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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消息石沈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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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妄野 消息石沈大海

勾雲野回到北城, 沒有直接去公司,而是直接去找了外公的下屬、謝氏的元老李叔,還是在上次的那家茶樓。

“李叔,謝氏新藥的事情怎麽回事?”勾雲野開門見山, 李叔跟了外公多年, 勾雲野對他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

聽到這個問題, 李叔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面色赧然。

“上次勾泉我們幾個老頭子解雇之後, 不是少爺您幫了忙才把我們弄回去嗎?但是回謝氏之後, 勾泉說什麽都不讓我們回原位了, 說我們老了觀念太落後了,跟不上公司轉型的節奏,公司需要年輕的血液。最後他把我們安排在了一些非核心的崗位上面, 醫藥研發、臨床試驗的環節我們沒有具體參與。就我的了解, 醫藥生產方面倒沒有什麽問題, 都是原來的生產線,沒有任何變化。”李叔把近來的情況一一向他說明。

“這麽重要的事情為什麽不早點給我說?”勾雲野語氣不善。

李叔擡眼瞄了瞄勾雲野,面色有幾分難看:“這……勾總命令我們不準告訴你。”

勾雲野擡眼覷他,臉色很冷:“李叔, 你當我幾歲小孩子?其中的彎彎繞繞恐怕沒你說的這麽簡單吧?”

李叔訕訕的, 看著他說道:“小野……”

勾雲野從他的表情裏能猜出幾分,他臉色變得極差:“說吧, 給了你們多少好處?”

李叔豎著食指比了一個“1”。

“一千萬?”勾雲野快被氣笑了,“李叔, 謝氏從來沒有虧待過你,你缺這一千萬?”

李叔難堪地抿了抿唇,解釋道:“不是一千萬, 是一個億。一起給了我們三個老家夥一個億。”

“少爺,我們幾個老家夥對不住你,可是請你體諒體諒我們啊。勾總說了,如果我們不滿意這個處理方案,那就什麽都沒有了。我們為謝氏奉獻了一生,落得這樣的結局,要是什麽都沒有了,我們一家怎麽過呀?”李叔紅著眼睛打感情牌,似有幾分逼不得已。

勾雲野太陽穴處的血管直跳,他隱隱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這件事情可能真的不是意外,或許比他原本想象得要覆雜棘手得多,如果不是背地裏有動作,勾泉何苦花這麽高的代價故意把他們幾個元老支走。

而這幾個老東西居然為了一個億,居然一個字也不跟他說。

想到這裏,勾雲野臉色鐵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中的茶水飛濺:“李叔,你不用在我面前裝委屈。你在謝氏這麽多年,外公和我都待你不差。你的收入在行業內遙遙領先,作為高管,還給你們配有公司股份。你什麽都沒有了?你把我當傻子糊弄?你以為能瞞天過海,你拿多少,你信不信我能讓你全吐出來。”

李叔臉色煞白,“少爺,是我鬼迷心竅,我千不該萬不該為了這一點利益就聽信了勾泉的話。少爺,我對不住你,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訴你。”

李叔雖然是醫藥行業內的專家,但是畢竟是外公的人,勾泉花了多少年才把外公的勢力慢慢瓦解並逐步邊緣化。在公司的業務上,總算沒有人掣肘,勾泉的勢力近兩年才在核心的業務中有了一些話語權。

轉變經營重心,擴張商業版圖也是勾泉掌權後才有的動向。

但是李叔提到了一個關鍵的信息,勾泉把他們幾個換走之後,換上了自己的人,其中負責醫藥研發試驗部分的人是吳清的弟弟,晏尋的舅舅。

勾雲野臉徹底黑了下來,以吳利為首的這群人就是一群草包,能幹出什麽像樣的事。

他頹然地靠在沙發上,仰頭一動不動地看著天花板。

外公花了畢生的精力和心血才讓謝氏走到今天,成為全國醫藥行業的翹楚,而且在醫藥質量方面是有口皆碑的存在。

他不能讓勾泉和吳利他們毀了謝氏。

謝氏發展到現在的局面,他難辭其咎。

勾雲野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起,他接了起來。

“少爺,我到雲城薛家,到門口他們一聽到我是你派來的,就被他們用掃帚趕出來了。”說話的人是小張,外公以前的司機,被勾雲野委托到雲城幫忙。

“還說什麽了?”勾雲野眉心緊蹙。

“有個中年的女人還說讓你別去了。她說出了這樣的事情,為了她的妹妹,阮荔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小張小心翼翼地覆述。

“有看到……她嗎?”勾雲野聲音有點啞。

“沒有。”

“我知道了。你悄悄把這些事情打理好。”勾雲野安排道。

掛斷電話之後,勾雲野點開和阮荔的對話框。

ye:【荔枝,凡凡的事情說抱歉沒有用,但是我也需要代表謝氏鄭重地向你們道歉。】

ye:【凡凡的事,我知道說什麽都無濟於事,也緩解不了你們的痛苦,謝氏會承擔起所有責任。不管你們準備通過什麽途徑來解決,謝氏都全力配合。】

ye:【我一定會盡我所能盡快調查清楚。】

……

ye:【荔枝,怎麽不回消息?】

但所有的消息都石沈大海,沒有回音。

勾雲野撥通她的手機,聽筒裏面傳來的重覆的機械女聲。

一種不安的感覺在心裏擴散,他甚至想立刻飛到雲城去找她。但是他不能,謝氏還有一大堆棘手的事情等著他處理。

恍然間,他又想到了薛迎凡,那個談起自己理想時眼裏閃耀著自信光芒的小女孩。薛迎凡還那麽年輕,她對理想那麽渴望,她還有那麽多的目標沒有實現。想到這裏,勾雲野胸口湧起一陣難受。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這件事沒有解決,他和阮荔之間的關系也將十分艱難。

不管是為了薛迎凡,還是為了阮荔,還是為了外公的謝氏,有些事情無論多難,他都必須要去做。

粉飾太平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會帶來更大的隱患,他必須直面困難、解決問題。

*

阮荔被禁足在家多天,阮茵蘭沒收了她的手機,也不讓她接觸網絡。

這一天是薛迎凡出殯的日子。

薛叔叔和阮茵蘭瘦了很多,穿著一襲黑衣,顯得更瘦。

阮荔看著靈堂裏掛著的薛迎凡那張含著清甜笑意的稚嫩臉龐的照片,她垂下頭,心裏密密麻麻針紮似的疼。

阮荔跟著送葬的隊伍,將薛迎凡安放到雲城南郊的一座公墓。

她聽到薛叔叔在和阮茵蘭說,最近有相同情況的人通過網絡聯系到了他。他們目光瞥見阮荔,卻馬上噤了聲,移開目光,狀似無事發生。

阮荔面無表情地走開,卻在心裏苦笑,他們在防著她。她這才明白前些天阮茵蘭為什麽要急著讓她分手,沒收她的手機。

他們認定她會偏袒勾雲野,會和他或者謝氏結成一夥,所以將她關禁閉,斷了她的通信,有什麽消息也瞞著她不讓她知道。

他們始終怪罪她,也提防她,不把她當成家裏的一員。

遠處柏樹後站著一襲黑衣黑褲的勾雲野,他遠遠地看見了阮荔,她這段時間瘦了很多,臉變得更小了,黑衣穿在她的身上空蕩蕩的,風一吹,褲子的下擺被揚起,露出一截骨節分明的纖瘦腳踝。

她沒有哭,只是眉心有著化不開的沈郁。

她對阮茵蘭說了一句什麽,然後阮茵蘭沈著臉色,不由分說地拽著她的手上了一輛黑色的車離開了。

等所有的人都離開了,勾雲野才從柏樹後面走了出來。他蹲在墓碑前,看著墓碑上笑靨如花的薛迎凡,她圓圓的眼睛和圓圓的鼻頭都讓她看起來狡黠靈動,只是她的靈動此刻卻是黯淡無光的黑白色。

勾雲野把一束白花放在她的墓碑前,拿出紙將墓碑擦了又擦,今天剛剛下葬,墓碑已經被擦拭過一遍又一遍,不會再有任何汙漬,但他還是固執地重覆著這個動作。

“凡凡……你放心。”

他對著墓碑上的照片說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離開雲城之前,去了一趟薛家。藏在巷子裏面的九十年代的老房子,阮荔的窗外擺著幾盆多肉的盆栽,小區裏面幾十年的老梧桐樹長到幾層樓高。

他不知道駐足站了多久,聽到巷子裏面商鋪裏傳來麻將、攤販的叫賣聲,他才如夢初醒。

勾雲野轉身離開,連夜回到了北城。

次日清晨,勾雲野就到了公司,時間尚早,勾泉還沒有到,前臺認識他是老謝總的孫子,混世大魔王,不敢攔他。

他坐在勾泉的辦公室裏,勾泉還沒有來,先來的是吳清的弟弟,晏尋的舅舅——吳利。

他穿著松松垮垮的西裝,手裏還夾著一根未燃盡的煙,哼著不成調的歌從勾泉的辦公室前經過。

他瞥見裏面坐了一個人。

嘿,不對啊,勾泉今天上午不是在外面談事情?

他停下來,定睛一看,裏面穿著黑衣黑褲坐在沙發上的人不是勾雲野是誰?

他不屑地將煙頭在桌子上碾滅,丟到地毯上,一把推開門走了進去。

“喲,我說坐在這裏的人是誰呢?原來是勾少爺啊,好多年沒見了。”吳利頭發梳得光亮,他的襯衣解開了兩顆扣子,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他雙腿不自覺地抖動。

“吳利。”勾雲野一眼就認出了他,他譏諷道:“怎麽?現在當上經理了還跟以前的混混樣子差不了多少?”

吳利不在意地笑笑,拍了拍西裝上面的煙灰說道:“比不得勾少爺,你倒是成長了不少,看起來人模人樣,一點也看不出幾年前發病時候瘋癲暴力狂的樣子了。”

他在暗指謝代秋出事那一年勾雲野打他的事情。他想以同樣的方式來激怒他。

勾雲野輕嗤一聲,冷冷地說道:“吳利,你要是想再體驗一番當年挨打的經歷,我隨時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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