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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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陳安楠因為這件事好幾天都沒能平靜下來。

怕是真怕,怕人家打擊報覆,雖說那個老混蛋被抓進去了,可關了多久,什麽時間出來他也不知道。

本來想找個機會給家裏說了,結果好巧不巧碰上了陸清遠逃課的事情,搞得陸文淵也生氣,看家裏氛圍陰沈沈的,他就不想再添亂,只好自己每天默默背了個小書包沿著人多的大馬路走。

好幾次有同學從後面叫他,他都能嚇得跟個鵪鶉似的。

而且最近,他變得很害怕下雨,一到下雨天,他甚至都不想去學校了,想方設法的拿熱水袋給自己腦袋弄得能煎雞荷包蛋,再去找陸文淵幫自己請假。

結果陸文淵沒找到,反倒是先碰到了陸清遠。

陸清遠都不需要問,只憑借著對這小孩的了解程度,瞅了他一眼後就去跟陸文淵說明了情況,撒起謊來也當真是臉不紅心不跳。

陳安楠就這麽在家裏躺了一天,直到晚上,雨越下越大,隱隱沈悶的春雷一聲緊著一聲,似乎要撕裂天與地,讓泥壤裏一切滋長著的東西都破土而出。

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一片嘩嘩的轟鳴聲,陳安楠把窗戶關得很死,鉆進自己的被窩裏,像一只打著戰的小狗狗。

不知道過了多久,床墊突然朝下一墜,有一只大手沈默地伸過來,把他從被子裏抓了出來。

陳安楠低低“啊”了聲,頓時嚇得縮起脖子,被子被掀開,視線陡然清亮,他對上了一雙眼睛。

房間裏亮著盞小臺燈,在陸清遠眼裏變作淺淺的光暈,蘊出抹淺淡的溫柔。

陸清遠不知道什麽時候在陳安楠旁邊鋪了床被子,然後沈默著把陳安楠抓到自己的被窩裏來,把他的腿也撈過來,架在自己腿上,再把他的手也拿過去,搭在自己的腰間。

四目相對,陳安楠傻乎乎地說:“我們還沒和好呢。”

“和好了。”陸清遠沒什麽情緒的說。

陳安楠已經摟著人家腰了,嘴上還在小小的糾結:“可是,我還沒有說要跟你和好的呀。”

“你說得不算。”陸清遠依舊我行我素的把他頭撐起來,然後把自己的胳膊墊到他腦袋下,讓他以一個極其舒服的姿勢枕著。

兩個人都沈默了須臾,陳安楠順勢把自己蜷縮在哥哥懷裏,想了想,小聲地問:“那……你還會給我看漫畫書嗎?”

“你要看柯南第幾期?”

“上次看到39期了。”

“明天去給你買,買到最新期夠了嗎?”

“夠了。”

沒安靜多久,陳安楠又嘀嘀咕咕地說:“慢慢昨天給我發Q.Q,說希望我可以回去給他們寫歌。”

“以後九點鐘之前要到家,不準不接我電話,最多只容忍你晚回來半小時,出門之前要跟我說清楚去哪裏。”

“如果遲了呢?”陳安楠問。

“那你就不要來找我睡覺了。”陸清遠很絕情的說。

“好吧。”陳安楠眨巴著眼睛看哥哥,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見哥哥滾動的喉結。

又過了會兒,陳安楠抿抿嘴,小聲問:“我數學這次考了48分,還可以看動畫片嗎?”

“……”

“可以嗎?”陳安楠故意重覆。

“……”陸清遠忍了又忍,還是做出退步,“你把電視機聲音放小點看。”

“那你會——”

“會。”

“那你可以——”

“可以。”

陳安楠得到了滿意的回答,這才扭扭捏捏地把腦袋埋在哥哥的心口,聽著對方穩而有力的心跳聲,很不情願的說:“那好吧,我勉為其難的同意跟你和好了。”

陸清遠把他摟在自己的懷裏,摟得很緊:“睡覺。”

“晚安。”

外頭的雨聲還是很大,雷電像是要在天上撕開道豁口,可這會兒,陳安楠感覺自己好像沒有那麽害怕了。

他的鼻腔裏全是哥哥身上的氣息,這個味道像是要滲透他,拱衛在他周身,使得他們黏.膩的貼在一起,滾燙的溫度淹沒他的全身,實在是叫人覺得舒心,不管他沈在什麽樣的情緒裏,這味道都能讓他安靜下來。

或許是這包裹的溫度實在叫人覺得舒服,又或許是這熟悉的氣味過於讓他安心,陳安楠今晚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做得他氣喘籲籲,大汗淋漓。

夢裏的草地很寬闊,他跟一個人滾來滾去,滾了滿頭的草屑。

說來也怪,明明是在夢裏,可那種從心底深處急切的渴望卻很真實,撐住他的那雙手骨節分明,胸膛健碩而有力,狠咬在他的唇上,讓他在激痛中又生出幾分明顯的快.感。

要說熟悉的氣息熨.帖著人心,那觸.感就絕對是一把旺盛的火焰,以燎原之勢點燃了他,轟地下就連成場無可阻擋的大火。

陳安楠從沒有體驗過這樣奇妙的感覺,那拱衛他的氣息實在是太熟悉了。

洗衣液的香氣,從汗裏透出來,是家裏最常用的那款。

等到第二天陳安楠睜眼的時候,他先是迷糊了好一會,然後伸手一摸,緊接著腦子裏轟地一聲響,他整個人都傻掉了。

他不是沒有上過生理課的,但這種事真來了,他反而害臊得不行,楞了足足老半天,微張的嘴半天沒合上。

這場亂蓬蓬的夢境,親密又出格,在他的心裏呈現出一幅幅不堪入目的畫面,無聲地喧鬧,默片似的放映著。

陳安楠陡然捂住自己的臉,滾燙的溫度從臉上風馳電掣的燒到了耳朵根,他又急匆匆地捏捏自己的耳朵,用力揉搓出一片柔軟的鮮紅來,盡量制造出自欺欺人的假象。

過了會兒,才悄咪咪地從床上爬下去,在紛亂的衣服堆裏扒出自己的內褲,溜到了廁所換上。

他生怕別人察覺到一點異常,又悄麽聲的把自己的褲衩洗了晾了,決定把這不可告人的秘密焊死在心底。

可陸清遠卻覺得陳安楠最近變得相當奇怪,他莫名其妙對自己的內褲很有保護欲了。

比如,他剛要靠近衣架,陳安楠就一下子沖過來,擋在他面前問:“怎麽啦?怎麽突然來這裏?”

陸清遠說:“要下雨,收衣服。”

“好的,我的衣服我自己收吧。”陳安楠一邊說著,一邊摸索著把自己褲衩收回來,塞進兜裏。

陸清遠:“……你別的衣服不收嗎?”

陳安楠趕緊說:“我知道呀,我這就收。”

陸清遠:“……”

再比如,陸清遠本來要幫陳安楠把衣服收拾收拾掛好,結果這邊剛動手,那邊陳安楠就安裝了雷達發射器的速度沖進房間裏,“哎呀”一聲趴在一堆衣服上,兩只手臂伸地長長的,似乎要擋住所有被窺視到的可能,極其不自然的問:

“你有什麽東西落在我這裏了嗎?”

“……”陸清遠奇怪的看他一眼,再看一眼:“今天不需要我疊衣服了?”

陳安楠騰出一只手,朝他揮揮:“哎呀,這種小事我自己能做好的,你快去忙你的吧。”

陸清遠當真覺得這事兒太奇怪了,晚上,他路過陳安楠房間的時候,竟然還能看見陳安楠在對著光照自己的褲衩,像是要看出點什麽蛛絲馬跡來,看得相當認真,翻來覆去的看。

怎麽,難道他的內褲是柯南聯名限定款嗎?陸清遠想不明白,不過也沒當回事兒。

他沒當回事,可把陳安楠嚇得夠嗆,生怕自己哪裏沒洗幹凈,被看出端倪了,每每哥哥的眼神一往他這裏飄,他就嚇得直冒冷汗,如坐針氈。

白天在學校,他找到謝溪,又害臊又含蓄又帶著點好奇的問人家:“哎,謝溪,你做過那種夢嗎?”

謝溪撓撓頭,問他:“哪種?”

陳安楠對他比劃了一下:“哎呀,就是那種,哪種呀!”

“哦~!”謝溪恍然大悟,“做過的做過的。”

陳安楠偷偷摸摸的問:“那你的夢是什麽樣的?”

“讓我回憶一下,”謝溪琢磨著說,“嗯……好像挺混亂的,有點記不清對方具體長啥樣了,但是氣味很明顯……總體來說就是爽,非常爽!不過也是有遺憾的。”

陳安楠趕緊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好意思起來,頭次聽別人說這種事也真是太羞恥了,但耳朵卻豎得很高,生怕錯過一點東西。

謝溪萬分遺憾地說:“因為屎殼郎沒把學校推完,只推掉了教學樓,還是初一的!我都初二了!它差一點就推完了啊,都怪我爸給我從床上揪起來了,唉……你說我怎麽就不是變形金剛呢?這樣一腳就能給學校崩碎了!”

陳安楠:“……”他果然就不應該問這個傻子的。

不過,陳安楠並沒有因為好朋友是個傻子而放棄這個問題,這個夢簡直如同雨後驚蟄,將心裏一切隱秘而細小的快樂都如蟲子般的被激了出來。

等到上課,陳安楠又忍不住挨近了同桌,小聲問他:“你做過那種夢嗎?”

何瀚銘平靜地說:“做過。”

“我還沒說哪種呢。”陳安楠說。

何瀚銘無所謂的說:“不就是做了春.夢然後遺.精嗎?”

“哎!”陳安楠沒想到同桌居然這麽直白的就說出來了,猛地一驚,心想這也太不害臊了!

“在你問我之前,全班男生背地裏都討論過不下十回了。”何瀚銘看都沒看他,手下的筆唰拉拉落在草稿紙上,“一般男性第一次遺.精都是在14歲到16歲之間的性.發育成熟階段,這是正常生理現象。”

說完,他突然停下筆,扭頭看向陳安楠:“怎麽,你夢到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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