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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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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譚妙花徹底被關在了暗無天日的牢中, 每隔幾日,譚妙允總會來逼她說出兵符的下落,可每一次都是以她嘴硬著不說而告終。

其實兵符對她也不是那麽重要……女尊的位置她也不稀罕……

可就是心中有一股氣郁結難解, 心中的惡念讓她就想看著譚妙允日日難安。

好幾回,她說假話讓譚妙允去尋, 看到對方被她刷的團團轉, 心中才舒坦些。

算著日子, 今天譚妙允又該過來了。

果不其然,寂若死灰的暗牢中很快又響起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隨著鎖鏈落下, 一襲白裙的女子再次出現。

與上次相比, 譚妙允的神色明顯又憔悴了幾分, 她揮命令護兵將譚妙花帶出去。

譚妙花有些驚訝,“怎麽不繼續關了?”

“殺了月鳴千……還沒辦法定的罪呢。”譚妙允說。

在護兵將她拖出去的時候,強裝鎮定的譚妙允再也忍不住朝她破口大罵, “譚妙花你憑什麽!”

“我記得月鳴千明明是討厭你的, 真是不知道你給他灌了什麽迷魂藥,他死的時候都還在為你想辦法脫罪。”

譚妙花眼睫微顫, “什麽意思?”

“他啊, 死前用血在眷布上為你留清白呢,這一點讓仵作都懷疑人不是你殺的, 要不是這樣我可能還能借著這件事把你打下水。”看著她一副渾然不知的模樣, 譚妙允眼中閃過惡意地說。

譚妙允脊背一疆,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她被譚允送回了宮中, 不過還是軟禁了起來, 譚妙花有些想笑,她如今都是一個吃飯都得人餵的廢人了, 犯得著安插這麽多人嗎?

日落黃昏,她睡得迷迷糊糊間,提著飯食的小宮女來了。

這次又換了一個宮女,好像是譚允身邊的丫頭芳雨。

不同與前幾次宮女粗暴地餵飯方式,芳雨倒是很細心挖了一勺飯遞到她嘴邊,含笑道:“女尊多吃些,近來都瘦了。”

譚允允沒有半點尷尬和窘迫,她下意識地張開口吃下食物,她不是什麽自至清高的人,只要能活著,被人看不起又能怎麽樣,活得狼狽又能怎麽樣。

“女尊,你這樣活著真的開心嗎?”飯餵到一半,芳雨突然問。

譚妙花擡頭看她晦莫的神色,總覺得她話裏有話,蹙眉道,“你想說什麽?”

芳雨收回了勺子,笑道:“奴婢沒想說什麽,奴婢只是可憐女尊輪到了這種地步……倒不如死了好。”

“滾。”譚妙花冷聲道。

芳雨笑著嘲諷了她幾句,便端著飯盒離去。

這個夜晚的宮中沒有炭火和安神香,譚妙花感覺到了冷……很冷。

此時的大周國內。

玉霽站在高閣樓臺上,俯瞰著腳下的燈火闌珊,不過多時,一只信鴿飛落到他的手上,少年漠然地取出信鴿身上的信紙。

將紙打開,上面寫著“譚妙花近日沒有什麽行動,近來皇後月鳴千突然遭人刺殺,她近日情緒低迷悶悶不樂,連將自己鎖在屋中多日不食不語。”

少年漆黑的瞳孔驟然泛出些冷意,盯著那紙沈默了片刻後,指骨無意識地將信紙攥緊,最後用一團火燒了。

他的視線望向漆黑上空的一角,唇角扯過一絲譏笑,“譚妙花……真可笑啊。”

他周游他國到處,不知不覺一個月間在生死場徘徊多次……已經過了那麽久了。

玉霽都死了那麽久了……恐怕她早已忘記他了。

*

“你吃不吃?不吃可就沒下一頓了。”送飯的宮女將飯倒在地上,逼著譚妙花趴著吃。

譚妙花冷漠地看著地上一碗好飯被倒在了地上,面上平靜,心中憤懣,真是浪費食物!

已經不知是這個月第幾個想要欺負她的丫頭了,其實她早已見怪不怪,但……今天這個丫頭實在是觸碰了她的底線。

“吃啊,都瘦成這樣了再不吃就病死了。”

譚妙花沈著眼道,“不吃,已經臟了。”

“哈,你如今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還在乎什麽啊。”說著,小宮女笑著向前惡狠狠地扯住她的頭發,想將譚妙花從塌上拽下去。

可她譚妙花雖然貪生怕死,卻從來不是個慫貨,被人這樣欺負她自然是要還手。

即使現在她手不能動,腳不能踢可她還有嘴啊,在小宮女拽著她的頭發向下拖的時候,譚妙花盯著那宮女的胸,毫不猶豫地咬上去。

宮女拽著她頭皮的手陡然松開,臉色頓時慘白,痛苦地大叫,“松開!”

欺負她還想叫她松口,可沒門!

任憑那宮女怎麽打,譚妙花就是死死咬緊牙關,直到口中蔓延出惡心的血味她才松開。

她宮女全無了囂張的氣焰,捂著流血的胸口慘叫一聲暈了過去,等了許久才出現幾個宮人惶恐地將人拖走。

經過這一次,再無人敢給她送飯,但譚妙允可不敢讓她死,很快又派了芳雨過來為她餵飯。

說真的,自從上一次後,譚妙花就不太喜歡這個宮女,哪怕她是餵飯中最溫柔的。

每一回餵飯,譚妙花都莫名覺得芳雨看她時的眼神帶著怪異地打量,好像想說什麽。

終於,有一次芳雨還是忍不住地說,“女尊果真生得漂亮,任憑現在被餓的消瘦,眼睛還是這麽亮,皮膚還是這麽好……”

譚妙花:“………”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說罷,芳雨還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臉,譚妙花側頭躲開了,心中生出一股惡寒,警惕道,“別碰我。”

芳雨笑了笑,倒也沒再碰她,只是又兀自感嘆起來,“長得漂亮難怪會讓男子一見傾心……怪不得他也喜歡你。”

譚妙花覺得她的話說的雲裏霧裏的,簡直莫名其妙。

“不過……”芳雨突然轉過腦袋,笑容詭異地看著她。

譚妙花蹙起眉,不知她究竟要幹什麽。

不過很快她就明白了。

芳雨想殺她,一只通體是幽藍色的蟲子從芳雨手中爬出來,動作迅速地爬上的腳,再往上。

可惜她的腿不能動,手也不能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蟲子爬進她的袖口再爬上的脖頸處。

芳雨眼中泛著幽光,就如同那詭異蟲子一樣,“這可是一種特別毒的蠱蟲……一旦被它咬了,你會痛苦幾日……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死掉。”

譚妙花瞳孔一縮,咬著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半分恐懼的聲音,可她越是這樣,芳雨就越是憤怒,想殺了她。

“不怕死?好啊,我這送你去死。”芳雨幽幽地說。

周國中。

原本閉目暝神的玉霽陡然睜開雙目,一旁的蔓娘看見還以為他是做了噩夢,道,“殿下,放松。”

可玉霽漆黑的雙目劇烈顫抖,眼中浮現猩紅的血色,蔓娘神色一凝,擔憂道,“殿下你怎麽……”

她的話還未說完,坐在塌上的少年突然像陣風一樣迅速地飛了出去,連袖角都抓不住。

蔓娘意識到不對趕緊跟上。

可玉霽跑的太快,就像前方有什麽他必須要做的事情。

蔓娘本以為他又發現了什麽可疑的殺手潛伏,可玉霽卻跑到一件堆滿雜物的房中,瘋狂地翻找起什麽。

蔓娘清楚地看到他腳步懸浮,手指哆嗦,連續扔了很多件東西,他終於找到了一個木盒,少年迅速打開木盒,未做思考就將木盒中的東西拿出來,徒手捏碎。

東西被捏碎間,他像是才放松下來,一灘黑血從他的掌心緩緩流出,蔓娘赫然瞪大了雙目,意識到他捏碎的是什麽東西的時候,她迅速上前點了玉霽的手臂上的穴道,怒斥道,“殿下你瘋了!隕蠱有毒,豈能徒手捏碎!”

玉霽眸中的猩紅逐漸退去,他攤開手後,有些怔楞地看著自己發黑的手心。

“殿下,你不是說還有習武嗎?要成為很厲害的帝王,成為人人懼怕的帝王……沒有了手怎麽做?”蔓娘忍不住紅了眼眶,她不知道玉霽是怎麽了。

自從離開覃月國後,情緒就變得很不穩定,常常喜怒無常就罷了……如今竟然還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玉霽看著蔓娘的淚,下意識地喃喃道,“是啊,我還要拿劍呢……我在做什麽啊……”

他的臉上閃過片刻的茫然,可是很快又恢覆了冷漠,蠱蟲的尖刺刺破了他的掌心,毒液已經開始蔓延。

沒辦法了,玉霽咬著牙用左手迅速點了右臂上的穴道。

蔓娘瞪大了雙目看著他用內力將毒液逼到小指上,很快他的小指變得烏黑。

意識到他要做什麽,蔓娘下意識地開口,“不要!”

在她的尖叫聲中,玉霽毫不留情地用內力折斷了他的小指。

皮肉撕裂,白皙的指骨脫落掉在了地上,鮮紅血從他空蕩蕩的手上流出。

玉霽卻忍著,神色平靜地用布將手指包紮上。

“沒事了,蔓娘。”他平靜地說,神色淡然,就好像掉在地上的那塊肉不是他的一樣。

蔓娘看著少年的背影離去,她在原地站了會很久,還是撿起了地上烏黑的手指。

*

“我是不是要死了……”蠱蟲爬在她的脖子上,張開鉗子一樣的尖刺就要紮下去。

會很痛嗎……譚妙花有些害怕地閉上上眼。

系統安慰她【宿主放心,若是會死會提前帶你走的,不會讓你體驗痛苦的過程……】

這樣嗎,那挺好的。

芳雨激動地看著那蠱蟲就要刺進女子白皙的皮膚上,可是下一秒卻沒有她意料中的那樣。

蠱蟲死了……突然死了。

還未刺進譚妙花的皮膚上,就啪得一聲失去生機掉落。

預料的痛苦沒有出現,譚妙花睜開雙眼,看到的是芳雨一張驚恐萬分的臉。

她看著芳雨哆哆嗦嗦地捧起地上的蠱蟲,在手中摸了摸,崩潰大叫,“怎麽可能……怎麽突然死了!”

“這可是最厲害最毒的蠱蟲啊……怎麽突然死掉了……不會的…怎麽會!”

譚妙花看著她瘋癲的模樣,嘀咕道,“可能……你沒給它吃飯,餓死了吧。”

芳雨陡然擡起濕紅的雙目,咬牙道,“都是你!”

“我?分明是你先起的殺意。”譚妙花覺得芳雨在賊喊捉賊。

她的話徹底激怒了芳雨,砰得一聲,芳雨摔破瓷碗,撿起地上一塊尖銳的瓷片向她靠近,嘴中喋喋不休道,“你怎麽不去死?”

她狠狠地掐住譚妙花的下顎,將冰涼的瓷片貼在她的臉上,笑容滲人,“這張臉可真美,不過很可惜痕很快就沒了呢。”

譚妙花的瞳孔一縮,還未等她回過神,一股火辣辣地疼痛從臉頰上蔓延開。

視線模糊了一瞬,粘稠的血從她臉上滴落,譚妙花虛弱地倒下,在她昏迷前,視線裏的芳雨手中拿著血紅的瓷片,面上帶著可怖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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