時常沾著牛奶或者是米糊糊,臟兮兮的,可絲毫不影響那張漂亮的臉蛋,他並不會走路,連爬也不會,把他一個人放在床上的時候,他就會劄手舞腳的,自己安安靜靜的玩,要是身邊有人走過,他就會立馬咿咿呀呀起來,像是在跟人打招呼。

他喜歡把小手攥成拳頭塞到嘴裏吃,吃著吃著眼睛就閉上了,陸清遠要是把自己的手塞過去,他也會抱著啃,發出嗚咩嗚咩的聲音。

小孩子沒有長牙,咬在指腹上是癢癢的。

住在鄉下的這些天,陸清遠學會了如何燙奶瓶,他跟個小大人似的想幫爸爸分擔一些事情。

陸文淵告訴他,小孩子的腸胃很脆弱,喝完的奶瓶是要用一次燙一次的,還說有陸清遠很小的時候,有一回就是因為忘了燙奶瓶,半夜拉了肚子,抱去兒童醫院掛的急診,把他心疼壞了。

陸清遠想,生病確實是很不好受的事情,因此,他每天都很仔細的幫這個小東西燙奶瓶,記住奶嘴裏頭那一圈是要著重清洗的。

水壺在煤爐上咕嘟咕嘟的燒著開水,炭盆被火鉗子撥了幾下後燒得更旺了。

陸文淵洗曬完尿布回來,看見屋檐下結了幾尺長的冰棱子,順手就掰下一根,咬了一口嘎吱地一聲脆響。

陸清遠從屋子裏探出個腦袋,問:“爸爸這個不臟嗎?”

陸文淵笑著說:“爸爸從前跟你爺爺下鄉插隊的時候,認識的你叔叔,那個時候我也說這玩意怎麽能吃啊,掛屋子上臟不臟,你叔叔二話就掰了根塞我嘴裏,給我話都堵回去了。”

說完,他又掰了根給陸清遠,陸清遠好奇的接過來,這東西握在手心裏冰冰涼涼的,他試探的像吃冰棍一樣舔了下,冰得他一哆嗦,縮著脖子成了只小鵪鶉。

陸文淵大笑,屋子裏,肖卿湘被笑聲引出來,陳安楠被她抱在懷裏,伊伊唔唔地不知道在說什麽,看見陸文淵手上的東西,也張開手想要。

陸文淵當即掰了根小的,往前一遞,肖卿湘趕緊轉過身去:“他這麽小你也給,要是拉肚子了你給抱醫院看去?別磨孩子。”

陸文淵笑笑說:“沒事兒。”說著,把冰棱子往陳安楠臉上一貼。

其實就是逗他玩兒,陳安楠受不了這麽涼的溫度,往直肖卿湘懷裏拱,小屁股撅起來,貓崽子似的。

“陸文淵!”肖卿湘一巴掌拍掉他的手,說,“你別得寸進尺。”

陸文淵笑地不行,他把那根冰淩子丟到排水溝裏,說:“來,把孩子給我抱著,你去多陪陪孩子他媽,看著安慰安慰,叫她想開點,往後日子還長著呢不是,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你們女人之間的話題我一個男的插不進去,這些雜事交給我來就好。”

肖卿湘沒動。

陸清遠冰棱子還沒舔完,底下已經有點融化了,冰的他手掌心紅彤彤的也沒松,聽見話仰起小臉,認真地說:“媽媽你去照顧阿姨,我會幫爸爸的。”

肖卿湘這才把陳安楠遞過去,小孩兒兩手一張就被抱走了。

陸文淵把小家夥接住,拋起來,再接住:“乖乖唻……誰是最漂亮的崽?”

陳安楠的視線在紛亂的跳動,他似乎很喜歡這樣新奇的體驗,咯咯地笑,笑地跟朵小花兒似的。

陸文淵親親他粉嫩嫩的臉,問底下還在嗦冰棱的兒子:“你要不要抱抱他?”

“呀。”陸清遠心裏一咯噔,想來自己確實還沒有正式抱過這個跟自己有著娃娃親的小女孩,他有點扭捏的說:“我會不會抱摔了?”

“不要緊,爸爸看著呢。”陸文淵說著,蹲下來,讓陸清遠兩只手拖住小娃娃。

陸清遠學著父親的樣子,把陳安楠抱起來,他的個頭不高,抱著小娃娃其實是有點吃力的,陳安楠似乎也很不習慣被這麽抱著,扭動身子,咬著小拳頭,塗了哥哥滿臉口水。

陸清遠頓時嫌棄的五官扭作一團。

他這個未來的老婆不僅笨笨的,還不講衛生。

大毛病還沒解決,現在又多出來一個小毛病,陸清遠更加不能接受了,晚上,他躺在床上看陳安楠,這個小孩子挨著他,在他的衣服上咬出一片濕來。

陸清遠把自己的衣服扯出來,不給他咬,並且認真糾正:“這個很臟,不可以咬。”

陳安楠張嘴又要去咬。

陸清遠再次把衣服扯回來,強調說:“不可以。”

陳安楠還是要咬,他可完全聽不懂哥哥在說什麽。

陸清遠嚴肅地說:“再咬,我就不跟你好了。”

陳安楠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楞了下,然後癟著嘴,大而圓的眼睛立馬就漾出兩點水光,抖啊抖的,最終醞釀成一泡濕乎乎的眼淚。

陸清遠可真是怕他哭,小東西哭起來沒完沒了的,他趕緊把衣服送回去,無奈地說:“好了好了,咬吧咬吧,咬了就不許再哭。”

陳安楠果然止住了哭狀,朝著陸清遠湊過去。

未料,這個小家夥沒再咬衣服,而是把嘴巴湊到哥哥面前,噗噗地朝他吐口水。

口水噴了陸清遠一臉,陳安楠卻是咯咯的笑起來,唔咩唔咩地叫著。

陸清遠沈默著抹了把臉,幾乎要心生絕望,他竟然被一個小孩子給逗了!

逗他是小事,在鄉下的這段時日,讓陸清遠糟心的事還遠遠不止這些。

那天,陸清遠被委派了個看著陳安楠睡覺的重任。

他坐在床邊,看小家夥在搖籃裏睡得正香,小肚子一鼓一鼓的,窗戶插銷沒有插緊,寒意從縫隙裏溢進來,興許是有點冷,他微微煽了煽鼻翼。

陸清遠幫他把小被子蓋好。

突然,小家夥緩緩睜開了眼睛,烏黑的眼珠逐漸清晰的凝聚出一個人的影子。

陸清遠以為是自己打擾他睡覺了,趕緊遠拍拍他的背,想讓他繼續睡。

陳安楠卻如何也不肯睡了,他奮力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皺一皺小鼻子,似乎很難受,不斷扭動身子,伊伊唔唔起來。

陸清遠只好學著爸爸的樣子把他抱起來,“哦哦”地哄著。

陳安楠真就在他懷裏擰了兩下,然後不動了。

正當陸清遠準備給他放回去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股溫潤潮濕的觸感沿著胸前的衣服蔓延開,他低頭一看,原來是這小孩尿他身上了!

而且尿完以後,他就舒服地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繼續睡了。

留下陸清遠一個人慌張失措的大叫:“爸爸!爸爸!嗚嗚——爸爸!”

這會兒肖卿湘陪陳安楠的媽媽去醫院做檢查,陸文淵正在補覺,被叫得差點以為出了什麽大事,連鞋套反了都顧不得換,慌裏慌張的跑進來,問:“在呢在呢,怎麽了崽!”

陸清遠眼淚吧嗒地說:“她尿我身上了,嗚——”

說完,害怕的想叫他爸爸抱抱,誰料陸文淵竟然朝旁邊一躲,喝道:“別!回頭再蹭我一身。”

陸清遠楞了,難以置信他的爸爸竟然能說出這麽薄情的話。

“爸爸……”陸清遠又要撲過來。

陸文淵再次朝後躲開:“哎!叫爸爸可以,過來不行。”

“爸爸——”陸清遠覺得自己從沒在哪一刻這樣痛失過父愛,他著急地超前抓,陸文淵卻一個勁兒的朝後躲。

兩個人在院子裏秦王繞柱似的跑了一大圈,最後,陸清遠因為體力不支,倒在地上嗚嗚地哭。

他不幹凈了,他現在成了個臟小孩,連他爸都嫌棄。

陸文淵覺著他兒子哭得實在太可憐了,不忍心的抄起根鐵鍬,把他兒子鏟起來,鏟到了一旁的小凳子上。

陸清遠癱在小凳子上繼續傷心欲絕的哭,誓要把自己今天受到的委屈都哭出來。

然而叫他沒想到的是,很快,他就要遇到更傷心的事情了。

因為陸文淵給陳安楠換尿布的時候,他看見這小姑娘下面長了個小東西。

他老婆竟然長了個小丁丁!誰家女孩子會長小丁丁??

這回,陸清遠是真的兩眼一黑,就地躺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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