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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窺探與巧取【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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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窺探與巧取【VIP】

叫她在桌前坐好, 蔣獻也從架子上抽了本書下來坐在她身旁,單手托著書脊,一行行看著。

惠芷玉渾身不自在, 悄悄擡起椅子挪他遠一點,見他沒反應還在看書,再接再厲挪得更遠, 更加靠近那堆散落物。她偷偷朝旁瞄, 瞄中胭脂盒邊的水滴玉,聽見蔣獻說:“是覺得我對你大寬容了,應該把你綁起來嗎?”

她偃旗息鼓,只能靠在椅背上低下頭,勾住自己的手指。

耳邊是蔣獻不時翻頁的聲音, 她不敢動又不想理他,低著頭反覆揉捏自己的指尖。在令人窒息的沈默中煎熬了小半刻鐘, 房門被推開,一襲綠衣的蔣飛葉邁進屋內:“哥。”

“嗯, 她就交給你了, ”蔣獻五指合攏並上書,起身, “除了衣服什麽都不能帶, 實在不聽話, 可以動武,也可以用香。”

蔣飛葉頷首, 蔣獻邁出屋門,再次直奔王府。

府內游萬洲已經失魂了一陣, 下人們早就依令備好了歸京的車隊,但他獨坐廳堂望著安字香囊發呆, 也一直沒說走。好半天才擡頭重新握住香囊時,剛好侍從福祿叩響房門:“殿下,姜先生又來拜見了,說是有事相托,要請嗎?”

游萬洲眉心一攢,壓住怒火:“讓他來。”

蔣獻款步而行,待他斥退侍從,站在游萬洲身前傾身:“你得帶我去趟鐵礦洞內。”

懶得拿正眼瞧他,游萬洲說:“鐵礦洞已經交給拓跋將軍,我只能帶你進去看。”

“帶路吧。”

游萬洲佩上香囊起身,轉頭就走,蔣獻扇尖點顎道:“世子殿下,給我套侍從服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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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馬蹄聲止步在鐵礦洞前,游萬洲翻身下馬,持起世子令牌在哨兵眼前晃過,問:“拓跋將軍何在?”

“將軍在鐵礦洞內,殿下稍等,這就去通稟。”哨兵行禮欲行,游萬洲又說:“不必,我進去就是。”

鐵礦營帳的士兵無人不曉世子殿下,見他帶著侍從前來,皆止步行軍禮,游萬洲隨口問行禮的士兵:“先前受傷的那些人,現在可好了?”

“好多了,您給我們配的藥都很好用,謝殿下救命之恩!”士兵激動得漲紅了臉。

“那就好,你忙吧。”游萬洲點頭繼續去鐵礦洞,緊皺的眉頭微舒。

蔣獻眼神在營地巡了一圈,盡管未能完全走遍每一個角落,但也能瞧出穿著甲胄的人流開始如織,都擠在這塊小小的營地。

他趕上游萬洲的快步,“殿下,營地內的士兵是不是多了些?”

“嗯。”

“這次拓跋將軍又帶了多少人呢?”

“不知,沒問。”

“勞煩殿下稍後為小的解惑了。”

游萬洲蹙眉,不耐煩地回頭看他一眼又轉回頭來,也沒說可與不可。步入藍礦洞,距洞口幾裏處,一隊五人的士兵一臉肅穆,從開鑿出的大鐵礦洞口豎行而出,另一組五人士兵接替他們錯身進入。游萬洲將世子令牌給守口哨兵看過,跟隨這組士兵同進。

再次踏入鐵礦洞,洞中光景已經不負從前。上回偽裝逃脫時,守礦士兵都還有些憊懶松懈,能見著三兩成群說笑之景。如今呈現在眼前的,卻是一組又一組五人隊伍,他們腰桿筆挺、手握長槍,以固定的路線繞行礦洞。

碩大望不見頂的礦洞中,居然只有整齊的腳步在回蕩。蔣獻皺眉跟著世子穿過一組又一組巡邏隊,若非游萬洲一直展示著他的世子令牌,他們早就在無數道打量的目光裏被捅成篩子。

魁梧的拓跋將軍在兵潮後現身,他驚訝地瞧來,對游萬洲行禮:“殿下,您怎麽現在來這了?”

“臨走前總得來看看。將軍,現在這些陣仗是?”游萬洲瞧了一眼石廳那頭令人目不暇接的巡邏隊群。

“只是讓他們加強了防範,之前若非守礦軍懈怠,怎麽會跑了飛龍寨主。”拓跋將軍說。

“人數應該足夠輪換?”

“來時我領了二百士兵,雖非精隊但也足以應付縣城的土匪,如今更是足夠他們輪換,殿下放心。”

游萬洲有些無奈地看著拓跋將軍,還真是耿直,什麽都願意交代,明明不說自己也無法強令他回答。嗯了一聲,觀蔣獻還在豎著耳朵,游萬洲只得搜腸刮肚:“來時聽說受傷的士兵都好多了。”

“我剛統計過傷員,如今傷員營裏的只有幾十人,大多數都已經痊愈,正在巡邏布防,就在殿下您眼前呢。”

不說明白點還不知,游萬洲道:“將軍,本世子來只是寒暄罷了。”

“那……末。

也不是這個意思,明明徐懂得繞彎,怎麽這拓跋將軍如l,正考慮要不要應,身側蔣獻插話:“殿下,該回府了。”

嘖,他已經滿意了嗎。游萬洲對拓跋將軍一笑:“本世子還有其他事務要處理,這茶看來與我無緣,將軍,來日京城再見。”

跨上馬遠離軍營,游萬意了?”

“雖然殿下並不誠心,但l行我的確滿意。”蔣獻端坐馬背說。

游萬洲握緊手中韁繩:“你剛帶走她,我已經夠給你面子了。”

蔣獻帶著玩味瞧他,惹得他格外火起,“是,所以我不會對她們如何。”

“你最好說話算話。”游萬洲收回眼,草場上的風有些燥熱,連帶青草香也染上燒灼灰味,片刻後他又問:“這回你知道了什麽?”

“換個話題吧,你就不擔心你遠在京城的爹娘麽?”蔣獻問。

“與你無關。”游萬洲一甩韁繩,馬兒沖得更快,遠遠拋開了蔣獻。蔣獻不緊不慢地騎著馬跟在後面,果然不消片刻,游萬洲又勒馬等到他趕上,問:“在京城要怎麽聯系?”

“游字子不必擔心,到時候會有人帶你的金令前去拜見,只需等待即可。”

“行,我要走了,你還有事嗎?”

“請。”

於是游萬洲再次策馬,頭也不回地甩掉身後略有深意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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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飛葉半掛在座椅上,百無聊賴地翻書,書頁發出嘩啦啦聲音,倒是比之前平易近人些。

惠芷玉猶豫片刻,瞄向腳邊水滴玉,試探性地用足尖去勾。蔣飛葉提醒:“惠小姐還是玩點別的吧。要是把這裏面的藏進去,我就只能扒掉你衣服再搜一遍了。”

“這裏又沒有什麽可玩的……”惠芷玉不死心的還想勾一下——沒勾到。只能先收回腳,看向蔣飛葉:“先前明明一副俠女心腸,現在卻助紂為虐,你真甘心嗎?”

“俠女?”蔣飛葉扔掉書坐直身,眼神晶亮瞧來,“你對我印象倒是好得很,為什麽?我們也就見過兩次吧?”

“當初在京城,你說看不慣那紈絝欺侮良女,於是設局教訓他。之前在暗道和山崖也阻攔過蔣獻對我們出手,所以我……認為你應該不是那種不辨黑白之人。”

“哈哈,我的確看不慣哥哥所作所為,”蔣飛葉托腮歪著腦袋,視線掃去窗欞,“但也稱不上什麽好人,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蔣飛葉等了半天也沒聽她吭聲,索性自己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哎,但是當時為什麽要跳崖呢?只要等游萬洲做出反應吃下藥丸,你不就能得救了?”

“我不願他被你們鉗制,”惠芷玉皺眉扭過臉去,“這還要問?”

“抱歉啦,我只是,嗯,真的很好奇你當時在想什麽,”蔣飛葉倒是不在意她的態度,“我哥讓我能自由自在過這麽多年,所以我也不想他孤立無援。”

惠芷玉斜了她一眼:“什麽意思?”

“你有你想保護的人,我也有我想守護的人。”蔣飛葉又看向天花板,“況且,我哥他,做這些也是有原因的。”

惠芷玉皺眉。

“這事從哪兒說起呢,我想想……我家不是住在鶴山村嘛——”

在蔣飛葉的娓娓道來中,蔣家的曾經也浮出水面。

從蔣飛葉記事起,就記得爹娘整日哀愁怨苦的臉。他們每天都會帶著自己和哥哥回憶蔣家皇朝的輝煌,回憶蔣家先祖的威武,暢想若蔣家還在,他們如今就不用困在這小山村,而是人人見之都要畢恭畢敬、食金飲玉的高貴皇族。

但不管說到哪兒,說多少,最後總會落下飽含痛恨的一句:“若非游氏謀逆得逞,我們怎麽會是現在這樣!”說完,還要孩子們一同念誦傾倒游家的詛咒。

懵懵懂懂,蔣飛葉也只當是某種家庭玩樂,反正不缺斤少兩,抱著玩樂心態跟著家人念詞咒罵。但隨著爹娘每一次都嚴厲喝制她的手舞足蹈,讓她真情實感去痛恨,甚至為了讓她參加這個活動,嚴令禁止她跟村裏的朋友一同玩鬧,蔣飛葉就越來越排斥這股做派。

搬離村子的人越來越多,她也開始頻繁離家去隔壁村玩。長時間不歸家,爹娘愈發討厭她,責罵升級為棍棒,最終直至將她打得雙腿腫痛難以下床,若非哥哥護著她替她挨了幾棍,恐怕都要一命嗚呼。

傷好後,她決定逃走,並且也想讓哥哥跟她一起走。但哥哥只說幫她瞞著爹娘悄悄收拾行囊並不提其他,於是在一個星月無光伸手不見五指的夜,她只身背起行囊逃離了那個家。

“我哥說,爹娘待在這個鬼村裏,這輩子唯一的希望只有我們。我走了,他就不能再走,”蔣飛葉垂下眼,“後來……也是到這段日子重逢,我才知道他如今所做的事。他們雖被仇恨蒙蔽,畢竟也是我們的親生父母。殺父殺母,不管到底是誰派來的人,這個仇,也只能讓游家來背——”

“可這些事本來就與我們無關,不查清楚亂扣帽子,你也不用替你哥哥說什麽好話。”惠芷玉並不想再聽,出口打斷她。

蔣飛葉還想說什麽,見她神色不虞,到底沒開口。惠芷玉看她有些抱歉的樣子,心思一轉,語氣故作低落,“唉,我只是想留個信物做念想,畢竟往後很久,可能都見不到他了……”

與自己重要之人長別,還是生離,蔣飛葉的確能明白這是什麽滋味。沈吟片刻後,她苦惱地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真是造孽啊,那,你拿一樣吧,不過我要檢查看看。”

居然真成了!惠芷玉連忙起身挪幾步彎腰,將那枚水滴玉撿起來擦了擦,放在桌面:“這個,這是八歲那年游世子親手給我雕的,我只想要它。”

蔣飛葉拈起小水滴轉著瞧了半晌,沒有機關沒有內置物,放在燭火上能看出通透潔白的玉幹凈無比。檢查完她將水滴玉放在惠芷玉手心,點頭:“拿著吧,不過要是被我哥發現,我可不會幫你說話。”

“謝謝!”惠芷玉握住它放在心口,終於能夠發自內心地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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