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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小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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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小傻瓜

晚飯結束後, 季夏跟小蘿蔔頭們玩了一會兒,徐樂就提了個塑料袋,裝著兩盒仙女棒, 帶季夏去後院看玫瑰花墻。

打開一扇掉漆的綠色雙開木門,鵝卵石鋪就的小道兩旁長滿了玫瑰,再往裏能看到一棟歐式的二層小樓。

小樓被塗成了很淡的天藍色, 從二樓的陽臺往下,玫瑰花叢猶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野蠻生長, 美得令人窒息。

季夏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地說不出話來。

徐樂不禁感慨道:“不管看到多少次都會被驚艷到。”

他們站了會兒, 外面就傳來喊徐樂的聲音, 徐樂應了聲馬上就來, 對季夏說:“夏夏,我去搭把手, 馬上回來陪你。”

季夏讓他不用著急,他就待在這裏不會亂跑。

徐樂走後, 季夏就打開手機照相機,對著玫瑰花墻找角度, 想知道邱叔叔是在什麽位置畫畫的。

院子不大, 種滿了各種顏色和品種的玫瑰花,正是花期, 它們爭先恐後開得特別艷麗。季夏看著屏幕,慢慢移動, 很快就被一面墻擋住了去路。

這面白墻上畫著兩個親嘴的Q版小人,雖然墻面已經出現了不少細小的裂紋,但兩只嘴對嘴的Q版小人色彩依舊鮮艷。

它們在玫瑰花叢上,忘我地親吻著對方。

季夏端詳了會兒, 覺得很可愛。

他繞過白墻,繼續尋找自己的角度,接著就瞪圓了眼睛,整個兒僵在了原地。

只見白墻之後,是一處棚子。

棚子裏擺著畫架、各種顏料,還有一個巨大的秋千床,而在畫架旁邊,季夏看到了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很瘦,雙頰深凹,透著一種病態的孱弱,但長相給季夏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不過季夏一時沒想到這種熟悉感緣何而來。

他想起徐樂說這邊不是福利院的地盤,微紅了臉,說:“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傅琛的目光在季夏臉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到了他已經顯懷的肚子上,半晌,才開口道:“沒關系。”

季夏見對方並沒有表露出厭煩的神色,開口問:“叔叔,我能在這裏拍幾張照嗎?這裏很漂亮。”

傅琛點點頭。

季夏大眼睛彎成月牙,說:“謝謝叔叔。”

季夏站到畫架後面,哢嚓哢嚓拍了好幾張照片。

他正翻著相冊查看照片拍得如何,就聽那道低沈的聲音突然問道:“你先生沒有跟你一起來嗎?”

季夏視線還盯在手機屏幕上,聞言回答道:“傅先生工作有點忙,要晚一點才能過來。”

“你先生對你好嗎?”

季夏這才擡起頭,看向中年男人。

與對方目光相對的時候,季夏感覺到了一種很深很深的悲傷,沒來由地他覺得眼前的男人很孤單。

他說:“他對我很好,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傅琛像是被Omega灼熱的視線唐刀一般,移開視線,看向那片燦爛綻放的玫瑰花墻。沈默無聲蔓延,片刻後,他自嘲地說:“只有我是混蛋。”

季夏不知男人怎麽突然說出這句話,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照片已經拍好了,他正打算告辭,卻聽男人又道:“關於這個玫瑰小屋有個小故事,你想不想聽?”

季夏覺得男人很想說這個故事,就點了點頭。

傅琛沒有馬上開口。

他像是陷入了回憶之中,眼眸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卻又像是透過那一點在看別什麽。晚風輕拂,花香陣陣,良久,他才開口,聲音低啞陰沈,說:“曾經,有個Alpha想要追求一個Omega。這個Omega經常來這家孤兒院做義工。Alpha死纏爛打跟了過來,朝夕相處下,Omega終於對Alpha動了心。

為了討好Omega,Alpha收集了他的喜好建了這座玫瑰小屋。他將Omega帶到這裏,並向他表白了。Omega高興壞了,答應了Alpha的表白,後來他們還在玫瑰小屋裏舉辦了婚禮。”

季夏貓兒似的大眼睛亮了起來,有了愛情故事的加持,玫瑰小屋感覺更浪漫了。他說:“哇!他們一定很幸福。”

傅琛的眸中卻浸滿了悲傷和落寞。

他說:“結局並不幸福。因為Alpha並沒有好好珍惜Omega,他把他的Omega弄丟了。”

季夏不知怎麽的,鼻頭一下就酸了,眼裏騰起了霧氣。

他抿了下唇,問:“那個Alpha不喜歡他的Omega了嗎?”

傅琛聲音很低,說:“喜歡,只喜歡他的Omega。”

季夏問:“那Alpha為什麽不把Omega找回來?好好道歉的話,Omega肯定會原諒他。”

傅琛沒有回答,悲傷的眸中慢慢浮現出的是絕望。他沒有那個機會。

季夏在一片沈默裏,感覺到了男人的難過。

天色漸暗,玫瑰叢裏的景觀燈散發著淡淡的光,將爭奇鬥艷的花朵們稱得更加美輪美奐,空氣裏滿滿都是甜蜜的花香。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卻籠在陰影裏,透著濃濃的死氣。

季夏窸窸窣窣,從手裏的塑料袋裏拿出了仙女棒,遞到了男人面前,說:“叔叔,我們來玩吧。”

傅琛還沒來得及拒絕,手上就被塞了一根仙女棒。接著季夏從袋子裏摸索出打火機,雖然動作有些生澀,但啪嗒了幾次,成功將仙女棒點燃。季夏也拿了一根湊過去點燃。

光流噴湧,在黑暗中如金絲菊燦爛開放。

季夏晃動著點燃的仙女棒,很認真地說:“叔叔,你知道錯了,神明大人會看到的。神明大人肯定會再給你一次機會的。”就像他一樣,碰到了系統。

傅琛如死水般的眼眸裏倒映著仙女棒綻放的火光,仿佛有了神采。

“夏夏。”

一道低沈好聽的聲音傳了過來。

季夏和傅琛同時轉頭,看到了裹挾著陰影而來的傅淵。

季夏一聽到傅先生的聲音,立刻開心地跑過去。

傅淵摟住Omega的腰,將人抱進懷裏,神情冷肅,周身散發著戾氣,直勾勾盯著傅琛。

傅琛很清楚傅淵對他的敵意和排斥,他垂下了視線,看向了手裏已經燃盡的仙女棒,閃爍的光亮消失,他的眼裏重新歸於死寂。

季夏感覺到傅先生不太高興。

他立刻掏出仙女棒,就著手上的點燃遞給傅先生,聲音軟軟的,像是在撒嬌,說:“傅先生,您看,漂亮吧?!這裏是不是也好漂亮。跟童話世界一樣。”

傅淵聽到Omega的聲音,在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時候,就已經收斂了戾氣。他說:“嗯。很好看。寶貝,這裏太小了,我們到外面去好不好?”

季夏立刻點頭說好。

傅淵帶著人就要往外走。

季夏突然想起了什麽,頓住腳步說了句“傅先生您等我一下。”說完,他就掙脫開Alpha的手,提著塑料袋跑回了傅琛面前。

他從袋子裏將那盒未拆封的仙女棒和打火機遞到傅琛面前,說:“叔叔,這些送給你。謝謝你讓我進來玩。”

傅琛沒有拒絕,擡手接下了。

季夏沖他笑了笑,轉身跑回傅先生身邊,跟Alpha一起出去了。

一離開玫瑰小屋,季夏就小聲說:“傅先生,我跟你說哦,玫瑰小屋是那位叔叔特意建造送給他的Omega的。可是後來叔叔犯了錯,把他的Omega弄丟了。”

傅淵眼神微冷。

季夏繼續小聲叭叭。“叔叔看上去很難過,希望他能高興起來,希望他的Omega能原諒他。”

傅淵聲音冷冰,說:“有些錯不可能被原諒。”

季夏默了默,停下腳步望著Alpha,說:“但如果已經知道錯了,也很努力補償了,也受到懲罰了,還是不可以被原諒嗎?”

傅淵垂眸看著他,沒有說話。

季夏有些忐忑地問:“哪些錯是不可以被原諒的?傅先生,您先跟夏夏說,夏夏保證不會犯。”

傅淵不懂小東西的腦回路怎麽會轉到這裏來,但看著季夏認真看著他的眼神。他思考了會兒,說:“背叛我。”

季夏聞言松了口氣,說:“這個錯我絕對不會犯的。還有別的嗎?”

傅淵說:“暫時沒有了。”

季夏懇求道:“傅先生你要是又想到了,一定要告訴我。”

傅淵說:“好。”頓了頓,他又好奇問:“那你呢?我犯了哪些錯你不會原諒我?”

季夏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道:“傅先生不管犯什麽樣的錯,只要好好道歉,夏夏都會原諒傅先生。”

傅淵微微一怔。

季夏繼續說:“就算讓夏夏很難過很難過了,只要傅先生好好道歉,夏夏都會原諒傅先生的。”

傅淵問:“那如果我跟別人好了呢?”

季夏抿了下唇,眼眶一下就紅了,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他哽咽地說:“……那一定是夏夏不夠好,不是傅先生的錯。”

季夏也不知道怎麽了,胸口悶悶地疼,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他覺得好丟臉,偏過頭不想讓傅先生看見他這樣兒。

傅淵沒想到自己不過只是說了一句假設的話,就能直接把小東西惹哭。

他又無奈又心疼,把季夏摟進懷裏,吻了吻他的發頂,輕聲安慰道:“小傻瓜,傅先生這輩子只跟你好,不會跟其他人在一起。”

季夏緊緊抱住他的Alpha,片刻後,他吸著鼻子說:“那拉鉤。”

他伸出了小拇指。

傅淵用小拇指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季夏晃著勾在一起的手指,嘴裏念著“咒語”。“傅先生只跟夏夏好。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騙,騙人的話夏夏就會變成豬頭。”

約定成立,季夏收了眼淚開心起來。

傅淵不解地問:“怎麽只懲罰你?”

季夏說:“因為傅先生不跟夏夏好了,肯定是夏夏的錯。可是那樣夏夏一定會忍不住纏著傅先生。夏夏變成豬頭了,太醜了,就不可以纏著傅先生了。”

傅淵一時哽住,說不出話來。

心裏密密麻麻泛起心疼的同時,也再次意識到,他的小東西很愛他,但也隨時做好了抽身離開的準備。

這讓傅淵想要完全標記季夏的念頭,更加強烈。

遠處傳來的說話聲和笑聲,將突然安靜下來的這一小片地方變得喧鬧。

季夏循聲望去,看見黑暗裏亮起了無數星火。他拉住傅先生,說:“傅先生,我們也過去。”

“滋啦”一聲,季夏手裏亮起了金色的光芒,他興奮地喊著:“傅先生,您快看。好漂亮呀。”

煙花確實漂亮,但傅淵的目光只看著季夏,他的Omega眸中藏著星辰大海,笑容能治愈一切傷痛,對他而言,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存在。

傅淵的手緊緊扣著季夏的另一只手,像是生怕會把人弄丟了一般,

·

一直玩到快十點,福利院的活動才結束,傅淵親自開車帶季夏回家。

季夏再車輛的顛簸中睡了過去,到家的時候,傅淵將他抱下車。季夏感覺到動靜,醒了過來,但他一點也不肯自己走,懶懶趴在Alpha肩膀上裝不清醒。

進客廳之後,季夏看到了擺在桌上的一大堆禮盒。

他詫異問:“怎麽今天又送了這麽多過來?”

自從傅淵在朋友圈官宣結婚證之後,季夏這邊就接連收到了不少上流圈Omega小嬌妻們的聚會邀請函。

季夏不愛社交,也覺得自己不懂品牌、美食、豪車、游艇,融不進小嬌妻們的圈子,就都給拒了。

原本以為拒絕了,邀請帖會慢慢減少,卻沒想到居然越變越多。

徐管家說:“季少爺,已經全部幫你回絕了。”

他遞了一份紅色的邀請函過來,說:“這是老宅那邊送過來的,您看下是否也要回絕。”

季夏接過邀請函打開,看到了小爺爺的名字。

他看了上面的內容,巴巴看向傅淵。

傅淵親了下他的唇,說:“如果不想去就拒絕,小爺爺不會生氣的。”

季夏回吻了一下,黏糊糊地說:“傅先生,帖子上面說是鑒寶會,我想去看看。”

傅淵說:“好,那就去。”

季夏說:“可是上面說每個人需要帶一件寶物過去,傅先生,你借我一件吧。”

傅淵露出遲疑的神色,說:“我的東西不白借,除非……”

季夏問:“除非什麽?”

傅淵在他耳邊低聲說:“今晚好好伺候我,我可以勉強同意。”

季夏想起了今天剛得知的那些事,有些心疼地說:“傅先生,我聽他們說,Alpha在Omega孕期的時候做,會很難受……”

傅淵抱著Omega邊往樓上走,邊說:“寶貝,不做的話我會更難受。”

季夏問:“那怎麽辦?”

傅淵:“要是你能同意換上我挑的那些裝扮,會好很多。”

季夏遲疑了會兒,但最後還是妥協了。

他小聲商量道:“傅先生,那您能不能不要挑那些很奇怪的裝扮。”

被當成空氣杵在一旁,直接被塞了一嘴狗糧的徐管家老臉一紅,現在的年輕人實在是實在是……太開放了點。



傅淵說不做更難受,但其實不做和不能盡興地做,對Alpha而言,後者不僅更難受還非常考驗Alpha的忍耐力。

但對Omega來說,若是孕期沒有Alpha的愛護會枯萎,會非常痛苦,嚴重一些的有可能會患上孕期的一些病癥。

所以,就算需要十倍的忍耐力,傅淵也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他把小東西伺候舒服了之後,輕手輕腳抱著睡著的人進衛生間清理好,又小心翼翼給季夏套上他精心挑選的毛茸茸小貓睡衣,接著把人塞進被窩裏。

他仔細掖好被角,又俯身在季夏臉蛋和脖頸上嗅了嗅,確定全部都是自己的味道後,才心滿意足地返回衛生間。

在浴室裏,傅淵足足沖了一個多小時的冷水澡,才走出浴室。

他躺上床,動作很輕地將睡熟的Omega摟進懷裏,又親了親季夏的臉頰,才依依不舍地抱著人閉上了眼睛。

·

季夏睡醒的時候,差不多快十點。

他睜著眼睛呆呆地看了會兒天花板,然後頂著雞窩頭坐起身撓了撓臉,這麽多天一直累積的罪惡感襲上心頭,覺得最近自己太懶散了,不能再這樣下去。

他去衛生間洗漱完,心裏已經盤算好今天要去店裏做面包。

下樓吃早飯的時候,林阿姨見他氣色紅潤,精神飽滿,不禁說:“季少爺寶寶一點也不鬧你吧。真得太乖啦!有驗過是Alpha還是Omega嗎?”

季夏咽下一個小籠包,下意識摸了摸肚子,立刻就得到了回應。寶寶很活潑,但是一個超級乖的寶寶。

他說:“沒有。傅先生說不用驗,這麽乖一定是Omega。”

林阿姨點頭說:“我猜也是。那季少爺你打算什麽時候生二胎呀?傅家這麽大的家業,肯定要生一個Alpha吧。”

季夏想起某天晚上跟傅先生聊天時,曾經說到過這個話題。

傅先生很明確地告訴過他,只生這一個。他說:“傅先生說,Omega也可以繼承家業。”

林阿姨有些詫異地“哦”了一聲,見徐管家進來,沒有再八卦,轉身回廚房去了。

徐管家朝季夏微微頷首,說:“季少爺,少爺讓我今天送你回老宅挑藏品。”

季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眨巴了下眼睛,問:“什麽藏品?”

徐管家:“參加宴會需要帶去的藏品。”

季夏這才想起來昨晚接到的那個帖子。他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嘴,就站起身,說:“徐爺爺,我吃飽了,可以走啦。”

這次是徐管家親自開車,把季夏送到了老宅。

季夏剛下車,小爺爺就迎了出來,還讓兩個傭人一左一右扶住他,生怕他磕著碰著。

季夏有些哭笑不得。

他拒絕了傭人的攙扶,說:“小爺爺,不需要這樣。我可以自己走。”

蔣一少這才仔細上下打量了會兒季夏,見季夏確實精神極好,大為震驚。

他聽傅淵說過季夏孕反不嚴重,但沒有想到居然能一點反應也沒有,跟個沒事人一般。想當初他孕期時,被折磨得吃不下睡不好,差點猝死。

他詫異地問:“夏夏你一點孕期反應也沒有嗎?晚上睡覺小腿不抽筋?”

季夏搖搖頭說:“寶寶很乖。抽筋的話很少,傅先生每天都有幫我用按摩油按摩。”

他想起好幾次他突然感覺到腳疼,迷迷糊糊還沒醒,傅先生就已經幫他拉伸好,又拍著他的背,把他哄睡了。

蔣一少微挑了下眉,他沒有想到,在疼老婆這一塊,傅家三代裏,傅淵最出類拔萃。

季夏跟著蔣一少走進堂屋,在堂屋的金絲楠木沙發上,看到了坐在那裏吃水果的傅蘇。

兩人眼神相交一瞬,很快就各自滑開了。

季夏不喜傅蘇,而傅蘇對季夏的恨意已滲透骨髓。

在季夏上樓後,傅蘇才轉回視線,仇恨的目光一直直勾勾盯著季夏的背影。

他哢嚓一下,極其用力咬了一口果肉,用此來發洩自己快要溢出胸腔的憤怒,誰想一不小心咬到舌頭,口腔裏立刻彌漫開濃重的血腥味,疼得他齜牙咧嘴。

傅蘇胸腔裏的怒火更加猛烈地燃燒起來,他把這筆賬又算在了季夏頭上。

自從艷照被曝光,上流社會的Omega們就對傅蘇避如蛇蠍,所有宴會都將他拒之門外。

雖然他馬上就能得到父親轉讓的股權,但父親和爸爸要離婚了。因為傅淵的關系,爺爺們對他的態度更冷淡了,他馬上就要像喪家犬一樣跟著爸爸遠走國外。

傅蘇越想越不甘心,越想眼神越陰沈。

簡青禾一再告誡他要沈住氣,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但他始終覺得爸爸太小心翼翼,才會這麽多年還被死死拿捏。

對付傅淵的計劃,也是山路繞了十八彎,這要小心,那要提防,所以才會失敗。

原本他準備一切等股權轉讓完之後再說。

但這會兒看見季夏活得那麽好,不僅受人追捧,漂亮程度連他看了都要驚艷,嫉妒的火焰就瞬間將他的理智燃燒殆盡。

他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萬無一失收拾季夏的辦法。

他嘴角勾起一個陰森的笑容,這次他絕對不會失手,他一定要讓季夏痛苦!

·

季夏跟著小爺爺進了二樓的大書房,一進門,他就瞪圓了眼睛,臉上露出驚艷之色。

大書房面積特別大,還是古香古色的裝修,裏面擺滿了各種大大小小的櫃子和架子,在這些櫃子和架子上,擺滿了書畫、玉器、寶石等物品,琳瑯滿目得像進了古玩店。

蔣一少一擺手,說:“夏夏,你看看,喜歡哪個挑哪個。”

季夏點點頭,他並不懂怎麽挑古玩,只憑著感覺來。轉了一圈後,他指了指掛在架子上的一副兔子嬉戲的水墨畫,說:“小爺爺,就選它。”

季夏覺得這幅畫平平無奇,又灰撲撲的,跟那些瓷器玉器比,肯定更便宜。而且畫卷起來容易攜帶,也不容易弄壞。

蔣一少朝季夏伸出了個大拇指,說:“夏夏好眼力,這可是整間大書房唯二過十億的藏品,宋代徽宗的真跡,雪兔嬉戲圖。”

聽到“十億”這個數字,季夏腦袋一懵,暗暗掰著手指數了一下有幾個零。然後他略顯緊張地推辭道:“小爺爺,那我還是換一個,這畫太貴了,萬一被我弄壞了。”

蔣一少還未開口,身後傳來的一道喑啞男聲替他先做了回答。“沒關系,弄壞就弄壞了。一副畫而已。”

季夏循聲轉回頭,臉上再次露出詫異之色。

說話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晚在玫瑰小屋看見的坐輪椅的叔叔。他下意識喊了聲“叔叔?!”

蔣一少順勢開口,說:“夏夏,不該叫叔叔,該叫父親,你和阿淵已經領證了。”

季夏眨巴眨巴眼睛,這才反應,原來眼前的人是傅淵的Alpha父親,怪不得他第一眼就覺得長相眼熟,原來是跟傅先生有幾分相像,但男人瘦得有些脫相,他才沒有認出來。

蔣一少和傅琛的目光,都充滿期待地看著季夏。季夏卻沒有像平日裏那麽乖巧,聽蔣一少的話跟著喊父親,只抿著唇不說話。

蔣一少有些奇怪地湊過頭,問:“夏夏怎麽不叫人?”

季夏遲疑了會兒,也湊了過去,用氣聲回答道:“小爺爺,我站傅先生這邊。”他其實不太清楚傅家父子之間具體什麽情況,但傅先生曾經跟他說過他沒有父親。

蔣一少楞了下,心想,阿淵果然沒白疼這小家夥。雖然沒有達成目的,但他心裏卻生出了一種欣慰之感。

他朝傅琛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說:“夏夏,那你可以陪他說說話嗎?”

季夏有些猶豫。

蔣一少保證道:“說說話,阿淵不會生氣的。”

季夏看了看傅琛,這才點點頭,但他還是強調道:“我站傅先生這邊。”

蔣一少被季夏可愛到了,笑著說:“知道啦!”

·

二樓客廳的雕花楠木沙發上,季夏坐得像小學生一樣板正,背挺得直直的,雙手放在大腿上,手指微微蜷著,目光落在沙發桌上的玫瑰花上。

這一花瓶的玫瑰花應該是今天剛摘的,開得很艷,花瓣上還有晶瑩的露珠。他在心裏默默數著露珠的數量。

蔣一少借口離開,客廳裏只剩季夏和傅琛,兩人誰也沒有說話,氣氛帶著一絲尷尬的緊張。

這樣的沈默持續了好一會兒,傅琛才終於開口,說:“謝謝你昨晚送的俠女棒,很漂亮。”

季夏聞言,忍不住彎起嘴角,說:“叔叔,不是俠女棒,是仙女棒。”

傅琛楞了下,臉頰有點熱,說:“抱歉,記性越來越差了。”

季夏並不是話多的人,只有在傅淵面前才會小嘴叭叭叭個不停。這會兒他不知道該怎麽繼續接話,說完“沒關系”後,就閉上了嘴巴,氣氛又陷入了尷尬的凝滯。

傅琛不得不直接引出話題。他問:“我的事,阿淵都跟你說了吧。”

季夏搖搖頭。“傅先生沒有跟我提過您。”

傅琛眸中掠過一絲失落,他問:“那我的事你知道嗎?”

季夏說:“只知道邱叔……邱爸爸的一些事。”

傅琛點點頭,沈默了片刻,他問:“可以跟你說說我的事嗎?”

季夏覺得傅琛很想告訴說,這份情緒很濃烈,讓他無法拒絕,只能再次重覆了一遍,說:“不管怎麽樣,我都站傅先生這邊。”

傅琛看著季夏,眸中泛起淺淡的笑意,說:“護短這一點,你跟阿鶴真像。”

·

傅琛和邱輕鶴的故事,開始的並不美好。

傅琛在一次畫展上偶然看見了一副畫,深受觸動,便和畫的作者簡青禾有了交集。在相處中,他逐漸對性格溫和的簡青禾有了好感。

但兩人還沒有來得及發展,就被掌權傅家的傅軒阻止,傅軒看不上簡青禾,要求傅琛為了傅家的利益與邱家小少爺邱輕鶴聯姻。

傅琛迫於壓力,不得不追求邱輕鶴,和他結婚,目的只是為了孩子。

當時的傅琛太年輕,又對這場被迫結合的婚姻深惡痛絕,所以他沒有發現自己內心真正的心意。

他以為自己跟邱輕鶴那甜蜜的一年,只是自己的虛與委蛇,只是自己被逼營造出來的假象。在邱輕鶴產子後,他不裝了,將真相赤果果撕開給邱輕鶴看。

他要求邱輕鶴離婚,因為他要迎娶簡青禾。

邱輕鶴受到了重大的打擊,又是在產後,這讓他患上了很嚴重的抑郁癥,他不肯離婚,不肯讓傅琛那麽輕易娶簡青禾。

兩人就這樣維持著一段支離破碎的婚姻。

直到五年後的某一天,邱輕鶴突然通知傅琛他同意離婚了。

傅琛卻因此發了瘋,在那天完全標記了邱輕鶴。他告訴邱輕鶴,這輩子都別想離開他。傅琛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他明明一直都想跟邱輕鶴離婚。但一聽到邱輕鶴放下了,想要離開他,他就恨得不行。

直到第二天聽到邱輕鶴的死訊,他才看清了自己的感情,可惜一切都太晚了。他沒有了將錯誤改正的機會。

很多年後,傅琛偶然在別墅裏看到了那副在畫展上,令他怦然心動的畫,才知道,那副畫的真正作者是邱輕鶴。畫展上,工作人員將作者簡介弄錯了。陰差陽錯,他們就這樣錯過了一生。

餘下的日子,傅琛都活在悔恨和痛苦之中。

·

聽著傅琛平淡無奇的講述,季夏的眼淚糊了一臉。

他擡手將淚水擦掉,有點兇巴巴地問:“您為什麽不能早點發現喜歡邱爸爸?為什麽要那麽傷害邱爸爸?”

傅琛無言以對。

頂級Alpha都太自負了,他們霸道又強勢,總以為一切都會在掌控之中。

季夏帶了質問的語氣,說:“可是您又娶了簡青禾!”

傅琛微微蜷了下手指,說:“青禾當時懷了蘇蘇,作為男人,我必須負起責任。”

季夏生氣了,他站起身,很兇很兇地說:“你根本沒有那麽愛邱爸爸,不然你怎麽會跟簡青禾有孩子。”

傅琛張了張口,他想解釋那晚他喝醉了,之後他沒有再碰過簡青禾。可是不管什麽理由,傅蘇都出生了,他百口莫辯。

季夏皺著鼻子,氣呼呼地說:“我先回去了。”

在玫瑰小屋的時候,季夏告訴他,如果他知道錯了,又已經為錯誤付出代價,就能得到諒解。

他把事情經過告訴季夏,希望得到季夏的諒解,進而讓季夏說服傅淵,緩和父子之間的關系。

他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在離開之前,他希望,至少可以跟傅淵好好說一說話。

但果然,他做的那些事太混蛋了。就算季夏脾氣那麽好,也生氣了。傅琛深深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說話聲傳來,他猛然睜開眼睛,循聲望去,只見傅蘇跟季夏站在樓梯口,不知在說什麽。

在看到傅蘇擡手去拉扯季夏的時候,傅琛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等回過神的時候,傅琛已經拖著殘破的身體沖到了樓梯口,他眼疾手快拉住了身體往樓梯傾倒的季夏。護住了季夏,他自己的身體卻往下載,直接滾下了樓梯。

拉扯間,傅蘇也因為失去了重心,“哐”一聲響,砸下了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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