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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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
那之後，我很少參加群裏組織的活動了，楊鈺應該是知道原因的，瑾瑤每次問我，我就推脫年底工作太忙，沒有時間和精力。
元旦因為加班，沒法回老家，媽媽提前兩天就打來視頻，說奶奶掛念我，逢年過節的怕我一個人孤單。
我說已經和朋友約好，31號那天要一起吃飯跨年呢。
其實並沒有，除了同事，我沒有幾個朋友，跨年這麽具有儀式感的事情，大家又都只想和最重要的人一起。
楊鈺和瑾瑤肯定也是只想過二人世界的，我早就做好了一個人跨年的準備。之所以那麽說，是怕奶奶過於牽掛。
31號那天傍晚，我加完班後盯著外賣平臺，想著該吃點什麽慶祝一個人的跨年。瑾瑤突然打來電話，我猶豫著按下接聽鍵。
“嘉雲，在哪呢？”
“嗯……還在公司呢。”
“那正好，我們就在附近，接你一起去吃飯。”
“你們？”
“我和阿鈺，我們也還沒吃。”
“不去了，打擾你兩跨年。”我拒絕著，心裏卻是一陣落寞。
瑾瑤應該是在開車，手機放的免提，楊鈺的聲音插了進來：“就知道你會拒絕，所以特意叫瑾瑤打給你，還是請不動尊駕啊。”
剛才我就疑惑，明明我和楊鈺才是最熟的朋友，為何打電話來的卻是瑾瑤。她是不是察覺到了我對瑾瑤的好感和順從……
“說話啊，還是你悄悄約了別人，叫上一起走。”
“哪有人，自己。”
“那就別啰嗦，我們十分鐘到，你下樓等著。”楊鈺說完，電話就掛斷了，不容我再拒絕。
我到洗手間簡單地補了妝，心裏既期待又難受，想要見到她們，又怕見到她們。
瑾瑤早就定好了位置，是一家特色菜館，席間，楊鈺在給瑾瑤添菜的同時，也不忘給我夾些我喜歡的。
我偷瞟瑾瑤，害怕她會介意，但我想多了，她也幫我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的湯。
“嘗嘗這個，說是他們家的秘制湯料呢。”
“謝謝！”我雙手接過，客氣地道謝。
“謝你個頭啊，又不是才認識，給我裝客氣。”楊鈺翻著白眼說道。
“我是謝瑾瑤，又沒謝你，自作多情。”
“哈哈，你兩到底是朋友還是仇人，一見面就互懟。”瑾瑤拿過楊鈺的碗，也幫她盛了湯。
或許她兩都是屬於會照顧人的類型，在她們的主動下，我仿佛真像一位“客人”。看著兩位主人並肩而坐，看著她們親密交流，而我一人獨占兩個座位，顯得多餘而孤單。
我時常會恨自己，為何總是做不到以朋友的心態去看待楊鈺和瑾瑤，她們是我難得的朋友，我很害怕失去，可一起玩耍時又總覺備受煎熬。
吃完飯快九點了，瑾瑤提議去喝杯東西，楊鈺說幹脆去她那裏喝酒。
我很有自知之明地拒絕：“我就不打擾了，你們去過二人世界吧。”
“你一個單身狗回去能幹什麽，還是家裏有人等著你？”楊鈺戲謔地笑道。
我瞅了她一眼，瑾瑤也接話：“有人別藏著，叫出來一起玩，大家熱熱鬧鬧的跨年。你一個人回去冷清清的，多沒意思。”
我被瑾瑤推搡著上了車，楊鈺嫻熟地坐進副駕。我知她們的好意，她們卻不知我拒絕的原因。
“有點亂，別介意啊。”楊鈺帶著我和瑾瑤進了門，從鞋櫃裏找出一雙拖鞋遞給我，“洗幹凈的，沒穿過。”
我正好奇楊鈺為何只找一雙拖鞋時，看到了地上擺放著的兩雙卡通拖鞋。
造型相同，顏色不同，很般配的情侶鞋。我提著楊鈺給我的拖鞋，心想要不還是回家吧。
“嘉雲快來，你喜歡喝哪種？”瑾瑤站在冰箱前柔聲叫我，又將我想要回家的心思拉了回來。
我總是難以拒絕她的“要求”。
我換好鞋子走進客廳，環顧四周，是一套幹凈明亮的單身公寓。忽地想起了楊鈺曾經的住所，那個狹窄陰暗，還有小蟲子出沒的地方。
我和楊鈺的第一次，就在那裏……
而今，和楊鈺同床共枕的已經另有他人。
楊鈺把冰箱裏的果啤往外搬，我和瑾瑤把在樓下買的洋酒和吃食在茶幾上擺好，看著那二十瓶左右的酒，我震驚了。
“這麽多，我們三喝得玩？”
“哦？你有小姐姐嗎，趕緊叫來一起喝。”楊鈺繼續埋頭在冰箱裏翻找著。
瑾瑤擡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什麽也沒說。
“你夠了，我要真有人，還在這給你兩湊什麽熱鬧？”
一切準備就緒，我們開始玩游戲喝酒，從撲克玩到骰子，從成語接龍玩到歌詞接龍，又從石頭剪刀布玩到掰手腕，一局又一局，一杯又一杯。
楊鈺的酒量最好，瑾瑤輸了的時候她會替喝，我輸了就只能自己扛。慶幸的是，我贏多輸少，不然早早就被她倆喝翻了。
窗外響起燃放煙花的聲音，十二點了，我們一起舉杯，迎接新年的到來。
電視裏播放著跨年晚會的節目，我們都喝得有了微醺的感覺，便暫停休息一下。我從板凳挪到沙發上，旁邊是楊鈺，楊鈺的旁邊是瑾瑤。
三個人仰靠在沙發上，在電視的背景音中開始閑聊。
瑾瑤試探性地打聽，我是喜歡男生還是女生。我含糊其辭，逗她：“我不挑剔，是個人就行。”
楊鈺立刻反駁：“放屁，你不挑剔能單身這麽久？”
“我單身這麽久，你不知道為什麽嗎？”
空氣一陣沈默，楊鈺瞪向我的眼神裏似乎有了幾分緊張，我得意地笑出聲。
她這麽害怕，害怕我酒後失言，說出那個我和她的秘密嗎？
瑾瑤拉著楊鈺的胳膊，眼神迷離地問道：“快說快說，是為什麽啊？”
楊鈺轉頭看向瑾瑤，輕撫她的腦袋：“你是不是醉了？我怎麽會知道，她單身，不就是因為挑剔嘛，誰也看不上。”
我這才註意到，瑾瑤似乎真的喝多了，她的臉比平常紅了許多，說話的聲調也不似平常那般，而是像個撒嬌的小孩，依偎在楊鈺的頸間。
一副惹人憐愛的樣子。
我的鼻尖一陣酸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原本香醇的酒已經不似先前那般滋味，而是有了些苦澀。
我應該也喝到七分醉了，再喝下去，我不敢保證真能管住自己的嘴。
電視的右上角彈出了時間，已是淩晨一點，我轉頭看著依偎在一起的楊鈺和瑾瑤，是時候離開了。
我扶著沙發站起身來，心口有些酸澀地說道：“走了走了，你們休息吧。”
楊鈺拉住我的衣袖，又把我拽回沙發上：“走什麽走，酒都沒喝完呢，再說這麽晚你怎麽回去，再玩會兒就在這睡了。”
我掃了一眼那唯一的床，懷疑楊鈺也醉了。
瑾瑤離開楊鈺的肩膀，用力睜開眼睛找到我：“對啊，難得今晚這麽開心，不醉不歸！嘿嘿，不對，醉了也不歸……”
我再次從沙發上起身，瑾瑤也伸手來拉我，我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你兩這幹嘛呢，廁所也不給上嗎？”我穩住身子笑道。
她兩這才松手。
剛才一直坐著沒發現，站起來才感覺頭暈暈的，走路的步伐也有些飄忽，我一路扶著墻進了衛生間。
洗手時，又看到了整整齊齊擺放在一起的兩套洗漱用品，往事浮現在眼前，心口的醋意沖擊著腦裏的醉意，不覺濕了眼眶。
她們竟然已經同居了。這假裝的友誼，我還能扮演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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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我很少參加群裏組織的活動了，楊鈺應該是知道原因的，瑾瑤每次問我，我就推脫年底工作太忙，沒有時間和精力。
元旦因為加班，沒法回老家，媽媽提前兩天就打來視頻，說奶奶掛念我，逢年過節的怕我一個人孤單。
我說已經和朋友約好，31號那天要一起吃飯跨年呢。
其實並沒有，除了同事，我沒有幾個朋友，跨年這麽具有儀式感的事情，大家又都只想和最重要的人一起。
楊鈺和瑾瑤肯定也是只想過二人世界的，我早就做好了一個人跨年的準備。之所以那麽說，是怕奶奶過於牽掛。
31號那天傍晚，我加完班後盯著外賣平臺，想著該吃點什麽慶祝一個人的跨年。瑾瑤突然打來電話，我猶豫著按下接聽鍵。
“嘉雲，在哪呢？”
“嗯……還在公司呢。”
“那正好，我們就在附近，接你一起去吃飯。”
“你們？”
“我和阿鈺，我們也還沒吃。”
“不去了，打擾你兩跨年。”我拒絕著，心裏卻是一陣落寞。
瑾瑤應該是在開車，手機放的免提，楊鈺的聲音插了進來：“就知道你會拒絕，所以特意叫瑾瑤打給你，還是請不動尊駕啊。”
剛才我就疑惑，明明我和楊鈺才是最熟的朋友，為何打電話來的卻是瑾瑤。她是不是察覺到了我對瑾瑤的好感和順從……
“說話啊，還是你悄悄約了別人，叫上一起走。”
“哪有人，自己。”
“那就別啰嗦，我們十分鐘到，你下樓等著。”楊鈺說完，電話就掛斷了，不容我再拒絕。
我到洗手間簡單地補了妝，心裏既期待又難受，想要見到她們，又怕見到她們。
瑾瑤早就定好了位置，是一家特色菜館，席間，楊鈺在給瑾瑤添菜的同時，也不忘給我夾些我喜歡的。
我偷瞟瑾瑤，害怕她會介意，但我想多了，她也幫我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的湯。
“嘗嘗這個，說是他們家的秘制湯料呢。”
“謝謝！”我雙手接過，客氣地道謝。
“謝你個頭啊，又不是才認識，給我裝客氣。”楊鈺翻著白眼說道。
“我是謝瑾瑤，又沒謝你，自作多情。”
“哈哈，你兩到底是朋友還是仇人，一見面就互懟。”瑾瑤拿過楊鈺的碗，也幫她盛了湯。
或許她兩都是屬於會照顧人的類型，在她們的主動下，我仿佛真像一位“客人”。看著兩位主人並肩而坐，看著她們親密交流，而我一人獨占兩個座位，顯得多餘而孤單。
我時常會恨自己，為何總是做不到以朋友的心態去看待楊鈺和瑾瑤，她們是我難得的朋友，我很害怕失去，可一起玩耍時又總覺備受煎熬。
吃完飯快九點了，瑾瑤提議去喝杯東西，楊鈺說幹脆去她那裏喝酒。
我很有自知之明地拒絕：“我就不打擾了，你們去過二人世界吧。”
“你一個單身狗回去能幹什麽，還是家裏有人等著你？”楊鈺戲謔地笑道。
我瞅了她一眼，瑾瑤也接話：“有人別藏著，叫出來一起玩，大家熱熱鬧鬧的跨年。你一個人回去冷清清的，多沒意思。”
我被瑾瑤推搡著上了車，楊鈺嫻熟地坐進副駕。我知她們的好意，她們卻不知我拒絕的原因。
“有點亂，別介意啊。”楊鈺帶著我和瑾瑤進了門，從鞋櫃裏找出一雙拖鞋遞給我，“洗幹凈的，沒穿過。”
我正好奇楊鈺為何只找一雙拖鞋時，看到了地上擺放著的兩雙卡通拖鞋。
造型相同，顏色不同，很般配的情侶鞋。我提著楊鈺給我的拖鞋，心想要不還是回家吧。
“嘉雲快來，你喜歡喝哪種？”瑾瑤站在冰箱前柔聲叫我，又將我想要回家的心思拉了回來。
我總是難以拒絕她的“要求”。
我換好鞋子走進客廳，環顧四周，是一套幹凈明亮的單身公寓。忽地想起了楊鈺曾經的住所，那個狹窄陰暗，還有小蟲子出沒的地方。
我和楊鈺的第一次，就在那裏……
而今，和楊鈺同床共枕的已經另有他人。
楊鈺把冰箱裏的果啤往外搬，我和瑾瑤把在樓下買的洋酒和吃食在茶幾上擺好，看著那二十瓶左右的酒，我震驚了。
“這麽多，我們三喝得玩？”
“哦？你有小姐姐嗎，趕緊叫來一起喝。”楊鈺繼續埋頭在冰箱裏翻找著。
瑾瑤擡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什麽也沒說。
“你夠了，我要真有人，還在這給你兩湊什麽熱鬧？”
一切準備就緒，我們開始玩游戲喝酒，從撲克玩到骰子，從成語接龍玩到歌詞接龍，又從石頭剪刀布玩到掰手腕，一局又一局，一杯又一杯。
楊鈺的酒量最好，瑾瑤輸了的時候她會替喝，我輸了就只能自己扛。慶幸的是，我贏多輸少，不然早早就被她倆喝翻了。
窗外響起燃放煙花的聲音，十二點了，我們一起舉杯，迎接新年的到來。
電視裏播放著跨年晚會的節目，我們都喝得有了微醺的感覺，便暫停休息一下。我從板凳挪到沙發上，旁邊是楊鈺，楊鈺的旁邊是瑾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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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瑤試探性地打聽，我是喜歡男生還是女生。我含糊其辭，逗她：“我不挑剔，是個人就行。”
楊鈺立刻反駁：“放屁，你不挑剔能單身這麽久？”
“我單身這麽久，你不知道為什麽嗎？”
空氣一陣沈默，楊鈺瞪向我的眼神裏似乎有了幾分緊張，我得意地笑出聲。
她這麽害怕，害怕我酒後失言，說出那個我和她的秘密嗎？
瑾瑤拉著楊鈺的胳膊，眼神迷離地問道：“快說快說，是為什麽啊？”
楊鈺轉頭看向瑾瑤，輕撫她的腦袋：“你是不是醉了？我怎麽會知道，她單身，不就是因為挑剔嘛，誰也看不上。”
我這才註意到，瑾瑤似乎真的喝多了，她的臉比平常紅了許多，說話的聲調也不似平常那般，而是像個撒嬌的小孩，依偎在楊鈺的頸間。
一副惹人憐愛的樣子。
我的鼻尖一陣酸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原本香醇的酒已經不似先前那般滋味，而是有了些苦澀。
我應該也喝到七分醉了，再喝下去，我不敢保證真能管住自己的嘴。
電視的右上角彈出了時間，已是淩晨一點，我轉頭看著依偎在一起的楊鈺和瑾瑤，是時候離開了。
我扶著沙發站起身來，心口有些酸澀地說道：“走了走了，你們休息吧。”
楊鈺拉住我的衣袖，又把我拽回沙發上：“走什麽走，酒都沒喝完呢，再說這麽晚你怎麽回去，再玩會兒就在這睡了。”
我掃了一眼那唯一的床，懷疑楊鈺也醉了。
瑾瑤離開楊鈺的肩膀，用力睜開眼睛找到我：“對啊，難得今晚這麽開心，不醉不歸！嘿嘿，不對，醉了也不歸……”
我再次從沙發上起身，瑾瑤也伸手來拉我，我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你兩這幹嘛呢，廁所也不給上嗎？”我穩住身子笑道。
她兩這才松手。
剛才一直坐著沒發現，站起來才感覺頭暈暈的，走路的步伐也有些飄忽，我一路扶著墻進了衛生間。
洗手時，又看到了整整齊齊擺放在一起的兩套洗漱用品，往事浮現在眼前，心口的醋意沖擊著腦裏的醉意，不覺濕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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