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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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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是一個人

作為一名花藝師,這高端的名字,原諒暮雪厚著臉皮用一下,他也接過很多婚禮花的布置,那都是看著別人的熱鬧,給自己賺錢罷了,好像早就無感了。

記得認識陸逝三個月左右的時候。有一次暮雪的高中同桌結婚,邀請了暮雪,暮雪肯定要去,只要發了正式邀請的,暮雪再忙再累也會去,這是暮雪一貫的作風,因為他想別人那麽重視你,你反過來要輕視自己麽?道理還是蠻通的。

無奈有這樣一個大魔王軟磨硬泡要跟著去,暮雪頭大,這參加婚禮吃席帶個對象還好,這帶這麽一個“大寶貝”這算個啥,以啥名義呢?暮雪一個頭兩個大。

“你最好了,帶我去麽……”陸逝跟蜂蜜一樣黏著暮雪,因為他心裏知道只要纏一會暮雪肯定會答應。

“不行……你就在家呆著……”暮雪害怕尷尬,要是同學問起來這怎麽回答。

“我都快發黴了,我發誓我乖乖聽你話,不亂跑不亂跟別人說話……”陸逝把坐在椅子上的暮雪連帶椅子拉過來,自己坐在床邊一手撐著椅子扶手,一手舉起三個手指指天發誓,但是身子向前欠著,距離暮雪很近。

“不行……要是……”暮雪眨了一下眼睛,雖然拒絕著但是又欲言又止。

“這都不行……要是啥麽……你說麽,你說的我都照做……你就帶上我……好不好麽……”這樣的美男子撒起嬌來恐怕沒人能拒絕,而且這會還拉著暮雪的手左搖右擺。

“要是我同學問……你是誰……我……怎麽回答……”暮雪一句話說不完,不知道為啥他不敢跟陸逝對視,眼睛側過去斷斷續續的說著,耳朵尖慢慢開始變紅了。

陸逝雖然是個大少爺,但是觀察人的心思卻是很細膩,他一眼就看出來暮雪內心在想啥,原來暮雪在給自己定義一個合理的身份,看他不敢直視的眼神、看他欲言又止的淩亂、看他逐漸泛紅的臉頰,陸逝知道暮雪潛意識中已經開始接受自己,並且把自己定義成那個他無法開口的身份了。

陸逝似喜非喜的眼眸裏蘊藏了一股得到的喜悅,深深的看著暮雪,嘴角都帶了幾分掩飾不住的開心,他又忍不住要逗暮雪了:“你就說你男朋友……這有啥……”

暮雪倏然回眸看向陸逝,到也只有一秒的對視,他又猛的收回目光,為什麽自己糾結的話,在他嘴裏就那麽輕描淡寫,但是這怎麽可能:“你別瞎說……啥男朋友,要說也是我是你男朋友……”暮雪說完就感覺這句話有問題,想要撤回為時已晚,真的有時候想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這個不經過大腦就說話的習慣啥時候能改。

“好呀……我同意並讚成……”這可是意外驚喜,他對暮雪又多了幾分喜歡。

“哎哎哎……不是……我說錯了……”暮雪急得跳腳。

“就這麽決定了,我知道婚禮是允許帶家屬的,喔喔,雪兒萬歲……”說著朝著暮雪啾了一下嘴,就向後躺床上玩心愛的手機去了。

留下暮雪一個人反抗,但是蒼白無力,無人聽。

那天帶著這個裝扮精致、阡陌渡塵的帥男到了同學婚禮現場,還是引起了很多人註釋,這次陸逝的確乖乖的沒有發揮自己的特長,但是“優秀”是掩蓋不住,從坐下開始,那一桌的同學就開始圍繞著他問,最難回答的就是:“這是你……”

“我弟……”暮雪不擅長撒謊,說的時候低下頭喝飲料。

“哦,他是我哥……”陸逝顧盼神飛。

“你家不是你一個?我記得……”

“我……我表弟……”暮雪耳朵又紅了一分。

“姨家表弟……”陸逝談笑風生,不時看看暮雪,心裏想著你就說是你男朋友多省事。

“你們一起工作?合租?”

“他……剛畢業……暫時住我那裏……”暮雪耳朵的紅已經延伸到脖頸了,八卦好像這種場合的必要之談,但是今天是他同桌結婚,為什麽圍繞著自己展開話題,暮雪無奈加懵逼。

“來來來……我們舉杯走一個……”陸逝雖然喜歡看暮雪哪種車慌馬亂的表情,但是想著如果太過了下次不帶自己了,那得不償失,於是替暮雪擋著,發揮他那談笑風生的優勢。

暮雪剛覺得緩了一口氣,誰知道他那個風風火火的同桌過來了,跟所有人打了招呼,看著暮雪就問:“你把你男朋友也帶來了……”

暮雪選擇兩眼一黑當場去世,換來的是一陣大笑。

“他是我哥……”陸逝看著暮雪,悠悠的說了一句,算是對暮雪的關心。

“我發誓以後再也不帶你出來了。”

“又不怪我。”

陸逝的婚禮照舊舉辦,而且不是一般的隆重,縱觀現場,都是有名有勢的,但是陸逝一概不理,就當他們不存在,只是和自己的那幾個關系要好的朋友站著喝酒。其中就有一個,算是陸逝的發小,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學,一起玩耍,甚至一個床上睡覺,名字叫楚湘。

但是大學畢業後,陸逝算是留下來繼承家業,而楚湘卻去了英國繼續讀書,目前已經拿到了劍橋大學的醫學博士學歷,這次也是聽陸逝突然要結婚,他想盡一切辦法,終於在婚禮的現場出現,算是給了陸逝一個驚喜,所以他們還有幾個關系很好的朋友,聚在一起。

“據說你小子又離家出走了?哈哈哈……”一陣渾鬧。

“他還是咖啡廳的經理呢……”

“他在外面還有一個小情人……”

“別胡說,誰能入他的眼,要有也是楚湘吧……”

“哈哈哈……對對對……”

陸逝只端著一杯香檳在慢慢的品,他不反駁也不回答,只是臉上象征性的微笑著。

“你真有小情人?”楚湘趁其他人不註意,端著一杯香檳也走到陸逝旁邊悄悄地問陸逝。

“你信?”陸逝淺淺一個冷笑,對於其他人他向來話不多。

“這我就放心了,我就說麽這麽多年也沒見誰能入你的眼。”楚湘也微笑著,眼眸裏充滿喜悅。

“你看他們兩個,又在說悄悄話,都這麽多年了,最後還是陸逝先要結婚了。”

“他們兩個要是真在一起,也不會有人詬病,只會羨慕他們。”

“那是當然,別說家庭背景了,你看看他們兩個不管從身材還是才華,就連那兩張臉都是絕配。”

不遠處陸逝楚湘二人依然在悄悄的說什麽,只是這邊的討論還沒結束,他們也置若罔聞,因為這麽多年了,這樣的說法早就讓他們兩個習慣了。

“你怎麽後來到了咖啡廳去了,怎麽又回來了?”楚湘從他們朋友口中斷斷續續的聽了一些陸逝的事。

“就是想去就去了,後來就回來了。”陸逝輕描淡寫。

楚湘能感覺到陸逝總是故意避開不談這個事,所以他也沒有再問,因為他知道陸逝的習慣,他不想說就不要問了。

楚湘舉起杯子,看著陸逝,一個微笑。陸逝也回敬一個微笑,只有酒杯留下“叮”的一聲,但是他發現他總是對不上陸逝的眼眸。

突然陸逝身後多了一個人,臉上掛著莫名的笑容,同樣舉著高腳杯。楚湘先給陸逝一個眼神,陸逝轉過身,原來是他,鄭源。

“你……也來了。”陸逝沒有其他的表情,只是淡淡的。

“我也來祝賀你呀!家裏呆的怎麽樣?”鄭源故意晃晃酒杯中的香檳。

“嘿,這個是誰?又換了?這麽快?”鄭源沖著楚湘就問,他想故意刺激陸逝,他其實見過楚湘只是很多年沒見了,而且以他的性格,認識這會也要說不認識。

陸逝突然眼皮一擡,眼眸裏有幾分蕭殺之氣,但是依然沒多說啥,只說一句:“謝謝你的祝福。”

“我是他的發小,你是哪位?”楚湘禮貌的問問。

鄭源看著陸逝的眼神,也只能識趣,給楚湘回答:“我是他經濟上的合作朋友。”說著去和陸逝碰杯,陸逝也碰了一下,就在碰杯的同時,陸逝沖著鄭源低聲的說了一句:“最好識相點,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是你幹的好事。”

然後陸逝示意鄭源該走開了,鄭源還想說什麽,但是這種地方即使他鬧事,也不可能沾光,再說來日方長,年輕人有時候會更識時務者。

鄭源走了以後,陸逝繼續和楚湘呆一起,楚湘也沒再問什麽,他只知道陸逝心裏有一個人,只是不願意說。

陸逝左手手腕上的表,已經快十一點了,“小家夥應該快出現了吧!”陸逝心裏想著,然後一個斜斜的笑出現在臉上,眼睛裏有了明亮的光。

楚湘看著陸逝莫名的微笑,而且是那種很甜蜜的笑,但是楚湘猜不到陸逝為什麽,因為他們分開已經很久了,陸逝的朋友圈他儼然陌生了,但是只要陸逝開心就好,這也是他這麽多年來心中的話一直沒有說出口的原因,因為他害怕失去,所以他選擇不去擁有,有時候得到反而是一種失去。

楚湘對陸逝突然結婚也是完全不懂,他這樣的人為什麽會聽父母的話,因為回來的倉促也沒仔細了解個中原委,但是他知道陸逝決定去做就有他的道理。

婚禮馬上開始了,新娘這方才姍姍來遲,原來和陸逝結婚的不是別人,而是本市最大的旅游集團董事長霍寶濤的女兒霍玉,這霍玉雖然是個女孩,但是她非常有經濟頭腦,她上大學學習的就是經濟學,她用三年的時間把大學和研究生就讀完了,然後自己經商,還一邊讀博士。做的是高端電子家電行業,經常要出國談項目。而這次所謂的聯姻,霍玉本人也不同意,但是她們家就她一個女兒,洪濤集團和振東集團合作的項目出了問題,但是兩家彼此獨立,只有兩家結合起來,才能戰勝這場浩劫,所以比起陸逝來說霍玉就相當理性,她沒有否決,這只不過是一個形式的婚姻,兩個沒有感情的人,怎麽可能會一起生活,她只是為了挽救她的爸爸。

霍玉跟著父母一起出出場,整個在場的人都默不作聲了,因為他們經常聽見霍玉的名字,從來沒見過她的人,還一度被傳她很醜陋,只是才華過人,今天見了才知道什麽是人言可畏,對於這樣的女孩,只能用一句話來形容“腹有詩書氣自華”。

只看霍玉一身白紗卻幹凈利落,頭發也是簡單的發飾,整個人看上去文采精華、儀態萬方,沒有一點造作。陸逝走上前也是淡定自若,雖然兩人小時候只見過幾面,但是都是落落大方之人,即使陸逝完全不知道結婚對象是誰,因為他壓根就不關心。

二人仍然牽了手,先去見在場的人。在別人眼裏,如果楚湘和陸逝是天作之合,那麽霍玉和陸逝就是男才女貌,他們要是結合,就不會挑出一點瑕疵。但是上帝就是這樣的,不管是誰,彼此之間的緣分都是定量的,多一點少一點都是不可能的,所以誰和陸逝的緣分最多,不到最後誰都說不清楚。

暮雪因為昨天累了一天,回去直接倒頭就睡了,也沒發現房子裏有什麽異常,也沒發現少了什麽東西。今天感覺身體都被掏空了,他依然趴在花桌上,眼睛盯著門外,他還在等待。突然老板給他打來電話,讓他馬上做一個新郎的胸花給昨天那個客戶送過去,說是少了一個。你直接過去,先把門鎖了,一會有人來接班。而且讓暮雪帶上一些備用花,今天就呆在那裏,因為客戶要求要修補花,對於這樣一個大單客戶,老板只能犧牲暮雪了。

暮雪無奈搖搖頭,他明明記得所有的胸花都是做夠的,為什麽會少了一個,一定是他們弄丟了。但是能怎樣,今天又要累一天了,暮雪幾分鐘做了一個昨天一樣的胸花,又包了一把花抱著就去等公車了。

晃晃悠悠一個小時之後,暮雪終於下車了,車上都快睡著了。他下了車看見中心國際酒店,突然很開心,竟然又來這裏了,昨天想著這輩子也沒機會再踏進這裏了,沒想到今天又來了,看來緣分也是妙不可言。

他迷糊著眼睛往裏走,走著走著就感覺不對,因為他看到了酒店大廳的噴泉前面放著一張照片,非常巨大的照片,上面的人讓暮雪瞬間就清醒了。

那張熟悉的面孔,那種熟悉的感覺,不是別人,卻是他尋找了、等待了、思念了快一年的人,怎麽會跟別人結婚了。暮雪的心被東西重重的砸了一下,呼吸有點不順了。他不敢相信,他知道照片下面有名字,但是他不敢看,他害怕,那種得到又失去、希望又失望的感覺,能讓呼吸都痛。但是暮雪還是慢慢的把眼睛移到下面的名字,一個是陸逝,一個是霍玉。

暮雪瞬間松了口氣,原來不是一個人,他真的害怕那兩個字是車折,他不知道為什麽,只是莫名的害怕,在陸逝在的時候雖然對他各種承諾和照顧,但是他也曾想過兩個男孩子會有啥結果,所以在得到的時候也想過不會有結果,但是此刻看到還是有說不出的難過。不過還好只是長得太像,說不準是修圖修的太厲害,經常有的婚紗攝影公司把新人修圖修的連親媽都不認識了,不過這家公司還挺厲害的!竟然能修出車折這樣帥的人,也算他們有見識。暮雪一邊胡亂腹誹著,再仔細看看,照片上的人,沒有車折本人好看,暮雪笑了笑,轉過噴泉上樓去了。

暮雪上到二樓,心裏還想著要看看這個和車折如此像的人到底什麽樣子。但是當暮雪站在婚禮現場門口的時候,他石化了。看著臺上站著的那個人,剛才門口還自作聰明的那些想法,這一瞬間都成了最諷刺的笑話,原來並不是那攝影公司厲害,兩個人本來就是一個人,暮雪都覺得自己可笑。思念如渾水猛獸一般,連呼吸都有幾分疼痛。但是眼前的場景,讓暮雪最後的那一點點希望變成了絕望。曾經那個無知的問題,可以喜歡他嗎,這個時候終於有了答案,那就是決絕的否定。

當驚訝和不信的眼神褪去後,一抹不受控制的眼淚滑出眼眶,帶走了心臟被再重重砸中的些許的疼痛,然後出現的便是一個微笑,多麽絕望的微笑、多麽無奈的微笑、多麽諷刺的微笑。

什麽不是一個人,什麽車折,原來到此刻暮雪才明白陸逝告訴他名字的那一刻,陸逝對他說的那句對牛彈琴是對的,他說他叫車折,而不是姓車,他姓陸。從陸逝消失不見了,暮雪以為至少自己知道他的名字,現在看來,他真的對這個已經徹底愛上的人,竟然一無所知。

“逝”多麽好的名字,你是害怕這一天的到來才隱瞞了你的名字嗎?但是終究還是逝去了,暮雪除了微笑好像什麽都沒有了。

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一次次在失望中找尋希望,一次次在希望裏遇見失望,希望與失望的惡性循環,到最後得到的和給與的只剩絕望,有時候不知道真相,反倒是一種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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