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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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你想下地獄就自己下……想拉我門都沒有！”譚妙花咬著牙, 眼神惡狠狠地瞪著餘默。
少年漆黑的眸子在她臉上掃過，最後露出輕笑聲，他擡起冰冷的手指替譚妙擦去嘴角的血滯, 空靈的笑聲在她的耳邊響起，“姐姐啊, 你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我迫不及待看到你惶恐的模樣。”
“或許有一天, 你會求著我殺了你。”
譚妙花朝他啐了一口血沫，“你想得美！”
少年黑瞳中閃過意味不明的笑，他唇角揚起漂亮的弧度, 最後在逐漸退去的水霧中消散。
*
“小妙, 你最近氣色不好, 要不要今天跟老師請假休息一下？”清早，林媛準備早餐時發現了譚妙花眼角愈發烏黑的青色，擔憂地問道。
譚妙花喝盡碗裏最後的熱粥, 道, “沒事，就是最近學習太累了, 我還抗得住。”
說完, 譚妙花匆忙地跨上背包，“林媛阿姨我走了。”
“誒, 好。”林媛看著譚妙花離開的背影, 充滿眼紋的雙目顫抖，喃喃道, “真是, 與從前不同了。”
留給譚妙花的時間不多了，她跨著背包匆忙地去找大師。
繞過人行橫道, 她焦急地站在路邊等待著綠燈亮起，期間的一份一秒都是如此心急如焚。
終於，綠燈亮起，譚妙花正要跟著人流一起過馬路時，一個突然沖出的小男孩撞了她一下。
譚妙花懶得搭理正要擡腳離開，手腕卻突然被小男孩扼住，她有些煩躁地看著拉住自己的男孩。
男孩生得瓷白小臉，眨著黑葡萄般的瞳孔望著她，譚妙花看見男孩從身後拿出了一朵開得極大的向日葵。
她下意識地說，“不買花。”
可男孩仍舊緊車主她的衣服，朝她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姐姐，這個是送給你的。”
姐姐二字就像一個魔咒激地譚妙花神經緊繃，她下意識地想要將男孩拉開，可原本緊扯著她袖子的小男孩突然掙脫了她，朝路中央跑去。
而此時，紅燈不知何時亮了起來，一輛大車正以飛快的速度朝男孩開去。
譚妙花瞳孔一縮，在眾多尖叫聲中，她來不及思索朝男孩跑去，在大車即將撞過來的時候，猛地扯住男孩將他護在懷中，帶著他一起向路邊滾去。
堅硬的路地摩破了她的手，譚妙花嘶痛了一下，趕忙看著懷中的男孩，可是垂下頭才發現懷中空蕩蕩的，哪裏還有什麽男孩……
譚妙花頓時明白了什麽，大腦轟隆作響。
耳邊拂過詭異的涼風，譚妙花擡眼一看，那幾乎透明的少年正站在路中央笑著，少年的唇瓣一張一合，好像說了什麽，可她沒聽見。
直到耳邊響起了責罵聲，譚妙花才恍然回聲，大車司機將車停在路邊，一邊拿著電話報警，一邊斥責，“做什麽呢？年紀輕輕地搞起碰瓷了！你等著啊等我把警察叫過來。”
耳邊響起了看戲群眾的聲音，“誒呦，是個學生，許是學習壓力大想不開吧。”
司機怒地快要跳起來，“自殺？想自殺就不要連累別人，去跳橋啊！”
譚妙花的眼眶逐漸泛紅，她望著靈魂狀態冷笑著她的餘默，暗自攥緊了手指。
看來他是想阻止她，阻止她去找大師。
她忍著手指上和手臂上流出來的血，哽咽著朝司機鞠了一躬，“抱歉。”
原本還在辱罵她的司機漸漸消氣，只是仍不願意放過她，看來警局她去定了。
“誒呦，這小姑娘受了傷，要不還是先去醫院瞧瞧吧。”
譚妙花搖了搖頭，她剛想說沒事，可是話還沒說出口，連日來疲倦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她向後仰，好像跌進了一個滿是香煙味的懷中。
再次醒來時，耳邊是斷斷續續的抽泣聲，譚妙花十分疲倦的雙目，側眼看見的是坐在床前紅著眼眶的林媛。
林媛發現她醒了，擔憂道，“你這孩子，怎麽……怎麽做出這樣的事啊。”
譚妙花想張口解釋，可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如何解釋，她索性改口安慰林媛，“林阿姨……我錯了。”
譚葉國交了醫療費很快回到病房，見到醒來的譚妙花時才松了口氣，只是想到從司機描述中聽到的話，譚父就心生後怕，斥責道，“小妙，你糊塗！你要是真有事讓父親和林阿姨該怎麽辦！”
譚父語氣急促地說著，很快也紅了眼眶，譚妙花心中拂過暖流，又閃過愧疚。
她好久沒體會過父愛了，也不懂得做女兒，讓譚父和林阿姨擔心，她心中也不是滋味。
譚妙花垂下眼，低聲說，“爸，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幸好醫生說受得是皮外傷，休息個幾日胳膊就能正常活動了。
包紮完傷口後，譚妙花正要跟著譚父和林阿姨回去，穿著警服的警察突然走了進來。
就這樣，譚妙花在醫院又硬生生挨了警察一番訓斥，被訓斥的過程中她全部走神，視線盯著墻上的時鐘旋轉，已經到了下午一點鐘。
最後，警察起身離開前最後叮囑，“孩子學習壓力大我們也能理解，咱們做父母的多看看開導。”
“唉，好的警察同志。”譚父起身送兩位警察離開。
譚妙花松了口氣，又想拿起書包，“爸，我先去上……”
“這幾天都先別去了，在家好好休息。”譚葉國蹙眉道。
“可………”譚妙花有些緊張，還剩下最後11個小時，要想消滅餘默就很難了。
“爸，實不相瞞我也不是壓力大……就是最近哥哥的死讓我精神恍惚了，我走在馬路上好像看見哥哥了……我想去追他才沒看見車……”
聞言，譚葉國與林媛面露詫異。
但是譚父這次沒有順著她，態度堅硬地要帶她回家哪也不許去。
無奈，譚妙花跟著他們回去，但是她不可能坐以待斃的，看來只能等到晚上偷偷溜回去了。
半夜，時針指到十點，這個時候譚父和林阿姨的房中已經關門睡覺了。
譚妙花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爬起，忍著胳膊上的傷痛將衣服穿好，帶上小挎包匆匆忙忙地出了門。
夜晚的寒風呼嘯，她朝著陵園處奔去。
可她並不知道，在她前腳剛走，屋外的門燈忽然亮起，林媛披了件外衣站在門口望著她離去的背影。
良久，女人垂下了眼，目色憂傷。
*
一路上，譚妙花都警惕異常，餘默刻意阻止她，肯定免不料再次變換什麽東西嚇唬她，迷幻她。
可她顧不了那麽多了，今夜就是冒著死的風險她也要去陵園和大師滅了他。
走到巷口時，一個人影突然竄了出來，譚妙花被嚇得差點抄起包打人，幸而那人打開了手電筒，出聲道，“瘋了你。”
譚妙花僵硬地停下手，順著手電筒的光看見了寸頭少年。
“肖驍？你……又來要債？可我今天沒帶……”
肖驍的雙目沈了沈，冷哼道，“老子才不稀罕你這點錢，我……是出來散步的，誰知道怎麽遇見了你。”
“噢，是這樣啊……我有事先走了。”譚妙花不打算與他廢話，繞過少年身側便要離開，誰知肖驍突然出手拽住了她。
譚妙花受傷的胳膊被碰得疼痛，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白了白，肖驍神色一顫立刻松了手，語氣有些僵硬地問，“沒……沒事吧？”
“沒事，小傷。”
見譚妙花壓根不想搭理他，肖驍額間突跳，他十分不爽得大步上前，像上次一樣將少女堵住。
“你究竟想要做什麽？我現在沒時間和你閑聊。”
肖驍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他憤怒地奪過譚妙花的包，嘟囔道，“誰想和你說話。”
譚妙花見他想要翻包，神色一慌，“不能翻，裏面沒有錢。”
她伸手想去奪，可卻抵不過少年的速度，她越是慌張就越是有鬼，肖驍拉開拉鏈，擡手就想去拿裏面的東西，譚妙花也不軟弱伸手就去搶包，二人拉扯過程中，她的包突然翻轉，裏面的東西霎時全部掉了出來。
幾個創可貼，一個平安符還有桃木和玉觀音，最後一件東西則掉在了肖驍的腳上。
譚妙花顧不得撿其它東西，伸手就要去撿肖驍腳下的，可惜還是被少年搶先一步撿起。
肖驍嘴角帶著壞笑說，“我倒要看看是什麽寶貝讓你……”
當那輕軟的布撐開時，肖驍嘴角的笑陡然僵硬。
一時間，氣氛凝固了般驀然變得尷尬，肖驍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手中的男士內褲。
“還給我！”譚妙花憤怒地想奪過去，卻被少年按住了腦袋。
肖驍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他捏緊了手中的內褲，語氣沈沈道，“譚妙花你究竟在搞什麽鬼！”
“我說你這些天變得一副吸了的樣子，整日蔫吧今早還差點出事，難不成你在……”
譚妙花擡起眼皮，蹙眉道，“你怎麽知道的？知道我差點出事？”
肖驍怔了一下，不自在地說，“這事都傳街坊四鄰誰不知道。”
他又理子氣壯道，“你給我說！你這些天究竟在做什麽？”
譚妙花瞪著他，冷冷道，“不是不愛管閑事嗎？非要知道？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真得懶得說，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
譚妙花伸手想再去奪走他手中的內褲，肖驍的臉色愈來愈沈，他怒道，“不就一個內褲至於這麽稀罕嗎。”
譚妙花很想說，稀罕，那她可太稀罕了。
肖驍將內褲藏在了身後，扼住了譚妙花的手腕，似乎是鐵了心非要和她糾纏，咬牙道，“你不說我就不給你！”
譚妙花最終妥協，她望著肖驍再一次詢問，“你確定想知道？如果你會因此被牽扯進來也不怕？”
“我肖驍命大，才不會怕。”
“那好，我如果告訴你我被鬼糾纏了，且這只惡鬼是我哥，你信嗎？”譚妙花擡眼，一雙疲憊的雙目堪堪地望向他。
肖驍怔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麽，神色也嚴肅起來，“我信，你去哪兒我送你。”
譚妙花有些驚訝，同樣也有些不安地提醒他，“可能會有事。”
“就當一次冒險了。”
後來，譚妙花問過肖驍，明明曾經那麽討厭她，為什麽還要護送她去陵園，肖驍每次都會說，“當然是因為你還欠著老子的錢了。”
可譚妙花很疑惑，“開始不是說……根本不稀罕那點錢的嗎……”
*
好像有一個人站在身後護著，獨自面對的危險就不會那麽害怕了。
背著包的少女在前面走著，身後滿身煙味的痞子少年拿著木棍護送著，他們走在燈火闌珊的街道，走在車水馬龍處，也繞過陰暗的小巷子，一路向前。
半路上都沒有什麽危險，可就在譚妙花帶著期待不會有事的時候，危險悄然而至。
她路過街道時，頭頂高大建築物的廣告牌突然掉落，譚妙花當時沒註意到，是身後的肖驍突然叫出了聲，“譚妙花小心！”
肖驍迅速朝撲過去，廣告牌迅速落下重重地砸在少年的頭上，譚妙花眼前的景物顛倒，等她回過神來時未有疼痛，身上壓著極重的人，一股熱流順著少年的頭流下，落在了她的脖頸。
譚妙花的瞳孔驟縮，在刺耳的尖叫聲中，她顫抖著聲音呼叫肖驍，“肖驍……肖驍！”
壓著他們的廣告牌很快被熱心的市民擡開，直到救護車來的時候，滿身是血的少年依舊將她護在懷中。
醫護人員將肖驍擡上車，譚妙花紅著眼眶不知所措，“肖驍……”
還留著一口氣的少年攔住她想跟過來的念頭，在她耳邊輕聲道，“再拐個彎就到了……快去啊。”
“可是你……”
“死不了的，譚妙花可要反抗到底啊，不去的話，會有更多的人遭難的。”
譚妙花心中一動，她攥緊了拳頭，抹了吧淚朝陵園跑去。
*
她加快腳步終於跑到了陵園，黑風呼嘯的夜裏，大師背對著她站在哪裏，聽到她急促的腳步聲，緩緩轉頭看向她。
“終於來啦。”今天的大師沒有拿煙鬥，笑容慈和，仿佛早就預料到她會來次一樣，就連看到她身上的血也絲毫不驚訝。
可譚妙花心中有些古怪，她刻意與大師保持了點距離。
“帶來了嗎？”
“帶來了。”譚妙花拿出餘默的內褲，正要遞到大師手中時，她突然又收了回去，大師眼神晦暗了一瞬間，淡笑道，“怎麽了？”
譚妙花瑉著唇問，“這個有用嗎？”
大師眼中閃過冷笑，“當然沒用。”
譚妙花顫動，“為什麽……”
大師斜睨視了她一眼，帶著她走到餘默的墓前，譚妙花赫然瞪大了雙目，看見眼前突然出現的棺木。
怎麽回事？餘默明明已經下葬了……且用石漆徹底封住，怎麽會突然出來？
譚妙花一陣脊背發涼，她扭頭警惕地看著“大師”。
“你做的？”
“大師”擡腳一步步向她逼近，語氣詭莫道，“對啊，是我做的呢……自己挖自己的墳不過分啊。”
說話的瞬間，眼前的大師已經嫣然變成了餘默的模樣。
譚妙花心頭顫抖，她第一反應就是逃跑，可她哪裏是惡鬼的對手，腳腕被什麽東西拖了起來，等她回過神已經躺在了餘默冰涼的棺材板上。
餘默向她靠近，死死地將她壓在棺木上，聲音帶著哄誘地說，“打開它。”
譚妙花臉色慘白，她搖頭，餘默就扣住她的下巴，“怎麽……姐姐難道不思念我嗎？”
既然鬥不過，譚妙花就索性剛到底，“你已經死了！你的軀體在地下腐爛，我才不要看見你惡心的模樣！”
扼在她下顎的手指逐漸收緊，譚妙花感受到壓在她身上愈來愈冷的寒氣，凍得她牙齒顫抖。
餘默冷冷地說，“等你死了就會跟我一樣了，我們可以合葬在一起，彼此的身體一同腐爛血肉相融，多好啊……”
“好你妹！”
“我沒有妹妹，只有姐姐呢。”餘默冰冷的手指劃過她的額間，視線停在她頸側不屬於她的鮮血，鬼少年的眼神愈發的暗了。
“這汙穢的血弄臟了你……”說著，他唇角忽得又翹起，“不過沒關系，餘默幫妙花清理。”
譚妙花瞳孔陡然一縮，“你要做什……”
話未說完，身下冰冷的棺木突然消失，她整個身子急劇向下，驟然跌進冰冷的潭水裏，譚妙花拼命地仰起頭想要呼吸到新鮮的空氣，可是一只手按住她的頭，將她整個身子沒入冰水中。
很冷，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
頃刻間，似乎有很多手開始擦拭她的身體，這種被人像布娃娃一樣擺布折騰的感覺讓她愈發的惶恐。
有手在她的脖子和臉頰上游走……
有手在她的被和胸前游走……
還有手撫摸過她的腳掌順著小腿向上……
譚妙花愈來愈害怕，“不要……不要碰我！”
耳邊灑過冰涼的呼吸，“你在抖呢，譚妙花。”
“你放心，我改變殺死你的主意了，我更想看著你祈求我，看著你心甘情願地陪我下地獄……”
這場冰冷潭水中的酷刑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譚妙花精神有些恍惚的時候，餘默才帶她重新回去。
身下的潭水再次變回了硬木棺，餘默將她抱在了懷裏。
譚妙花恍惚間聽到石棺打開的的聲音，一瞬間，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她混沌的意識再次清醒過來，譚妙花驚恐地想要擺脫餘默的束縛，口中大罵，“變態！瘋子！惡鬼！”
他沒完沒了，究竟要做什麽！
餘默用哄小孩的語氣安慰她，“乖，不疼的。”
可他的手指抓過譚妙花的手，不顧她的意願狠狠咬破了少女的手指。
指尖劇痛，譚妙花再沒力氣反抗癱軟在他的懷中。
餘默卻在享受什麽美味一樣吸允她指尖上的血，腥甜的鮮血在他口中蔓延開來，少年開心地彎起了眼。
等他嘗得差不過了，才捏著譚妙花流血的手指向棺木中探去。
譚妙花赫然瞪大了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被滴入棺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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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下地獄就自己下……想拉我門都沒有！”譚妙花咬著牙, 眼神惡狠狠地瞪著餘默。
少年漆黑的眸子在她臉上掃過，最後露出輕笑聲，他擡起冰冷的手指替譚妙擦去嘴角的血滯, 空靈的笑聲在她的耳邊響起，“姐姐啊, 你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我迫不及待看到你惶恐的模樣。”
“或許有一天, 你會求著我殺了你。”
譚妙花朝他啐了一口血沫，“你想得美！”
少年黑瞳中閃過意味不明的笑，他唇角揚起漂亮的弧度, 最後在逐漸退去的水霧中消散。
*
“小妙, 你最近氣色不好, 要不要今天跟老師請假休息一下？”清早，林媛準備早餐時發現了譚妙花眼角愈發烏黑的青色，擔憂地問道。
譚妙花喝盡碗裏最後的熱粥, 道, “沒事，就是最近學習太累了, 我還抗得住。”
說完, 譚妙花匆忙地跨上背包，“林媛阿姨我走了。”
“誒, 好。”林媛看著譚妙花離開的背影, 充滿眼紋的雙目顫抖，喃喃道, “真是, 與從前不同了。”
留給譚妙花的時間不多了，她跨著背包匆忙地去找大師。
繞過人行橫道, 她焦急地站在路邊等待著綠燈亮起，期間的一份一秒都是如此心急如焚。
終於，綠燈亮起，譚妙花正要跟著人流一起過馬路時，一個突然沖出的小男孩撞了她一下。
譚妙花懶得搭理正要擡腳離開，手腕卻突然被小男孩扼住，她有些煩躁地看著拉住自己的男孩。
男孩生得瓷白小臉，眨著黑葡萄般的瞳孔望著她，譚妙花看見男孩從身後拿出了一朵開得極大的向日葵。
她下意識地說，“不買花。”
可男孩仍舊緊車主她的衣服，朝她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姐姐，這個是送給你的。”
姐姐二字就像一個魔咒激地譚妙花神經緊繃，她下意識地想要將男孩拉開，可原本緊扯著她袖子的小男孩突然掙脫了她，朝路中央跑去。
而此時，紅燈不知何時亮了起來，一輛大車正以飛快的速度朝男孩開去。
譚妙花瞳孔一縮，在眾多尖叫聲中，她來不及思索朝男孩跑去，在大車即將撞過來的時候，猛地扯住男孩將他護在懷中，帶著他一起向路邊滾去。
堅硬的路地摩破了她的手，譚妙花嘶痛了一下，趕忙看著懷中的男孩，可是垂下頭才發現懷中空蕩蕩的，哪裏還有什麽男孩……
譚妙花頓時明白了什麽，大腦轟隆作響。
耳邊拂過詭異的涼風，譚妙花擡眼一看，那幾乎透明的少年正站在路中央笑著，少年的唇瓣一張一合，好像說了什麽，可她沒聽見。
直到耳邊響起了責罵聲，譚妙花才恍然回聲，大車司機將車停在路邊，一邊拿著電話報警，一邊斥責，“做什麽呢？年紀輕輕地搞起碰瓷了！你等著啊等我把警察叫過來。”
耳邊響起了看戲群眾的聲音，“誒呦，是個學生，許是學習壓力大想不開吧。”
司機怒地快要跳起來，“自殺？想自殺就不要連累別人，去跳橋啊！”
譚妙花的眼眶逐漸泛紅，她望著靈魂狀態冷笑著她的餘默，暗自攥緊了手指。
看來他是想阻止她，阻止她去找大師。
她忍著手指上和手臂上流出來的血，哽咽著朝司機鞠了一躬，“抱歉。”
原本還在辱罵她的司機漸漸消氣，只是仍不願意放過她，看來警局她去定了。
“誒呦，這小姑娘受了傷，要不還是先去醫院瞧瞧吧。”
譚妙花搖了搖頭，她剛想說沒事，可是話還沒說出口，連日來疲倦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她向後仰，好像跌進了一個滿是香煙味的懷中。
再次醒來時，耳邊是斷斷續續的抽泣聲，譚妙花十分疲倦的雙目，側眼看見的是坐在床前紅著眼眶的林媛。
林媛發現她醒了，擔憂道，“你這孩子，怎麽……怎麽做出這樣的事啊。”
譚妙花想張口解釋，可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如何解釋，她索性改口安慰林媛，“林阿姨……我錯了。”
譚葉國交了醫療費很快回到病房，見到醒來的譚妙花時才松了口氣，只是想到從司機描述中聽到的話，譚父就心生後怕，斥責道，“小妙，你糊塗！你要是真有事讓父親和林阿姨該怎麽辦！”
譚父語氣急促地說著，很快也紅了眼眶，譚妙花心中拂過暖流，又閃過愧疚。
她好久沒體會過父愛了，也不懂得做女兒，讓譚父和林阿姨擔心，她心中也不是滋味。
譚妙花垂下眼，低聲說，“爸，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幸好醫生說受得是皮外傷，休息個幾日胳膊就能正常活動了。
包紮完傷口後，譚妙花正要跟著譚父和林阿姨回去，穿著警服的警察突然走了進來。
就這樣，譚妙花在醫院又硬生生挨了警察一番訓斥，被訓斥的過程中她全部走神，視線盯著墻上的時鐘旋轉，已經到了下午一點鐘。
最後，警察起身離開前最後叮囑，“孩子學習壓力大我們也能理解，咱們做父母的多看看開導。”
“唉，好的警察同志。”譚父起身送兩位警察離開。
譚妙花松了口氣，又想拿起書包，“爸，我先去上……”
“這幾天都先別去了，在家好好休息。”譚葉國蹙眉道。
“可………”譚妙花有些緊張，還剩下最後11個小時，要想消滅餘默就很難了。
“爸，實不相瞞我也不是壓力大……就是最近哥哥的死讓我精神恍惚了，我走在馬路上好像看見哥哥了……我想去追他才沒看見車……”
聞言，譚葉國與林媛面露詫異。
但是譚父這次沒有順著她，態度堅硬地要帶她回家哪也不許去。
無奈，譚妙花跟著他們回去，但是她不可能坐以待斃的，看來只能等到晚上偷偷溜回去了。
半夜，時針指到十點，這個時候譚父和林阿姨的房中已經關門睡覺了。
譚妙花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爬起，忍著胳膊上的傷痛將衣服穿好，帶上小挎包匆匆忙忙地出了門。
夜晚的寒風呼嘯，她朝著陵園處奔去。
可她並不知道，在她前腳剛走，屋外的門燈忽然亮起，林媛披了件外衣站在門口望著她離去的背影。
良久，女人垂下了眼，目色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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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譚妙花都警惕異常，餘默刻意阻止她，肯定免不料再次變換什麽東西嚇唬她，迷幻她。
可她顧不了那麽多了，今夜就是冒著死的風險她也要去陵園和大師滅了他。
走到巷口時，一個人影突然竄了出來，譚妙花被嚇得差點抄起包打人，幸而那人打開了手電筒，出聲道，“瘋了你。”
譚妙花僵硬地停下手，順著手電筒的光看見了寸頭少年。
“肖驍？你……又來要債？可我今天沒帶……”
肖驍的雙目沈了沈，冷哼道，“老子才不稀罕你這點錢，我……是出來散步的，誰知道怎麽遇見了你。”
“噢，是這樣啊……我有事先走了。”譚妙花不打算與他廢話，繞過少年身側便要離開，誰知肖驍突然出手拽住了她。
譚妙花受傷的胳膊被碰得疼痛，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白了白，肖驍神色一顫立刻松了手，語氣有些僵硬地問，“沒……沒事吧？”
“沒事，小傷。”
見譚妙花壓根不想搭理他，肖驍額間突跳，他十分不爽得大步上前，像上次一樣將少女堵住。
“你究竟想要做什麽？我現在沒時間和你閑聊。”
肖驍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他憤怒地奪過譚妙花的包，嘟囔道，“誰想和你說話。”
譚妙花見他想要翻包，神色一慌，“不能翻，裏面沒有錢。”
她伸手想去奪，可卻抵不過少年的速度，她越是慌張就越是有鬼，肖驍拉開拉鏈，擡手就想去拿裏面的東西，譚妙花也不軟弱伸手就去搶包，二人拉扯過程中，她的包突然翻轉，裏面的東西霎時全部掉了出來。
幾個創可貼，一個平安符還有桃木和玉觀音，最後一件東西則掉在了肖驍的腳上。
譚妙花顧不得撿其它東西，伸手就要去撿肖驍腳下的，可惜還是被少年搶先一步撿起。
肖驍嘴角帶著壞笑說，“我倒要看看是什麽寶貝讓你……”
當那輕軟的布撐開時，肖驍嘴角的笑陡然僵硬。
一時間，氣氛凝固了般驀然變得尷尬，肖驍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手中的男士內褲。
“還給我！”譚妙花憤怒地想奪過去，卻被少年按住了腦袋。
肖驍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他捏緊了手中的內褲，語氣沈沈道，“譚妙花你究竟在搞什麽鬼！”
“我說你這些天變得一副吸了的樣子，整日蔫吧今早還差點出事，難不成你在……”
譚妙花擡起眼皮，蹙眉道，“你怎麽知道的？知道我差點出事？”
肖驍怔了一下，不自在地說，“這事都傳街坊四鄰誰不知道。”
他又理子氣壯道，“你給我說！你這些天究竟在做什麽？”
譚妙花瞪著他，冷冷道，“不是不愛管閑事嗎？非要知道？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真得懶得說，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
譚妙花伸手想再去奪走他手中的內褲，肖驍的臉色愈來愈沈，他怒道，“不就一個內褲至於這麽稀罕嗎。”
譚妙花很想說，稀罕，那她可太稀罕了。
肖驍將內褲藏在了身後，扼住了譚妙花的手腕，似乎是鐵了心非要和她糾纏，咬牙道，“你不說我就不給你！”
譚妙花最終妥協，她望著肖驍再一次詢問，“你確定想知道？如果你會因此被牽扯進來也不怕？”
“我肖驍命大，才不會怕。”
“那好，我如果告訴你我被鬼糾纏了，且這只惡鬼是我哥，你信嗎？”譚妙花擡眼，一雙疲憊的雙目堪堪地望向他。
肖驍怔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麽，神色也嚴肅起來，“我信，你去哪兒我送你。”
譚妙花有些驚訝，同樣也有些不安地提醒他，“可能會有事。”
“就當一次冒險了。”
後來，譚妙花問過肖驍，明明曾經那麽討厭她，為什麽還要護送她去陵園，肖驍每次都會說，“當然是因為你還欠著老子的錢了。”
可譚妙花很疑惑，“開始不是說……根本不稀罕那點錢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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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一個人站在身後護著，獨自面對的危險就不會那麽害怕了。
背著包的少女在前面走著，身後滿身煙味的痞子少年拿著木棍護送著，他們走在燈火闌珊的街道，走在車水馬龍處，也繞過陰暗的小巷子，一路向前。
半路上都沒有什麽危險，可就在譚妙花帶著期待不會有事的時候，危險悄然而至。
她路過街道時，頭頂高大建築物的廣告牌突然掉落，譚妙花當時沒註意到，是身後的肖驍突然叫出了聲，“譚妙花小心！”
肖驍迅速朝撲過去，廣告牌迅速落下重重地砸在少年的頭上，譚妙花眼前的景物顛倒，等她回過神來時未有疼痛，身上壓著極重的人，一股熱流順著少年的頭流下，落在了她的脖頸。
譚妙花的瞳孔驟縮，在刺耳的尖叫聲中，她顫抖著聲音呼叫肖驍，“肖驍……肖驍！”
壓著他們的廣告牌很快被熱心的市民擡開，直到救護車來的時候，滿身是血的少年依舊將她護在懷中。
醫護人員將肖驍擡上車，譚妙花紅著眼眶不知所措，“肖驍……”
還留著一口氣的少年攔住她想跟過來的念頭，在她耳邊輕聲道，“再拐個彎就到了……快去啊。”
“可是你……”
“死不了的，譚妙花可要反抗到底啊，不去的話，會有更多的人遭難的。”
譚妙花心中一動，她攥緊了拳頭，抹了吧淚朝陵園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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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加快腳步終於跑到了陵園，黑風呼嘯的夜裏，大師背對著她站在哪裏，聽到她急促的腳步聲，緩緩轉頭看向她。
“終於來啦。”今天的大師沒有拿煙鬥，笑容慈和，仿佛早就預料到她會來次一樣，就連看到她身上的血也絲毫不驚訝。
可譚妙花心中有些古怪，她刻意與大師保持了點距離。
“帶來了嗎？”
“帶來了。”譚妙花拿出餘默的內褲，正要遞到大師手中時，她突然又收了回去，大師眼神晦暗了一瞬間，淡笑道，“怎麽了？”
譚妙花瑉著唇問，“這個有用嗎？”
大師眼中閃過冷笑，“當然沒用。”
譚妙花顫動，“為什麽……”
大師斜睨視了她一眼，帶著她走到餘默的墓前，譚妙花赫然瞪大了雙目，看見眼前突然出現的棺木。
怎麽回事？餘默明明已經下葬了……且用石漆徹底封住，怎麽會突然出來？
譚妙花一陣脊背發涼，她扭頭警惕地看著“大師”。
“你做的？”
“大師”擡腳一步步向她逼近，語氣詭莫道，“對啊，是我做的呢……自己挖自己的墳不過分啊。”
說話的瞬間，眼前的大師已經嫣然變成了餘默的模樣。
譚妙花心頭顫抖，她第一反應就是逃跑，可她哪裏是惡鬼的對手，腳腕被什麽東西拖了起來，等她回過神已經躺在了餘默冰涼的棺材板上。
餘默向她靠近，死死地將她壓在棺木上，聲音帶著哄誘地說，“打開它。”
譚妙花臉色慘白，她搖頭，餘默就扣住她的下巴，“怎麽……姐姐難道不思念我嗎？”
既然鬥不過，譚妙花就索性剛到底，“你已經死了！你的軀體在地下腐爛，我才不要看見你惡心的模樣！”
扼在她下顎的手指逐漸收緊，譚妙花感受到壓在她身上愈來愈冷的寒氣，凍得她牙齒顫抖。
餘默冷冷地說，“等你死了就會跟我一樣了，我們可以合葬在一起，彼此的身體一同腐爛血肉相融，多好啊……”
“好你妹！”
“我沒有妹妹，只有姐姐呢。”餘默冰冷的手指劃過她的額間，視線停在她頸側不屬於她的鮮血，鬼少年的眼神愈發的暗了。
“這汙穢的血弄臟了你……”說著，他唇角忽得又翹起，“不過沒關系，餘默幫妙花清理。”
譚妙花瞳孔陡然一縮，“你要做什……”
話未說完，身下冰冷的棺木突然消失，她整個身子急劇向下，驟然跌進冰冷的潭水裏，譚妙花拼命地仰起頭想要呼吸到新鮮的空氣，可是一只手按住她的頭，將她整個身子沒入冰水中。
很冷，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
頃刻間，似乎有很多手開始擦拭她的身體，這種被人像布娃娃一樣擺布折騰的感覺讓她愈發的惶恐。
有手在她的脖子和臉頰上游走……
有手在她的被和胸前游走……
還有手撫摸過她的腳掌順著小腿向上……
譚妙花愈來愈害怕，“不要……不要碰我！”
耳邊灑過冰涼的呼吸，“你在抖呢，譚妙花。”
“你放心，我改變殺死你的主意了，我更想看著你祈求我，看著你心甘情願地陪我下地獄……”
這場冰冷潭水中的酷刑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譚妙花精神有些恍惚的時候，餘默才帶她重新回去。
身下的潭水再次變回了硬木棺，餘默將她抱在了懷裏。
譚妙花恍惚間聽到石棺打開的的聲音，一瞬間，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她混沌的意識再次清醒過來，譚妙花驚恐地想要擺脫餘默的束縛，口中大罵，“變態！瘋子！惡鬼！”
他沒完沒了，究竟要做什麽！
餘默用哄小孩的語氣安慰她，“乖，不疼的。”
可他的手指抓過譚妙花的手，不顧她的意願狠狠咬破了少女的手指。
指尖劇痛，譚妙花再沒力氣反抗癱軟在他的懷中。
餘默卻在享受什麽美味一樣吸允她指尖上的血，腥甜的鮮血在他口中蔓延開來，少年開心地彎起了眼。
等他嘗得差不過了，才捏著譚妙花流血的手指向棺木中探去。
譚妙花赫然瞪大了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被滴入棺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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