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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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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下雪了

第一場雪來了,今年的雪似乎下的更大,鵝毛大雪飛舞了一夜,整個流水別苑就像個水晶玻璃盒一樣。

早上暮雪還在被窩裏躺著,陸逝穿了睡衣趴在暮雪身邊,拿起暮雪的手放在自己喉嚨上,悄悄告訴他,親愛的外面下雪了。

暮雪本來還迷迷糊糊,還以為陸逝要幹嘛,沒想到陸逝告訴自己下雪了,暮雪感覺到下雪兩個字,眼睛瞬間亮了,直接下床就跑去窗戶邊了,卻忘記了自己身上沒穿衣服。

原來自從陸逝知道暮雪聽不見了以後,每次說話都鍛煉暮雪看唇語,慢慢陸逝說的所有的暮雪都懂。但是有時候夜裏黑看不見,陸逝就教暮雪把手放在自己喉嚨上,感受陸逝說話,慢慢的暮雪竟然都能懂,而且自從出事以來,暮雪就很少靠近陸逝,陸逝用這招也多少能讓暮雪觸碰自己,這樣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只是剛才陸逝看著暮雪全身都沒穿衣服,直接下去,眼睛裏卻是久違了的開心,多久沒有看到他這樣放下防備心裏了。這讓禁欲許久的陸逝又開始身體躁動了,看著暮雪趴在窗戶上,陸逝不斷的起伏著喉結,但是他不能再強迫暮雪了,現在暮雪還經不起折騰,於是強行壓下躁動,拿了睡衣過去給暮雪披上,說暮雪不穿衣服也不怕冷著,暮雪回頭笑笑,拉著陸逝要去雪地裏玩。

陸逝原本害怕暮雪身體太虛弱,一個冬天幾乎都不讓暮雪出去,天天看暮雪變著花樣想要自己放他出去,生氣鬧騰、好言哄勸、撒嬌賣萌,一切手段無所不用,可是最後還是被陸逝一一拒絕了,而現在下雪了,雪地裏太冷,陸逝就算知道暮雪喜歡雪,但是也不能讓他有一點的身體不適。

但是這次看到暮雪微笑著看著自己,又蹭過來抱著自己磨蹭自己的胸口,這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次了,陸逝心軟了,只能親吻了一下暮雪的額頭,哄著他說穿好衣服,洗漱完,下樓吃了早飯,就帶他出去玩。

暮雪聽了,開心的無可無不可,直接捧著陸逝的臉,吻了一下陸逝的唇,就跑去穿衣服了。

陸逝只感覺幸福來得太突然,半天緩不過來,原來讓暮雪開心還有這樣出其不意的效果,陸逝暗樂著。還是暮雪拉著他,他才動了,這樣的吻,已經快一年沒有了,也許只有失去的才是最珍貴的,這樣一個小小的吻,讓陸逝的幸福感瞬間提升了好幾個等級。

暮雪洗漱完,就拉著陸逝下樓了,在餐廳萍姨已經準備好了早點。自從暮雪來了萍姨也每天都要坐在一起吃飯,這也是萍姨沒想到的。

原來陸逝也算對自己很好,但是自己一個傭人想都不用想和少爺坐一起吃飯,而且就陸逝一個人的時候,不是在樓上就是客廳,哪有一天安靜的坐在餐廳吃飯。反倒是自從暮雪來了,這裏更像一個家了,不光是大家可以一起坐下吃飯,就連平時看電視之類的都會坐一起,萍姨更像兩個人的媽媽一樣。

而且自從暮雪來了,陸逝知道暮雪喜歡花草,原本灰白色調的房間裏竟然增添了許多色彩,在暮雪的講解下,萍姨也成了養花高手。

陸逝在的時候,親自動手給房間裏布置鮮花,臥室裏更是每天換一束。有時候陸逝忙的時候,就由萍姨來完成,春天、夏天和秋天很多都是院子裏直接采來,冬天就去花店買,這也讓萍姨原本枯燥的生活增加了許多樂趣,她更加喜歡暮雪了,這樣善良的孩子不該有這樣不好的命,瓶姨一直相信善良的人總會有好報。自從流水別苑來了暮雪,這裏的一切都變得更加有生趣,萍姨就更加喜歡暮雪。

陸逝後來出去又路過花鳥市場的時候不經意看到有賣鸚鵡的,記得有一次暮雪說自己從小就喜歡白色的小鸚鵡,只是一直沒買,小時候家裏窮沒錢買,長大了自己天天上班買了都讓鸚鵡抑郁了。這次剛好看到了,就給暮雪買了一只小鸚鵡,還是一個月大的小雛鳥,鳥老板說從小養會親人,說長大後會是雪白的,想著自己有時候出去暮雪一個人孤單,買個小鸚鵡讓陪暮雪玩,不要讓他太無聊,陸逝又讓暮雪給他鸚鵡取了個名字叫澤澤,出自澤披君情之意。

誰知道自從買了鸚鵡,暮雪就跟個奶媽一樣,一日五六餐,像照顧嬰兒一樣餵養,陸逝能清楚的看到暮雪眼睛裏慢慢有了光,原來無論怎樣的愛都能讓人變得溫柔靜好有生氣。

經過一個多月的養護,鸚鵡的羽毛也漸漸的豐腴了,全身雪白,有時候特殊的角度看上去會泛著淡淡的淺藍色,非常美麗,而且跟暮雪很親近,只要一叫它就會飛到手上來,有時候飛到頭上,有時候飛到肩膀上,有時候早上暮雪還在睡覺,澤澤就會飛到床上咬暮雪的頭發、耳朵,暮雪就醒來逗它玩,也不一味地只是睡覺了,陸逝看著也開心,有時候也會飛過來跟陸逝玩耍,把暮雪和陸逝當成了唯一的親人了。

這只小鸚鵡的確讓暮雪心情好了很多,雖然他聽不見。幾個月過去,暮雪竟然教會澤澤說話,第一句就是“陸逝,親一下”,陸逝聽見竟然無比的驚訝,然後就是抱著暮雪各種親吻他,原來只要想做一件事,無論多難,都可以成功。

今天萍姨發現陸逝和暮雪都下樓來吃飯,看著暮雪急急忙忙的吃飯,萍姨趕快給暮雪盛了紅豆牛乳紅糖粳米粥讓他喝,自從暮雪病了,萍姨更是不辭辛勞一日多餐,這才讓暮雪回覆的如此之快。

萍姨看著暮雪今天臉上有笑容,知道他開心,萍姨也很久沒有看到暮雪笑了,就給暮雪說讓他吃慢點,別傷著腸胃,只是暮雪聽不見,還是低頭猛吃,陸逝緩慢的吃著,看著暮雪,也是一臉微笑,給萍姨說別擔心,讓他吃吧!

吃完飯暮雪就往出跑,還是被陸逝拉住,戴好了絨線帽子,這還是陸逝親自從市中心專門為暮雪買來的,用米白色絨毛線織成,可以護著耳朵,頭頂還有一個絨球球,暮雪戴著,越顯的俊眉修眼,還有點俏皮。

又給他戴了手套,手套是萍姨專門讓陸逝買的絨線親手織的,四指並攏,只有大拇指能動的那種,用一根長長的絨線掛在脖子裏,暮雪收到的時候別說多開心了,萍姨就像他們兩個的媽媽,原來

逝去的一切都會以某種方式在某個階段均值回歸。

陸逝給暮雪上身裏面穿了保暖內衣,套了白色保暖襯衫,又套了羊毛長袖編織菱形浮雕花紋的墨綠色長袖毛衣,外面又罩了乳白色雙面羊毛呢子大衣,下身裏面是保暖褲,套了羊絨毛褲,外面有又是絨裏淺藍色窄腿牛仔褲,穿了厚羊絨軟襪,配了咖色的高幫雪地靴。又給暮雪系了煙灰色貂絨圍脖,又要給暮雪戴口罩,暮雪不要戴,拉著陸逝往外跑。陸逝沒辦法,笑著很出去了,萍姨還叮囑別讓外面呆的時間長了,陸逝笑著答應著出去了。

陸逝是一身黑,也是毛呢大衣,黑色緊身絨褲,黑色牛皮長筒雪地靴,更加讓陸逝的身材顯露的完美無缺。

兩個人跑到後面花園裏,一眼望去,一色潔白,暮雪要不是被陸逝拉著怕他摔了,早就跑雪裏玩去了。

“哇……”暮雪蹲下雙手挖了一把雪,站起來全部拋向空中,開心的就像瘋了一樣。

陸逝滿眼的溫柔的看著,多麽美好,多麽幸福的場面。他要的如此簡單而已,他的微笑還是如陽光一樣溫暖燦爛,他的心裏從來沒有愁恨,無論這個世界對他怎樣,他永遠那麽的純潔。

暮雪一回頭看到陸逝發呆,暮雪知道自從自己出事,陸逝是真的害怕了,總是感覺他患得患失,經常看到陸逝一個人出神。解鈴還須系鈴人,暮雪知道原因在他這裏,也需要自己解開。

暮雪趁陸逝出神不註意,抓了一把雪猛塞到陸逝的領口裏。本來還在看著暮雪發呆的陸逝,猛不然被暮雪在脖子裏塞了一把雪,冰的向後弓著身子,趕快拉開衣服往外抖,並且笑著喊暮雪你個壞蛋,你給我等著,等我一會怎麽收拾你。

暮雪早就跑遠了,站在遠處看著陸逝扭動著身子,彎著腰哈哈大笑。陸逝早就被暮雪的開心感染了,因為快樂是會傳染的,於是重新塞好衣服,擡腳就向暮雪跑去。

暮雪看陸逝跑過來,轉身就跑,陸逝追上來,誰知道暮雪手裏多了幾個雪球,轉身就向陸逝砸過來,還好陸逝眼疾手快,左躲右閃沒被砸到。

陸逝不追暮雪了,也停下來團了雪球,向暮雪輕輕扔去,兩個人就在漫天大雪裏打鬧著,滿院子裏都是歡聲笑語。

萍姨隔著廚房的窗戶,看見兩個人在雪地裏跑來跑去,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原來世間的美好如此簡單,希望這樣的簡單可以永遠定格在此處。

在天另一邊的楚湘在得知陸逝出事以後,心裏也是有幾分著急。本想著馬上回去看他,但是奈何剛好到了自己博士畢業的時候,而且簽了英國目前最好的醫院,進去就是高級外科主任,這個時候楚湘沒辦法,所以就等畢業了再回來,誰知道畢業到工作一拖再拖,就到了冬天了,一直等到十二月多了,才動身回國。

今天剛回來,在酒店放好東西,收拾了一下,就來流水別苑看陸逝了。楚湘這次回來沒有提前給任何人說,所以沒有任何人知道,但是好像除了給陸逝說,也沒有別人可以說。

暮雪和陸逝還在院子裏打鬧,只是暮雪跑的累了被陸逝逮住,看著他凍得發紅的臉頰,陸逝將暮雪裹在大衣懷裏讓暮雪貼著自己暖和,最後兩個人手拉手躺在雪地裏休息。

“你為什麽那麽喜歡雪?”陸逝側著頭看著暮雪問。

“那你為什麽那麽喜歡我?”暮雪一只手被陸逝拉著發在喉結上,暮雪知道陸逝問的,就反問陸逝,並且望著天空飄飄灑灑飛舞的雪花。

“這……呃……”突如其來的反問,陸逝竟然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沒有為什麽,就是喜歡你……”陸逝有點不知所以的回答,不過這也符合他一貫的說話方式。

“我也是,沒有為什麽,就是喜歡而已……”暮雪笑著。

“那你喜歡我不?你是比較喜歡雪還是比較喜歡我?”陸逝故意刁難暮雪。

“世間並無萬全法,我卻不信,我覺得我卻得到了。我躺在雪地裏,看著漫天雪花,身邊卻有你陪伴著,這不是世間萬全法麽……我怎麽可以這麽幸福……”說著轉過頭來看陸逝,嚶嚶地笑著。

“還真會說話,讓我看看你的牙齒和舌頭是什麽做的,哈哈哈哈……”陸逝心裏說著,這小家夥還真會甜言蜜語,然後笑著將暮雪攬在自己懷裏,讓他靠著自己,枕在自己胳膊上。

“這是我們遇到的第三個冬天了……”陸逝懷抱著暮雪,靜靜地說著。

“對呀,嘿嘿嘿,還記得第一個冬天下第一場雪,你叫我起來看雪,我趴在窗戶上,衣服都……”

暮雪一時開心,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回憶往事往往是簡單明了的,但是這樣的直接說出來就有些氛圍感了,那樣的場景,讓暮雪臉紅心跳,說不下去了。

陸逝本來看著天空,突然聽到暮雪說著,那久遠的場景立刻浮現在眼前,又看著不禁害羞的暮雪,陸逝的內心又將癢了起來。

“衣服都怎樣,哈哈哈,我記得就是那晚雪兒屬於我的人了……是不是……”陸逝用指頭勾勾暮雪的鼻尖,故意逗他玩。

“什麽屬於你的人,才不是……”暮雪說著閉上眼睛頭往陸逝頸窩裏鉆去。

陸逝害怕躺雪地上暮雪著涼,就哄著暮雪說再玩一會就回去。暮雪不願意回去,就說堆雪人去,於是兩人站起來,互相拍掉身上的雪,就跑一邊堆雪人去了。

楚湘從酒店出來打了車,只是雪天路滑,從市中心往流水別苑走,竟然用了兩個多小時才,越靠近流水別苑,越是心裏著急,他真的想看到那個人,從小一起長大的那個人。

雖然知道不可能,但是喜歡這種感覺是無法阻擋的,原本想著自己出了國能慢慢淡忘他,但是後來才明白距離只會讓思念變的更加深厚,所以每一次的回國見面,都成了楚湘最期待的時刻。

暮雪看著陸逝的雪人,笑他堆的太醜,陸逝卻說自己堆的是暮雪,暮雪又問他自己哪裏有那麽醜。暮雪堆的倒是別致,怎麽看都像陸逝。

陸逝看著好玩,沒想到雪還可以這麽玩,他這個大少爺從小到大怎麽就不知道還可以這樣玩,從小討厭下雨下雪,誰承想現在都愛上了,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愛屋及烏嗎。

“這個是你,那個是我……那應該讓他們呆在一起……”陸逝說著就把自己的雪人往暮雪堆的旁邊推。

“哎呀……他的頭快掉了……”暮雪趕忙扶住那個暮雪雪人的頭,最後陸逝讓他的雪人靠在暮雪的雪人身上。

“你看他們都吻在一起了……我們是不是……”陸逝瞬間把暮雪攬在懷裏,微笑著看著暮雪,一邊說著,不容暮雪回答,就吻了上去。

暮雪也很久沒有體會這樣的感覺了,這種熟悉的親熱,讓暮雪反倒有些留戀,只是暮雪慢慢的感覺陸逝的身體有了反應,這可不行,於是伸手就往陸逝衣服裏塞去,剛才手裏偷偷抓了一把雪。

楚湘在流水別苑下了車,一路進了苑門,門衛看到是楚湘,就直接讓進去了。到了門廳抖了身上的雪,進了客廳。

萍姨開的門,一看是楚湘,好久沒有見了,趕快接進來,噓寒問暖好一會,又給他到了滾滾的茶。楚湘問陸逝不在?他最擔心的就是陸逝,上次只言片語在電話裏聽說陸逝出事了,這都大半年過去了,應該好的差不多了吧!只是為何來了不見陸逝,難道是他還沒好。

萍姨卻告訴他陸逝在花園裏。楚湘還皺皺眉頭,怎麽他一個在花園裏幹嘛!萍姨站起來去廚房給他拿吃的,誰知楚湘說去花園裏找陸逝,萍姨還沒來得及說完還有其他人,楚湘就從後門出去了。

花園裏暮雪剛掙脫了陸逝的懷抱,還倒退著笑著說陸逝真笨,兩次被衣服了塞了雪。陸逝彎著腰低著頭又從衣服裏往外掏雪,心裏想著竟然兩次都被這個淘氣鬼給耍了,兩個人自顧自的戲耍著,竟然沒看到在花園裏已經多了一個人。

楚湘剛走進花園,就看到陸逝抱著暮雪親吻,楚湘瞬間石化在雪裏,他從來沒見到過陸逝親吻別人,這麽多年了,有多少次沖動在他醒著睡著想吻上他的唇,但是害怕失去,想著不擁有就不會失去,所以從來就沒得到過,如今看到他親吻別人,而且那麽的投入那麽的享受,這種從來就沒得到的珍寶突然失去了,這真是天大的玩笑,對於此刻的楚湘無疑是一道霹靂。

“暮雪你信不信晚上我把你給吃了,你給我等著……”陸逝頭也沒擡就喊暮雪。

暮雪看見陸逝說話,害怕他追過來,於是說了一句:“那你來呀,哈哈哈,笨死了……”轉身準備跑,但是剛轉身就一頭撞到了什麽上,撞得暮雪滿眼金星,踉蹌著向後倒去。

潔白可以掩蓋世界的汙泥和骯臟,但是潔白卻是最危險的一種顏色,不是說它本身危險,是它太容易被汙染。水晶一般的世界,轉眼就會消失,那樣的安寧誰又能知道如何定格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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