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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只身入陣【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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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只身入陣【VIP】

“不行。”游萬洲放下茶杯。

蔣獻頭都沒轉, 只與惠芷玉說話,“你很擔心趙汀蘭的安危吧。”

“我說了不行!”游萬洲揚聲,擡袖一攔將他的視線隔絕, 蔣獻終於看向他,語氣帶了幾分嘲諷:“游學子,你憑什麽不同意?”

“憑我們現在在場的人, 足以殺你。”游萬洲冷聲。

“這種孩子氣的話並不能改變你們的處境, ”蔣獻搖了搖紅扇,“趙汀蘭在我手,現如今還有你賣國罪證,送給皇帝必有猜疑。何況,還有那枚迷魂丹。”他打量了游萬洲幾眼, 瞧見痕跡後,不動聲色瞇了瞇眼, “……原來如此,新人燕爾, 也不是不能理解。”

惠芷玉揪了揪游萬洲衣袖, 陷入護短炸毛狀態的游萬洲沒好氣的回頭瞪她,“我說了我不同意!”

“冷靜點, 他說的有理, 現在我們沒辦法去跟他抗衡。”

“你忘記之前說的話了嗎?”

惠芷玉心下了然。馬車上, 他說是她忘了結局,是她一次又一次脫離他的護佑。如今說出這話來, 肯定是又開始傷心擔憂了。她握住他的手:“沒忘,但你先讓我跟他聊聊吧。”

游萬洲盯著她, 吸氣,隨後重重哼了聲。到底還是放下衣袖, 將她重新顯露在蔣獻面前。

惠芷玉無視蔣獻打量的視線,毫無懼色:“蔣獻,你當真會讓我見我娘?”

“自然。親人離別之苦我也知曉一二。”

話說得好聽,只是覺得她們都是不會武功的弱女子,並且她還身負香毒,關在一起更方便管控罷,“我要怎麽相信,你不會傷害我們?”

蔣獻啪地合扇:“第一,你們是否相信不重要。第二,我不是嗜虐、喜好做無用功之人。第三,我只為鉗制游世子不背叛罷。”

在理,關押管控她們,只為了能夠威脅游萬洲。她們受到折磨,反而會刺激世子更加悖逆,給自已惹大麻煩。

衡定過後她做出決定,說:“好,我可以跟你走,”她按住游萬洲的手背以免他沖動,“但我得先收拾幾套衣服,還得勸世子別罔顧我娘與他自已性命,強行帶走我。”

蔣獻饒有興味地瞧了游萬洲一眼,“也是。去談吧,我也希望世子理智些,省得兩敗俱傷。”

點點頭,惠芷玉拉起游萬洲就往外走,走到世子的院落屋內合上門,一路沈默的游萬洲開口:“為什麽要答應他?”

惠芷玉反身摟住他的脖頸,氣鼓鼓道:“你閉嘴,先聽我說!你把影一留給我,然後一會兒出去趕緊安排線人去惠家石場住著。等我帶著娘從他那逃出來,跟你的線人匯合就去京城找你,這樣你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想得倒簡單!可你知道他會把你們關在哪裏,又要怎麽逃出來嗎?哪怕能逃出來,又怎麽才能從他們的追殺下,找到正確的方位回到鳴縣?更何況蔣獻在押送途中肯定會想辦法去支開影一他們,到時候你就完全孤立無援了!”游萬洲手掌壓在她的腰上,滿臉不讚同,“知道你鬼點子多,但是這件事我不同意。”

“為什麽我會回不來?”惠芷玉捏住世子的臉拉扯,“你把他看得太強大,也太小瞧我了吧。無論他將我關在何處,哪怕是深山老林、深谷幽潭,我也一定能想到辦法去救出娘脫身,去京城找你。”

“你無憑無據,”游萬洲咬字,“他教了你一年,我旁聽幾次,不得不說這人確實有幾分本事,你又怎麽可能算計得過他?”

“但他自已都承認,我壞了他幾次事!只要吸取教訓,一定能逃出來,你有教訓我的功夫還不如交代影一,讓他多配合配合我呢!”

“你——我——你現在的身體遭不住!”

“只是有些酸痛,又不礙事!而且我喝了藥,現在好多了!”

游萬洲煩躁的拍開她手背過身,緊繃的肌肉與手背上的青筋,將他此刻糾結心緒暴露無遺。

“你非得去嗎?”

“我非去不可。”

“……”游萬洲放下手又轉過來,那雙眼中已經布滿紅絲。惠芷玉心頭一跳,連忙喚:“圓圓,你別——”

游萬洲斷了她的話:“這次我不攔你,但要是被我知道你出了事,我絕不獨活。”

沈痛的許諾刺痛惠芷玉。她抿了抿唇,用行動代替語言,傾身而上。

游萬洲這次沒慣著她,狠狠用手壓著她後腦,行

“我真想,不顧一切紅,咬緊她的唇瓣。

“我們一定會在京城重逢,到的脊背,安撫對方。

沒有再與她糾纏太久,游萬洲最後緊緊抱她一下,勒的惠心情,他松開手吩咐下人將早先準備的暗器飾品拿來,惠衣物與出行用品。新裝新飾準備就緒,游萬洲外註意之處。

一則若暗器飾品被沒收,她被捆綁,就必須先探明看守的行動規律,再想辦法去就地取材自救。二則如果找不到路,就要利用當地環境確定方位,深林裏看樹輪稀疏,平地上看日頭起落。三則如果出逃後被抓住,就千萬不能再擅動以免招惹殺身之禍,要等他來救。

惠芷玉一一應下,聽到第三點時輕皺下眉頭。若真落到只能等待他的救援這一步,那就意味著蔣獻沒了顧忌,可以利用他放手去做任何事。再觀游萬洲,滿溢的決絕從他眉睫洩露,連不會獨活的話都說出口,恐怕當真叛國也毫不猶豫。

惠芷玉暗嘆,垂眼道好。

拎著收拾好的行囊去廳堂,游萬洲一路牽著她,手心微微發汗。蔣獻坐著品茶,挑眼一瞧,呵笑一聲:“還是第一次見游學子這般神情,小安,你怎麽說服他的?”

“關你屁事。”惠芷玉拉平嘴角嗆了一嘴。

蔣獻將原本合上的扇子取出一展:“的確不關我事,既然包袱都收拾好了,現在就走吧。游學子,稍後我還有事要回來,你的侍衛可千萬別跟著啊。”

惠芷玉朝前邁出一步,游萬洲下意識攥緊手。她沈默了兩息,緩慢而堅決地一點點用力抽出手指。

與最後一絲溫熱脫離開來,惠芷玉心中頓時空落落的。但她不敢回頭,以免自已感性上頭壞了事,幾步上前站在蔣獻身旁,撇看好戲的蔣獻一眼,“走吧。”

“這份魄力確實比尋常女子吸人,難怪世子會栽在你身上。”蔣獻搖搖扇子,輕呵一聲轉身。惠芷玉提步跟上,在他身後翻了個白眼。

廳堂門開啟,邁過漆紅的門檻,聽見身後門扉逐漸合攏的聲音。一股沖動襲上,她瞬間回頭,從逐漸關閉的門縫中窺見游萬洲眼角的淚光。

不知從何處湧出的酸熱脹痛從脊椎席卷四肢百骸,胸腔仿佛被塞滿了冰冷的石塊,每一次舒張都異常艱辛。

蔣獻也瞧見了這一幕,搖搖頭:“唉,真是罪孽,拆散了一對神仙眷侶。”話是這麽說,也不管她看沒看夠,伸手撈住她的腰。惠芷玉眼前瞬間飛花,狂風呼嘯。

風太急,這家夥一點都不遮風減速,像扛一袋米一樣扛著她,跟圓圓帶她兜風時簡直一個天一個地。惠芷玉被顛得難受,嗆得不停咳嗽,只得捂住自已的口鼻試圖緩和,在顛簸中努力記住自已離開的方向。

也不知李常安他們有沒有順利跟上,會不會被蔣獻發覺。惠芷玉只能勉強辨認自已飛過一棟棟瓦片屋頂、一條條行人街道,而後忽然下墜,被落地反震鬧得頭暈眼花。

幾秒後,她被扛入了一座幹凈整潔的小屋內。蔣獻將她放坐桌前,還不忘整理儀態,笑瞇瞇問:“知道這裏是哪嗎?”

根據剛才路過的街道和去的方向,應該是慈善堂。惠芷玉胃裏一陣翻騰,壓著胸口勉強緩和些惡心感,左右轉頭打量,屋中只有他們兩人,“我娘在哪裏?”

又被無視問話,蔣獻絲毫不惱,如同昔日那溫柔先生一樣解答她的疑問:“她不在鳴縣,莫急,等世子離開鳴縣之後,我會派人把你送過去。”

“那你現在要我做什麽?”惠芷玉抱緊了懷中的包袱。

蔣獻瞧一眼她懷中包裹,扇子一勾,包上活結立散,幾套整齊疊在一起的衣褲暴露而出,腌制盒銅鏡木梳一個個掉下,惠芷玉手忙腳亂趕緊彎腰,蔣獻腳尖輕踢,脂盒從她指尖滾遠。

“雖然不至於傷害你,但你也沒有梳妝打扮的餘韻。這些東西就丟在這吧,帶上衣服就行。”他一邊說著,一邊俯身,摘掉了惠芷玉的發簪丟掉,任她黑發散落,又不顧她的反對卸下手鐲戒指,最後勾起她的發墜——

“不行!”惠芷玉緊緊按住額前水滴玉,緊咬下唇,“別的隨便你,但這是他第一次送我的禮物,我不能沒有這個!”

蔣獻挑眉,合攏的折扇用力一切,絲線斷裂。線上墜的幾枚圓玉落地發出清脆的劈啪聲,惠芷玉顧不上它們,捏緊水滴玉轉過頭去,一副絕不放手的樣子。

“把它扔了。”蔣獻道。

“我就只帶這一個,求你,這個真的對我很重要……”惠芷玉軟聲哀求。

“小安,它有尖,你拿著就有危險,把它扔了。”蔣獻狀似解釋,神色卻不容置疑。

惠芷玉將雙拳收在心口,彎腰搖頭。

“不想見你娘了?”

惠芷玉動作一頓,沈默了半晌,最終伸出手,將那枚雕刻得磕磕絆絆的水滴玉放在了地上。蔣獻看都沒看,擡腳踢遠到那一堆散落物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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