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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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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一盆冷水從頭澆下來, 譚妙花被生生凍醒,清醒的瞬間臉頰上的疼非但沒有減少半分,反而愈發的疼。

她瑉了瑉幹裂蒼白的唇瓣, 視線順著那潔白的衣裙向上,看到譚妙允無情的冷視。

“醒了?”譚妙允冷笑著說, 命人拿過來一個銅鏡放在她面前。

女子吐出的話冰冷又惡毒, “你瞧瞧你現在這幅模樣, 不人不鬼,還不肯說嗎?”

透過明黃的銅鏡,譚妙花看見臉頰上的一道傷口, 血脂幹涸在臉上如蜈蚣一樣長的傷疤……冒著濃血。

譚妙花瑉著唇, 垂目不語。

譚妙允以為她還要嘴硬, 不可置信道,“譚妙花,就這麽舍不得權力嗎?”

“舍不得權力的人分明是你。”譚妙花緩緩擡眼, 琉璃水晶般的眸底透著堅毅, 她說:“如果我把兵符給你了,你還會放我活路嗎?”

“當然, 你我畢竟親姐妹一場, 我犯不著要你死啊。”譚妙允有些激動地說,似乎還想打感情牌。

譚妙花笑出了聲, 譏諷道, “那你把芳雨殺了,我就給你。”

聞言, 譚妙允眼中閃過驚喜, 等了這麽久了,終於等到譚妙花松了軟, 她當即答應,命人將芳雨帶過來。

芳雨很快被帶了過來,意識到譚妙允要殺了自己時,芳雨驚恐道,“大公主……奴婢對您忠心耿耿…不要殺奴婢!”

譚妙允卻冷然地看著她,哼道,“你一個賤婢還敢傷害她,究竟是誰給你的膽子?”

芳雨不可置信地擡頭,“大公主……你當真要要殺奴婢?”

譚妙允懶得與她多廢話,她急切地想得到兵符,趕緊命令道,“拖出去殺了。”

芳雨愕然地瞪大雙目,眼中很快泛起恨意。

可譚妙花突然開口說,“不,我要你親自動手。”

譚妙允蹙了蹙眉,面上雖有些不悅,但到底還是願意,女子抽出一把長劍,對向芳雨,“譚妙花,你可要說到做到啊。”

譚妙花垂下眼,目中突然有種解脫的死寂。

芳雨顫抖著,看著譚妙允毫不戀及昔日主仆之情,她暗暗攥緊了袖中拳頭,在譚妙允即將用白劍刺向她時,芳雨搏起反抗。

宮女口中吐出神秘的咒語,很快,周遭捆綁她的衛兵像是被下了降頭一樣雙目冒血,很快就痛苦地倒在地上。

一只匕首從芳雨袖中劃出,宮女拔出匕首狠狠地刺在了譚妙允的右眼上。

來不及反應,措不及防被刺傷了右眼,譚妙允慘叫一聲倒下,手中的劍也在中途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譚妙花擡頭看見芳雨提起劍向她走來,小宮女眼神惡狠狠地盯著她,“走之前我得殺了你。”

“我不明白你究竟為什麽這麽狠我?”長劍即將向她襲來,譚妙花卻始終鎮定著,她問出心中疑問,又實在好奇這芳雨究竟學了什麽……

明明只是一個宮女,會武功就算了……竟然還會蠱會邪術。

“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芳雨眼中帶著癡狂,她想,要是殺了譚妙花……就是幫玉霽報了大仇了。

長劍即將揮下,芳雨勢要砍下譚妙花的頭顱,可就在劍刃即將落下時,似有什麽東西突然飛了過來打斷了她手中的劍。

“誰!”芳雨轉身,竟看到從暗牢外走進來的幻淩。

青衣男子手中拿著一把弩,眼中閃過惡意,擡起手中的弩朝芳雨射去。

芳雨迅速躲閃,可還是被一支飛速飛來的箭射中了右肩。

“幻淩妃……你不想她死嗎?”芳雨捂著傷口,難以置信道。

誰人不知幻淩當初心慕譚妙允,可惜最後被譚妙花強行抓起做了寵妃,他應該也恨譚妙花才對。

倒在地上哭喊的譚妙允聞聲,慌張道,“幻淩,快殺了她救我!”

幻淩掃了眼地上眼中冒著鮮血的譚妙允,女子貌美的臉被血模糊,不見半點昔日裏的清婉之態,幻淩眉間微蹙,道:“你與大公主好歹是主仆一場,我可以放你走,也請你不要傷害他們。”

芳雨咬著唇,她想幻淩身後一定帶來許多人,要是這般拼下去勝算不大,如今只能先逃為好。

“謝了。”芳雨捂著肩上的傷口,迅速逃離。

看到芳雨消失,譚妙允極其不甘心,從幻淩失心裂肺地大吼,“你在做什麽!她傷了我的眼睛,必須殺了她!”

幻淩走到譚妙允身邊蹲下,拿出白凈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替女子擦拭著,眸中溫柔道,“大公主……你受了傷該好好休息的。”

說罷,他擡指點穴,譚妙允很快暈了過去。

青年命人將大公主擡走找禦醫醫治,走時看見了靠在墻角的譚妙花。

似乎才註意到她臉上血淋淋的傷口,幻淩眼瞳震動,“你的臉……怎麽了?”

譚妙花擡起眼皮掃了他一眼,冷聲道,“關你什麽事。”

幻淩被她這冰冷的目光怔住,很快,雙目漸漸泛紅,青年暗自攥緊了手中的拳頭,最後憤然離去。

之後的些日子裏,譚妙允受了傷便再沒有出現,譚妙花本以為她可以度過稍稍安靜的日子。

誰曾想,這天夜裏,竟又來了人,令她沒有想到的是來的人還是幻淩。

“你來做什麽?”譚妙花蹙眉道。

幻淩微笑著,走到桌前將手中的食盒打開,“準備了些女尊愛吃的。”

譚妙允的眼皮控制不住地移動到木桌上,發現食物竟比之前的豐富多了,有蝦有小炒肉。

幻淩夾起幾塊肉送到譚妙花嘴邊,“女尊都餓瘦了。”

他這幅假惺惺的模樣看得譚妙花頭皮發麻,“你不會在肉裏下什麽了吧?”

幻淩嘴角的笑容微僵,“女尊就這麽不信我嗎?”

信?和譚妙允合夥陷害她,還想讓她信任他,這家夥怕是真把她當成傻子了。

見譚妙花沈著臉,寧願餓著也不肯吃一口,無奈,幻淩只得將菜都嘗了一口。

譚妙花這才半信半疑地吃下,味道很不錯,沒想到她還能吃到宮廷禦廚做的食物。

她認真地吃完後,擡眼竟發現幻淩盯著她受傷的左臉頰看,青年雙目盯著她臉頰上沒有處理的傷口看了許久,喃喃道,“女尊不好看了。”

“哼,好不好看關你屁事?”譚妙冷聲道。

幻淩終於被她這幅拒之千裏之外的態度氣到了,青年再也裝不下去偽裝,眼色一沈,怵地將碗放下,站起身睨視她道,“譚妙花!你眼底在厭惡我?”

“怎麽,才發現嗎?我不該厭惡你嗎?我成了如今這幅模樣有一半也是你的功勞呢。”

“是啊……”幻淩的臉色白了白,喃喃道,“可……這都是你自找的!”

“是啊,都是自找的……可,幻淩,從始至終都是我們姐妹二人的恩怨,你為何要摻和進來?我當年雖沒有顧及你的意願將你娶了,可你捫心自問這些年我待你如何?犯得著讓你這樣害我嗎?”譚妙花眸中像是深譚一樣吸人似的盯著他。

幻淩神色陡然慌亂,他雙目閃爍了一下,急忙為自己辯解,“那都是你活該!”

“譚妙花,你看你現在這幅醜樣子,你都這樣了還不肯求饒?”

“噢,原來你好心來送飯不過是看我求你啊。”

幻淩捏緊拳頭,控制不住伸出手抓住少女瘦弱的肩,搖晃她,“你求我吧?”

“神經病。”譚妙花的肩被他抓得升騰,語氣不快道。

幻淩卻神色格外認真地說,“你求我……我就想辦法救你。”

“我沒辦法幫你重新獲得權力,但至少可以帶你離開皇宮。”

譚妙花懶得看他,索性閉上了眼。

她沒想到就這麽簡單的舉動竟然更加惹惱了幻淩,當唇上覆蓋陌生的氣息時,譚妙花驚嚇地遽然睜開了眼。

看見幻淩那雙不知何時泛紅的雙眸死死地盯著她,大腦短暫地空白了一瞬,幻淩又開始動作。

很多個吻落下,濕漉漉地觸碰過她的耳垂和脖頸,幻淩的氣息愈發急促。

與此同時,周國的那邊。

玉霽沈眸思考了一瞬,還是想用唯一的一張的千目符。

千目符顧名思義,可以看到千裏之外想看的事物,這是他母妃在世時留給他的,也是母妃留給他的最後一個禮物。

玉霽垂眸思考了會兒,從衣領中拿出符咒……可是卻不小心帶出了兩個黃符。

一個是千目符,另一個卻是繡著歪七扭八的平安符……

不知不覺,他盯著那符咒看了好久,回過神時,平安符已經被他塞進了胸口間。

他在燃燒的燭火上點燃了符咒,隨著黃符化為煙霧和灰燼,一個景象出現在面前。

*

蔓娘沒有想到芳雨會突然來到周國,小宮女身上受著傷哭紅著眼睛祈求帶她去見玉霽。

她很擔心芳雨會暗中使炸,可一想在周國這一年中,皇子殿下已經不再是當初那般羸弱少年了,對付一個小宮女怕是就像掐死一個螞蟻一樣簡單。

蔓娘掃了眼跪在地上的芳雨,冷漠道:“你跟我來吧。”

芳雨激動地跟在蔓娘身後,一想到一會兒就能見到玉霽殿下,心中就愈發激動起來,她受的傷殿下一定會為她討回來的。

可蔓娘帶著芳雨走到走廊處時,一聲劇烈的撞擊聲響起。

芳雨被嚇瞬間呆住,就連蔓娘也不可思議,她聽見燈火燎亮的屋內傳來持續不斷得砸東西的聲響。

有瓷器摔落地上的脆響聲,有木椅子桌凳子被踢到的聲音,聲音炸裂刺耳,足以明白屋內的主人心情不好。

是很不好了,殿下雖然陰晴不定,但嫌少出現砸東西的現象,這又是怎麽了?

蔓娘眼神示意嚇壞了的芳雨禁聲,慢步靠近房門,輕聲詢問,“皇子……您可好?”

屋內的響動聲戛然而止,緊接著傳來痛苦的悶哼聲。

蔓娘神色一緊,迅速推開了門,入眼一片狼藉,她看見坐在桌案邊的玉霽吐出一口血來。

他的面色蒼白,瞳色血紅,身體也在發顫。

“殿下!”蔓娘緊張地想上前。

玉霽揮手,雙目有些空洞地說,“沒事。”

蔓娘咬了咬唇,看著他身下的臺案上一灘血漬,明亮的燭等下有一些燒化的灰燼。

殿下剛剛在做什麽?怎麽突然這樣了……

玉霽垂下十分疲憊的雙目,嘴角扯過一絲獰笑來,明明笑得詭異陰冷,可蔓娘還是感覺到了少年身上揮之不去的悲傷。

“殿下……要愛惜身子。”在短暫的寂靜中,門外的芳雨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蔓娘凝眉道,“不是說讓你在外面等著。”

芳雨眼淚刷地掉落,哽咽道,“奴……是太擔心殿下了。”

玉霽嘴角的笑止住,少年歪了歪頭,漆黑的雙眸向芳雨看去。

那一瞬間,他空洞的眼神突然毫無征兆地亮了一下,眼尾微微彎起。

那絕對不是欣喜,蔓娘跟在玉霽身邊這麽久時間,已經發現少年的微表情。

每一回他想要殺人時,氣息都是這般……

“出去。”玉霽冷聲道。

蔓娘十分自覺地後退離開,俯首道,“是。”

房門合上,芳雨還沒意思到危險,她眼神泛亮,看著向自己緩緩走近的少年。

他好看的容顏上是溫柔地笑,“你怎麽來了?”

芳雨沈浸在被突然溫柔以待的喜悅中,並沒有發現少年眼底的殺意,她道,“奴……被發現了……女尊想要殺我…我費了九死一生的機會才逃出覃月國。”

說罷,她神色痛楚得捂住受傷的胳膊,眼中含著委屈的淚。

本以為玉霽會擔憂或關心她,誰知頭頂的少年傳來冷冷的嘆息聲,“她想殺你啊。”

芳雨擡起頭,對上少年嘴角陰冷的笑,她的心臟瞬間害怕起來,才意識到氣氛有些不對。

“殿下……你怎麽…了……”芳雨有些害怕地後退,誰知玉霽突然捏起了她的手腕,冷聲質問,“我給你的蠱蟲呢?”

芳雨眼神躲閃道,“被發現了……被他們滅了。”

“哦,是嗎……”玉霽冷冷地看著她,而後嘴角扯出一抹訕笑道,“究竟是被發現了,還是你企圖用蠱蟲殺人,事情敗露了。”

芳雨瞳孔一縮,辯解道,“殿下……不是的,芳雨不是有意讓蠱蟲死掉的……我實在不知道。”

玉霽深吸了口氣,笑道,“到現在你還以為我是在問你蠱蟲嗎?”

“不…不是嗎……”他不是在責怪她沒養好蠱蟲嗎……

似乎明白了什麽,芳雨愕然瞪大了雙目,不可置信道:“殿下……難道是在責怪我用蠱殺譚妙花?”

“可我也是為了給殿下報仇……譚妙花這樣見異思遷的女人她不……啊!”話還未說到一半,芳雨突然慘叫一聲。

手腕上傳來難以言喻的劇痛,等她低下頭一看時,竟發現手腕已經被扳斷了。

以一種詭異的扭曲狀向下垂著,很快指間開始滲血發黑,芳雨驚恐大叫,“我的手……我的手!”

玉霽用腳踩住她的頭,聲音淬冰般寒冷,眸中無情道,“不是說過只能按我的吩咐來嗎?我沒讓你做的事就不該做。”

芳雨淚流滿面,掙紮著說,“奴是為了殿下……難道你不想譚妙花死嗎……”

“我當然想讓她死……”玉霽彎下身,在小宮女耳邊一字一句道,“可……只有我能動手,你算什麽東西!”

“啊!”

房中響起一陣又一陣的慘叫聲,濃烈的血腥味很快蔓延到門外。

蔓娘蹙了蹙眉,索性暫時封閉了聽識,不去看屋內的血腥畫面。

直到幾個時辰後,慘叫聲才終於停止。

屋內的玉霽擦幹凈了手,命令道,“關起來,四肢餵狗。”

很快,幾個黑衣暗衛出現從屋內擡出一個血肉模糊,已經不能稱為人的東西離去。

*

譚妙花四肢不能動彈,在幻淩又一次想要吻上她的唇時,她惡狠狠地朝青年的嘴角咬去,原本沈溺其中的幻淩陡然回神,疼得面部扭曲,他惡狠狠地朝譚妙花打了個巴掌。

譚妙花被打歪了腦袋,這才松了口,可幻淩的嘴角被咬掉一塊肉,映紅的鮮血從嘴角流出。

看著他那副疼痛的模樣,譚妙花心中格外的爽,她吐了幾口血沫,笑道,“活該。”叫你吃老娘豆腐。

“你……”幻淩捂著流血的嘴角,眼神狠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嘴角血流不止,幻淩再無心思對付她,捂著流血的嘴角,狼狽地離開。

不過走前,他還帶著威脅的口氣說,“我等你求我的那天!”

譚妙花望著頭頂黑漆漆的房頂,想了一會兒,兀自肯定地說,“不會有的。”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她就離死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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