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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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我手中的是斬妖刀, 斬妖刀能斬妖但未必不能傷人。”沁涼發光的匕首抵在少年脖頸上，卻有刻意松動。
“你以為我會怕你？”年輕氣盛的少年郎絲毫不畏懼，沈青痕握緊拳頭便要同譚妙花玉石俱焚。
料到了沈青痕脾性倔強, 譚妙花立即點住了青年的穴道，這是同沈青靨學的, 如今竟有了用處。
沈青痕手臂忽然便不能反抗了, 他眸子轉動, 眼中滿是震驚。
她一個妖物，怎麽會沈氏人才知的點穴道。
“快放了我們家公子！”驚慌小仆連忙懇求道。
“你想讓我放了你，可以。”意識到自己大意陷入了危險, 沈青痕終於沈下氣道。
可譚妙花卻搖了搖頭, “不, 我想去找沈青靨。”
沈青痕微怔，“你剛剛在一旁也聽見了，我阿弟他在那…你現在要去也是送死。”
少年瞳中閃過迷茫, 有些不解她究竟要做什麽。
譚妙花道：“就是因為知道他現在可能身處領域, 我便更要去，沈青痕你若不想日後, 想起今日時後悔便帶我去。”
沈青痕垂下眸來, 思索了片刻，鎮聲道：“好。”
**
高樓之上, 俯瞰眾生, 萬千景象，皆覽於目中。
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城街小道, 條條大路通向無邊盡頭, 站在高處，所有的樓臺亭閣都仿佛變得極其渺小。
“一座大山便能摧毀一座廟, 百棟房。”冷氏忽然感慨一句，緊接著撫摸過孩童烏黑的毛發，問，“阿靨，你看看這下面的景象如何？”
沈青靨垂下眸，“國富民安。”
“不錯，這是阿娘的希望，阿靨也同阿娘一樣希望的吧。”冷氏帶著親和笑，與沈青靨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青瞳中碧波蕩漾，好似一卷春水，盛上了無盡的溫柔。
小沈青靨的瞳孔微顫，他下意識攥緊了不知何時已被揉捏爛掉的糕點。
他與阿娘想的一樣嗎…其實不一樣的。
他這個年紀，想的特別簡單，其實就是希望阿娘多陪陪自己，希望父親不要忙於事務，希望大哥能偶爾語氣平和些，希望…偶爾能吃到蓮子糕。
可阿娘的臉色滿是期待，他攥緊了紙包最終違心地說，“與阿娘一樣。”
冷氏果然滿意地笑了，她摸了摸沈青靨的臉頰，眼神短暫地濕潤了片刻，眸色突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轟隆隆，一聲巨響突然劃破晴空，沈青靨擡眼向上看去，親眼看見天空像是被一道利刃劃破了口子般，一道黑氣湧出，漸漸吞噬白日之景。
很快，萬千景象在這個八歲的男孩面前殘忍的破碎。
原本碧空萬裏被撕破，露出內裏的滿目瘡痍。
天空變成令人的恐懼的血紅，閃電風雨齊落，原本高樓華屋，雕墻峻宇頃刻間變成了頹垣敗壁。
哪裏有什麽國泰民安，哪裏有什麽山川美景，原來都是假像，都是用來騙他的假象。
啪得一聲，沈青靨手中的蓮子糕掉落，他目光窘裂，看到近身的城樓下方，一只高有白遲，鱗片似玉的千年蛇妖肆意禍害。
“這蛇妖生於天地間，覆有千年妖力，百年一降世禍亂人間，世代捉妖族人都想盡了辦法，也無法阻止此危難…但……”冷氏掐著他的雙臂，嗓音顫抖地說。
沈青靨擡倏然起懵懂的雙眼，怔怔地看著冷氏。
冷氏哽咽了一下，“但母親毫盡了心力…終於在古書找到一封印蛇妖之法，這禍蛇的弱點是懼寒…只要…只要用生於寒冬的男童作引子…就能有辦法殺死那蛇妖。”
“母親想讓那蛇妖吃下我。”沈青靨眸色澄靜，嗓音淡漠聽不出是喜是怒。
“若是犧牲一人，能救下全城的百姓，阿靨…這是你的福氣。”
“我的靨兒一定是願意的吧。”冷氏再次牽起他的手，明明是帶著沁香溫柔的指尖，卻叫沈青靨再生不出一絲暖意來。
他的心臟忽然好冷，比那日在雪地中茍延殘喘還要冷…冷的仿佛要碎掉了般。
周遭響起妖物的嘶吼聲，連風都在咆哮，在此間最吵雜的時候，一個明媚的嗓音卻猝不及防打破周遭的喧囂，闖了進來。
“誰會願意！”
沈青靨恍然扭頭，便見那一身粉色襦裙的少女極快的速度向他沖來。
像是忽然落人間的銀碟，滿目蒼夷中獨她最美。
“你這只妖物來做什麽！”見到譚妙花，冷氏慈和的面容撕破，露出瀲灩容顏下的殘忍。
“來的可不只我一人。”譚妙花笑了一下，側過身，露出身後白袍青衣的小少年。
沈青痕紅著眼眶看向冷氏，剛剛…譚妙花帶著他將母親對阿弟說的話都聽了去。
什麽叫需要寒日生的男童作藥引……
什麽叫你願意嗎……
親耳聽見，他終於不得不相信母親真的要殺了沈青靨。
“阿痕，回去！”冷氏斥聲道。
沈青痕落下一滴淚，這一次他沒有聽母親的話，反而擡腳上前，哽咽著說：“母親…讓我進蛇妖的腹中吧…青靨他還小。”
“可惜你不是寒日生，做不成殺妖的引子。”冷氏深嘆了口氣。
譚妙花忍不住嗤笑道：“原來兩個兒子都在夫人算計中。”
“你懂什麽！”冷氏怒吼。
譚妙花深吸了口氣，“如您所說，我確實不懂，其實我挺敬佩夫人你的，一生都在護佑一方平安，甚至關鍵時刻能舍取親人來護佑千千萬萬的子民，你確實正義凜然的，值得被後世人敬佩記住。
“但…值得世人敬重，卻不代表你有資格讓沈青靨敬重…你不該決定他的生死。”
“胡言亂語！我是生養他的父母！他的命都是我給的，我如何不能決定他的生死？”
譚妙花倚靠在墻邊，笑道：“哦？照夫人說的，也是您給了他生命，既然給了他生命…他為何沒有活下去的選擇？或許你忘記了，你十月懷胎生下了他，給他的可不僅僅是一條命……”她凝望著沈青靨青色的瞳孔，一字一句道：“你還賦予了他活下去的權利，讓他擁有了去喜愛一草一木的能力，你既能作為一個母親安排他的一生，那他為何沒有作為兒子…自己想要的一生呢。”
“住口！你一個妖物能懂什麽？我的阿靨他自是願意的！”冷氏紅著雙目，掌心湧上沸騰的藍焰，便朝著譚妙花打去。
砰地一聲巨響！城樓的墻壁上赫然被打出一塊巨洞，多塊碎石掉落，灰煙四起。
譚妙花躲閃過去，瞳中閃過詫異，剛剛…莫非是錯覺，她怎地感覺腳下似被灌了風一樣，跑得極快。
“當真是小瞧了你，從來沒人能毫發無損的躲過我的萬清風月掌，你倒是第一個。”
譚妙花有些驚訝地擡頭，正對上小沈青靨泛著血絲的眸子。
他的手臂微擡，似乎被冷氏剛剛那一掌嚇得不輕。
譚妙花下意識安慰他，“別怕。”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有些狼狽地起身，“今日，我一定要帶走他。”
“你做夢！一介小妖不自量力，我先讓你給那蛇妖開腹吧。”冷氏從頭上拔下一支青玉色的白玉簪子，簪子落入手中頃刻間便化為鋒芒利刃。
利刃出鞘，周遭的石壁似乎也震動幾分，似流光一樣地向譚妙花飛過來。
譚妙花片刻驚慌，心跳陡然加速，身體內的熱流忽然加速滾燙，心臟最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掌心續起源源不斷的力量，一股無形的東西似乎在拉扯她的神識，譚妙花的意識倏忽之間定格，她的神識竟然看到了心臟最深處，一顆瑩瑩發亮的珠子在體內旋轉。
發現譚妙花忽然失神，冷氏的利劍轉瞬間便要朝她刺去，沈青靨的心臟驀得一緊，大腦來不及思考利弊，他便像一只鷹鳥一樣飛快地向前沖去。
喇！
譚妙花瞬間回神，濃郁的血腥味瞬間蔓延四周，一滴濃稠的血滴噠地一聲掉到她的手掌中。
她怔楞著擡手接住了身子傾斜的沈青靨。
小沈青靨清瘦的身軀軟軟地倒在她的懷中，許多血液順著他的手臂滴落，他擡起雙臂硬生生地接住了冷氏這一劍。
可劍頭還是刺中了他的額頭，那些血都是從他白皙的額間流淌而下的。
那堅韌鋒利切帶著千斤之重的靈力，一個八歲的病弱身軀如何挨得了。
譚妙花的腦袋陡然的空白了一瞬，她已經無法想象利劍莫入了沈青靨額間多深。
他應當是必死無疑了。
她的手指突然控制不住顫抖，心中生出害怕，她怕這次穿梭非但沒有救人…反而害了沈青靨，如此，她豈不是欠下一條人命……
冷氏的瞳孔驟然收縮，持劍的手指顫動著，剛剛，在發現沈青靨沖過來的那一刻，其實她還是收了些力，只是…那利刃最終還是控制不住刺了出去，劍既出鞘便收不回了。
在幾人怔神的時候，沈青靨垂下了緊抓著利刃的雙臂，啪地一聲，冷氏的劍也掉了下來。
沈青靨的額間赫然出現一個血口，血口中不斷湧出黑血很快侵染了他白皙的臉龐，整張臉變得血淋淋的，觸目驚心。
“阿娘…放了她……”沈青靨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凜弱地說。
譚妙花顫了一聲，驟停的心臟松了一下，還好…他還活著。
狼狽的少女將他攬在懷中，顫抖著雙臂為他一點一點擦去臉頰上的血跡。
沈青靨的眸珠如槁木死灰，血珠滴在他長睫上染出淒涼的美，他半擡眼凝望向冷氏，道：“我願意…願意去死，但阿娘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心願。”
冷氏垂眸道：“靨兒說。”
“我不想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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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到了沈青痕脾性倔強, 譚妙花立即點住了青年的穴道，這是同沈青靨學的, 如今竟有了用處。
沈青痕手臂忽然便不能反抗了, 他眸子轉動, 眼中滿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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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譚妙花卻搖了搖頭, “不, 我想去找沈青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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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瞳中閃過迷茫, 有些不解她究竟要做什麽。
譚妙花道：“就是因為知道他現在可能身處領域, 我便更要去，沈青痕你若不想日後, 想起今日時後悔便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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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大山便能摧毀一座廟, 百棟房。”冷氏忽然感慨一句，緊接著撫摸過孩童烏黑的毛發，問，“阿靨，你看看這下面的景象如何？”
沈青靨垂下眸，“國富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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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阿娘的臉色滿是期待，他攥緊了紙包最終違心地說，“與阿娘一樣。”
冷氏果然滿意地笑了，她摸了摸沈青靨的臉頰，眼神短暫地濕潤了片刻，眸色突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轟隆隆，一聲巨響突然劃破晴空，沈青靨擡眼向上看去，親眼看見天空像是被一道利刃劃破了口子般，一道黑氣湧出，漸漸吞噬白日之景。
很快，萬千景象在這個八歲的男孩面前殘忍的破碎。
原本碧空萬裏被撕破，露出內裏的滿目瘡痍。
天空變成令人的恐懼的血紅，閃電風雨齊落，原本高樓華屋，雕墻峻宇頃刻間變成了頹垣敗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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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氏哽咽了一下，“但母親毫盡了心力…終於在古書找到一封印蛇妖之法，這禍蛇的弱點是懼寒…只要…只要用生於寒冬的男童作引子…就能有辦法殺死那蛇妖。”
“母親想讓那蛇妖吃下我。”沈青靨眸色澄靜，嗓音淡漠聽不出是喜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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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靨兒一定是願意的吧。”冷氏再次牽起他的手，明明是帶著沁香溫柔的指尖，卻叫沈青靨再生不出一絲暖意來。
他的心臟忽然好冷，比那日在雪地中茍延殘喘還要冷…冷的仿佛要碎掉了般。
周遭響起妖物的嘶吼聲，連風都在咆哮，在此間最吵雜的時候，一個明媚的嗓音卻猝不及防打破周遭的喧囂，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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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只妖物來做什麽！”見到譚妙花，冷氏慈和的面容撕破，露出瀲灩容顏下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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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你不是寒日生，做不成殺妖的引子。”冷氏深嘆了口氣。
譚妙花忍不住嗤笑道：“原來兩個兒子都在夫人算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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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妙花深吸了口氣，“如您所說，我確實不懂，其實我挺敬佩夫人你的，一生都在護佑一方平安，甚至關鍵時刻能舍取親人來護佑千千萬萬的子民，你確實正義凜然的，值得被後世人敬佩記住。
“但…值得世人敬重，卻不代表你有資格讓沈青靨敬重…你不該決定他的生死。”
“胡言亂語！我是生養他的父母！他的命都是我給的，我如何不能決定他的生死？”
譚妙花倚靠在墻邊，笑道：“哦？照夫人說的，也是您給了他生命，既然給了他生命…他為何沒有活下去的選擇？或許你忘記了，你十月懷胎生下了他，給他的可不僅僅是一條命……”她凝望著沈青靨青色的瞳孔，一字一句道：“你還賦予了他活下去的權利，讓他擁有了去喜愛一草一木的能力，你既能作為一個母親安排他的一生，那他為何沒有作為兒子…自己想要的一生呢。”
“住口！你一個妖物能懂什麽？我的阿靨他自是願意的！”冷氏紅著雙目，掌心湧上沸騰的藍焰，便朝著譚妙花打去。
砰地一聲巨響！城樓的墻壁上赫然被打出一塊巨洞，多塊碎石掉落，灰煙四起。
譚妙花躲閃過去，瞳中閃過詫異，剛剛…莫非是錯覺，她怎地感覺腳下似被灌了風一樣，跑得極快。
“當真是小瞧了你，從來沒人能毫發無損的躲過我的萬清風月掌，你倒是第一個。”
譚妙花有些驚訝地擡頭，正對上小沈青靨泛著血絲的眸子。
他的手臂微擡，似乎被冷氏剛剛那一掌嚇得不輕。
譚妙花下意識安慰他，“別怕。”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有些狼狽地起身，“今日，我一定要帶走他。”
“你做夢！一介小妖不自量力，我先讓你給那蛇妖開腹吧。”冷氏從頭上拔下一支青玉色的白玉簪子，簪子落入手中頃刻間便化為鋒芒利刃。
利刃出鞘，周遭的石壁似乎也震動幾分，似流光一樣地向譚妙花飛過來。
譚妙花片刻驚慌，心跳陡然加速，身體內的熱流忽然加速滾燙，心臟最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掌心續起源源不斷的力量，一股無形的東西似乎在拉扯她的神識，譚妙花的意識倏忽之間定格，她的神識竟然看到了心臟最深處，一顆瑩瑩發亮的珠子在體內旋轉。
發現譚妙花忽然失神，冷氏的利劍轉瞬間便要朝她刺去，沈青靨的心臟驀得一緊，大腦來不及思考利弊，他便像一只鷹鳥一樣飛快地向前沖去。
喇！
譚妙花瞬間回神，濃郁的血腥味瞬間蔓延四周，一滴濃稠的血滴噠地一聲掉到她的手掌中。
她怔楞著擡手接住了身子傾斜的沈青靨。
小沈青靨清瘦的身軀軟軟地倒在她的懷中，許多血液順著他的手臂滴落，他擡起雙臂硬生生地接住了冷氏這一劍。
可劍頭還是刺中了他的額頭，那些血都是從他白皙的額間流淌而下的。
那堅韌鋒利切帶著千斤之重的靈力，一個八歲的病弱身軀如何挨得了。
譚妙花的腦袋陡然的空白了一瞬，她已經無法想象利劍莫入了沈青靨額間多深。
他應當是必死無疑了。
她的手指突然控制不住顫抖，心中生出害怕，她怕這次穿梭非但沒有救人…反而害了沈青靨，如此，她豈不是欠下一條人命……
冷氏的瞳孔驟然收縮，持劍的手指顫動著，剛剛，在發現沈青靨沖過來的那一刻，其實她還是收了些力，只是…那利刃最終還是控制不住刺了出去，劍既出鞘便收不回了。
在幾人怔神的時候，沈青靨垂下了緊抓著利刃的雙臂，啪地一聲，冷氏的劍也掉了下來。
沈青靨的額間赫然出現一個血口，血口中不斷湧出黑血很快侵染了他白皙的臉龐，整張臉變得血淋淋的，觸目驚心。
“阿娘…放了她……”沈青靨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凜弱地說。
譚妙花顫了一聲，驟停的心臟松了一下，還好…他還活著。
狼狽的少女將他攬在懷中，顫抖著雙臂為他一點一點擦去臉頰上的血跡。
沈青靨的眸珠如槁木死灰，血珠滴在他長睫上染出淒涼的美，他半擡眼凝望向冷氏，道：“我願意…願意去死，但阿娘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心願。”
冷氏垂眸道：“靨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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