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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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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生日快樂

醫院的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和焦慮緊張的情緒,讓季夏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但他努力忍著沒有吐出來。他坐在手術室外的長凳上, 臉色白得像紙般透明。

蔣一少將一杯熱水塞到他手裏,眼裏都是擔憂。他輕聲安慰道:“夏夏你不要擔心,喝杯水暖一暖。”

蒼白的臉色, 讓季夏通紅的鼻尖和眼眶顯得更加刺目。

他捧著紙杯的手微微顫抖,說:“謝謝小爺爺。”聲音抖得像是要碎掉了。

“夏夏。”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季夏猛然轉頭, 看到快步朝他奔來的高大身影, 淚水唰一下流了下來。

當被結實滾燙的胸膛抱在懷裏的時候, 季夏不用再忍耐, 他所有的無助、害怕和驚懼都有了發洩口。

他緊緊抱著他的ALpha,抽噎著, 斷斷續續地說:“傅先生,夏夏……沒有……沒有推, 夏夏也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就這樣了……”

傅淵輕輕撫著Omega的後背,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揪住般疼得厲害。他輕聲安慰道:“嗯。傅先生知道。寶貝, 你有沒有受傷?”

季夏搖搖頭, 說:“沒有。叔叔,叔叔他……拉住我, 我才沒有……摔下去。可是叔叔他……”

傅淵親了親Omega的額頭,說:“寶貝, 不是你的錯。這件事交給傅先生處理好不好?”

季夏點點頭。

傅淵把人抱了起來,說:“這裏有小爺爺看著,爺爺也馬上會過來。我帶你去休息一會兒。不用擔心,他們不會有事的。”

蔣一少也適時開口。“去吧。去休息一會兒, 吃點東西。這裏有我。”

傅淵抱著季夏進了電梯,上了11樓,把季夏抱進一間VIP病房。

他俯下身想把懷裏的人兒放到床上,然而Omega緊緊摟著他的脖頸不肯放手。他揉了揉季夏的後心,聲音溫柔,說:“我不走。”

Omega的手卻摟得更緊了。

季夏知道他現在很壞,不聽傅先生的話。可是他一點也不想放開傅先生。

他知道傅先生會縱容他。所以,他很賴皮地把臉埋在Alpha的頸窩裏,悶著不說話。在一點一點,不動聲色的寵愛裏,他被寵成了一個小壞蛋。

傅淵拿懷裏的小東西沒辦法,只好抱著人坐到了床頭。

他打開桌上讓人送過來的食盒,舀了一勺海鮮粥吹涼了,說:“寶貝,我們吃點東西好不好?”

季夏腦袋蹭著Alpha的下頜,搖了搖頭,表示拒絕。他現在一點胃口也沒有。

傅淵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顯得有些虛弱,說:“我一個上午都在上班,急著趕過來,飯都顧不上吃,現在好餓。可是你不陪我吃,我又吃不下,怎麽辦呢?”

季夏耳朵動了動,過了會兒,他才直起身,聲音有點啞,說:“我陪傅先生吃。”

傅淵親了他嘴角一下,說:“謝謝寶貝。”

傅淵先吃了一勺粥,然後餵季夏一勺,接著季夏一勺又一勺,再一勺之後,他才又吃了一勺……

在傅淵的暗箱操作下,一桶海鮮粥很快見了底。

他抱著人在病房裏散了十分鐘的步,消完食後,和季夏一起躺到病床上。就算是私人醫院的VIP病房,病床也沒有大多少,雖然Omega骨架小,但擠兩個人還是太擁擠了些。

傅淵側著身,憋屈地曲著他的大長腿,輕拍著季夏的後背,說:“睡一覺,醒來就都解決好了。”

鼻尖縈繞著Alpha帶著一絲苦味的信息素味道,讓季夏非常安心。他摟著Alpha的腰,軟軟地說:“傅先生,您唱首歌給我聽吧。”

很小的時候,有一次季成國又喝醉了,逮著季夏打了一頓。季夏好不容易才從家裏跑出來,那個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多了,村子裏靜悄悄的。

季夏像往常一樣,跑去鄰居奶奶家,在敞開的窗戶外,他聽到了奶奶家的姨姨哄孩子睡覺的歌聲。

小小一只的季夏就把自己團成一團,身上的傷好像也沒有那麽疼了,他就這樣蹲在窗戶下聽著歌聲睡著了。

不知為什麽,在這個時候,季夏突然想起了這件早已經在時間長河裏變得模糊不清的小事。一想起來,他就特別想要只屬於自己的睡前歌聲。

傅淵聲音裏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滿滿的寵溺,他問:“想聽什麽?”

季夏想了想,想不出那個姨姨唱的是什麽,便說:“什麽都可以。”

傅淵說:“唱得不好聽不許笑。”

季夏有些詫異。“傅先生也會有不擅長的事嗎?”

傅淵說:“Omega更擅長藝術類的技能。”

季夏親了親Alpha的嘴唇,說:“傅先生你唱吧,我保證不會笑。”

傅淵想了想,想起了小時候邱輕鶴哄他睡覺時,經常唱的那首歌。他清了下嗓子,低低唱了起來。“小寶貝快快睡,夢中會有我相隨……”

雖然唱功一般,但Alpha的聲音很好聽,再加上一千層厚的濾鏡加持,季夏覺得傅先生唱得簡直是天籟,將他過往的,現在的,那些難過的、悲傷的、痛苦的事,一下都抹平了,只剩下很多很多的幸福。

沒過一會兒,季夏的眼皮就沈得厲害,他在不知不覺中滑入了甜甜的夢鄉。

在意識慢慢陷入混沌的時候,他想,他以後再也不需要去墻根偷給別人的歌了,他現在有屬於自己的歌。

身邊的小東西呼吸漸漸變得均勻,傅淵確認季夏睡熟後才停止哼唱,看著Omega紅潤了一些的臉色,他眼眸沈得嚇人,滔天的怒意在心裏燃燒,他現在就想將傅蘇千刀萬剮了。

但他沒有起身離開,因為他很清楚他的Omega現在離不開他。他動作很輕地稍稍坐起身,查看手機裏的信息。

最新一條消息是蔣一少五分鐘前發的。

蔣爺:蘇蘇的血型不太對勁。我會給阿淵和蘇蘇做一個親子鑒定。

·

季夏睡了兩個多小時,醒來的時候,還迷迷糊糊的,被傅先生親了好一會兒,才徹底清醒。

傅淵把人抱在懷裏,仔細問了季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季夏打了個哈欠,小臉紅撲撲的,說:“沒有,傅先生,我一點也沒有不舒服。傅蘇和叔叔怎麽樣了?”

傅淵說:“手術很成功,他們都已經脫離危險,剛剛醒過來了。”

季夏松了口氣,說:“傅先生,我想去看看叔叔。如果不是叔叔拉住我,滾下樓梯的就是我。”

傅琛的病房就在季夏這間病房隔壁,這是傅淵特意安排的,免得小東西跑上跑下。

傅琛摔得不算嚴重,但他身體底子太差了,導致狀態非常糟糕。

季夏走進病房的時候,醫生剛剛摘掉氧氣管。病房裏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儀器,看得季夏心驚。

傅琛剛醒過來,面無血色,看見季夏和傅淵進來,掙紮地想要起來。蔣一少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動,幫他調整了病床擡高床頭。

傅琛聲音虛弱,幾乎是用氣聲在說話。“夏夏,你沒事吧?”

季夏鼻頭一酸,眼眶就紅了,他說:“叔叔,我沒事。謝謝您……”

傅琛嘴角弧度很輕的揚了揚,露出一個虛弱的笑,說:“沒事就好。”他呼吸很重,說話非常費勁。

蔣一少說:“你先好好休息,明天夏夏和阿淵再來看你。”

季夏也立刻接話道:“叔叔,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

傅琛的目光看向傅淵。傅淵冷著臉一言不發。

季夏順著傅琛的目光,看向傅先生,大眼睛巴巴的,帶著一絲懇求。

傅淵半點扛不住季夏這樣的眼神,冷聲說:“你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再來看你。”

這是二十幾年來,兒子第一次如此心平氣和地跟他說話。傅琛的眼眶一下紅了,激動地說“好”。

蔣一少也跟著紅了眼眶。

·

傅淵沒有多停留,就帶著季夏回家去了。

白天受了驚嚇,季夏變成了小粘人精,不管傅先生走到哪裏都要跟著,連傅先生去廁所都要在門口等著。

傅淵心疼他,處理完比較重要的文件後,九點左右就抱著人上床休息了。

季夏下午睡得飽,這會兒並不困,睜著大眼睛窩在傅先生懷裏跟傅先生說話。一開始季夏小嘴叭叭講的都是他打算明天做點面包帶去給叔叔吃之類的話。

計劃完,他的聲音突然低下來,說:“傅先生,叔叔的樣子看上去很不好。”

傅淵搓了搓他的手臂,說:“不是因為摔下樓梯,是他本來身體就耗損得非常嚴重。”

季夏想到了什麽,問:“是因為完全標記之後,沒有得到Omeg息素的安撫,才變成這樣的嗎?”

傅淵神色一下冷峻下來,點了點頭。

季夏小聲說:“叔叔知道錯了,也受了好多苦。”

傅淵聲音很低,說:“夏夏,我很感謝他救了你。可是,我和他之間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可能像父子那樣相處。我無法原諒他。”

季夏親了一下傅先生的臉頰,說:“傅先生,我知道的。就是,系統那邊我有個可以許願的機會。我可不可以把這個許願的機會給叔叔。我想謝謝叔叔。”

傅淵沈默了會兒,說:“寶貝,這是你的權利。”

季夏坐起身,很認真地看著Alpha,說:“傅先生,如果我這樣做,您覺得不高興我就不給叔叔了。我可以想別的辦法謝謝叔叔。傅先生,您有沒有什麽願望?我可以讓系統實現。在我這裏,傅先生永遠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傅淵定定看著季夏,說:“寶貝,我現在好想狠狠幹你。”

季夏被傅先生突然的話說的臉熱,他湊過去親了Alpha的嘴唇一口,說:“傅先生想怎麽樣都可以。”

傅淵有點兇地咬了他一口,說:“它又踢我了。”

季夏坐起身之後,被傅淵抱到了腿上,兩人現在的狀態是面對面挨得很近。

季夏微凸的孕肚正好抵在傅淵腹部,在傅淵說出那句話後,就能清晰地感覺到季夏肚子裏的小東西很用力地踢了他好幾腳。

在發現自己的心意,又確定季夏肚子裏的是個跟季夏一樣軟軟糯糯的Omega之後,傅淵對孩子的成見降到了最低,也開始期待這個可愛的小寶貝的出生。

但每次他要跟季夏親熱或者說些葷話的時候,小東西就會用力踢他,像是把他當成了壞人,在保護自己的Omega爸爸。

這一點傅淵倒是不反感,只是有點納悶,他們家的Omega寶寶是不是有點太兇了。

季夏擡手摸了摸肚子,肚子裏小東西的力道立刻減弱了,輕輕地跟Omega爸爸互動。他笑著說:“因為傅先生是Alpha所以才會那麽用力吧。”

傅淵的手蓋在季夏的手背上,說:“雙標得有點嚴重。”

季夏笑出了聲,說:“但是是很乖的寶寶。”

片刻後,傅淵突然說:“我沒有不高興,寶貝你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現在的生活我很滿意,沒有什麽需要外力去實現的願望。”

季夏親了下傅淵的額頭,說:“傅先生,我好愛你。”



翌日一早,季夏給蔣一少發了消息詢問傅琛的情況,得知狀態已經好轉很多心下才徹底放了心。

他進廚房在林阿姨的指導下,燉了滋補的湯,當然先盛出一碗給傅先生,剩下的他才打包進保溫桶裏。

收拾清楚後,他就和傅先生一起去醫院探望傅琛。

蔣一少見兩人走進病房心裏十分歡喜,他接過季夏手裏的保溫桶,把季夏推到床前的靠背椅坐著,又張羅著讓看護切了水果來給季夏吃。

傅淵一進病房周身就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意,他沈默地坐到了沙發上,拿出手機處理秘書發來的消息,一點交流的打算也沒有。

但病房裏的氣氛並不凝滯,季夏關切地詢問傅琛感覺怎麽樣,摔傷的頭和身體還會不會疼。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後,他又說:“叔叔,雞湯是我早上熬的,您要不要試試?傅先生說挺好喝的。”

傅琛狀態好了很多,不過並沒有什麽胃口。

但面對季夏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根本說不出口,他正想開口說“試試”,話還沒出口,卻先聽他那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兒子,冷著聲音說:“夏夏一早就起來,做了三個多小時。”

言外之意,喝不下,你也必須給我硬灌下去!

季夏耳尖有點紅,他其實就把林阿姨準備的東西放進鍋裏,然後在砂鍋裏的湯沸騰之後轉小火,撇去浮沫。

而且是兩個小時就弄好了,沒有三個多小時。

但傅先生話都出口了,他不可能去糾正,就是耳尖的熱意慢慢延伸到臉上,讓他的臉紅了起來。

蔣一少在一旁忍不住彎起了嘴角,打開保溫桶盛了一碗金黃醇香的雞湯出來。

他將湯遞給傅琛,說:“好香啊!夏夏,小爺爺可不可以也喝一碗啊?”

季夏立刻點頭。“當然可以。”

傅琛舀了一口雞湯送入口中,便連誇季夏手藝好。蔣一少更誇張,簡直就把季夏誇成了廚神。

季夏羞赧得直接原地化身番茄本茄。

空氣裏彌漫著雞湯的香味,將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熏走,也瓦解了冷漠的氣氛。

在一派和樂融融裏,傅琛難得胃口大開,將一碗雞湯全部喝下。

見他喝完,季夏臉色變得嚴肅起來,說出了今天過來的另一個意圖。

季夏說:“叔叔,就是可能聽起來有點不真實,但是請您相信我,您可以向我提出一個願望,我會努力幫您達成。”

傅琛泛著淡淡死氣的神情並沒有因為季夏的話而有任何變化。

他只以為是季夏想報答他,才想要實現他的願望。原本他想隨便講一個不讓季夏太難堪的原因,但與季夏認真的眼眸對上時,敷衍的話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傅琛微垂眼眸,認真思考了會兒,片刻後,他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麽般,淡淡地說:“如果真得可以許願,我想得到一個跟阿鶴重新開始的機會。”

話說完,他陷入了一陣惆悵的情緒中,等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季夏沒有開口。見季夏微蹙起眉頭,小臉都皺了起來,一副非常為難的狀態。

他剛想開口說“這個願望不作數,我重新許一個”,卻聽季夏說:“叔叔,這個願望可以實現,但您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傅琛一時楞住,思緒一下亂了起來,不知該怎麽回覆。

蔣一少在一旁聽得仔細,一臉詫異地問:“夏夏,你要如何實現這個願望?這幾乎是不可能的,輕鶴他已經不在了。”

季夏臉色不太好看,他輕輕抿了下唇,將剛剛許願後,系統交代的話說了出來。

“小爺爺,我沒辦法告訴您是怎麽回事。但是就是如果要實現叔叔的願望,叔叔的靈魂將會脫離這個世界。去往另一個小世界,從那裏重新出生,長大。當然,關於在這個世界的一切,叔叔都會忘記。而且,還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蔣一少和傅琛臉上的神色都有點凝滯,不怪他們,實在是季夏說的話太超出現實的範疇了。

“想要實現願望,就相信夏夏。”

傅淵頭也不擡,聲音涼涼地傳過來。

傅琛立刻意識到了什麽,眼裏瞬間迸射出熊熊燃燒的希望之光。

他說:“想要從我這裏拿走什麽都可以,只要能再讓我見到阿鶴,我願意付出一切。”

季夏眉頭擰成了麻花,欲言又止了一會兒,才說:“就是,您就算進入小世界,也不一定能遇見邱爸爸。世界太大了,只有您的執念夠深,才有可能跟邱爸爸遇見。這是第一點。

第二點是,您的出生和遭遇都會很慘,特別慘的那種。除非邱爸爸最後喜歡您,您才能改變命運,否則,您在小世界裏的生活都會很慘很慘。

第三點,您不能讓邱爸爸受一點委屈,一點都不行,否則,小世界就會崩塌。這是將邱爸爸的靈魂投入小世界的條件。

第四點,就是如果小世界崩塌,或者邱爸爸沒有選擇您,您的靈魂將永遠被困在崩塌的小世界裏無法離開。崩塌的小世界大概跟原子彈爆炸之後那樣,很荒涼不說,還有輻射什麽的。反正就是會讓您很痛苦,但是您無法擺脫。”

季夏咬了下下唇,沮喪地說:“叔叔,對不起,我沒有更好實現願望的辦法了。”

傅琛眼裏的火光卻燃燒得更加旺盛,季夏能說出這麽多條條框框,就說明真得可以實現。他聲音因為激動而帶上了顫抖,說:“已經很好了。夏夏,我什麽時候能去?”

話到這裏季夏實在撐不住,求助地看向傅淵。

傅淵感覺到老婆的視線,立刻擡起頭,眼神溫柔地寬慰道:“他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也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寶貝,你不需要擔心,只要幫他實現就好。”

季夏這才點點頭,說:“叔叔,隨時都可以。”

傅琛猶如回光返照般,一掃孱弱的狀態。他坐起身,說:“夏夏,那就現在,讓我去吧。”

季夏忍不住再次提醒道:“叔叔,如果您選擇去往小世界,在這個世界的生命就會終結……”

坐在一旁的蔣一少不覺紅了眼眶,但這二十幾年,兒子活得那麽痛苦,如果可以以這樣的方式解脫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在傅琛開口前,先說道:“能去有輕鶴在的世界,一直是阿琛的願望。夏夏,謝謝你,我就知道,你是老傅家的福星。”

傅琛說:“爸,謝謝你能理解我。”

蔣一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阿琛,這次要爭氣點,要跟輕鶴幸幸福福,白頭偕老。”

傅琛眼神堅定,說:“一定。”

蔣一少打電話叫來了傅軒,在做完最後的道別後,季夏讓系統實現願望。

他的指令剛下達,一道白光就從他身上飛出,落到了傅琛身上。

傅琛的身體很快被白光籠罩其中,接著,光亮從四肢往心臟慢慢收縮,最後化成了一顆圓球,從傅琛的身體裏飄出,浮在了半空中。

而隨著光球抽離身體,傅琛像是軟面條般,毫無生氣地倒回了床上。

傅淵看著懸浮於半空的光球,突然冷冷地開口道:“如果你敢再把他弄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光球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搖晃了幾下球身,隨後,“咻”一聲,光球在空中消失不見了。

隨著光球消失,病房裏的儀器猛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體征顯示儀上的波浪線變成了一條毫無起伏的直線,這宣告著生命的死亡。

但傅琛離開這個世界,不是滅亡,而是新生。

·

傅琛的葬禮辦得很低調,在一個陰雨天,他的骨灰被埋在了西山莊園後面的傅家墓地裏,就在邱輕鶴的旁邊。

黑色的傘,白色的花,場面很沈默,卻並沒有太多悲傷。

葬禮結束後回到莊園的時候,當著傅家各路親戚的面,蔣一少拿出了兩份文件。

“你們一定都很奇怪為什麽簡青禾和傅蘇都沒有到場,不必有什麽捕風捉影的猜測,我今天會告訴你們。但人已經走了,我希望這些事,以後你們都不必再提。阿琛和簡青禾已經離婚,簡青禾以後跟傅家沒有任何關系。至於傅蘇,他並不是阿琛的孩子,是簡青禾為了脅迫阿琛娶他,不知跟誰生的野種。”

蔣一少話音落下,堂屋裏立刻響起了交頭接耳的嗡嗡聲。這個瓜不管怎麽說,都實在太大了,親戚們忍不住低聲議論了起來。

傅軒喝著茶並沒有阻止。

蔣一少沒有理會他們的竊竊私語,而是繼續宣布第二件事。“這一份是傅氏股權轉讓書。阿琛那一份股份已經轉入夏夏名下。”

這個消息猶如一個重磅炸彈,直接將還嗡嗡吵成一團的廳堂炸得鴉雀無聲。

在坐的各位雖然沒有什麽經商頭腦,但都是勾心鬥角的人精,他們只是稍稍一轉眼珠就嗅了裏面的厲害關系。

兩老的再加傅琛的股份,季夏手上擁有的傅氏集團股份已經超過了傅淵。也就說,在孩子18歲之前,季夏是傅氏最大的股東。

只要他想,就有可能控制董事會罷免傅淵CEO的位置,自己坐上去。

穿著素色旗袍的嬸子在心裏大為感慨,初見這個Omega的時候,他以為對方裝出一副清純小白花的樣兒,雖有些手段,但也就那樣,難登大雅之堂。

誰能想到,不到一年,孩子有了,名分有了,連傅氏的股份都全都進囊中了。

嘖嘖嘖!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呀。

這個季夏,著實不簡單,是個大人物!

“大人物”季夏完全不知道傅家親戚們心裏的想法,股權轉讓這件事小爺爺早一步已經跟他說過,所以他並不驚訝,也完全沒有意識到身為傅氏集團最大的股東擁有哪些權力。

他坐在下首的位置,正在偷偷吃著傅先生塞給他的一塊小糕點。糕點的細碎粘在了他唇邊,傅淵抽了紙巾旁若無人地給他擦拭。

事情宣布完之後,便開席吃晚飯。

親戚們都想過來跟季夏套近乎,但礙於傅淵,話沒出口又都灰溜溜回座位上了。吃過飯後,傅家人就各自散了。

豪車在微暗的天光裏飛馳,季夏懶懶賴在傅先生懷裏,小嘴叭叭叭地評價剛剛飯桌上哪道菜好吃,哪道菜不好吃。

等車子停下的時候,他才發現到的地方是星辰福利院。

季夏站在車門邊,看著福利院斑駁的大門,好奇地問:“今天又有什麽活動嗎?”

傅淵“嗯”了聲,晃了晃手裏的紅色布條,說:“寶貝,參加活動需要把你的眼睛蒙上。”

季夏是喜歡各種新奇好玩的活動的,聞言頗有些興奮。他閉上眼睛,躍躍欲試地說:“好。”

傅淵將他的眼睛蒙上,然後牽著季夏進了福利院。

視覺被遮擋之後,聽見和嗅覺變得分外靈敏,季夏聽到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孩子們的笑聲,鼻尖縈繞著濃郁的甜味,他一下就認出是面包和巧克力的味道。

季夏歪了歪腦袋,正思考著會是怎麽樣的活動,面前的紅布突然被摘了下來。眼前亮起來的時候,季夏聽見傅先生在他耳邊說:“寶貝,19歲生日快樂。”

接著,圍了一圈的小蘿蔔頭們在徐樂的帶領下,一起喊出了“生日快樂”。

而面前,是一棟非常精致漂亮的二層小樓。

小樓裏有花墻,有秋千,有各種各樣的花,逼真得就像真得,但它們實際上都是由面包和巧克力做成的。

季夏被眼前的面包巧克力小屋震撼地半晌說不出話來。

傅淵摟著他的腰,說:“別人有的,我們夏夏都要有。喜歡嗎?”

季夏情緒翻湧,說不出話來,只能很用力地點頭。

傅淵打了一個響指,一道引線突然滋啦一聲從眼前燃了過去,接著整個面包小屋上插著的蠟燭都被點燃了。

在蠟燭點燃的同時,小蘿蔔頭們稚嫩的嗓音唱起了生日快樂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傅淵說:“寶貝,許個願吧。”

季夏活了十八年,從來沒有過過生日。第一次過生日卻如此盛大,像是將欠他的十八次一次性全部補上了。

周圍光線昏暗,季夏掃了眼,見小朋友們的視線都盯在面包小屋上,沒有人註意這邊。他踮起腳,快速的在傅先生臉頰上親了一口。

若是從前,這會兒他的眼淚一定自己冒出來啪啪往下掉。但這一次,幸福和美好沒有再讓季夏掉眼淚。

他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說:“傅先生,夏夏最愛你了。”

傅淵很克制地沒有直接抱著人親,在他耳邊低聲說:“老婆,我也愛你。”

“咻”一聲,盛大的煙火在漆黑的夜幕綻放,美麗而絢爛,是情人相擁時最好的背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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