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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大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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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大結局(下)

姜晚寧直接給了他一個大逼鬥,打斷了他的汪汪叫。

狗皇帝,早就想扇他了!

終於是扇到了。

別說,這皇帝的臉打起來,確實不一樣。

又爽又解氣,讓人一下打不過癮,還想再來兩下!

“牝什麽雞、司什麽晨!

就你會用成語,顯著你了是吧?不會說話就別說話,講這麽難聽,罵誰呢?

你一個連皇位都保不住的昏君,還有臉侃侃而談什麽亡國之兆。

笑話,這江山交到你手裏,才是真的要亡!”

原文裏。

狗皇帝確實就是亡國之君。

雖然很大一部分緣故,是因為他短命、無子,但汝陽王能篡位成功,終究還是因為他的昏庸與狹隘。

無論如何,他也稱不上是一位賢君明主。

如今將他踹下皇位,姜晚寧都覺得是在替天行道!

皇帝本來身子就虛,連著兩日沒進食,更是頭昏眼花,姜氏這一巴掌甩下來,只叫他腦子嗡嗡響,差點沒從床上滾下去。

好半晌,他才像是緩過勁來。

一張原先沒有血色的蒼白面容,因為巨大的憤怒,漲成了豬肝色。

“賤婦,你敢打朕?!朕誅你九族!”

“啪!”

姜晚寧反手又扇了他一個巴掌。

覺得掌印還是對稱點好看。

“你再狂一句,試試?”

皇帝顫顫地擡頭,看向姜晚寧高高揚起的手臂,手中不知何時,還多出了一把五指寬的竹板。

沖到嘴邊的一句怒罵,硬生生地,就給咽了下去。

他現在終於知道,平陽侯為什麽懼內了。

這個惡婦的巴掌,打在臉上,是真的很痛!

先前看她教訓兒子,他還覺得熱鬧……眼下,他只後悔沒早點將這個狂悖的女人打入大牢,日日受掌刑!

“咳、咳咳……楊榮!護駕……這個女人要弒君、她要殺朕……”

氣急之下,皇帝猛咳了好一陣。

才抓著床沿坐直身體,連聲叫喚楊公公,指著姜晚寧惱恨不已!

楊公公見狀,只好滿臉為難地走上前來。

對著姜晚寧勸說道。

“侯夫人,您還是悠著點打吧……陛下就剩這一口氣了,萬一沒續上來了,遺詔誰寫呀……”

聽到這話,皇帝陡然轉過頭,瞠目結舌地看向楊公公。

“楊榮,你也反了不成?!”

楊公公嘆了口氣。

勸慰道。

“陛下,奴才也是為了您著想……您說您都一只腳邁進棺材了,還跟長公主和侯夫人犟什麽呀?

您把這詔書寫了,把皇位傳給長公主,長公主還能念著您的好,讓您頤養天年,順順當當地把剩下的日子走完。

要不然,您就得活活餓死了。

這多慘呀!

奴才實在是看著不忍心吶!”

“噗。”

皇帝一個沒忍住,氣得吐了一口血。

楊公公瞧了姜晚寧一眼,得了她的許可,才趕忙對著外頭喊道。

“太醫,快傳太醫!”

很快。

守在外頭的太醫便匆匆趕了進來,先是給皇帝診了脈,察看了一番他的狀況,接著又拿出藥丸,讓宮女倒了水餵皇帝服下。

皇帝這才又回了一口仙氣。

姜晚寧也沒耐心跟他耗了,直接讓長公主下令道。

“來人,將陛下擡去宣政殿,召集五品以上的在京官員,陛下有旨要宣!”

“是,殿下!”

因汝陽王謀逆一事,借著“清君側”的名義,在太後和長公主的默許下,沈偃將整個皇宮、乃至皇城的禁衛軍都清洗了一遍,換上了自己的心腹幹將。

盡管皇帝私下培植了一批忠心的暗衛,但在那晚的叛亂中,大部分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一小撮,也被陸堯打包帶走了。

皇帝身邊,如今已是無人可用。

宮裏的人慣會見風使舵,見陛下被軟禁了起來,便知道他大勢已去,自然以長公主為尊、全聽她的吩咐。

“你……你們……”

不過是幾日的功夫,自己身為帝王的威嚴便已蕩然無存。

見沒人把自己當回事,皇帝眼皮一翻,差點又死過去。

奈何眼睛還沒閉上。

就被麗貴妃狠狠掐了一把人中。

“不許暈!”

……

兩個時辰後。

及至皇帝被扶著坐到殿上,大殿內已是站滿了群臣。

看到長公主搬了張椅子,坐在皇帝的左側,而平陽侯夫人姜氏,手裏執著一把竹板,一臉慈眉善目地站在案桌的右側。

眾臣不由互相看了一眼,顯然覺得她們二人如此行徑有違禮制,面上頗是不滿!

可是轉頭瞧見平陽侯一身甲胄,佩刀上殿。

他們也只能咽了咽口水,將不滿吞回了腹中。

不等皇帝發話,長公主便率先開口。

揚聲道。

“宣太醫院,趙院使上殿!”

楊公公遂將她的話,用更高的聲調傳了出去。

很快,趙太醫就在群臣狐疑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中,頂著一頭冷汗匆匆進了殿,繼而撲通一下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請罪道。

“陛下,臣有罪!”

長公主挑眉,反問道。

“趙太醫,你何罪之有呀?!”

趙太醫垂著腦袋,擡手抹了一把額上的細汗,顫顫巍巍道。

“臣身為太醫院院使,未能如實向陛下稟明實情,所犯乃是欺君大罪……可、可這真話,微臣不敢說呀!”

南宮璟作為文臣之首,站在最前列。

聞言不由做出疑惑的神色,催問道。

“既是真言,有何不能說?難道在你眼中,陛下是聽不得真話、只會聽信讒言的昏聵之主嗎?”

“咳……”

皇帝咳了一聲,多少覺得南宮璟這話是在針對自己。

但他又不願相信,連景相也叛變了。

便跟著沈聲道。

“什麽真話假話……趙太醫,你吞吞吐吐的,到底想說什麽?!”

趙太醫仍是不敢擡頭,遲疑了好半晌,才一咬牙,好似豁出去般,坦言道。

“回陛下……您、您的龍體,乃是天閹……所以娘娘們才難以有孕,便是懷上了,這龍胎也是保不住的……”

“你說什麽?!咳咳、咳咳咳!”

皇帝聞言驟然臉色一青,氣得直咳嗽。

群臣霎時齊刷刷低下了頭。

這是他們能聽的嗎?

不對……這話是可以當眾說的嗎?

陛下他不要面子的嗎。

待喘上一口氣,皇帝惱羞成怒,一把抓起案上的鎮紙,朝趙太醫狠狠砸了過去!

“放肆!你膽敢口出妄言,羞辱朕!是誰指使你說的這些混賬話?!”

趙太醫沒敢躲。

但幸好皇帝氣壞了,手頭不太準,沒砸中。

他立刻俯趴在地上,肩頭顫抖如篩子。

“陛下……臣此言句句屬實,若有一字作假,您便是誅臣的九族,臣也認了!您若不信,可將整個太醫院的人都召來,或者從宮外尋那些名醫……他們也是一樣束手無策,不可能讓無種之人,得育麟兒……”

皇帝氣得又要拿東西砸他。

“庸醫……你住口!”

楊公公連忙上前按住他的手。

“哎,陛下!這是玉璽……使不得……”

皇帝只能轉言怒斥。

“來人!把這個庸醫拖出去斬了!”

“陛下且慢——”

謝青淵自從接任了國師的職位,因為才能出眾,除了平日為皇帝煉制丹藥,也會列席朝會,答疑獻策。

他平日孤高冷傲,獨來獨往,除了皇帝問詢與召見,幾乎不與人說話。

所以皇帝對他很是信賴,百官縱使看不慣他,也很少質疑他的言辭。

見皇帝怒火中燒,謝青淵邁出一步。

進言道。

“依微臣所見,趙太醫之言不無道理。臣鬥膽,早在面聖之日,便已算出……陛下您,命中無子。”

眾臣:哦豁,雙殺!

醫理和命理,都判定了皇帝無嗣,那基本就是死刑了啊!

皇帝陡然又是一個踉蹌,跌坐回了龍椅上。

瞬間只覺得一顆心沈到了極點,如墮深淵、如墜寒潭,好似陷入了無盡的絕望。

好半晌,他才喃喃自語,怎麽都不肯接受這樣的噩耗。

“不……不會的……一定是你們在騙朕!你們、你們都是一夥的……若不然,為何你們一早不說,今日才說?!”

姜晚寧幽幽道。

“這有什麽奇怪的,自然是因為陛下你聽不得實話,縱是他們說了你也不會信,只會招致無妄的殺身之禍……換我,我也不說。”

雖然他們確實是一夥的。

但說的也是真話。

沒騙他。

皇帝其實心下也信了大半,畢竟事實擺在眼前,這麽多年了,別說皇子,連公主都沒有誕下一個。

可他哪能承認是自己的問題。

轉而怨怒地斥向姜晚寧。

“朝堂之上,豈容你置喙!來人,將這賤——”

“啪!”

姜晚寧一揮竹板,毫不留情地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揚手抽了過去。

一副殺猴儆雞的架勢!

“我今日就置喙了又如何?

我不但要置喙,我還要替先皇、先皇妃,好好打醒你這個不肖子!

因為你的昏聵與無能,致使朝堂不寧,社稷不穩,外患滋擾不絕,內憂紛至疊起……怕是用不了多久,李氏江山就要毀在你的手裏了!

想當年,西陵王之亂,你母妃為保先帝血脈,血濺三尺而亡!

太後為護你周全,將長公主推出去給你做替死鬼!

這皇城上上下下,為你死了多少人?

你倒好,為了一己私欲,置祖宗基業於不顧,置天下百姓於不顧,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對著起那些為你死去的忠義之士嗎?!

今日這罪己詔,你不念也得念!

因為你德不配位,根本就不配當一國之君、做這萬民之主!”

說著。

姜晚寧又轉過身,一竹板拍在了案桌上。

指著上面擺好的詔書,對皇帝催聲道。

“念!”

長公主跟著站起身,貼近皇帝身側,袖中的匕首牢牢抵在皇帝腰間。

低聲道。

“皇兄,你吃的仙丹,毫無用處……若你做個閑散之人,修身養性,或許還能活個幾年。當然,你想今日就駕崩,我也可以成全你,將你砍下腦袋,掛到城墻上與皇叔一起暴屍作伴。”

說話間,匕首便已見了血。

皇帝終究是怕死。

縱是再不甘心,卻也不想死得這樣淒慘潦草,連屍首都要遭人踐踏。

他生來錦衣玉食、金尊玉貴,又豈能做那無頭之屍?

眼見奪權無望,皇帝只得抖著手,拿起案上的罪己詔,面如死灰地將上面早已擬好的詔書念了一遍。

“……此十罪,朕實難自恕。

今退位讓賢,冊立宗室靖王之孫李睿為新君。

著長公主李蓉箐,代為攝政!”

這個詔書,是姜晚寧參考了太後和南宮璟的意見後,才讓楊公公擬定的。

雖然她的計劃是讓長公主當女帝,但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眼下外患未除,還是得穩紮穩打一點。

左右那個李睿才兩歲,五年的時間,足夠長公主將朝堂重新洗牌了!

但即便如此,聽到皇帝要讓長公主攝政,還是有老臣極力反對,站出來死諫道。

“陛下,此舉萬萬不可!

女子幹政歷來為禍亂之源,若讓長公主攝政,必將動搖社稷根基。

臣不能眼睜睜目睹朝綱崩壞,今以死相諫,求陛下收回成命!”

霎時。

群臣齊刷刷跪了一大半。

“求陛下收回成命!萬勿讓女子幹政!”

見狀,皇帝忽然有點高興,轉頭看了姜晚寧一眼。

幸災樂禍道。

“這……朕已經下詔了,大臣們不肯奉詔,難道全都砍了不成?”

卻見姜晚寧勾了勾嘴角,點頭道。

“也不是不行。”

皇帝:不嘻嘻。

垂下眼瞼,姜晚寧冷冷掃了一圈極力攔阻的朝臣。

想到那日汝陽王造反,這群狗屁倒竈的玩意兒,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如今不過是讓長公主攝政,他們倒狗叫上了!

既然如此——

“陸堯!看到沒有,地上跪的這些,全是你的功績!”

陸堯聞言雙眼大亮。

想也沒想就大步走了上來。

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唰”的一聲,便將方才那個以死為諫的老臣,一劍封了喉!

完了,他還朝對方行了一禮。

“謝高太尉,為我加官進爵!”

說罷,他又舉著劍,走向老臣身後的第二人。

眾臣一看都傻眼了,哪裏想到那姜氏這樣狠,殺人殺得這麽快,他們都沒反應過來,高太尉就已經氣絕了。

眼見著陸堯執著滴血的劍朝他們走近,眾人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急急往後退開。

姜晚寧橫眉冷笑,追問道。

“還有誰要死諫?我不但可以成全他的忠烈!還可以讓他滿門都變成忠烈!”

曉得姜氏是個瘋子,瘋起來只怕連皇帝都砍。

眾臣這下再不敢吭聲了。

他們甚至有點慶幸。

長公主才是皇家的血脈,平陽侯也沒有奪權篡位……否則哪一天要是讓姜氏執政,成了女暴君,那他們還能有活路嗎?

只怕族譜都要被她殺幹凈!

這樣一想,好像讓長公主當權,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了。

至少長公主是個慈心的,將來必定是仁君……呃,怎麽感覺好像有哪裏不對?

看到群臣緘默無言,紛紛屈從於姜氏的淫威,皇帝突然覺得自己被扇兩巴掌,也不是那麽丟臉了。

但是在念封賞的詔書時,他還是覺得這幾個字很難念。

“平陽侯夫人姜氏,救駕有功……封……”

臉頰火辣辣地疼著,皇帝終究是念不下去。

轉而將詔書甩給了楊公公。

“楊榮,你來念……”

“好嘞!”

楊公公立刻應了一聲,伸手接過,對上皇帝不悅的目光,才稍稍收斂了幾分高興的表情。

但還是高高揚起了聲調,對著滿朝文武念道。

“平陽侯夫人姜氏,救駕有功,特封護國夫人!位同三公,享三千食邑……爾等可有異議?!”

眾臣連忙搖了搖頭。

看著陸堯手裏鋥光瓦亮的利劍,根本不敢有反對意見。

……

幾日後。

為慶賀沈偃封忠勇公、姜晚寧封護國夫人,府中大宴。

前來拜賀的達官顯貴,幾乎踏破了門檻,就連送來的賀禮,都在院子裏堆成了一座山。

比起前院的熱鬧。

後院的宅邸一隅,卻是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

自從沈老爺子被嘎了命根子後,雖然撿回了一條命,卻是中了風,癱瘓在床動彈不得。

沈老夫人則是變得半癲半瘋。

在知曉沈偃並非己出,當年是她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沈老夫人幾乎夜夜都不得安寧。

抱著沈胤的靈位,又哭又笑,時不時還揚手狠狠扇自己幾個巴掌。

她自是恨毒了沈老爺子。

偏又不讓他去死。

每日還親自照顧,給他餵飯餵藥,只不過有時是餿飯,有時是滾燙的白粥。

沈老爺子被燙得舌頭起泡,嘴裏的白粥都吐了出來。

沈老夫人一巴掌扇了過去!

“喝!”

沈老爺子面容痙攣而痛苦,卻是什麽話也說不了。

只能張著嘴:阿巴阿巴阿巴。

……

夜半。

待賓客離去,府裏才又清凈了不少。

沈偃沒喝太多的酒,他精挑細選了一對帝王綠翡翠手鐲,打算單獨送給夫人祝賀。

姜晚寧倒是有些醉意,在寶鵑的攙扶下回了屋子。

才喝了一碗醒酒湯,就見沈偃走了進來。

姜晚寧瞇著眼看他,迷迷糊糊道。

“侯爺,不對……現在應該叫你公爺了,這麽晚了……你還有什麽事嗎?”

看她這副雙頰泛紅的模樣,少了幾分白日的淩厲,多了幾分柔和親近,沈偃只覺得她可愛極了。

走上前笑道。

“方才都是旁人向你祝賀,我還沒同夫人你道一聲恭喜。先前你說不喜歡寶石,更喜歡翡翠,我便尋來了這對滿色玻璃種的鐲子……想來這樣的質地,總還是能入夫人的眼。”

看到他遞來的錦盒,姜晚寧拿起鐲子湊近瞧了兩眼,隨即將其戴在了手腕上。

顯然很是喜歡。

“確實不錯,這個肯定很貴吧?”

見她高興,沈偃才暗暗松了一口氣,心道這回總算沒有送錯。

“只要夫人喜歡,花多少都值得。”

姜晚寧沒有把鐲子摘下來,覺得不要白不要,反正他們這會兒還是“夫妻”。

轉過身,姜晚寧從梳妝臺上拿過一個木匣,跟著遞到了沈偃面前。

說道。

“正好,我這也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是嗎?我看看。”

沈偃接過匣子,作勢就要打開。

卻被姜晚寧按住了手背,阻止道。

“等等,現在不能看,公爺你拿回去再看。”

沈偃雖然不知道她賣的是什麽關子,但一想到這是夫人給自己準備的禮物,心裏就有些歡喜。

果然夫人跟他心連心。

哪怕嘴上沒說什麽,心裏還是有他的,連送禮物都跟他想到了一起。

“好,夫人不讓看,那我就先不看。”

姜晚寧打了個哈欠,困頓道。

“我有些乏了,寶鵑說你屋子裏的床已經修好了,今日我就不留你在屋裏睡了……”

沈偃:“……”

突然有點難過。

不過沒關系,他能把自己哄好。

而且他也有點好奇木匣裏裝的是什麽,便沒有繼續打擾姜晚寧休息,叮囑了寶鵑兩句,就匆匆離開了寢屋。

看著沈偃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寶鵑搖搖頭,收回了同情的目光。

隨手關上了房門。

……

回到屋子。

沈偃將手裏的木匣拿到燭臺前,緩緩打了開。

卻見裏面裝著一封信箋。

莫名的,這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連忙把信箋拿了出來,拆開了信封,將裏頭的紙箋拿出來一看……

在瞧見上面白底黑字、有些過分熟悉的那三個字時,沈偃只覺得腦中“哐”的一聲。

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棒!

瞬間感覺天都塌了。

不是,他給夫人送翡翠,夫人給他送“和離書”?!

這像話嗎?!

而且看這字跡,還是長公主先前寫的、用剩下沒用完的那一紙和離書,夫人只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和手印,就連親筆給他單獨寫一封,她都懶得寫。

國公府也沒窮到這種地步,非得這麽節省吧?!

他好想把這張紙燒了!!!

這一刻,他甚至……體會到了當初沈玉堂手撕和離書的心情。

但是他一點也不想體會好嗎。

到了三更天。

看到公爺屋子裏的燭火還亮堂堂的,孫管家聽聞了丫鬟來報的異樣,多少有些放心不下。

便敲門進了屋子。

只見沈偃坐在桌子前,目光直楞楞地盯著手裏的一張紙箋,皺著眉頭,一臉如喪考妣的表情。

孫管家不由小聲喚了一句。

“公爺……您、您還好吧?可是出什麽大事了?”

“天塌了。”

“?”

沈偃搖了搖頭,百思不得其解。

“管家,我想不明白……我一沒納妾,二無師妹,三沒救命恩人,夫人為何還要與我和離?

我有哪裏做得不好嗎?”

聽到這話,孫管家的額頭不禁冷汗直冒。

這……

不止是公爺天塌了,他的天感覺也要塌了!

“公爺,夫人的心思誰也捉摸不透,向來是最難猜的……老奴也不懂呀!要不然,趕明兒一早,您還是親自去向夫人問個明白?”

沈偃放下手裏的和離書,目光灼灼。

“必須問個明白!”

沒有夫人,他怎麽活呀。

……

翌日。

姜晚寧把和離書送出後,一早醒來,便讓寶鵑開始清點東西,準備分府事宜。

其實也說不上沈偃有什麽錯。

她只是單純覺得自己穿書後,一下子老了十歲,就已經很吃虧了。

找個夫君,還老十歲,那就更虧了!

而且聽說男人過了二十五就走下坡路,原主都記不清多久沒夫妻生活了,那肯定是沈偃已經不行了。

說不定打仗的時候,可能傷著了。

為了不委屈自己,她決定還是換一個男人!

孫管家早早便來勸了。

只是話還沒說上兩句,就叫宋芝芝懟了回來。

“母親怎麽就不能和離了?

如今,母親已是陛下親封的護國夫人,享三千食邑,都可以單獨開府了。

這樣的身份地位,多少青年才俊上趕著當男寵都來不及。

離了這國公府,如何就享不了福了?”

蕭懷瑜在一旁應和道。

“就是就是!岳母喜歡什麽樣的……清秀的,還是俊朗的?小婿這就幫您去找,保管讓您滿意!”

姜晚寧點點頭,覺得這個女婿確實不錯,頂大半個兒子。

孫管家:“……”

他可能真的老了,接不上話了。

沈偃熬了一宿,面容有些憔悴,他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狼狽,洗漱了一番才過來。

結果才走近院子,就聽到蕭懷瑜來了這麽一句。

臉都黑了。

邁步走進院中,沈偃冷冷殺過去一記眼刀。

語氣沈沈道。

“你這麽有能耐,怎麽不幫芝芝多挑幾個?”

蕭懷瑜絲毫不慌,抿了口茶水道。

“哎,這主要是……帝京中也找不出幾個比我年輕、英俊、體力好的男子。若是有朝一日,等我年老色衰,不中用了,我一定不耽誤夫人的幸福。”

沈偃:他罵誰呢,罵這麽臟!

看到寶鵑在屋裏收拾東西,沈偃沒再搭理蕭懷瑜,快步走上前,滿是不舍地看著姜晚寧道。

“夫人,你不用走……

國公府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若是你嫌棄我,不肯要我了,我離開便是。”

蕭懷瑜:“嘖。”

夭壽了,居然在一個老男人的身上,聞到了一股茶味。

岳丈不簡單呀!

姜晚寧原以為沈偃是在說笑,便沒把他的話當作一回事。

沒曾想,到了傍晚,沈偃竟然真的收拾了行李,打算離開國公府。

臨走之前。

來同她告了別。

“和離書,我已經簽好了。

師姐你想做什麽,我都不會攔著你,更不會成為你的阻礙。

這段時間,能跟你做夫妻,哪怕只是名義上的……我也已經很開心了。

我承認,當初找上你……一開始我確實是想贏過你,可是後來,我的視線就沒有辦法從你身上移開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好像,就克制不住自己的喜歡了。

我知道你以前,有過很不好的經歷,以至於到現在都難以釋懷。

可我想告訴你。

也許有人不懂得珍惜你,但我……視你為珍寶。”

看著沈偃微爍的眸子,姜晚寧感覺他都要哭了,但是頂著這張臉,又有點違和。

她沒吱聲。

這段時間沈偃對她的千依百順,她還是能感受到的。

不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但她確實有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自閉了。

見她許久沒反應,沈偃只當她是不相信自己的話,不由抿緊嘴角,最後看了她一眼。

垂下眼瞼,便要離開。

及至他走到門口,姜晚寧才低低地喚住了他。

“要不……試試?”

……

入夜。

姜晚寧喝了點酒,有點緊張。

怕他不行。

沈偃也喝了點酒,同樣有點緊張,怕自己關鍵時候不行。

微醺之時,兩人眸光皆有些朦朧。

透過眼前的面容,似乎看到了對方從前的樣子。

沈偃小心翼翼地捧過她的臉頰,淺淺的吻,落在她的眼角。

“夫人,我心悅你。”

……

景曜十九年。

新帝即位,長公主攝政,頒布新政,興科舉,拔擢寒門子弟,設格物院專研天地數理、工藝巧技,設軍工坊造甲弩,強邦國。

昭容元年,東陵帝君駕崩,立廢太子遺孤為新君。

昭容五年。

長公主廢幼帝,登帝位。

特封護國夫人姜氏為頤寧師君,位同太後之尊,享食邑萬戶。

同年,立長樂郡主為皇太女。

昭容七年,東陵帝君派兵五十萬,與我朝共抗南昭。

昭容八年,滅南昭。

葉氏孤女葉玲瓏以戰功封侯,為史上第一個女侯。

同年,東陵帝君駕崩,諸王爭位致朝堂分裂、國力減半,宗室老臣攜幼主開城上表,願獻十六州歸順,奉我朝正朔,乞遣使撫民理政。

昭容九年。

平定南昭殘餘叛亂,招撫東陵殘部,至此邊境再無戰亂,終成天下一統之勢。

永靖元年,改國號天啟。

冊立丞相南宮璟為後,共定社稷。

頒新政,開女學,女子可應試入仕,可習武從戎,可立戶,可襲爵,可承家產。

若夫無德,亦可休夫。

自此,天啟王朝政通人和,民生富庶,女子才德盡顯。

朝堂之上,有女官持籌理政、直抒己見。

軍營之中,見女將披甲戍邊、號令三軍。

市井之內,女子或執掌工坊、或經營商鋪。

四海之內,無藩鎮割據之擾,無饑饉流離之苦,糧粟滿倉,夜不閉戶。

後世稱此百年,為 “天啟盛治”。

——全文完——

正文內容已經寫完啦,感情線會有幾個番外。

慕容箐VS南宮璟。

宋芝芝VS蕭懷瑜。

葉玲瓏VS謝青淵。

三個渣兒子會在以上的單元裏各自交代一下。

還有一個姜晚寧和沈偃回現代的小番外。

感謝陪伴!

(可以的話幫忙打個五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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