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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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大宅
這一次坐上黑色馬車，柴雨生已經有種輕車熟路之感。
車廂裏的一切都沒有變，一盞油燈安放在桌上，散發出柔和又明亮的光，讓整個車廂都溫暖了不少。
還是跟上回一樣，不等柴雨生坐穩，馬車就行駛了起來。
柴雨生惴惴不安地坐了會兒，突然想起可以拉開窗簾給趙夫人他們打個招呼，伸手一拽卻發現窗簾拉不開。
“行吧……”柴雨生抓著窗簾布嘟囔，“不過好在福神廟已經砸了，沒有狐妖再敢作祟，他們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礙。”
聽著馬蹄聲得得得跑在路上，柴雨生心裏泛起迷茫。
——他這次又要去哪裏？
想著想著，他忽然“哎呀”了聲，“要命，我的房子！”
柴雨生苦著臉想，這可完蛋了，他家被砸成那副熊樣，一點修繕工作都沒做，而他又在趙夫人和李先生面前離奇消失，他們指不定會以為他已經被狐妖給生吞活剝了！
別等他人回去，家徹底給拆沒了……
這可怎麽辦……
柴雨生把懷裏那張血字拿出來，捧在手裏，虔誠地問它：“大哥，你說我的房子會有事兒不？”
宣紙大哥沒有回他。
柴雨生把這張字抖了抖，又抖了抖，但這幅字就跟死了一樣完全沒回應。柴雨生看了它半晌，嘴巴默默扁了起來。
他有點委屈。
柴雨生說不上來此刻心裏的感受，但就是感到委屈，可具體委屈的是什麽也不甚清楚。柴雨生又搖了搖手裏的宣紙，想要是祝祜能跟他聊聊天，他心裏肯定就不難受了。
宣紙又被塞進懷裏。
柴雨生托著腮，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裏神游天外。他一會兒想起在上一個世界裏的事，一會兒又想起剛剛逃脫的狐神廟，腦子裏還是一團霧水。他想不明白的問題可太多了，比如——
狐妖為什麽不怕他的紅線？他當鬼媒人遇到詐屍的時候，那屍體可是能被紅線控制的……
而且他到底為什麽還會進入七世輪回？邪神為什麽非要這麽整他？祝祜是怎麽進入那個世界的，又是怎麽平安出來的？
祝祜之前是怎麽通過宣紙就能跟他溝通的？為什麽現在又不行了？這次他還會來嗎？
哦，說到祝祜……
柴雨生心跳驀然變快了些，臉也越來越紅。
其實從上個世界出來之後，柴雨生就刻意把某些事情埋進了記憶深處，拒絕拎出來回想。但此刻這些記憶一股腦湧了上來，縱使柴雨生是一個人在馬車裏，還是很不好意思地雙手捂住了臉。
首先，他和祝祜親了兩次。
——兩次！
柴雨生抱著腦袋，在轎裏搖來搖去，整個人都要熟了。
第一次是剛進入那個世界被騙著結冥婚的時候，祝祜強吻他。
柴雨生清了清嗓子，想祝祜應該也不是故意要親他，大概是為了吃他的血從詐屍返生，才啃了他的嘴。
第二次則是祝祜要犧牲自己變成紙紮人之前，說完一堆話，然後低頭蹭了一下他的嘴唇。
“唔……”
柴雨生非常害臊，發出了非常扭捏的見不得人的聲音，甩了甩頭，想肯定是他想多了，祝祜可能都不知道他們嘴巴挨上了吧！
柴雨生覺得自己一定是被廟裏的那些狐貍精給影響到了，怎麽滿腦子都是這些有的沒的，他又不是小姑娘，春心萌動個什麽勁！
更何況，那可是大哥！是他的恩人！是神仙！不能褻瀆的！！
柴雨生定了定神，給自己倒了杯茶灌下去，深呼吸幾次，渾身的熱度慢慢下降。
他又把懷裏那張字拿出來，看了好一會兒，如同對著一張遺像一樣，說：“大哥，你說的話我可都做到了。”
“你當時跟我說，發生在那個世界裏的事，只要我認，你就不會死。你還讓我活著出去，好再見到你。”
“你看……我努力離開了那個世界，也承認了跟你結親。那麽委屈你的婚事我都認了，你可千萬要好好地讓我見到你啊。”
柴雨生心裏又有點不舒服起來，眼睛莫名酸酸的，想要流眼淚。他吸了一下鼻子，撫摸著這張宣紙，道：“你說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呢……”
馬車行駛了很久很久。
柴雨生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時辰，走到了什麽地方，但從某一刻開始，他突然聽見馬車頂上響起了劈裏啪啦的聲音。
下雨了。
雨就越來越大，車輪和馬蹄聲都在雨裏產生了獨特的回響。
柴雨生直覺他已經進入七世輪回了，甚至已經接近目的地了。個中緣由很簡單：七世輪回裏很危險，而雨天是他的生門，為了保護他出入平安，在他進入和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祝祜都會降雨——就和上次一樣。
一想到等下就能見到祝祜了，柴雨生就微微激動起來。
這麽久沒見了，擁抱一下是可以的吧？應該不算太唐突。
過了沒多久，馬車緩緩停下。
柴雨生沒急著下車，而是先試著撩了下窗簾，果然，這次窗簾是能拉動的。看來只有進入七世輪回的路線是保密的，目的地可以任意給人看。
柴雨生深吸一口氣，一把拉開簾子，震驚地發出感嘆：
“哇——”
外面煙雨蒙蒙，但是天光大亮，整個天幕像塊穿插著不同顏色光線的水晶。
他此刻在一個富麗堂皇的宅邸外面，整座大宅被一圈櫻花樹給包圍，明媚非常。
柴雨生還打算再欣賞一會兒這幅景象，突然就被馬車給顛得跳了起來，疑似馬匹尥了一下蹶子。
“好好好……我這就出去，出去……”
柴雨生捂著被顛痛的屁股，無奈地掀開簾子走出去。
還是跟上次一樣，柴雨生剛落下一只腳，馬車就忙不疊地跑遠。這回，他對那啞巴車夫連瞪都懶得瞪了。
柴雨生頂著細細的雨絲，轉身面對櫻花樹環繞的美麗大宅。
他所在的位置是宅邸的後院外面，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柴雨生好好觀察了一番周圍，記住他的“來時路”，等走的時候他還要回到這裏等他的馬車。
走過層層的櫻花樹，柴雨生身上沾染了幾片花瓣。因為景色實在美麗，柴雨生心情甚好，邊走邊想，這個世界可真不一般，現實世界裏正倒春寒呢、凍得要命，這裏卻已經櫻花盛開了。
柴雨生穿的是一身棗紅色的夾棉緞面長襖，腰系一條巴掌寬的黑狐皮腰封——這是他今年過年做的新衣服，本來沒想著穿著去砸那福神廟的，結果事發突然，他就一路穿著這身來到了這裏。
“倒是也襯這個世界。”柴雨生美滋滋地想。
要是跟上次一樣穿著媒人服來，那就有點煞風景了。而且一會兒還要見到祝祜呢，現在這個打扮絕對不丟人。祝祜這回肯定也不會穿壽衣了。哈哈。
柔軟的雨絲讓一切毛躁的織物都熨帖下來，就連頭發也更加順滑而富有光澤。柴雨生深吸一口氣，覺得這濕潤潤的空氣也十分清新。
順著這條路，他推開了大宅後院的小柴門，走了進去。
柴雨生一走進去就瞪大了眼睛。他驚訝地意識到，這並不是後院，準確來說，這個宅邸並沒有後院。
就跟外面包圍著一圈的櫻花樹一樣，這個大宅裏面的院子也是呈環繞狀的，也就是說，以最中間的建築物為原點，前後左右都是院子，都是相通的。
柴雨生先遙遙看了眼中央的大宅。
這座宅邸是以一座造型優美的塔為圓心建成的，塔共有七層，塗了褐紅色的外漆，顏色和外面的櫻花樹相得益彰。塔裏似乎沒有人，靜悄悄的，而院子那邊卻隱約傳來了一些人聲。
經過上一個世界，柴雨生學聰明了，知道必須和這世界裏的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離。
因為不確定那些人聲是什麽來頭，柴雨生決定先沿著墻在院子裏兜一圈，遠遠地觀察一下。
柴雨生貓著腰把自己藏在一棵又一棵的樹後頭，摸著院墻走。
走著走著，他疑惑地發現，這院子裏種的竟然全是果樹，並且只有四種：杏樹、李樹、桃樹、棗樹。
更奇怪的是，這四種樹並不是混在一起種的，就像一般花園裏那樣能栽什麽栽什麽，而是每種樹只種在了某個特定的方位。
柴雨生走完一圈，確定了每種樹的方位——宅子東邊是杏樹，西邊是桃樹，南邊是李樹，北邊是棗樹。
柴雨生的心撲通沈了下去。
原本輕松愉悅的心情一下褪去，不詳的預感取而代之。
作為一名鬼媒人，柴雨生對風水的學問有少許涉獵。就他所知的那些皮毛裏，關於家宅風水很出名的一條是這樣說的：宅東有杏主敗，宅西有李主淫。或東杏西桃，北棗南李，栽植失宜，即為淫邪。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在宅邸東邊種杏樹，會導致家運衰敗，在宅邸西邊種李樹，會引發淫亂之事。而如果在東邊種杏樹，西邊種桃樹，北邊種棗樹，南邊種李樹，那就是種植的位置不合適，會導致淫邪。
眼前這處大宅四周的果樹，正是按照“東杏西桃，北棗南李”的方位去種的。
意識到這一點，柴雨生就警惕了起來。
他又仔細聽了聽院子裏面的人聲，似乎有笑聲，非常和美的樣子，但不知道裏面可能正滋生著什麽樣的淫邪。
柴雨生凝重地望著遠處的宅院，猶豫要不要再在外面觀望一段時間。
他背著手站在一棵粗壯的桃樹下，思忖了又思忖，突然聽見頭頂傳來一道魅惑的男聲：
“小郎君，迷路了嗎？”
柴雨生一驚，擡頭一看，瞳孔劇震——
他身旁這棵桃樹上，竟然趴著一個人，這個人不知已經在那裏多久了，一直悄無聲息地盯著他。
而更可怕的是——
這人容貌旖麗魅惑妖嬈，居然正是他在福神廟裏纏鬥的那個無影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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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跟上回一樣，不等柴雨生坐穩，馬車就行駛了起來。
柴雨生惴惴不安地坐了會兒，突然想起可以拉開窗簾給趙夫人他們打個招呼，伸手一拽卻發現窗簾拉不開。
“行吧……”柴雨生抓著窗簾布嘟囔，“不過好在福神廟已經砸了，沒有狐妖再敢作祟，他們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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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次又要去哪裏？
想著想著，他忽然“哎呀”了聲，“要命，我的房子！”
柴雨生苦著臉想，這可完蛋了，他家被砸成那副熊樣，一點修繕工作都沒做，而他又在趙夫人和李先生面前離奇消失，他們指不定會以為他已經被狐妖給生吞活剝了！
別等他人回去，家徹底給拆沒了……
這可怎麽辦……
柴雨生把懷裏那張血字拿出來，捧在手裏，虔誠地問它：“大哥，你說我的房子會有事兒不？”
宣紙大哥沒有回他。
柴雨生把這張字抖了抖，又抖了抖，但這幅字就跟死了一樣完全沒回應。柴雨生看了它半晌，嘴巴默默扁了起來。
他有點委屈。
柴雨生說不上來此刻心裏的感受，但就是感到委屈，可具體委屈的是什麽也不甚清楚。柴雨生又搖了搖手裏的宣紙，想要是祝祜能跟他聊聊天，他心裏肯定就不難受了。
宣紙又被塞進懷裏。
柴雨生托著腮，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裏神游天外。他一會兒想起在上一個世界裏的事，一會兒又想起剛剛逃脫的狐神廟，腦子裏還是一團霧水。他想不明白的問題可太多了，比如——
狐妖為什麽不怕他的紅線？他當鬼媒人遇到詐屍的時候，那屍體可是能被紅線控制的……
而且他到底為什麽還會進入七世輪回？邪神為什麽非要這麽整他？祝祜是怎麽進入那個世界的，又是怎麽平安出來的？
祝祜之前是怎麽通過宣紙就能跟他溝通的？為什麽現在又不行了？這次他還會來嗎？
哦，說到祝祜……
柴雨生心跳驀然變快了些，臉也越來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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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他和祝祜親了兩次。
——兩次！
柴雨生抱著腦袋，在轎裏搖來搖去，整個人都要熟了。
第一次是剛進入那個世界被騙著結冥婚的時候，祝祜強吻他。
柴雨生清了清嗓子，想祝祜應該也不是故意要親他，大概是為了吃他的血從詐屍返生，才啃了他的嘴。
第二次則是祝祜要犧牲自己變成紙紮人之前，說完一堆話，然後低頭蹭了一下他的嘴唇。
“唔……”
柴雨生非常害臊，發出了非常扭捏的見不得人的聲音，甩了甩頭，想肯定是他想多了，祝祜可能都不知道他們嘴巴挨上了吧！
柴雨生覺得自己一定是被廟裏的那些狐貍精給影響到了，怎麽滿腦子都是這些有的沒的，他又不是小姑娘，春心萌動個什麽勁！
更何況，那可是大哥！是他的恩人！是神仙！不能褻瀆的！！
柴雨生定了定神，給自己倒了杯茶灌下去，深呼吸幾次，渾身的熱度慢慢下降。
他又把懷裏那張字拿出來，看了好一會兒，如同對著一張遺像一樣，說：“大哥，你說的話我可都做到了。”
“你當時跟我說，發生在那個世界裏的事，只要我認，你就不會死。你還讓我活著出去，好再見到你。”
“你看……我努力離開了那個世界，也承認了跟你結親。那麽委屈你的婚事我都認了，你可千萬要好好地讓我見到你啊。”
柴雨生心裏又有點不舒服起來，眼睛莫名酸酸的，想要流眼淚。他吸了一下鼻子，撫摸著這張宣紙，道：“你說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呢……”
馬車行駛了很久很久。
柴雨生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時辰，走到了什麽地方，但從某一刻開始，他突然聽見馬車頂上響起了劈裏啪啦的聲音。
下雨了。
雨就越來越大，車輪和馬蹄聲都在雨裏產生了獨特的回響。
柴雨生直覺他已經進入七世輪回了，甚至已經接近目的地了。個中緣由很簡單：七世輪回裏很危險，而雨天是他的生門，為了保護他出入平安，在他進入和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祝祜都會降雨——就和上次一樣。
一想到等下就能見到祝祜了，柴雨生就微微激動起來。
這麽久沒見了，擁抱一下是可以的吧？應該不算太唐突。
過了沒多久，馬車緩緩停下。
柴雨生沒急著下車，而是先試著撩了下窗簾，果然，這次窗簾是能拉動的。看來只有進入七世輪回的路線是保密的，目的地可以任意給人看。
柴雨生深吸一口氣，一把拉開簾子，震驚地發出感嘆：
“哇——”
外面煙雨蒙蒙，但是天光大亮，整個天幕像塊穿插著不同顏色光線的水晶。
他此刻在一個富麗堂皇的宅邸外面，整座大宅被一圈櫻花樹給包圍，明媚非常。
柴雨生還打算再欣賞一會兒這幅景象，突然就被馬車給顛得跳了起來，疑似馬匹尥了一下蹶子。
“好好好……我這就出去，出去……”
柴雨生捂著被顛痛的屁股，無奈地掀開簾子走出去。
還是跟上次一樣，柴雨生剛落下一只腳，馬車就忙不疊地跑遠。這回，他對那啞巴車夫連瞪都懶得瞪了。
柴雨生頂著細細的雨絲，轉身面對櫻花樹環繞的美麗大宅。
他所在的位置是宅邸的後院外面，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柴雨生好好觀察了一番周圍，記住他的“來時路”，等走的時候他還要回到這裏等他的馬車。
走過層層的櫻花樹，柴雨生身上沾染了幾片花瓣。因為景色實在美麗，柴雨生心情甚好，邊走邊想，這個世界可真不一般，現實世界裏正倒春寒呢、凍得要命，這裏卻已經櫻花盛開了。
柴雨生穿的是一身棗紅色的夾棉緞面長襖，腰系一條巴掌寬的黑狐皮腰封——這是他今年過年做的新衣服，本來沒想著穿著去砸那福神廟的，結果事發突然，他就一路穿著這身來到了這裏。
“倒是也襯這個世界。”柴雨生美滋滋地想。
要是跟上次一樣穿著媒人服來，那就有點煞風景了。而且一會兒還要見到祝祜呢，現在這個打扮絕對不丟人。祝祜這回肯定也不會穿壽衣了。哈哈。
柔軟的雨絲讓一切毛躁的織物都熨帖下來，就連頭發也更加順滑而富有光澤。柴雨生深吸一口氣，覺得這濕潤潤的空氣也十分清新。
順著這條路，他推開了大宅後院的小柴門，走了進去。
柴雨生一走進去就瞪大了眼睛。他驚訝地意識到，這並不是後院，準確來說，這個宅邸並沒有後院。
就跟外面包圍著一圈的櫻花樹一樣，這個大宅裏面的院子也是呈環繞狀的，也就是說，以最中間的建築物為原點，前後左右都是院子，都是相通的。
柴雨生先遙遙看了眼中央的大宅。
這座宅邸是以一座造型優美的塔為圓心建成的，塔共有七層，塗了褐紅色的外漆，顏色和外面的櫻花樹相得益彰。塔裏似乎沒有人，靜悄悄的，而院子那邊卻隱約傳來了一些人聲。
經過上一個世界，柴雨生學聰明了，知道必須和這世界裏的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離。
因為不確定那些人聲是什麽來頭，柴雨生決定先沿著墻在院子裏兜一圈，遠遠地觀察一下。
柴雨生貓著腰把自己藏在一棵又一棵的樹後頭，摸著院墻走。
走著走著，他疑惑地發現，這院子裏種的竟然全是果樹，並且只有四種：杏樹、李樹、桃樹、棗樹。
更奇怪的是，這四種樹並不是混在一起種的，就像一般花園裏那樣能栽什麽栽什麽，而是每種樹只種在了某個特定的方位。
柴雨生走完一圈，確定了每種樹的方位——宅子東邊是杏樹，西邊是桃樹，南邊是李樹，北邊是棗樹。
柴雨生的心撲通沈了下去。
原本輕松愉悅的心情一下褪去，不詳的預感取而代之。
作為一名鬼媒人，柴雨生對風水的學問有少許涉獵。就他所知的那些皮毛裏，關於家宅風水很出名的一條是這樣說的：宅東有杏主敗，宅西有李主淫。或東杏西桃，北棗南李，栽植失宜，即為淫邪。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在宅邸東邊種杏樹，會導致家運衰敗，在宅邸西邊種李樹，會引發淫亂之事。而如果在東邊種杏樹，西邊種桃樹，北邊種棗樹，南邊種李樹，那就是種植的位置不合適，會導致淫邪。
眼前這處大宅四周的果樹，正是按照“東杏西桃，北棗南李”的方位去種的。
意識到這一點，柴雨生就警惕了起來。
他又仔細聽了聽院子裏面的人聲，似乎有笑聲，非常和美的樣子，但不知道裏面可能正滋生著什麽樣的淫邪。
柴雨生凝重地望著遠處的宅院，猶豫要不要再在外面觀望一段時間。
他背著手站在一棵粗壯的桃樹下，思忖了又思忖，突然聽見頭頂傳來一道魅惑的男聲：
“小郎君，迷路了嗎？”
柴雨生一驚，擡頭一看，瞳孔劇震——
他身旁這棵桃樹上，竟然趴著一個人，這個人不知已經在那裏多久了，一直悄無聲息地盯著他。
而更可怕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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