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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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小阿痕, 沈青靨身上的傷真的不是我弄的，但就他此次是逃家來看…我猜測，他的傷很有可能是你們的人傷的。”譚妙花單手托著下巴, 認真道。
聞言，小沈青痕心火更旺, “你胡說！我們…我們家裏人都很愛他的…都護著他, 怎麽可能……”
沈青痕神色慌張, 他極力地否定著…可腦中還是不合時宜地閃過他阿娘的影子。
他怎麽能懷疑阿娘呢，連忙打散腦中的念頭，繼而挺著腰板, “你這惡妖休要胡言！”
譚妙花無奈地搖頭嘆息, “小痕啊, 你既不相信就算了，我也知你雖然總是對沈青靨不擺好臉上，但你比任何人都要喜愛他, 你是個稱職的好哥哥, 所以啊……如果你真的想保護他，那最後這幾年時時護在他的身邊才最好。”
原本怒目圓睜的少年忽然怔住,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譚妙花, 這只妖竟然…會說他是個稱職的好哥哥？
他自己都不覺得呢………
沈青痕的臉頰忽然紅燙，“哼, 你別以為美讚了幾句我就信了你的鬼話。”
誒, 得…當她沒說，譚妙花靠在籠子邊, 生無可戀。
**
朱家村附近的地帶忽然響起一陣轟隆隆的爆炸, 彼時腳下土地動蕩不安，山頭樹木折斷, 村莊倒塌，蟲鳥像受到什麽刺激似的鳴叫不止。
正在尋找狼妖化形的沈氏捉妖人紛紛躲避周圍倒塌的危險，不過好在一會兒周遭起伏的動蕩又戛然而止。
眾人都松了口大氣，他們都當這只不過是普通的地動山搖罷。
眼下三日期限已過，沈青靨即將被朱家村民處死，這邊還未找到任何證據的沈青痕急得焦頭爛額。
他對著一群毫無發現的家徒怒吼，“一群廢物！怎麽可能沒有一點發現，這些屍體上怎麽可能一點詭氣都沒有。”
他不死心，掀開多個白布，又耗費靈力探查了許久，直到憋出一口血沫來也未得到新的發展。
沈青痕急得焦頭爛額，原地踱步眉間都湧上了陰郁之氣。
一旁的林茹兒哭紅了眼，猩紅的眸子帶上恨意道：“青痕哥哥，依我看是那群村民不識好歹！不若將這些愚昧蠢笨的村民都殺了！”
沈青痕被她的話驚了一下，扭頭怒斥道：“怎能生出這般心思，縱使愚昧這些也是人！”
“人又如何？他們不把青靨哥哥放了，那便殺了他們！”
“住嘴！不要再說了。”沈青痕立即何止。
彼時，一個家徒急匆匆地跑過來，稟告道：“他們…他們竟然已經動手要殺了小少主。”
沈青痕瞳孔震顫，向前沖去，白色的衣訣隨冷風獵獵作響，劃破風層。
跑到地點後，前方的許多的村民已經圍在一起，他們個個表情怒氣填胸，手中燃燒的火把正向被綁在火架子上的沈青靨靠近。
而被綁在架子上的少年卻無一絲一毫的恐懼，他冷青色的眸子中倒影著眼前點點星火，看著那一團團的火向自己靠近時，神色從容淡定，他仿佛是置身事外的看客，神色表現的太過淡然，甚至有些令人寒顫。
沈青靨擡眼看向前方來人，他的眼眸下意識地看了眼人群，不知想到了什麽，眸珠更加暗淡了幾分。
他身上的死氣恍然間更盛了。
沈青痕心中一涼，擡著不知何時已經顫抖發麻的雙腳努力向前，“住手！你們…不能殺他。”
沈青靨睫毛微挑，他被前方賣力前行的大哥怔住了。
印象中，他的大哥一只高高在上，目中無他，行勢做派都從不考慮他人想法，他口吐無言，傷人傷己。
如果他是高高在上的嫡仙，那他就是地獄裏的修羅鬼。
本該是雙煞相犯，形同陌路人才對。
可這次，他竟然看見沈青痕落下了自傲的身段，幾乎是害怕惶恐地向前，他顫顫巍巍的腳步實在可笑滑稽……可卻，莫名有些令他不太舒服。
“你來做什麽，回去罷。”沈青靨終於開了口，他唇角扯出一絲諷笑，“我本就要死了，給人償命如何不能。”
“這不是一回事！我是你大哥…怎麽可能看著你死！”沈青痕瞳孔撕裂，咬牙道。
“沈大公子莫非是要攔著，這可不是你們沈氏一派的清流作風啊。”一個村民瞇眼道。
另一個村民叫喝，“跟他廢話什麽，我們數十個親人的亡魂需要超度，快快送著小子上路！”
“對啊，殺他一人超度亡魂才對！”
“殺了他！超度亡者！”
村民舉著火把，頃刻間便將火把朝火架子上羸弱的少年扔去。
沈青痕目眥盡裂，那一瞬間，青年打破固有的塵俗和迂腐，做出了心中選擇。
他奮而上前，抽出身上利劍為沈青靨滅火，狠狠地抓過一個村民的脖子，怒目猩紅道，“你們敢動他，我就殺了你們！”
“沈大公子我們一向認為您是最正義的……沒有到，沈大公子原來也是這般假君子。”
“你枉有虛名，枉為捉妖世家子弟！”
“如果今日我連我阿弟的命都救不下，這些虛名我寧可不要。”沈青痕咬牙道。
青年挺拔的身體擋在沈青靨面前，就像兒時那般護在他的身後。
記憶的玄門被打開，沈青靨眸色凝滯許久，幹裂的唇瓣微張，“哥……”
“別擔心，哥在這兒………”
下面的村民紛紛叫嚷著心中不甘，舉火再要進攻，沈氏家仆猶豫不定，他們知曉要保護少爺安危，可卻不敢動手與村民對抗。
沈青痕一人以一抵眾，這些日子頻繁捉妖和尋找真相已經讓青年體力漸消，眼下耗費不少真氣抵抗村民們的進攻已經讓他走在虛弱邊緣。
在沈青痕即將抵不住時，沈父派來的一群家徒忽然來報，沈青痕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父親……父親這是派人來保護他們了。
他心中燃起的希望在那家徒開口後，瞬間沈入了海底。
“大公子，家主命你不得傷人速速回去。”
沈青痕怔住，“那…那阿靨他……”
“家主說小公子犯下大罪交與村民們，從此與沈氏再無幹系。”
沈青痕瞪大雙目，腦袋一時嗡嗡作響，半響才啞聲道：“你說什麽…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這是家主人命令，小的不敢胡言，句句屬實。”
“不…不能這樣，父親怎能這樣！”
旁邊的村民紛紛讚嘆起來，“果然還是沈老家主正義凜然，大義滅親，護佑我們這些窮苦人吶，護衛一方平安吶！”
“胡說…父親怎麽會這樣。”沈青痕還是無法想象，指間顫抖起來。
與沈青痕震驚的神色相反，沈青靨的眸光平靜地凝視前方，喃喃道：“大哥……謝謝你，可否最後拜托你一件事。”
“什麽事？”沈青痕扭頭，顫聲問。
不知想到了什麽，少年慘白虛弱的臉頰上揚起一抹笑容，“我養的那只兔子有些蠢笨……她嘴挑，性格懶惰……實在不知日後無人照應會怎麽樣，希望她出去後…大哥能派人保護她一路，將我屋內的護身符都給她罷……”
“還有…告訴她……我很討厭她………”
沈青痕心跳起伏著，“等你活下去，自己與她說，我是…不可能不救你的。”
話音剛落，沈青痕便要解開束縛在少年身上的繩子，此刻所有的重任都不再終於，什麽天下蒼生都去他的！
可被沈家主派來的家徒們豈會看著他們唯一的大公子犯此罪孽。
“大公子對不住。”
一記銀針飛來，紮在了沈青痕的脖頸上，青年正要解開繩索的手指霎時僵住，整個身體都無法動彈。
沈青痕被一群家仆帶離了此處，眼睜睜看著那群村民欲要舉火將沈青靨吞噬。而他卻無能為力，此刻，一世厭惡妖族的沈青痕此刻才醒悟，或許他曾經自以為的行俠仗義…其實都是笑話。
天色烏雲漸起，黑壓壓的雲霧像是要壓下來一般，沈青靨凝望頭頂的天，他始終晏然自若的模樣再也偽裝不下去，口中悶出一口鮮血。
詭異的狂風在此時呼嘯著，少年一頭墨發隨風浮動著，他慘白的臉上一時失神。
腦中浮現那少女明媚的笑容，沈青靨第一次體會到心痛欲裂的感覺，此前的所有偽裝竟在他即將身死的時候徹底崩塌。
狂風好像化作利刃絞進他的口腔，流入心肺處肆意地刀割心臟。
若不是……若不是他已無命可活，他哪裏會在乎眼前的人命，他會殺戮，殺盡世間萬物，如果她想逃，他便將她死死的扼在掌心中。
誰能奪走她呢。
可惜啊，可惜他橫豎都要死了。
既然如此……那就好心放了她吧，他此生未做過什麽善事，眼下唯一的善事便是放她走。
“你現在逃到哪裏了呢。”他的聲音隨風散去，輕如羽毛。
**
鐵籠中，小沈青痕絮絮叨叨地說了半響，這才氣消了一半。
“說完了嗎？小痕？”譚妙花挖了挖耳朵，雙眼打架似地半闔下。
沈青痕驚恐地怒斥，“你再叫我小痕…我…我就殺了你！”
“小小年紀咱能不能不要整日將殺字掛在口中啊。”
“哼，誰叫你出言不遜。”
譚妙花倚在籠邊，再次哄誘道：“你就幫我叫沈青靨過來好不好，我真的有事情想與他說，姐姐下次給你帶糖吃。”
沈青痕：“………你當我是三歲兒童嗎？”真是氣煞他也。
“想要見我阿弟又對他使什麽陰招你想得美！”小沈青痕瞪了她一眼。
彼時，一個小仆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在沈青痕耳邊道，“公子，咱們走吧，這要讓冷娘子發現你來了此處，怕是又要挨責罰了。”
“嗷，原來你偷來的啊。”譚妙花笑出了聲。
“你…你這只小妖竟敢笑我，你！”沈青痕蹬著腳便要與譚妙花對幹，小仆見狀連忙攔住了他，“公子我們還是快些回去罷，冷娘子她…她……。”
“母親能有什麽事。”
“不是…不是冷娘子，是你讓我看著青靨少爺，可……半個時辰前，冷娘子竟然帶著青靨少爺去了集市。”
聞言，沈青痕瞳孔中閃過驚喜，印象中母親可從來不願帶他們去集市呢。
“這點小事還需要與我說？”
“不是，冷娘子帶公子去的是盤陽城東街…高樓城池的方向…千年蛇妖落世，東街那邊已經一片混亂，娘子帶小公子去恐遇危險。”
在一旁聽了消息，譚妙花心中忽得生出一股不安來。
“什麽！母親可帶了人保護？”沈青痕雙手一把扯住小仆的袖子，逼問道。
“沒…就帶了小公子。”
“那還等什麽，還不快點去找人！”沈青痕再顧不得與譚妙花吵架伴嘴，轉身便要離開。
只是少年剛擡腳，一把寒涼的刀子便抵在了他的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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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痕, 沈青靨身上的傷真的不是我弄的，但就他此次是逃家來看…我猜測，他的傷很有可能是你們的人傷的。”譚妙花單手托著下巴, 認真道。
聞言，小沈青痕心火更旺, “你胡說！我們…我們家裏人都很愛他的…都護著他, 怎麽可能……”
沈青痕神色慌張, 他極力地否定著…可腦中還是不合時宜地閃過他阿娘的影子。
他怎麽能懷疑阿娘呢，連忙打散腦中的念頭，繼而挺著腰板, “你這惡妖休要胡言！”
譚妙花無奈地搖頭嘆息, “小痕啊, 你既不相信就算了，我也知你雖然總是對沈青靨不擺好臉上，但你比任何人都要喜愛他, 你是個稱職的好哥哥, 所以啊……如果你真的想保護他，那最後這幾年時時護在他的身邊才最好。”
原本怒目圓睜的少年忽然怔住,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譚妙花, 這只妖竟然…會說他是個稱職的好哥哥？
他自己都不覺得呢………
沈青痕的臉頰忽然紅燙，“哼, 你別以為美讚了幾句我就信了你的鬼話。”
誒, 得…當她沒說，譚妙花靠在籠子邊, 生無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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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村附近的地帶忽然響起一陣轟隆隆的爆炸, 彼時腳下土地動蕩不安，山頭樹木折斷, 村莊倒塌，蟲鳥像受到什麽刺激似的鳴叫不止。
正在尋找狼妖化形的沈氏捉妖人紛紛躲避周圍倒塌的危險，不過好在一會兒周遭起伏的動蕩又戛然而止。
眾人都松了口大氣，他們都當這只不過是普通的地動山搖罷。
眼下三日期限已過，沈青靨即將被朱家村民處死，這邊還未找到任何證據的沈青痕急得焦頭爛額。
他對著一群毫無發現的家徒怒吼，“一群廢物！怎麽可能沒有一點發現，這些屍體上怎麽可能一點詭氣都沒有。”
他不死心，掀開多個白布，又耗費靈力探查了許久，直到憋出一口血沫來也未得到新的發展。
沈青痕急得焦頭爛額，原地踱步眉間都湧上了陰郁之氣。
一旁的林茹兒哭紅了眼，猩紅的眸子帶上恨意道：“青痕哥哥，依我看是那群村民不識好歹！不若將這些愚昧蠢笨的村民都殺了！”
沈青痕被她的話驚了一下，扭頭怒斥道：“怎能生出這般心思，縱使愚昧這些也是人！”
“人又如何？他們不把青靨哥哥放了，那便殺了他們！”
“住嘴！不要再說了。”沈青痕立即何止。
彼時，一個家徒急匆匆地跑過來，稟告道：“他們…他們竟然已經動手要殺了小少主。”
沈青痕瞳孔震顫，向前沖去，白色的衣訣隨冷風獵獵作響，劃破風層。
跑到地點後，前方的許多的村民已經圍在一起，他們個個表情怒氣填胸，手中燃燒的火把正向被綁在火架子上的沈青靨靠近。
而被綁在架子上的少年卻無一絲一毫的恐懼，他冷青色的眸子中倒影著眼前點點星火，看著那一團團的火向自己靠近時，神色從容淡定，他仿佛是置身事外的看客，神色表現的太過淡然，甚至有些令人寒顫。
沈青靨擡眼看向前方來人，他的眼眸下意識地看了眼人群，不知想到了什麽，眸珠更加暗淡了幾分。
他身上的死氣恍然間更盛了。
沈青痕心中一涼，擡著不知何時已經顫抖發麻的雙腳努力向前，“住手！你們…不能殺他。”
沈青靨睫毛微挑，他被前方賣力前行的大哥怔住了。
印象中，他的大哥一只高高在上，目中無他，行勢做派都從不考慮他人想法，他口吐無言，傷人傷己。
如果他是高高在上的嫡仙，那他就是地獄裏的修羅鬼。
本該是雙煞相犯，形同陌路人才對。
可這次，他竟然看見沈青痕落下了自傲的身段，幾乎是害怕惶恐地向前，他顫顫巍巍的腳步實在可笑滑稽……可卻，莫名有些令他不太舒服。
“你來做什麽，回去罷。”沈青靨終於開了口，他唇角扯出一絲諷笑，“我本就要死了，給人償命如何不能。”
“這不是一回事！我是你大哥…怎麽可能看著你死！”沈青痕瞳孔撕裂，咬牙道。
“沈大公子莫非是要攔著，這可不是你們沈氏一派的清流作風啊。”一個村民瞇眼道。
另一個村民叫喝，“跟他廢話什麽，我們數十個親人的亡魂需要超度，快快送著小子上路！”
“對啊，殺他一人超度亡魂才對！”
“殺了他！超度亡者！”
村民舉著火把，頃刻間便將火把朝火架子上羸弱的少年扔去。
沈青痕目眥盡裂，那一瞬間，青年打破固有的塵俗和迂腐，做出了心中選擇。
他奮而上前，抽出身上利劍為沈青靨滅火，狠狠地抓過一個村民的脖子，怒目猩紅道，“你們敢動他，我就殺了你們！”
“沈大公子我們一向認為您是最正義的……沒有到，沈大公子原來也是這般假君子。”
“你枉有虛名，枉為捉妖世家子弟！”
“如果今日我連我阿弟的命都救不下，這些虛名我寧可不要。”沈青痕咬牙道。
青年挺拔的身體擋在沈青靨面前，就像兒時那般護在他的身後。
記憶的玄門被打開，沈青靨眸色凝滯許久，幹裂的唇瓣微張，“哥……”
“別擔心，哥在這兒………”
下面的村民紛紛叫嚷著心中不甘，舉火再要進攻，沈氏家仆猶豫不定，他們知曉要保護少爺安危，可卻不敢動手與村民對抗。
沈青痕一人以一抵眾，這些日子頻繁捉妖和尋找真相已經讓青年體力漸消，眼下耗費不少真氣抵抗村民們的進攻已經讓他走在虛弱邊緣。
在沈青痕即將抵不住時，沈父派來的一群家徒忽然來報，沈青痕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父親……父親這是派人來保護他們了。
他心中燃起的希望在那家徒開口後，瞬間沈入了海底。
“大公子，家主命你不得傷人速速回去。”
沈青痕怔住，“那…那阿靨他……”
“家主說小公子犯下大罪交與村民們，從此與沈氏再無幹系。”
沈青痕瞪大雙目，腦袋一時嗡嗡作響，半響才啞聲道：“你說什麽…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這是家主人命令，小的不敢胡言，句句屬實。”
“不…不能這樣，父親怎能這樣！”
旁邊的村民紛紛讚嘆起來，“果然還是沈老家主正義凜然，大義滅親，護佑我們這些窮苦人吶，護衛一方平安吶！”
“胡說…父親怎麽會這樣。”沈青痕還是無法想象，指間顫抖起來。
與沈青痕震驚的神色相反，沈青靨的眸光平靜地凝視前方，喃喃道：“大哥……謝謝你，可否最後拜托你一件事。”
“什麽事？”沈青痕扭頭，顫聲問。
不知想到了什麽，少年慘白虛弱的臉頰上揚起一抹笑容，“我養的那只兔子有些蠢笨……她嘴挑，性格懶惰……實在不知日後無人照應會怎麽樣，希望她出去後…大哥能派人保護她一路，將我屋內的護身符都給她罷……”
“還有…告訴她……我很討厭她………”
沈青痕心跳起伏著，“等你活下去，自己與她說，我是…不可能不救你的。”
話音剛落，沈青痕便要解開束縛在少年身上的繩子，此刻所有的重任都不再終於，什麽天下蒼生都去他的！
可被沈家主派來的家徒們豈會看著他們唯一的大公子犯此罪孽。
“大公子對不住。”
一記銀針飛來，紮在了沈青痕的脖頸上，青年正要解開繩索的手指霎時僵住，整個身體都無法動彈。
沈青痕被一群家仆帶離了此處，眼睜睜看著那群村民欲要舉火將沈青靨吞噬。而他卻無能為力，此刻，一世厭惡妖族的沈青痕此刻才醒悟，或許他曾經自以為的行俠仗義…其實都是笑話。
天色烏雲漸起，黑壓壓的雲霧像是要壓下來一般，沈青靨凝望頭頂的天，他始終晏然自若的模樣再也偽裝不下去，口中悶出一口鮮血。
詭異的狂風在此時呼嘯著，少年一頭墨發隨風浮動著，他慘白的臉上一時失神。
腦中浮現那少女明媚的笑容，沈青靨第一次體會到心痛欲裂的感覺，此前的所有偽裝竟在他即將身死的時候徹底崩塌。
狂風好像化作利刃絞進他的口腔，流入心肺處肆意地刀割心臟。
若不是……若不是他已無命可活，他哪裏會在乎眼前的人命，他會殺戮，殺盡世間萬物，如果她想逃，他便將她死死的扼在掌心中。
誰能奪走她呢。
可惜啊，可惜他橫豎都要死了。
既然如此……那就好心放了她吧，他此生未做過什麽善事，眼下唯一的善事便是放她走。
“你現在逃到哪裏了呢。”他的聲音隨風散去，輕如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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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籠中，小沈青痕絮絮叨叨地說了半響，這才氣消了一半。
“說完了嗎？小痕？”譚妙花挖了挖耳朵，雙眼打架似地半闔下。
沈青痕驚恐地怒斥，“你再叫我小痕…我…我就殺了你！”
“小小年紀咱能不能不要整日將殺字掛在口中啊。”
“哼，誰叫你出言不遜。”
譚妙花倚在籠邊，再次哄誘道：“你就幫我叫沈青靨過來好不好，我真的有事情想與他說，姐姐下次給你帶糖吃。”
沈青痕：“………你當我是三歲兒童嗎？”真是氣煞他也。
“想要見我阿弟又對他使什麽陰招你想得美！”小沈青痕瞪了她一眼。
彼時，一個小仆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在沈青痕耳邊道，“公子，咱們走吧，這要讓冷娘子發現你來了此處，怕是又要挨責罰了。”
“嗷，原來你偷來的啊。”譚妙花笑出了聲。
“你…你這只小妖竟敢笑我，你！”沈青痕蹬著腳便要與譚妙花對幹，小仆見狀連忙攔住了他，“公子我們還是快些回去罷，冷娘子她…她……。”
“母親能有什麽事。”
“不是…不是冷娘子，是你讓我看著青靨少爺，可……半個時辰前，冷娘子竟然帶著青靨少爺去了集市。”
聞言，沈青痕瞳孔中閃過驚喜，印象中母親可從來不願帶他們去集市呢。
“這點小事還需要與我說？”
“不是，冷娘子帶公子去的是盤陽城東街…高樓城池的方向…千年蛇妖落世，東街那邊已經一片混亂，娘子帶小公子去恐遇危險。”
在一旁聽了消息，譚妙花心中忽得生出一股不安來。
“什麽！母親可帶了人保護？”沈青痕雙手一把扯住小仆的袖子，逼問道。
“沒…就帶了小公子。”
“那還等什麽，還不快點去找人！”沈青痕再顧不得與譚妙花吵架伴嘴，轉身便要離開。
只是少年剛擡腳，一把寒涼的刀子便抵在了他的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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