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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那你往後得補償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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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那你往後得補償我一回。……

雅間內, 靜謐無聲。

陸清夢對上趙鈺炙熱的眼神,忍不住輕咳了一聲,由著趙鈺扶著他坐下。

睫毛微顫, 耳垂發燙。

他不由得偏過了頭,胸膛間那顆心臟跳得激烈,好似有一只猛虎在心頭不管不顧的沖撞。

不撞破到底, 不罷休似的。

陸清夢遮掩似的端起茶盞,垂下眼眸,眼神飄忽不定, 最後落到了腰間的玉佩, 輕輕的抿了一口茶。

那股灼熱的視線仍是黏在他身上。

他頗有一絲羞惱,‘啪嗒’一聲,茶盞被擱置在木桌, 連帶著茶葉隨著茶水晃漾。

“趙鈺,你好生奇怪,為何總要盯著我看。先前不是嫌我孟浪,你這是在作何?”

趙鈺如夢初醒, 收回了視線:“你好看, 我一時看迷了心竅。”

又來了。

陸清夢臉開始發熱,難不成近來有仙人前來指點趙鈺, 開了靈竅,才會叫趙鈺總說出這些甜言蜜語。

又喝了幾口茶, 陸清夢恢覆了冷靜。

白嫩的指尖不斷摩挲著杯沿,他笑意盈盈的轉頭看向了趙鈺,眉眼彎彎,透露出幾絲狡黠。

完全沒有半點方失態的模樣。

“趙鈺,我見過你。”

趙鈺先是被陸清夢的笑顏勾去了心神, 話音落到耳中,他回過神,嘆息了一聲:“還生我的氣。”

“千不該萬不該,總歸是我的錯,在這事有了疏忽。若是有想罵我的、想打我解氣的,你一一同我說出來,我總是應你的。”趙鈺眉眼溫柔,緩緩敘來,“可別再說些奇怪的話暗喻我的不是,我已然知曉錯處。”

“清夢也該饒恕我一次罷?”

陸清夢嘴角含笑,饒有趣味的撐著下頜,稍仰起頭去看趙鈺,繼續聽著身旁的人往下說。

趙鈺道:“人總要犯錯的時候,不能第一回犯錯就認定我的罪行,不然我的冤屈要向誰去說。跟你說,你總不願饒了我。這可叫我如何是好。”

“我何時說過要不饒你了?”

“那……”趙鈺望向陸清夢,聲音低了些,“只一段時日不見,連我都快不記得。”

陸清夢哼笑了一聲:“我說的可不是前段時日。”

“我且問你,你幼年時可待過府縣,可曾記著有一個玩伴同你交情頗深。算得上日日相見,情誼可不淺了罷,趙公子可不能半點想不起。”

“幼時玩伴?”趙鈺念了一遍,艱難的將幼時記憶翻找出來,但印象大多不深刻,完全不記著在府縣的時日。

記清事情起,他已在京城念萬經書。

趙鈺眉頭皺了皺,實在是想不起半點關於府縣的記憶。好半晌兒,隱約有一個場景——莫約是離開府縣之時,他一直抱著母親痛哭,好像府縣有他舍不去的人或物。

但他記不住是什麽了。

他看向了陸清夢,遲疑道:“應當是有的?”

陸清夢冷冷的哼了一聲,惹得趙鈺不明所以,不懂為何陸清夢又惱了。

“果真是不記事的年紀,忘得一幹二凈。”

“既是如此,那你再喚我一聲清夢哥哥,我就不記著你的過錯,一筆勾銷了罷。”

趙鈺似有些回不過神,腦袋有點發嗡,他驚疑的看著陸清夢。

而腦海中卻浮起——

一個小蘿蔔頭追在高了他一個頭的人身後,嘴裏話的說不全乎,稚嫩的嗓音:“清夢哥哥——清夢、哥哥,等等我呀!”

眼看著追不上人,小蘿蔔頭一急,腳一個打滑,整個人直接往地下栽。

臉蛋砸進軟軟的泥土裏。

小蘿蔔頭卻懵了,眼前黑乎乎的一片,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他嘿咻嘿咻的爬起來,呆呆的坐在地上,先看看腿——臟臟的,再看看衣服——臟臟的,連小手都是泥巴。

疼痛後知後覺的襲來,小蘿蔔頭眼眶泛起了紅,眼裏蓄滿了淚水,他扁了扁嘴。

“嗚哇哇哇——”

震天的哭聲。

連走得挺遠的小清夢都聽到聲音,還以為是弟弟因為追不上他,賴在原地嚎嚎大哭。

他故作深沈的嘆了一口氣,弟弟可真是嬌氣精。

那他走路都不穩,一跛一跛的,已經走得很慢了,怎麽弟弟還追不上他呢。

小清夢一跛一跛的,努力往回走。

當他看清眼前的場景時,瞳孔猛地一縮,一張小臉全是驚慌。

弟弟,弟弟怎麽變成泥巴弟弟了!

剛剛還好好的呀。

小清夢急得快步走過去,他慢慢的蹲在下來,可是他蹲不穩,只好坐到臟兮兮的泥土地上。

小清夢聲音軟軟的,努力給小趙鈺擦著眼淚:“弟弟、弟弟不要哭了呀!”

哭哭,臉蛋更臟啦,弟弟好像一只臟臟小花貓。

“弟弟不哭哦,我們起來去找娘親,找娘親給弟弟洗漂亮、洗香香哦。”

小趙鈺還一抽一抽的,聽到小清夢說的話,他吸了吸鼻子,聲音都是帶著哭腔的奶。

“真、真的嗎?”

“真的呀,我不騙弟弟的。”

“好!”小趙鈺瞬間就不難過了,臟兮兮的小手往臉上糊,擦幹眼淚。

他還知道小清夢腿不好,不能自己站起來,就嘿咻嘿咻的喊著小口號,賣力的把小清夢從地上揪起來。

小清夢比小趙鈺高了一個頭,所以小清夢主動牽起弟弟的手,兩個小蘿蔔頭慢悠悠的往庭院走。

小趙鈺還不忘說道:“清夢哥哥,你真好!”

小清夢狠狠‘嗯’了一聲,他也覺得自己真好!

“一點想不起來了?”

一道潤雅的聲音瞬間把趙鈺拉回,趙鈺沈默片刻,對上陸清夢的眼神,他輕輕點了點頭。

還是記不起來的好。

陸清夢憋著壞:“那你喊我一聲?不喊我可還要生你的氣,你拿什麽玩意兒來使勁哄我,可再哄不好了。”

趙鈺:“……”

欲言,繼而又閉上了嘴。

“不喊?”

陸清夢嘴角往下一撇,下一刻,趙鈺立道,“喊,我喊。”

“那你倒是喊呀,看著我作什麽,看著我就喊不出來麽?”

趙鈺幾欲想將陸清夢教訓一頓,這人怎是不改之前的性子,仍是對著他使壞。

半晌兒,趙鈺艱難的擠出幾個字:“清夢……哥哥……”

當真是擠出來的,要不是陸清夢離趙鈺近,就快要聽不見哥哥那兩字。

陸清夢只覺得心花怒放,心情是暢快極了,差點要大笑出聲,幸而是念及趙鈺有時面皮也薄,不能逗得過狠。

要是惱了,以後再想聽趙鈺喚他一聲清夢哥哥,可真就是難如登天了。

他含著笑,眼角那抹淚痣格外的靈動,聲音更是柔帶著清:“趙郎想吃什麽,酒樓有幾道菜式都不錯,我去喊大廚做來給你嘗嘗,可好?”

見陸清夢沒有揪著方才的事來說,趙鈺心中猛然松了一口氣。

他道:“過幾日得空再來和你一道嘗嘗。”

“今日和我去嘗紅湯鍋?”趙鈺詢問著陸清夢的意見,又道,“原是想著過一段時日請你過來,但今日趕巧,便和我一起去看看?”

陸清夢擡眉:“紅湯鍋,你折騰的酒樓就是這個?”

“正是。”

“帶我去。”陸清夢將手伸在趙鈺跟前,毫不客氣的說道,“扶我。”

趙鈺失笑:“遵命。”

陸清夢斜眼看著人,語氣帶著笑意::“我可不是叫你只扶我站起來。從這兒處到食韻古府,都要扶著我過去。”

趙鈺手一頓,聲音有點低啞:“你不怕?”

“怕?我不怕什麽?”陸清夢哼笑道,“自年歲跟隨父親經商,走南闖北,經商十幾栽,什麽汙言穢語我不曾聽過,我怕什麽?”

“還是說,你不願叫旁人知曉我和你的關系。”

趙鈺隨即反駁:“自當不是。”

他低下了頭,看向陸清夢的眼神,怕是他自己都不清楚帶了溢滿的柔情愛意。

他放輕了聲音:“我敬你、愛你,是我該當的責任,不該為了所謂的一己之私平白毀了你的清譽。若是讓你蒙上了不辱之名,過錯全是在我,我該何談作好你未來的郎君。”

“皆是因我的緣故,卻害你背上冤屈。我是不會叫這樣的事情發生。”

陸清夢心狠狠怔了一下。

他現在真想,只恨不得是山頭的土匪頭子,喊手下將趙鈺綁回寨中,直接洞房花燭夜罷!

“趙郎……”陸清夢喊了一聲,轉而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冒出來的野蠻念頭壓下去,“你怕旁人嚼我的舌根,那你可曾想過,在這府縣,有何人敢嚼我的舌根?”

哼,若是敢拿他來當淫詞穢語去罵。第二日,他便真敢拔了那人舌根。

府裏養的那些死士,總不是吃白飯的。陸府可從不養閑人。

“若趙郎不願,我便喊福元、保定二人進來扶我走過去。”

“不成。”趙鈺沒有片刻猶豫,直接拒絕了陸清夢的提議,換作是先前,兩個下人而已,貼身扶著陸清夢,他心中毫無半點波瀾。

可如今又不一樣。

福元、保定雖貼身伺候著陸清夢,但終歸是男人,他看著,覺得好似喝了二兩白醋。

直在心中冒起酸意。

趙鈺低聲道:“我扶著你,往酒樓後院走罷?不止近些,酒樓後是巷子,隔著高墻,有一道門可以直接開。我知那是酒樓的庫房,旁邊的房屋我買下了,也是庫房,廂房供那些廚子、小二住。”

“估摸著無人往那處走,我們往後院走?”趙鈺再一次詢問了陸清夢的意見。

陸清夢沈思良久,故作不情願道:“那好。”

“我知曉清夢是善解人意,體諒著我。”

“哼。”陸清夢拇指摸了摸暖滑的玉戒飾,他努力壓著嘴角不要往上翹,“那你往後得補償我一回。”

趙鈺自是應他。

“好,都聽你的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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