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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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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大結局(上)

半個月後,便是中秋佳節。

為了彰顯皇權威儀、籠絡朝臣,皇帝每年都會在宮裏舉辦一場夜宴,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員都要出席。

君臣共享其樂,一起賞月賦詩,祭祀月神。

以祈社稷穩固,國泰民安。

不過今天晚上,皇城裏恐怕是安定不了的。

收到汝陽王準備在宮宴上動手的消息,沈偃擔心刀劍無眼,混亂之中難免殃及池魚,便想讓姜晚寧托病在家,不去赴宴。

然而因著“誅邪”一事,汝陽王對白蕪霜仍是不能盡信,這段時間天天派人盯著平陽侯府,顯然對沈偃多有戒備。

姜晚寧自是不能在這個時候,露了怯,叫汝陽王起了疑心。

更何況,箐箐是否能以長公主的身份,名正言順地奪下皇權,成敗就在此一役。

她既是“主謀”,當然要親自坐鎮,也好隨機應變。

見勸她不住,沈偃只好叮囑陸堯。

“到時不管發生什麽,皆以夫人為先,務必護好夫人,不得有一絲閃失!”

陸堯立刻抱拳應下。

“屬下定護夫人周全!”

這還用交代?

跟著夫人,潑天的富貴指日可待,他怎麽可能讓夫人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從現在起,他就是夫人手中的利刃,上殺皇族、下斬百官!

任誰都別想碰夫人的一根頭發!

……

皇宮。

皇帝進殿的時候,瞧見麗貴妃與侯夫人有說有笑,對著那姜氏比對自己還要熱忱。

他便有些不大高興。

行至主位坐下,待眾人行了禮,皇帝揮手賜宴,方才小聲同麗貴妃提醒了一句。

“那姜氏慣會挑唆,她的話你聽聽就可以了,不用當真。”

麗貴妃心下嗤了一聲,暗罵他有病。

面上卻是作出為難的樣子,斂眉回話道。

“可是侯夫人剛才與臣妾進言,說是在中秋月圓之夜,於戌時三刻對月祈福,誠心求禱,便可心想事成喜得麟兒。

先前侯府的三位公子,就是這樣求來的。

奈何沒有教養好,不堪大用,所以侯夫人還想再求一子,這才相邀臣妾……”

“咳。”

皇帝不無尷尬地咳了一聲。

大概也是沒想到她們二人方才聊的是這話,不免覺得自己有點小人之心。

遂又改口道。

“朕說的是,挑撥的話不用當真……這種吉祥話,自然是寧信其有、不信其無!侯夫人連生三子,總歸是有些經驗的。”

麗貴妃:呵呵。

她現在一點都不想喜得麟兒。

她只想喜提喪夫!

反正她有個位高權重的哥哥,來說不定還能有個權勢滔天的嫂嫂,便是當寡婦,那也是金尊玉貴的寡婦。

總比現在對著一個虛偽又病懨懨的男人、在宮裏受這些鳥氣強!

……

宮宴過半。

皇帝和眾臣都有些微醺。

看到沈偃親手剝了一只醉蟹,將蟹肉剃得幹幹凈凈,裝了滿滿一個小碟,遞到姜晚寧面前。

汝陽王不由淡嗤一聲,嘲諷道。

“都說平陽侯懼內,本王先前還當是一個玩笑話,今日一瞧,倒還真是這麽回事!

侯爺你堂堂一個武將,怎麽說也是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縱然以前位卑身賤,如今立下赫赫戰功,也該抖一抖威風了!怎的還學那宮裏沒種的宦官,這般小心翼翼地討好一個女人?!

怪不得姜氏被縱得如此粗鄙野蠻,鬧得侯府家宅不寧!

就連整個帝京的風氣,都叫她給敗壞了!”

聞言。

姜晚寧一口蟹黃才剛送進嘴裏,就讓他倒了胃口。

她放下手裏的筷子,正要回懟。

就聽沈偃率先回了一句。

“本侯就是喜歡寵著夫人、慣著夫人,又如何?難道我朝有哪條律法嚴令禁止,為夫者不得懼內嗎?”

皇帝:“……”

雖然他也十分看不慣。

但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這樣的律法。

汝陽王冷哼一聲,反詰道。

“自古以來皆是夫為尊、妻為卑,夫為妻綱,若是陰陽顛倒,終成大禍!”

沈偃語氣不溫不火,對此不以為然。

“所以本侯有夫人,王爺你沒有。”

“你——”

汝陽王頓時臉色一青。

先前王妃大鬧和離之事,滿城傳得沸沸揚揚,汝陽王自是覺得顏面盡失。

偏這沈偃,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本欲借機挑起爭端,激那姜氏在宮宴上撒潑,觸怒皇帝將其嚴懲治罪,從而離間皇帝與沈偃的君臣之心。

誰知沈偃竟將那潑婦當作寶貝,護得這樣緊。

他才開口說了兩句,姜氏還沒上火,倒叫他自己先氣了個半死。

姜晚寧今日沒閑情同他耍嘴皮上的功夫,左右瞧了一圈,才發覺有點不對勁。

原文裏,汝陽王步步為棋。

先是暗中讓劉婕妤和國師搞垮了皇帝的身體,趁其病重,逐漸掌控了皇宮內外的局勢。

之後,又在皇帝駕崩之日,軟禁太後,假傳遺詔。

這才得以篡位奪權,成功稱帝。

可眼下,汝陽王是被逼得狗急跳墻,不得不提前起兵造反……也不知道會尋個什麽樣的借口,好讓自己“名正言順”。

正當她察覺,先前還坐在汝陽王身邊的幾個小蘿蔔頭,出去玩了許久還沒回來。

外面就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叫喚。

“不是我……放開我!你們抓錯人了……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

聽到這話,宴上眾人皆是齊齊一驚,轉頭看了過去。

很快,就見一個太監被押了進來。

身後慌慌張張地跟著一群宮人,一個個垂著腦袋,如臨大難。

皇帝不禁沈下語調,詰問道。

“發生了何事?”

走在最前頭的公公立刻跪了下來,瑟瑟發抖道。

“陛下……出、出人命了!汝陽王府的那三位小公子,都、都溺死了……”

“什麽?!”

汝陽王聞言霍然起身,雙目陡然瞪大,怒喝道。

“誰溺死了,你再說一遍?!”

“是……是王爺您膝下的那三位小公子,都叫這畜生推進了湖中,方才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一個活著的,都沒了……”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汝陽王身形猛地一顫,驚聞噩耗,自是難以置信!

在座眾人也是大驚。

哪能想到,好端端的中秋夜宴,會發生如此慘絕人寰之事,簡直駭人聽聞!

就連皇帝都露出了沈痛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

甚至都忘了做出反應。

不多時,三具屍體就被擡了上來,隨行的禦醫跪了一地,顫顫巍巍,如喪考妣。

看著汝陽王行至三個孩子身前,悲痛欲絕的表演。

姜晚寧攥了攥袖下的拳頭。

頭一回起了殺心。

虎毒尚且不食子,汝陽王仗著自己兒子多,竟把他們當成了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來替自己的謀逆行徑尋借口。

真是好歹毒的“父親”!

沈偃瞧見這一幕,也是沈了幾分眸色。

擔心夫人氣壞了,轉而伸手覆上了她的手背,低聲安撫道。

“他今晚,不會活著離開這裏。”

姜晚寧冷冷道。

“必須死!”

她知道宮廷政變,肯定是要死人的,而且要死不少人。

甚至汝陽王謀逆的罪名一旦立下,他的這些孩子,也一樣會被殃及。

但無論如何,這三個孩子,也不該這樣枉死。

“唰!”

倏的,汝陽王一把抽出宮中侍衛的佩劍,直指被扣押在地上的那個太監,紅著眼睛質問道。

“說,是誰指使你這麽幹的?!”

小太監連連搖頭,慌不擇言地否認。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汝陽王一劍刺入他肩頭, 狠狠剮了一圈,逼問道。

“你再不說,本王必叫你生不如死!”

小太監瞬間痛得冷汗淋漓,額爆青筋,到底承受不住這樣的淩虐,顫著手指、抖抖地指向是皇帝。

“是……是陛下……”

皇帝臉色一黑。

終於反應過來,汝陽王的這出戲,是沖著他來的!

雖然他確實動過這個心思,但被栽贓的滋味,到底不那麽好受。

他眸光冷冷地掃向汝陽王,詰問道。

“汝陽王,你這是什麽意思?謀殺親子,陷害朕?你是畜生嗎?這種喪心病狂的事,你也幹得出來?!”

一把抽出帶血的長劍,踹開腳邊的太監,汝陽王轉身將劍尖指向皇帝。

眸中野心盡顯。

“什麽意思?

哼,本王倒要問問,陛下是什麽意思?!

你以為你背地裏做的那些臟事,本王當真一無所知嗎?

你生不出皇子,便處處疑心,見不得別的親王有子嗣……這些年,被你暗中謀害的宗室之子,難道還少嗎?

那些流著皇家血脈的孩子,哪個不是未及弱冠,就因為各種緣故慘橫死!

你敢說,他們的暴斃,跟你全無一絲幹系?!”

麗貴妃坐在一旁。

突然有點想嗑瓜子。

這兩個狗男人,終於開始狗咬狗了!

快點打起來吧,總得死一個!

最好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劍,一起下地獄。

一個進油鍋,一個受炮烙,才算對得起他們這輩子造的孽!

皇帝被戳中了痛處,自是惱羞成怒,不等汝陽王把話說完,便厲聲打斷道。

“來人!汝陽王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給朕拿下!”

然而話音落地。

四下卻是鴉雀無聲,無人回應。

顯然,自那三個孩子被擡入殿內,守在外頭的禁軍侍衛就已經被汝陽王的人馬制住了。

皇帝見狀很快反應了過來,不由大怒。

“汝陽王,你好大的膽子!你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謀權篡位?!”

既已撕破臉皮,汝陽王自然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轉身目光凜凜地掃了在場的群臣一眼。

冷厲道。

“皇帝無道,殘害宗室,致使江山不穩,社稷不寧!

本王今日實乃忍無可忍,不願見我李氏的百年基業,毀於這樣一個慘無人道的昏君之手!

故此以宗室之尊,承先祖遺志,興義師廢昏主,誓要匡扶社稷,還李氏江山一個清明!

爾等可有什麽異議?!”

看著披甲戴胄闖入殿中,齊刷刷圍在汝陽王周身,將刀戟對向自己的一眾護衛軍,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見無人出頭,便也默默低下了腦袋,不敢妄動。

“你、你們……”

形勢急轉而下,皇帝瞬間也有些慌了。

不由轉頭看向沈偃。

“平陽侯,連你也——”

“嗖!”

霎時,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直逼汝陽王面門。

“王爺小心!”

汝陽王面色一緊,立刻揮劍擊開,卻還是叫那淩厲剛勁的力道迫得往後連退了兩步。

下一瞬,還沒等他站穩腳步。

就見陸堯帶著一行禁衛軍飛快地闖了進來,護在了沈偃與姜晚寧身前,與汝陽王的人馬成了對抗之勢。

“侯爺,您的劍!”

揚手將長劍遞到沈偃手中,陸堯後退一步,緊挨在了夫人身側。

方才開口道。

“他們中計了,東西兩門已被拿下,北門應該也快了!只要南門守住,汝陽王的叛軍,就被咱們包餃子了!”

汝陽王聞言面色一沈,一時間竟也分不清他這話是真是詐。

可看他一臉興奮的模樣,又不像是在作假。

聽得外頭的打鬥聲越來越激烈,汝陽王一把拽過皇帝的肩頭,將劍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喝令道。

“沈偃,你敢耍本王?!叫他們住手!否則,我就殺了這個狗皇帝!”

看到平陽侯還是忠心的,皇帝正有些慶幸。

可還沒來得及高興,下巴便被割出了一道血痕,他趕緊看向沈偃,急道。

“平陽侯……救、救駕!”

然而沈偃卻並不看他,甚至沒有急著要救他。

反而有些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眼姜氏,先是對著陸堯叮囑了一句。

“護好夫人!”

接著才凝眸轉向汝陽王,沈聲道。

“王爺,從你盜走京畿布防圖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沒有勝算了!若你現在罷手,本侯還能替你向陛下求情,不然……本侯只能清君側、斬逆賊了!”

汝陽王臉色又是一變,知道沈偃不是在唬他。

奈何開弓已無回頭箭,便是他現在收手,也是死路一條。

倒不如殺出個勝負!

“哼!廢話少說!想要本王的命,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話音落下,便見兩人出手如電,在殿內打了起來,雙方人馬霎時齊齊出手,戰作了一團!

姜晚寧一手拉著長公主,一手拉著麗貴妃,在陸堯和蕭懷瑜的護衛下,匆匆離開了血肉橫飛的大殿。

皇帝仍舊被挾持作人質,叫汝陽王的副將拿刀架著脖子。

他揚起手,眼睜睜地看著長公主和麗貴妃,隨同姜氏一起消失在了殿門外……突然有種被拋棄的感覺。

不是,沈偃怎麽回事?!

他第一個先救的人,難道不應該是自己嗎?!

他到底是不是個忠臣啊?!

沈偃能以軍功封侯,自是戰場上的第一悍將,但汝陽王也是一員猛將,要想將其制服,顯然沒有那麽容易。

兩人愈戰愈烈,一路從殿內打到了殿外。

皇帝也被挾持著,與榮安郡主大眼瞪小眼地,被護衛軍拽著邊打邊退。

眼看著湧入皇宮的禁軍越來越多,逐漸將叛軍團團包圍了起來,陸堯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對著姜晚寧欣喜道。

“夫人,成了!”

姜晚寧神情微緊,因著天色太暗,看不大清楚遠處打鬥的情形,多少不放心沈偃。

便對陸堯催促道。

“汝陽王怎麽還沒被打死,你去幫侯爺一把!”

陸堯雖然也有些擔心,卻是不敢離開夫人半步。

只得回話道。

“侯爺叮囑了好幾次,讓屬下千萬護好夫人您……”

一句話沒說完,便被姜晚寧打斷。

“你是聽侯爺的,還是聽我的?”

陸堯口吻一滯,幾乎想也沒想,便立刻回道。

“當然是聽夫人的!”

多思考一秒,那都是對前途和錢途的不尊重,他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

姜晚寧對他這個回答表示挺滿意,便又催了一聲。

“那還不快去!”

“是,夫人!”

陸堯是沈偃手把手帶出來的,身手自然不在話下。

有了他的強勢加入,汝陽王很快便應付得吃力了起來,不過多時,便叫沈偃一劍砍傷了手臂,連著往後退了好幾步!

看到陸堯過來,沈偃不禁冷下語氣。

“你怎麽過來了?不是讓你護好夫人,寸步不離嗎?!”

陸堯不敢不聽夫人的話,但也不敢忤逆侯爺。

便趕忙回道。

“夫人擔心您,生怕您受傷,急得不行,硬是將屬下轟了過來……”

果然,一聽這話,沈偃的語氣就緩和了許多。

“看來夫人還是在意我的。”

心裏突然暖暖的。

老鹿亂撞了。

皇帝:“……”

他都快被勒死了,這個皇宮裏,還有人在意他的死活嗎?

汝陽王沒有受傷,還能勉強跟沈偃打個平手,如今手臂受了傷,連劍都有些拿不穩,再想打贏沈偃已是不可能。

擡眸瞧見四周的屋檐上,不多時便圍滿了弓箭手。

汝陽王再次將皇帝拽到身前,恨恨道。

“沈偃,陛下還在本王的手裏,你若敢射殺皇帝,一樣是謀逆!識相點,就讓人把城門打開,放本王離開!”

“呵……放你離開?王爺,你一把年紀了,怎麽還如此天真?”

姜晚寧後一腳走近。

冷嘲道。

“眼下你寡我眾,便是不用這些弓箭手,耗也能將你耗死,侯爺又怎會放虎歸山,留下你這麽大一個禍患!”

汝陽王瞇起眸子,將劍鋒往皇帝的下顎更貼緊了三分。

寒著聲音脅迫道。

“那你們就不怕,本王拉著陛下一起陪葬?”

卻見長公主從姜晚寧身後走出來,挑眉笑道。

“那正好呀,皇兄駕崩了,這個皇位也該輪到本宮來坐了……皇叔,你趕緊動手吧,本宮可等不及想嘗嘗權傾天下的滋味了。”

此話一出。

皇帝和汝陽王皆是齊齊一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千算萬算,他們也沒料到長公主會有這樣的野心,可轉眼瞧見她身側的姜氏,一切……又好像變得有跡可循,沒那麽荒謬了。

皇帝臉色驟變。

“皇妹,你……”

汝陽王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大笑道。

“哈哈!原來真正想謀反的人,是你!本王竟叫你們當成了槍使,栽在了你這個小丫頭片子的手裏!”

長公主高擡下顎,面露譏誚。

先前她還擔心自己當不好這個皇帝,辜負了侯夫人與朝臣百姓的期望。

可今日見他們兩虎相爭,使的那些骯臟下作的手段,簡直泯滅人性,枉為人君。

比起他們這些被權勢所奴役的昏君,她突然變得無比自信。

覺得自己就算再怎麽不堪,也不會比他們更差了。

既如此,她來坐這個位置,又有何不可?

“說起來,本宮能有這樣的機緣,還得是皇兄和皇叔你們的功勞。

誰讓你們那麽心狠手辣,把年齡得當的宗親子嗣都殺得差不多了,剩下那些,連字都還不識幾個。

與本宮同輩的,也被西陵王血洗了。

再往上一輩,要麽身子不好,要麽年紀太老……都不合適當國主。

看來看去,本宮才是最恰當的人選,不是嗎?”

說罷。

不等皇帝和汝陽王再開口,長公主便轉過了身。

見侯夫人對自己頷首,當即揚聲催促。

“侯爺,放箭吧!就當是本宮動的手,有什麽事,本宮擔著!”

沈偃沈然應下,擡手就要下令。

剎那間——

卻見榮安郡主手中刀光一閃,竟是直接從汝陽王的身後,貫胸而過!

汝陽王當場吐了一口血,錯愕地轉過頭,直直瞪著榮安郡主。

像是死也不能瞑目。

“淩兒,怎能……是你……”

榮安郡主煞白著臉色,顯然也嚇了一大跳。

她連忙松開了手,慌亂地揮動,嘴裏連聲道。

“父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還不想死!對、對……我還年輕!我還不想死……”

姜晚寧:“……”

真是大孝女。

她也沒想到,最後動手、手刃汝陽王的人,會是榮安郡主。

剛才她讓長公主那樣說,只是為了策反汝陽王的麾下,但事實證明……有時候,不孝子孫,比下屬更容易背叛。

……

一場喋血的宮亂。

以父弒子起,以子弒父終,完成了一個奇特的閉環,好似冥冥之中註定的因果輪回。

汝陽王死得不冤。

皇帝倒是撿回了一條命。

但有姜晚寧在,他的日子顯然不會太好過。

開玩笑,都造反了……還能讓他繼續當皇帝?等著被清算嗎?

姜晚寧反手就讓長公主把他軟禁了。

然後拿著一紙罪己詔和一紙禪位詔書,擺在他的床頭,他什麽時候肯答應,就什麽時候給飯吃。

皇帝生生餓了兩天,一輩子都沒吃過這種苦。

本來就不厚的血條,變得更薄了。

但還是咬牙切齒地盯著坐在床前,跟麗貴妃一起嗑瓜子的姜晚寧,寧死也不肯屈服。

“女子當政,豈非牝雞司晨?實乃亡國之兆,朕死都不可能將皇位傳給長公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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