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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何如不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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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何如不見時

原本以為,就算命運再不佳,你也是我最後的退路,但是當我想回首的時候,身後卻空無一人。

每個人都是一只小鳥,而人生就是一片天空,人出生的時候從天的這端出發,死亡的時候到天的那端結束,有時會在中途相遇,但是絕不會相伴一生。

陸逝剛才還在想那個呆瓜怎麽還沒來,婚禮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就在轉眼的一瞬間看見暮雪呆呆的站在門口,眼睛朝著自己這裏看著,懷裏抱著一捧花。看那呆滯絕望的眼神,不用想也知道他心裏想什麽,陸逝笑了笑,走下臺去,穿過人群,走向暮雪。

楚湘從出現在婚禮現場,眼睛就沒離開過陸逝,這會他看見陸逝出去了,他也跟著出去。但是還沒穿過人群,就看見陸逝拉著一個男孩子的手進來了。陸逝看見楚湘也沒說話,只是笑了一下,就繞過楚湘拉著男孩上臺去了。

暮雪抱著花,也沒有反抗,一語不發只是呆呆的跟著陸逝,這樣的玩笑他開不起,朝思暮想,日等夜等,等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他這時才明白一句話,有時候沒有結果也許是最好的結果,畢竟那樣的話一生都會在美好的回憶中度過。他接受不了這樣的重逢,但是他不能反抗也不能哭泣,因為他什麽也不是,真的就是那句話進一步沒資格,退一步舍不得。

“怎麽了?呆瓜,這麽久沒見了,有沒有想我啊……”陸逝把暮雪手裏的花拿的放在一邊桌子上,依然拉著暮雪的手,他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在他的世界永遠都是他做主。

陸逝的一句話讓暮雪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心臟被緊緊的揪住,這樣的刺激他受不了,那麽濃的思念,來源於孤獨,那麽絕望的孤獨,源自於思念。

一個“想”字,包含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多少的朝思暮想、多少次膽戰心驚、多少次午夜夢回。只是這一個字就讓暮雪所有的眼淚,瞬間湧上眼眶,但是他不能流出,只化作鼻子的酸楚,嘴唇的顫抖,然後強行把眼淚留在眼眶中,這是他最後的倔強了。

陸逝看著低著頭的暮雪,看著他顫抖的嘴唇和皺緊的眉頭,低垂的眼眸不停的眨眼而倔強的留住眼淚。陸逝一瞬間明白了暮雪的心情,就像他被關在家裏那種日日夜夜思念的痛楚和此刻的暮雪是一樣的。

陸逝能明白此時的暮雪會有怎樣絕望的心情,但是自己心裏一清二楚,這個傻瓜真的如約而至了,他就是上天派來的,只會屬於自己,無論錯過多少次,在這最後的時間還是會如約而至,這就是緣分。

這個小人沒有什麽特別,有的只是那一點傻傻的善良和那一點對自己無緣無故又不求回報的關心。人生需要的是什麽,自己擁有那麽多的物質,卻偏偏需要他的這一點點的精神需求,這也許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陸逝反倒笑了,這種微笑也是源自人類最原始的微笑,那麽純真那麽簡單,只因為是發自內心的開心。這種簡單的幸福感,讓陸逝著迷,他不願意放開,他想永生永世擁有。

暮雪沒有回答,只是掙脫了陸逝的手,拿起做好的胸花,為陸逝戴上,兩個人的距離那麽近卻又那麽遠,真應了一句話“隔花人遠天涯近”。暮雪低著頭,慢慢的拿起陸逝左胸前西服的衣領,然後打開胸花的別針慢慢別上去,如此短暫,卻如此漫長,屬於自己又不屬於自己,這種內心的絕望拉扯,暮雪痛不欲生。

“手指還疼不,自己回去消毒了沒有。”陸逝又去抓暮雪的手,暮雪卻借著給他戴胸花躲開了。

“早知道你來,我就不來了。”暮雪好像沒聽到陸逝的話,然後自己靜靜地說著,他沒有生氣也沒有抱怨,語氣平靜的像無風的水潭,沒有一絲波瀾。

“只要我在,你必須得在,我來你也必須得來。”陸逝很堅定的回答,這是他設置的局,暮雪必須得入局。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為你戴上花了。”暮雪依然靜靜地說著,好像一切都跟他無關,只是做著本能的動作。

“不,從今以後每次戴花都要你給我戴。”陸逝依然堅定的回答。

“不可能了,一切還沒開始就結束了。”暮雪不想擡頭,他害怕不爭氣的眼淚,暴露了他受傷的內心,他想讓這最後一點的倔強完美保持住,但是在陸逝面前他有什麽完美可言。

“不,一切還在進行,從遇到你那一刻開始,永遠不會結束。”陸逝心裏充滿希望,因為他終於找到這個小人兒了,這個摘走了自己心臟的小人了。

“這是你和別人的殿堂,走出這裏,你我相隔天涯……”暮雪終於還是忍不住,一點眼淚落了下去,他又不爭氣了。

“這是屬於我們的殿堂,要走出這裏,也是我陪你……”陸逝感覺一滴冰涼落在自己的手上,雖然揪心,但是他感到開心,這是暮雪愛他的表現。

“你知道嗎?我早就知道這所有的花都是你做的……”陸逝盯著低著頭的暮雪,希望他能聽懂。

“那你……”暮雪眼裏有過一瞬間的顫動,眼睫毛微微一顫,但是瞬間又回歸默然,沒有說下去,然後搖搖頭,他心裏知道此刻開始一切已經結束了。

“你知道嗎?我們一天錯過三次,我去了你花店,去了咱們房子裏,去了酒店,去了流水別苑,但是每次我去了,你卻走了,我還給你打電話,但是都沒接。”惜字如金的陸逝給暮雪耐心的解釋著。

暮雪突然擡起頭,眼睛裏透露出驚訝、質疑、難過,絕望的神情,都交雜在一起,讓陸逝看的心裏抽痛,原來自己對眼前這個小人兒是這麽重要,原來昨天手機上那些陌生的未接電話是陸逝打來的。

然而下一秒暮雪收了眼眸裏多餘的情緒,又底下了頭:“上天都讓我們在一天中無緣的錯過三次,這也許是天意,你我誰都改變不了。”暮雪看著眼前的場景,他怎麽會抱有希望。

“我命由我不由天。”陸逝有點不耐煩這個呆瓜了,有時候覺的他笨的可愛,但是有時候又覺的他蠢的頭疼,但是他沒有責怪暮雪,因為他不懂,因為這些假相讓他迷茫。

“可是我早就把我的命交給了上天……從來都是……”暮雪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只是跟著陸逝的話往下說。

陸逝突然捏住暮雪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眼神對碰在一起,強迫暮雪看著自己:“以前我不管,以後你的命就交給我了,我來保管,老天爺不管你。”陸逝知道解釋已經不管用了,暮雪這會什麽都聽不進去,所以他只能來強迫的。

暮雪對視了一眼陸逝,滿眼的絕望,然後閉上眼睛,搖搖頭,眼淚滑出來了。陸逝看著這樣破碎感的暮雪,他突然不知道怎麽辦,只有無限的心疼,他真的想吻上暮雪的唇,就當是太笨太執著的懲罰。但是在婚禮現場,陸逝是冷靜的,好不容易換來的相遇,他要忍耐,不能再失去。

兩個人好像來自不同的世界,說著各自不同的話,似乎彼此不懂得在說什麽,但卻是為了同一件事情,同一顆真心。直到此刻,陸逝才深深的感覺到,原來暮雪是這麽在乎他,說他不喜歡自己,那是他在說謊,但是這個時候,即便是假相,也會給他絕望的打擊,但是沒有辦法,他為了更長久,他不能讓任何一個人知道,因為他想給暮雪一個完整的未來和一個完整的自己。

暮雪突然擺開頭,抹掉眼淚,竟然一個微笑,轉身回來手裏多了一杯香檳,然後一句:“祝福你”,仰頭將一杯香檳吞了下去,陸逝沒有去阻攔。

然而暮雪又轉身,從身後的楚湘手裏接來一杯香檳,回了一句謝謝,然後又喝完,兩杯下去,暮雪只覺得心跳已經開始加速了,臉頰也開始發熱。

暮雪看著陸逝依然沒有阻止,於是轉身又和別人要了一杯酒,一仰脖子喝進去。

對於暮雪的一杯倒,陸逝再清楚不過,三杯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他只是不想在這個時候限制他,讓他痛上加痛。

暮雪已經感覺頭暈目眩,但是這也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可是他迷離著看陸逝,卻依然沒有阻擋自己。暮雪說不出什麽感覺,本應該就此放開,但是怎麽開始有點賭氣了,明明知道他要結婚了,自己知道不可能了,但是看到陸逝沒有制止,暮雪還是心裏別扭,竟然莫名的生氣,好像已經習慣了陸逝的強制,暮雪連自己都看不懂了。於是又轉身去拿酒,這回被陸逝抓住了手。

陸逝看著小家夥迷離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明顯就是賭氣了,給他放縱一下,還開始逞能了,看來大概早就習慣了自己的強制,既然他需要,那就給他,這也是這會唯一能滿足他的。

“聽話,別喝了,乖乖的……”陸逝捏著暮雪的手,不讓他掙紮,把他拉過來,在他耳邊悄悄的說。

“嘿嘿嘿……”暮雪沖著陸逝笑了。

“你呀,知道自己這點酒量,就別喝麽!”陸逝微笑著,心裏默默地想。

“雪兒,你不僅要相信你的眼睛,你也要相信我,我不會離開你的,記住哦,永遠不會!”說完不容暮雪回答,直接把暮雪交給楚湘。

“你把他送到流水別苑去,讓他呆在我的臥室,鑰匙在萍姨那裏,別讓他跑出來。”陸逝對楚湘說,更像一個命令。

“這就是那個人?”楚湘接過暮雪,他剛看著他們兩個上演那出奇怪的戲,雖然不明白,但是能看出來兩個人都是真心的,但是這有什麽關系麽?只是自己不想在這個時刻打擾陸逝罷了。楚湘看看接過來的這個男孩,儼然醉了,再仔細看看,沒有什麽特別,只是一股呆勁,看上去很單純,有點清秀罷了。

陸逝沒有回答。

“你不說,我不去。”楚湘終於有一次對陸逝提要求了。

陸逝突然皺了一下眉頭,但是緊接著一笑,然後點點頭。

“這次我幫你,你欠我一個人情。”楚湘本來不想管,但是第一是陸逝親自開口,第二他想看看這到底是怎樣一個人物,能讓陸逝為他這樣,於是他帶著暮雪離開了婚禮現場。

陸逝看著走出門的身影,再低頭看看胸前的花,這麽精致,一個微笑出現在陸逝的臉上。

婚禮依然進行,主要是沒有司儀,所有的程序都是臺上的兩個人進行,陸逝和霍玉自己在主持,沒有交杯酒,也沒有接吻,只是原本屬於對方的戒指,在提前交換之後,現在又回到對方手上。原本雙方家裏都是準備了戒指,只是兩個人執意都不用新買的,就用原來戴的,雙方家人也沒辦法,只能由著他們去了,只要兩人願意順利結婚就好了,其他的沒人多說話,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婚禮現場不免會有不稱心如意的人,鄭仁建就是其中一個。就在婚禮進行到新人敬酒的時候,到了鄭仁建那一桌,只見他高高的端起酒杯,鄭源也坐在旁邊。

“你們這杯酒我得喝,還要好好的喝,咱們慢慢喝,首先這第一杯嘛……我當然要祝賀你們兩個人新婚快樂……”說著鄭仁建仰脖子喝了,陸逝和霍玉也禮貌性的敬了。

但是就當二人準備轉身的時候,鄭仁建突然叫道:“嗳嗳……世侄不忙,這不還沒喝完麽?”

霍玉和陸逝自然知道他是故意找茬,於是同時轉身,因為陸逝不想這時候再意外生枝,因為他的心不在這裏。

“鄭叔還有什麽事?”陸逝面無表情的禮貌性回答一句,然後看了一眼鄭源,但是鄭源卻不以為然,晃晃手裏的酒杯慢慢的品著酒。

“小夥子不錯麽,很有禮貌,既然都叫我叔了,那我這杯得站著敬你了……”鄭仁建緩慢的站起來,端起酒杯,端詳半天,陸逝明顯不耐煩了。

“這杯嘛,我要敬你們雙喜臨門,喜上加喜,哈哈哈哈,對,喜上加喜……”鄭仁建故意扯大嗓門說著,引來周圍的註目,陸逝明知道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但是還是忍著陪敬。

“世侄這是急什麽,有什麽小情人等著你麽?你看這世侄女都在身邊……”鄭仁建說著,霍玉卻依然保持淡定,面帶微笑。

“這第三杯麽,我要敬你們兩家企業如日中天……”鄭仁建還沒說完,就看到不遠處走來幾個人,其中一個就是陸振東。

“鄭兄這是怎麽了,敢是喜酒喝醉了,你看小孩們不懂事,如果有不周到的地方,鄭兄還要海涵,莫要和孩子們一般計較,今天是逝兒和玉兒大喜的日子,你看還有諸多客人等著敬酒呢,鄭兄何不成人之美呢?你看霍兄也來了,就在那邊,何不一會我們兄弟幾人會會呢?不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俗話說姜還是老的辣,鄭仁建本想借著機會好好羞辱一番陸家,沒想到陸振東這幾句話說的滴水不漏,鄭仁建也只能罷休,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而且陸振東又這樣的說了,所以他只能善罷甘休,走著瞧。

陸振東原本在陪霍寶濤在說話,突然有人來說鄭仁建在那邊擋著新人不讓走,陸振東本來在企業出事以後,就覺得鄭仁建逃不了幹系,沒想到他竟然找上門來。原本聽到下面人說那邊找事,陸振東面目猙獰,一股怒氣竄起,但是卻被霍寶濤攔下,只說了一句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之後才會有那樣一段滴水不漏的話。

婚禮會場又恢覆了平靜,陸逝飛快的敬著酒,但是看看時間還是過得飛快,終於到了尾聲,陸逝已經快忍耐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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