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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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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母親費盡心機懇求您能救救全城百姓, 你猶猶豫豫,果斷不訣,如今…呵…竟然為了一個妖物就這般心甘情願了?”冷氏不可思議道。

沈青靨垂下長睫, 逐漸病白的臉上平靜如波水,“是。”

“你覺得你如今有要求的權利嗎?”冷氏深吸了口氣, 看向城樓下方愈來愈強大的蛇妖, 她設下的陣法也搖搖欲墜。

沈青靨眸中閃過沈郁, 不待眾人反應,一個尖銳的瓦片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手中,他擡起手指將鋒利的瓦片抵在了他脖頸上, 露出一絲淺笑, “我…沒能力…但至少我還有一條命值得母親惦記, 母親不想你這引子死去,便就放了她………”

譚妙花短暫的失神,少女琉璃似的瞳孔怔怔地看著面前的男孩。

她有些不明白了, 沈青靨這想救她嗎……

“你是在威脅我?”冷行月不可思議道, 她萬萬想不到今日竟是這般場面,要知她的小兒子從小便是最聽話的, 她說一不二, 如今…竟為了一個相識不到區區幾日的妖女,竟以自己的性命相要挾。

他…這是篤定了他的明對冷行月的作用。

見冷行月未說話, 沈青靨抵在脖頸上的瓦片竟深入了幾分, 白皙的脖頸處滲出一道血鉤。

譚妙花心臟一緊,她想不清楚小時候的沈青靨竟也會有為了她豁出性命的這天……

是她的魅力太大了嗎?

【………, 宿主, 人家正感動著呢,你卻在這自戀……】

“我魅力不大, 他緣何為了我這般?”譚妙花咬了咬牙,她沒忘記此行的目的。

她是來救沈青靨的,可不能看著他就這般死去。

“你快到我身邊來,阿娘不要你我要你!”譚妙花緊張地向他伸出了手,試圖想將他拉過來。

卻不料,沈青靨給了她一記冷眼,明明是個半大點的孩童,此刻卻瞪著雙目,倔強地忍著眼眶中的淚水。

若是十年後的沈青靨,譚妙花尚且不會留有一絲心疼,那家夥可是時時刻刻都想殺了自己,可…如今這個小包子一樣柔軟倔強的臉,她實在忍不住心中的憐憫。

“你以為…你將我從雪地中救了出來…我就是感激你嗎?我是厭惡你!”沈青靨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她,“只不過念在你救我一場…我不讓母親殺你…若想活命最好離開。”

看著沈青靨努力瞪著自己,吐出淬毒的話,她心中忽然有些想笑…這小孩…撒謊都不會撒。

“好…好啊,你現在跳下去,母親就饒她一命。”冷行月冷冷地說。

沈青靨唇角扯過一絲諷笑,“母親…我不信您。”

“你!”冷行月怒目圓睜。

沈青靨擡起頭,一字一句道:“母親身上一直帶著保命的千裏符,我要看著母親將她送走。”

冷行月握著劍柄的手指攥緊,咬牙道:“好。”

等等!這是什麽情況!

她答應過要救沈青靨的,怎麽能言而無信,這若是回去了…沈青靨豈不會更恨上她。

她剛想說不,周身忽然被一道靈力所控,竟是冷氏拿出了那張千裏符正在施法將她帶走。

身體無法動了,整個人被籠罩在光束之中,難道…她就真的無法改變沈青靨未來的命運嗎。

譚妙花看著沈青靨,跪在地上渾身血腥味的男孩扭過頭來凝視著她。

那一刻,時間仿佛戛然而止了般,沈青靨的瞳孔宛如吸人的漩渦,面無表情,他望向她時,眼中有悲淒、喜悅、肆意瘋漲的波濤,還有…說不清道不明情緒。

譚妙花張了張,她很想開口說句抱歉,可剛開口,胸口處忽然劇痛襲來。

她的臉色霎時一白,譚妙花看見近在咫尺的冷氏,那女人唇角掛著一抹陰沈的笑容,她緩緩低頭,到插入她胸口的手掌。

鮮紅的血液順著胸口湧出,格外的痛。

“從來沒有人能威脅過我,我兒到底還是太天真了。”冷氏擡起右手扼住譚妙花的脖子,扭頭看向沈青靨睜大的瞳孔,“你可以自盡,娘有的是法子吊著你一口氣。”

話音剛落,冷氏面目卻忽然猙獰了一下,插入譚妙花心臟的掌心猛得抽回,“啊!”

冷氏大叫一聲,捂住自己結了一層冰霜覆蓋的掌心,面色極為痛苦。

譚妙花也好不到哪去,她被冷行月暗算,胸口重傷讓她體力不支地癱倒。

沈青靨手中的瓦片啪地一聲掉落,他慌忙地爬到譚妙花身側,看著少女胸口綻開的梅花逐漸浸染了雪白的裙袍,年紀尚小的沈青靨掉落了一滴淚。

譚妙花擡頭對上沈青靨猩紅的眸子,勉強扯出一抹笑來,“我沒事。”

沈青靨忍著淚側過頭,“我…我才沒擔心你。”

“哈哈哈…”一旁慘叫的冷氏忽然又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回蕩在高樓之上,愈發地陰森。

譚妙花勉強支撐著身體,心中惡寒,“你笑什麽?”

冷氏停止笑聲,目光幽幽地盯著她,“沒想到…你竟是千年靈力的妖怪,怪不得能抵擋我一掌還死不掉,真是天助我也。”

冷氏直勾勾地盯著她,“你體內的靈丹是至陰至寒的,若是挖了你的靈丹作引……我的勝算會更大了,你既然這麽想靨兒活著…不如你來替他。”

“呸!你想的倒是美!”

被冷氏這麽一說,譚妙花身體連日來的奇怪之處倒有了解釋,雖然不知她為何憑空有了內丹,但如今竟然有了,那絕對不是壞事。

千年妖怪?很好,她有自信與冷氏一戰了。

譚妙花卷起袖子,忍著胸口的傷口正要起身與冷氏殊死一戰時,腳下的高樓忽然劇烈地晃動起來。

高樓以無法抵擋的速度迅速塌陷,腳下的石板斷裂開,他們下墜與破損的城樓一同跌下。

無數飛石頃刻間襲來,譚妙花慌忙地想拉住身旁的沈青靨,可奈何破損的石板將他們隔開開,沈青靨與巨石一同向下,不!還有沈青痕,這少年也一同向下墜去。

他們現在還是個孩子,這若墜下即使不被巨石砸死也會摔成肉泥。

譚妙花費力向兩人抓去,最終卻只扯住了近旁的沈青靨。

城樓下墜一半終於停止,譚妙花大汗淋漓,回頭卻看見冷氏也如同她一般一只手扯住了沈青痕。

她終於松了口氣,好在這女瘋子還是有點親情的,只少拉住了沈青痕。

只是她這口氣還未松下,冷氏忽然忽然向她露出了陰冷的笑。

譚妙花心中一顫,她預料大事不好。

果然,冷氏的劍忽然憑空飛起,朝譚妙花身上打去,她本就被掛在傾斜墻角岌岌可危的身子就這麽被拍了下去。

冷氏到底連沈青靨也沒放過,眼睜睜地看著沈青靨與譚妙花掉下城樓。

城樓下方的蛇妖已張口血盆大口等著他們了。

譚妙花不甘願死,她忽然想到了冷氏說她的靈丹能殺死蛇妖,可這究竟是怎麽個殺法。

識海中的系統意識到在想什麽,提醒道【宿主,一妖不可吞兩丹,若是比其修為高的還有可能爆體而亡】

譚妙花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只要讓它吞下我的內丹便好了。”

“只是這樣…宿主您便飛灰煙滅了。”

“怎麽會這樣?”譚妙花一怔,心中有些害怕了,她到底還是想好好活著的。

可是,看著自己懷中奄奄一息的沈青靨,她下定了決心。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答應要救他的,便不能失信。

龐大的蛇妖張開屋脊一樣大的牙齒朝她襲來,譚妙花運用體內靈力,忍著胸腔幾乎好撕裂般的疼痛逼出體內內丹。

最終,一刻染著她體內鮮血的珠子吐出,譚妙花握緊珠子,將沈青靨放在一旁便朝蛇妖靠近,可她剛一擡腳,一只染血的袖袍死死扯住她的裙擺。

譚妙花扭頭,赫然看見沈青靨撐著一口氣,咀著血淚,惡狠狠地帶著命令的口氣道,“我…不允許…你去!”

“說到底這裏的人都要活命…你母親不是個好母親……但到底是個好聖人。”譚妙花看著他,深深道。

她胸腔突然湧出一股蒼涼感,第一次體會到赴死般的感覺難以言喻,譚妙花慘然一笑,“真是的…實在不知道我哪裏來的勇氣做這樣的事…或許是因為你太可愛了…又或許。”

譚妙花掃了掃周圍殘破不堪的殘垣斷壁,看著哪裏面如同老鼠躲躲藏藏的百姓,有被蛇妖撕爛身體的人,有哭鬧不止的孩童,有坐地上安然赴死的老人………

她想…她知道了。

她一個過客,這個世界失敗了就是失敗了,她至少還有路可逃,可這裏的人呢,他們或許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譚妙花一點一點將自己的裙袍從沈青靨手中拽出,白皙的裙袍上染上了他留下的血痕。

她擡腳向前走著,身後的沈青靨大吼著,“你若是死了!我便會殺了所有人!”

“你不會的,我知道。”譚妙花微微一笑,隨後便飛身而氣,向著蛇妖的口中飛去。

她像是降落在人間的仙女,匆匆來了一場就再度消失不見。

小沈青靨看著譚妙花漸漸消失的身影,他緊掐著掌心早已血肉翻滾,終於,他忍不住胸腔的悲痛嘔出了一口鮮血,兩眼漸漸發黑。

昏迷前,沈青靨想,他若是死去就好了……

**

譚妙花死去的最後一秒,腦海中不停回蕩著【宿主肉身已死,宿主該世界失敗】

她嚇得猛然睜開眼,等失焦的兩眼漸漸回神,眼前陌生的地方讓她大駭。

看著眼前的窮閻漏屋,泥墻土炕的陌生房子,譚妙花額間青筋直跳。

“雖說任務失敗了,但也不必要這麽著急換世界吧,好歹讓我休息個幾日…好好適應一下。”

【宿主誤會了,當前我們還卡在第二世界中】

譚妙花一怔,“不是失敗了嗎?”

【本來是失敗的,但不知為何沈青靨的殺意值飛速下降目前已經0值了】

譚妙花眼皮一挑,心中突然有些美滋滋的,“莫不是我最後救了他一命英勇赴死的模樣感動了這個小變態。”

可是,這與她突然覆活有什麽關系。

看見土炕旁的破木凳子上有一盆水,譚妙花趕忙湊近一看,看著水盆倒影著一張陌生的臉龐時,她嚇得一驚。

“這…這這怎麽突然還換了個殼子?”

系統邀功般道【宿主忘了嗎?若是殺意值降低十點便可換取五點靈品值,越多的靈品值可以換取更高的屬性丹藥,幫助宿主度過難關】

譚妙花豁然頓悟,“你的意思是用獲得靈品值幫我換取了一次重生的機會?”

【是的】

“那敢情好啊。”譚妙花興奮道 ,手指盤算著,“降低100點換了50顆靈品值,原來重生一次只需要50顆呢。”

【不是,宿主重生一次需要用2222顆靈品石瑞換】

譚妙花正從桌子上倒杯水灌下,聽到那誇張的數字時,一口冷水噴了出來。

“什麽?我可沒有這麽多,你到底是如何換的?”

【自然是幫宿主賒賬,宿主只需要以後的世界中努力積攢到2222顆靈品值還上就行了】

似乎有什麽東西碎掉了…是譚妙花脆弱的心臟。

剛才還慶幸劫後餘生,現在就是悲傷到了極致,“老天爺,後面的靈品值都用來還賬了……你讓我後面怎麽挺過去啊。”

【相信宿主可以成功噠!】

“滾!”譚妙花怒吼一聲,她現在只希望一切都是假的。

【宿主現在這具身體本名也為譚妙花,因其昨夜猝死家中,與其身體匹配便將你傳送到了這裏,提醒:接下來宿主要面臨原身的一個小困難】

“什麽困難?”譚妙花飲了口水,剛想問,門外忽然響起一陣狗吠聲。

緊接著,還有幾個急匆匆地腳步聲向這裏靠近,譚妙花下意識警惕起來。

門外響起笑聲,“牙婆子,這姑娘長得那叫一個水靈,除了腦子不太靈光,哪裏都好。”

“這個還得我親自看看,若是模樣不錯價錢自然是多的。”

“牙婆,就在這間屋子,你來看看。”

短短幾句對話,譚妙花便反應過來了。

敢情是要將她給賣了啊,真是一天安生日子都不給她。

識海中的系統這會兒已經躲沒了影。

譚妙花掃了掃屋子,從墻角旁翻出了一個木棒槌,找到了房檐上懸掛著的幾歲玉米。

她將玉米撒在房門內,手持棒槌躲在門後,隨著咯吱一聲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布衣的胖女人和穿紅麻衣的瘦女人笑呵呵地走了進來,二人聊得開心並未發現腳下擺著的玉米,腳上一踩,齊齊摔了一個屁股墩兒。

“誒呦!這誰放的!”胖女人和瘦女人揉著腰大喊。

譚妙花拿著棒槌對兩人的屁股上就是幾棒槌打去,“叫你們販賣人口!叫你們做壞事!”

“哎呦呦,你這個小賤人竟敢打我!”瘦女人發現了打她的竟是譚妙花,一時氣不打一出來,又哭又罵道。

她越罵,譚妙花手上的棒槌越使勁,直打的瘦女人求饒為止。

可還未等譚妙花打個痛快,屋外陸陸續續出現幾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個個卷著袖子面色不好惹的模樣。

被打的牙婆子看見來了幫手,當即大喊,“抓住這個小賤人。”

譚妙花心中一慌,暗叫不妙,她現在重生到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身上,怎麽可能幹得過五大三粗的壯漢。

此時不跑就真的跑不掉了!

眼看著壯漢拿著麻繩要向她靠近,譚妙花立刻拿起棒槌躲過壯漢捕捉,瘋狂地向外面跑著。

為了引起註意,她邊跑邊大喊,“殺人了!殺人了!”

不一會兒,她跑到一片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見這裏人流湧動,到處都是熙來攘往的人群,譚妙花大松了口氣喘息著,“應該…不會追來了吧……”

可待她扭頭看去,卻見那幾個壯漢扒過人群仍舊對她窮追不舍。

譚妙花暗罵一聲,“光天化日,這群人無法無天了啊!”

來不及思考,她想湧入湍急的人流中,可剛擡腳,腳腕便被什麽東西畔了一下。

她這具身體弱不禁風,被畔一下身子便控制不住向前傾斜,恰巧此時,一聲鑼鼓聲猛然響起,湍急的人流瞬間像是受到什麽召喚似的向路邊退去。

譚妙花猛地撲在了地上,鑼鼓聲忽然戛然而止。

當她揉著膝蓋踉踉蹌蹌地想要站起身時,兩把帶著涼意的利劍忽然懸在了脖子上。

她怔了一下,震悚地擡起頭,便與正前方,乘坐鸞鳳高轎內的人相視。

即使隔著一層青雲漫紗,譚妙花還是看清了轎上人的模樣。

他一襲白袍子端坐其中,胸前掛著佛珠,儼然是一副聖人大扮,可怎麽看都覺得像是惡鬼披上了神仙的外衣,非但沒有一絲聖潔的模樣,反而異常森冷,眉眼之間仿佛透著沈寂多年的陰郁。

一頭漆黑的墨發垂在腰間,曾經清雋的五官愈發分明,沈青靨清幽淡漠的眸子冷冷地看著她,雖未說一句話,但那冰冷清寒的眼神足矣讓譚妙花寒顫。

“他…他這是怎麽了……怎麽幾日不見竟愈發陰郁可怖了?”譚妙花心中暗想著,怎麽也琢磨不透。

【宿主沒有發現沈青靨的變化嗎?】

譚妙花怔神,看著轎攆中的人,喃喃道,“確實有些不同了。”

他的頭發好像變長了許多,淡青色的眸子變成深譚色了,眉骨間更雋麗,好像……

譚妙花憋在心中的疑惑,脫口而出:“好像一夜之間忽得長大了?”

【不錯,他的確是長大了但卻不是一夜之間呢,宿主從五年前的世界回來時,這裏已經過去了六年,沈青靨在被宿主改變了短命的結局後,少時獨自離家勤學苦練多年,如今已經成為靈羽國的一代禦妖師,只是他的性子愈來愈陰晴不定,還望宿主小心】

譚妙花瞳孔一縮,直到一聲呵斥聲將她從震驚之中喚回神。

“大膽賤奴!竟敢擾亂禦師轎攆。”

頭頂的侍衛冷哼道,譚妙花被嚇得哆嗦了一下,她斜眼看向正懸掛在她的脖子上的刀子,下意識地垂下了頭。

雙指緊張地攥著裙袖,她現在腦袋一團亂麻,任誰一睜開眼發現了時間過去了六年,都會一時難以消化,更何況她此時與二十四歲的沈青靨再次相與。

當真是冤家路窄,都六年了…她都換個殼子了,竟還能遇見他。

“禦師…此賤奴如何處置?”侍衛向高攆上的青年垂首問道。

轎攆上的青年眸光深深地凝視著譚妙花,冷眸中閃過殺意,吐出的氣息涼薄冷漠,“殺了。”

“是。”

等等!譚妙花的心臟眼幾乎要突出來,她好不容易獲得了一次重生的機會,為此還欠了2222顆靈品值,這條命可不能就這麽死了啊!

兩個侍衛粗魯地將她拽了起來,用刀架著她,與沈青靨道,“賤奴血汙穢,就不在禦師眼前動手了。”

說著,便要將譚妙花拖走,跪在地上的眾人大氣不敢出一聲,稍膽大的只敢擡眼掃了掃譚妙花,露出同情之色。

譚妙花咬了咬牙,猶豫了幾秒鐘後舉起了手,“等等!民女有話說……”

兩個侍衛絲毫不給她求饒的機會,連拖帶拽甚至還要將她的嘴堵住拖走。

譚妙花急促地雙手扒拉,看著高轎上青年冷漠無情的眼神,她想掐死沈青靨的心都有了!

呸!她就不該救他!她不該啊,為了他為了城中百姓我舍命相救,沒想到死了後沈青靨非但沒有棄惡從善,反倒如此傷人。

譚妙花心中沈下,正她絕望地被拖走時,轎攆上的人忽而開口。

“先放下,看她要說什麽。”

低沈的男音從青雲紗幔中傳至她的耳邊,拖著她的侍衛立刻停下。

有種從鬼門關回來的驚心,譚妙花不敢稍停歇,急迫地想要告訴沈青靨自己的身份。

雖然骨子裏還是不希望與他再牽扯上瓜葛,但眼下不吐露身份她定要被當成賤奴隨便處置了。

她心中懷著忐忑和期待,但願沈青靨知道她是譚妙花…那個在他幼時救他的兔精,會心生愧疚不敢殺她。

“我是…我是譚……”

“竟然有一只兔子!”人群中一道男聲突然叫起,敞亮的叫聲打斷了譚妙花的話。

譚妙花側頭,看見一個粗布麻衣的大漢表情驚喜,連滾帶爬地跪到了轎攆旁,手中拎了一只白毛兔子,道:“禦師…你看我抓到了什麽。”

轎攆中的沈青靨長睫微挑,唇角勾起一抹訕笑,“兔子?”

“是,是兔子,剛才這兔子在旁邊跑,我就給抓住了,特來獻給禦師。”男子目色誠懇。

沈青靨微微挑眉,便有侍衛識眼力見的上前接過了兔子,並將白兔塞進了一個籠子中。

“做的不錯,重重有賞。”說這句話時,譚妙花才感覺到轎上青年有一絲的人氣了,他微音微揚,顯然有些愉悅。

“沈青靨很喜歡兔子嗎?”譚妙花暗自嘀咕,她好像記得這家夥很討厭毛發動物啊。

正疑惑,便聽一個侍衛虔誠地詢問,“禦師,這次是用來餵狗還是扒皮抽骨做成衣料和法器?”

沈青靨唇角勾起一抹愉悅的笑容,笑容盈盈地盯著譚妙花,嗓音陰冷道:“這次…它竟在我重要事時出現礙眼,就抽骨扒皮,放血練藥……”

譚妙花心臟咯噔了一下,頓時有種遍體生寒的感覺,“這家夥…六年裏究竟是經歷了什麽……”

【沈青靨現在極討厭兔子與宿主有極大的關系呢】

“什麽?”譚妙花有些懵逼。

【他當年被村民捉走前,你曾經信誓旦旦的說會想辦法救他,結果在他即將被處於死刑時宿主卻突然人間蒸發,你說他能不恨你嗎?】

“可,我是穿到了過去救他了呀,他總不會忘記了吧……”譚妙花蹙眉憂愁,頭頂上方再次傳來青年冷漠的聲音。

“你想說什麽?”沈青靨深邃的眼眸緊緊盯著她,流動的眸色閃爍瑩光。

譚妙花咽了咽口水,捏緊衣袖道:“我想說…說我不是有意沖撞禦師你的…是……”

譚妙花指向身後跪在暗角旁的幾個壯漢,道:“是那幾個人要殺民女,民女被他們窮追不舍慌張之中才撞上了轎攆。”

趴在人群中的幾個漢子霎時瑟縮了一下,連忙叩頭,“我們…我們是幫人辦事…禦師饒命。”

譚妙花擡起眼,可憐巴巴地望向高座上的禦妖師,道,“禦師…您看…民女都摔出擦傷了。”

她擡起自己的手掌,掌旁明顯的擦痕,細嫩的皮肉被磨破,滲出了一些映紅的血,譚妙花暗暗掐了自己一下,逼出兩滴淚來。

一時間她嬌弱倒地,哭得梨花帶雨,引得一旁的平民們都目露憐惜。

沈青靨眸光暗了暗,他目光沈沈地盯著譚妙花的臉上,道,“然後呢?沒有什麽想說的?”

譚妙花眼角的淚凝住,“???”

“沒了……”她有些心虛道。

還是不要告訴沈青靨她的身份,若是沈青靨當真恨極了她,哪她說了豈不是羊入虎口。

她話音剛落,周身忽然被一股寒意籠罩,她忍著滿身的不自在擡起頭,便看見轎攆上的青年眸色更深了,那赤裸裸的殺意都快溢出幔布。

沈青靨緊抿著唇,面無表情地盯著腳下少女許久,額間郁氣縈繞,嚇得周圍人大氣都不敢出半響。

譚妙花額間冒著冷汗,直到頭頂青年發下話來她才如釋重負。

“既是被害,那便將照成此事的罪魁禍首殺了。”

一聲命下,侍衛立刻出手將那幾名大漢抓捕,譚妙花的心像是坐過山車一樣上下起伏。

真沒想到沈青靨不但放了她,竟還替她解決了眼下的麻煩,真是意外之喜。

她忍不住一笑,連忙裝模作樣叩頭道:“謝禦師大人,您真是個明辨是非的善人。”

她擡起眼,轎攆之上的沈青靨已經恢覆了寡淡冷漠的面容,他無視過轎下少女,冷聲道:“走。”

譚妙花側身退路,目送著沈青靨的轎子離去,她暗松了口氣。

剛剛沈青靨連看都懶得看她,應當是沒有將她認出來的,這下她終於可以擺脫這個病嬌子了,日後江湖路遠,她才不要遇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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