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營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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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營夜
晚上，楊鈺發來消息，問我是不是不高興。
我要怎麽高興呢，跟她一起去吃飯，親自為她慶祝嗎？
“我不是故意瞞你，瑾瑤不讓告訴別人，而且我和她剛在一起也還不穩定，擔心沒幾天就分手，到時候大家都尷尬……”
楊鈺話裏的意思很清楚，她們的感情現在已經穩定，所以可以告訴我這個“別人”了。
可我還是很不甘心，如果早知道瑾瑤也喜歡女生，或許我早就向她表露自己的心意了。
如今塵埃落定，我束手無策。
可我還是感到好奇，楊鈺怎麽知道瑾瑤喜歡女生，又是誰先表白的。
“有天晚上我自己在家喝酒，不知怎麽就撥通了瑾瑤的電話，聊著聊著我就問她要不要做我女朋友……她就說考慮一下。”
“你約我吃飯那天，她也約了我，說想當面告訴我答案……然後我倆就在一起了。”
我覺得不可思議，追問道：“這麽簡單？你都不擔心如果她喜歡的是男生，怎麽辦？”
“怕啥，大不了就是做不成朋友嘛。”
是啊，表白不成，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回到最初的形同陌路。我突然很討厭自己，說得好聽是重感情，怕失去，其實就是瞻前顧後，唯唯諾諾。
面對陳晞時如此，於是她成了我心裏永遠的遺憾；面對楊鈺，我拿不起又放不下，成為橫在我心裏的一道坎；而瑾瑤呢，懊悔，也有不甘。
那之後，楊鈺仍舊每天都會同我發消息，什麽都說，包括她和瑾瑤的感情進展。很多時候我都只是默默地看著，聽著，應付性地回覆幾個字。
我不想知道，可又忍不住想要知道。
有時候，我會抱著幻想，她們有沒有吵架，會不會分手，我還有沒有機會……
楊鈺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在瑾瑤面前一定不能說漏了嘴，我和她的關系。
我故意追問：“我兩什麽關系？”
“就……只是大學的學姐學妹，後來成了多年的朋友。”
我突然覺得自己真“偉大”，隱瞞著身份，幫助曾經的愛人展開一段新的戀情。
在楊鈺面前，我盡心盡力地扮演一個合格的朋友，生怕她察覺到我的心思，我的異常。所以活動群裏組織周末露營的時候，面對楊鈺和瑾瑤的相邀和勸說，我還是答應了。
周六出發前，楊鈺又叮囑我，千萬幫她保守秘密。我有些生氣：“你這麽不放心，又非要叫我去，我不去了。”
楊鈺或許是對我的生氣有些摸不著頭腦，轉而哄我，當聽到她說，瑾瑤很希望我能去時，我更加不解。
我們在山頂的露營地碰面了，我到的有些晚，瑾瑤朝我招手：“嘉雲，快來，我們在這！”
她還是那麽的熱情和自然，仿佛一切還是最初時的樣子。但當我看到她身旁的楊鈺時，又如夢初醒，一切都不同了。
我放好東西，加入到他們的燒烤行列，瑾瑤在忙著給烤架上的東西翻面，楊鈺在給大家倒飲料。我走到楊鈺身邊的空位坐下，幫她一起分發紙杯。
她擡頭瞟了我一眼：“來了？”
“嗯。”
然後誰也沒再接話。
直到瑾瑤將烤好的雞翅放到我碗裏，楊鈺才嘟著嘴問瑾瑤：“怎麽不給我？”
“你不是剛吃了一個，嘉雲才剛來。”
“不管，我還想吃。”
“行行，下一個給你，烤半天我都還沒吃上一個。”
“誰叫你不吃。”
……
我默默地吃著雞翅，聽著耳畔鬥嘴的聲音，覺得自己的存在很多餘。
“你怎麽不說話？”楊鈺用胳膊撞了撞我，問道。
“嗯？說啥？”
“對啊，嘉雲今天怎麽這麽安靜？”
我擡起頭，瑾瑤正看著我，我笑道：“哈哈，有嗎？可能是你烤的東西太香，我的嘴巴抽不出空講話了。”
圍坐在桌前的人都被我逗笑，大家三言兩語地又聊開了。
晚上，一群人圍坐在草地上玩狼人殺，我不擅長這些游戲，便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躺著看星空。
有多久沒能好好看看這滿天繁星了。上一次，應該是前公司聚會那天晚上，我和陳晞躺在星空下，吹著微風，然後她告訴我，她要去拍婚紗照了。
後來，我喝多了，在停車場向她表明了心意……
“嘉雲？嚇死我了，你怎麽躺在這，差點踩到你！”
我的思緒被熟悉的聲音打斷，瑾瑤的臉出現在我的上空，旁邊是楊鈺。
“你一個人躺這裏幹嘛？”楊鈺也問道。
我坐起身來，拍拍後背的草屑：“看星星，你們去哪？”
“他們太能鬧騰了，我和楊鈺過來走走，本想叫你一起，找了半天沒找到，原來藏這呢。”
我看著瑾瑤和楊鈺，她倆緊挨著站一起，我猜想她們本該是牽著手的，只是在發現地上的我時，才松開了。
我曾問過楊鈺，瑾瑤知不知道我知道她倆在一起的事，她說還沒告訴瑾瑤，只說了我倆是好朋友。
所以在外人面前，為了不惹是非，楊鈺和瑾瑤都不會過分地親密，大家都只是如朋友那般相處。
可對於知道她倆真實關系的我，總能從她們的目光和一些不經意的動作裏，看出對彼此的愛意和親昵。
“你們在這等我一下，我去個洗手間。”瑾瑤看著不遠處亮燈的小屋子，朝著我和楊鈺說道。
“我陪你去吧，”楊鈺緊跟上正要離開的瑾瑤，“那邊好像沒人，怪可怕的。”
瑾瑤回轉頭來，笑道：“沒事兒，我正好要給家裏回個電話，你和嘉雲在這等我。”
我看著楊鈺，楊鈺的目光卻始終追隨著瑾瑤。
我撲哧笑出聲，心口卻是酸澀難忍。
“笑啥？白天看你沒精打采，這會兒反倒高興什麽呢？”楊鈺低頭看了看我，在我身旁坐下。
“羨慕你啊，這麽快就可以放下一個人，又喜歡上另一個人。”
“損我呢，還是誇我？”
“嫉妒。”
“真的嗎？難怪看你不高興。”
“我要怎麽高興，笑呵呵地看著你和別人秀恩愛？我不想來，不想看，你兩非要叫我來，不覺得很殘忍嗎？”
楊鈺轉頭看向我：“殘忍？你早就不喜歡我了，還會在乎我喜歡誰嗎？”
楊鈺又一針見血地戳中我的痛點，先提分手的那個，就永遠都要心懷愧疚嗎？我一直都在盡力表現得早已放下那段感情，可當親眼看著她和別人你情我濃時，我很難裝得一點都不在乎。
“是，我在意你，在意你們……我也不想這樣，可就是忍不住。”第一次，我坦誠地承認了。
楊鈺抿了抿嘴，有些驚訝地盯著我，我擡起手，用手掌擋住她的目光。
“那怎麽辦，誰叫你不早點下手，我可是很搶手的。”
是啊，她和瑾瑤已經正式確定了戀人關系，我難道要做插足的第三者嗎？況且，她們正在熱戀期，也根本沒有我可以插足的機會。
“呵，還搶手，真夠自戀的。”
“這叫自信，你也趕緊找一個，四個人剛好可以湊一桌麻將。”
她真的希望我找一個對象嗎？看來是徹底不在意我們曾經的那段感情了。
那挺好，我又何必放不下呢？
瑾瑤回來了，邀我一起走走，我說我更喜歡靜靜地看星空，就不打擾她倆了。她睜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楊鈺，許是猜到了我已知曉她倆的關系。
楊鈺大方地牽起瑾瑤的手，十指相扣，同我道別：“小心著涼，早些回帳篷，我們溜達一圈就來。”
“嗯。”我看著她們緊扣的雙手，胸口一陣窒息，心如刀絞。
那天晚上，很多人都玩了通宵，直接等著看日出。我差不多一點鐘回的帳篷，裏面擠了五個熬不住的人，靠在一起打盹。
瑾瑤和楊鈺依偎在一起，彼此支撐，緊緊相依……
我拿了睡袋出來，找了個幹燥的地方躺下。腦海裏，她倆的畫面揮之不去，我和楊鈺曾經的點點滴滴也湧上腦海，一夜無眠。
眼不見心不煩，我想，以後再也不和她倆一起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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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楊鈺發來消息，問我是不是不高興。
我要怎麽高興呢，跟她一起去吃飯，親自為她慶祝嗎？
“我不是故意瞞你，瑾瑤不讓告訴別人，而且我和她剛在一起也還不穩定，擔心沒幾天就分手，到時候大家都尷尬……”
楊鈺話裏的意思很清楚，她們的感情現在已經穩定，所以可以告訴我這個“別人”了。
可我還是很不甘心，如果早知道瑾瑤也喜歡女生，或許我早就向她表露自己的心意了。
如今塵埃落定，我束手無策。
可我還是感到好奇，楊鈺怎麽知道瑾瑤喜歡女生，又是誰先表白的。
“有天晚上我自己在家喝酒，不知怎麽就撥通了瑾瑤的電話，聊著聊著我就問她要不要做我女朋友……她就說考慮一下。”
“你約我吃飯那天，她也約了我，說想當面告訴我答案……然後我倆就在一起了。”
我覺得不可思議，追問道：“這麽簡單？你都不擔心如果她喜歡的是男生，怎麽辦？”
“怕啥，大不了就是做不成朋友嘛。”
是啊，表白不成，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回到最初的形同陌路。我突然很討厭自己，說得好聽是重感情，怕失去，其實就是瞻前顧後，唯唯諾諾。
面對陳晞時如此，於是她成了我心裏永遠的遺憾；面對楊鈺，我拿不起又放不下，成為橫在我心裏的一道坎；而瑾瑤呢，懊悔，也有不甘。
那之後，楊鈺仍舊每天都會同我發消息，什麽都說，包括她和瑾瑤的感情進展。很多時候我都只是默默地看著，聽著，應付性地回覆幾個字。
我不想知道，可又忍不住想要知道。
有時候，我會抱著幻想，她們有沒有吵架，會不會分手，我還有沒有機會……
楊鈺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在瑾瑤面前一定不能說漏了嘴，我和她的關系。
我故意追問：“我兩什麽關系？”
“就……只是大學的學姐學妹，後來成了多年的朋友。”
我突然覺得自己真“偉大”，隱瞞著身份，幫助曾經的愛人展開一段新的戀情。
在楊鈺面前，我盡心盡力地扮演一個合格的朋友，生怕她察覺到我的心思，我的異常。所以活動群裏組織周末露營的時候，面對楊鈺和瑾瑤的相邀和勸說，我還是答應了。
周六出發前，楊鈺又叮囑我，千萬幫她保守秘密。我有些生氣：“你這麽不放心，又非要叫我去，我不去了。”
楊鈺或許是對我的生氣有些摸不著頭腦，轉而哄我，當聽到她說，瑾瑤很希望我能去時，我更加不解。
我們在山頂的露營地碰面了，我到的有些晚，瑾瑤朝我招手：“嘉雲，快來，我們在這！”
她還是那麽的熱情和自然，仿佛一切還是最初時的樣子。但當我看到她身旁的楊鈺時，又如夢初醒，一切都不同了。
我放好東西，加入到他們的燒烤行列，瑾瑤在忙著給烤架上的東西翻面，楊鈺在給大家倒飲料。我走到楊鈺身邊的空位坐下，幫她一起分發紙杯。
她擡頭瞟了我一眼：“來了？”
“嗯。”
然後誰也沒再接話。
直到瑾瑤將烤好的雞翅放到我碗裏，楊鈺才嘟著嘴問瑾瑤：“怎麽不給我？”
“你不是剛吃了一個，嘉雲才剛來。”
“不管，我還想吃。”
“行行，下一個給你，烤半天我都還沒吃上一個。”
“誰叫你不吃。”
……
我默默地吃著雞翅，聽著耳畔鬥嘴的聲音，覺得自己的存在很多餘。
“你怎麽不說話？”楊鈺用胳膊撞了撞我，問道。
“嗯？說啥？”
“對啊，嘉雲今天怎麽這麽安靜？”
我擡起頭，瑾瑤正看著我，我笑道：“哈哈，有嗎？可能是你烤的東西太香，我的嘴巴抽不出空講話了。”
圍坐在桌前的人都被我逗笑，大家三言兩語地又聊開了。
晚上，一群人圍坐在草地上玩狼人殺，我不擅長這些游戲，便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躺著看星空。
有多久沒能好好看看這滿天繁星了。上一次，應該是前公司聚會那天晚上，我和陳晞躺在星空下，吹著微風，然後她告訴我，她要去拍婚紗照了。
後來，我喝多了，在停車場向她表明了心意……
“嘉雲？嚇死我了，你怎麽躺在這，差點踩到你！”
我的思緒被熟悉的聲音打斷，瑾瑤的臉出現在我的上空，旁邊是楊鈺。
“你一個人躺這裏幹嘛？”楊鈺也問道。
我坐起身來，拍拍後背的草屑：“看星星，你們去哪？”
“他們太能鬧騰了，我和楊鈺過來走走，本想叫你一起，找了半天沒找到，原來藏這呢。”
我看著瑾瑤和楊鈺，她倆緊挨著站一起，我猜想她們本該是牽著手的，只是在發現地上的我時，才松開了。
我曾問過楊鈺，瑾瑤知不知道我知道她倆在一起的事，她說還沒告訴瑾瑤，只說了我倆是好朋友。
所以在外人面前，為了不惹是非，楊鈺和瑾瑤都不會過分地親密，大家都只是如朋友那般相處。
可對於知道她倆真實關系的我，總能從她們的目光和一些不經意的動作裏，看出對彼此的愛意和親昵。
“你們在這等我一下，我去個洗手間。”瑾瑤看著不遠處亮燈的小屋子，朝著我和楊鈺說道。
“我陪你去吧，”楊鈺緊跟上正要離開的瑾瑤，“那邊好像沒人，怪可怕的。”
瑾瑤回轉頭來，笑道：“沒事兒，我正好要給家裏回個電話，你和嘉雲在這等我。”
我看著楊鈺，楊鈺的目光卻始終追隨著瑾瑤。
我撲哧笑出聲，心口卻是酸澀難忍。
“笑啥？白天看你沒精打采，這會兒反倒高興什麽呢？”楊鈺低頭看了看我，在我身旁坐下。
“羨慕你啊，這麽快就可以放下一個人，又喜歡上另一個人。”
“損我呢，還是誇我？”
“嫉妒。”
“真的嗎？難怪看你不高興。”
“我要怎麽高興，笑呵呵地看著你和別人秀恩愛？我不想來，不想看，你兩非要叫我來，不覺得很殘忍嗎？”
楊鈺轉頭看向我：“殘忍？你早就不喜歡我了，還會在乎我喜歡誰嗎？”
楊鈺又一針見血地戳中我的痛點，先提分手的那個，就永遠都要心懷愧疚嗎？我一直都在盡力表現得早已放下那段感情，可當親眼看著她和別人你情我濃時，我很難裝得一點都不在乎。
“是，我在意你，在意你們……我也不想這樣，可就是忍不住。”第一次，我坦誠地承認了。
楊鈺抿了抿嘴，有些驚訝地盯著我，我擡起手，用手掌擋住她的目光。
“那怎麽辦，誰叫你不早點下手，我可是很搶手的。”
是啊，她和瑾瑤已經正式確定了戀人關系，我難道要做插足的第三者嗎？況且，她們正在熱戀期，也根本沒有我可以插足的機會。
“呵，還搶手，真夠自戀的。”
“這叫自信，你也趕緊找一個，四個人剛好可以湊一桌麻將。”
她真的希望我找一個對象嗎？看來是徹底不在意我們曾經的那段感情了。
那挺好，我又何必放不下呢？
瑾瑤回來了，邀我一起走走，我說我更喜歡靜靜地看星空，就不打擾她倆了。她睜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楊鈺，許是猜到了我已知曉她倆的關系。
楊鈺大方地牽起瑾瑤的手，十指相扣，同我道別：“小心著涼，早些回帳篷，我們溜達一圈就來。”
“嗯。”我看著她們緊扣的雙手，胸口一陣窒息，心如刀絞。
那天晚上，很多人都玩了通宵，直接等著看日出。我差不多一點鐘回的帳篷，裏面擠了五個熬不住的人，靠在一起打盹。
瑾瑤和楊鈺依偎在一起，彼此支撐，緊緊相依……
我拿了睡袋出來，找了個幹燥的地方躺下。腦海裏，她倆的畫面揮之不去，我和楊鈺曾經的點點滴滴也湧上腦海，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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