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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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妄野 下定決心

那年謝代秋自殺不久後, 勾雲野就發現了勾泉和吳清的齷齪事,勾泉索性也不再裝了,將吳清和晏尋安排住在了他名下的一處房產。吳清和勾泉一樣是來自農村,還有一個在老家不學無術的混子弟弟吳利。吳利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 熟谙社會上那套生存法則, 為人巧言令色, 一口一個姐夫把勾泉哄得高高興興。在吳清的溫柔攻勢下,勾泉把吳利也從老家接來北城。

那時候正值勾雲野高一暑假, 母親屍骨未寒, 十幾歲的少年喪母的傷痛無法排解, 他不想回到那個壓抑的家裏,靜靜地坐在老宅外面的河邊。接近40度的天氣,酷暑難耐, 頭頂的蟬鳴不休。

那是他第一次抽煙, 焦油和尼古丁的味道並不好聞, 而且很嗆人。他不太會抽,不夠嫻熟地吐出煙圈。大家都說抽煙能夠解壓,但他胸中的郁氣卻無法隨之飄散。

“少爺,連煙也不會抽啊?那我教教你。”身後一道不合時宜的挑釁聲音響起。

勾雲野很冷, 指尖夾著煙, 懶得回頭。

“勾雲野,老子是你新舅舅, 對你新舅舅這麽無理?”男人叼著根煙,痞裏痞氣地說道。

“滾!”少年面無表情, 眼風一掃,冷冰冰地說道。

男人把未燃盡的煙直接丟到地上,走到勾雲野的身後, 扯了扯他的後衣領,張狂地說道:“脆弱的大小姐媽媽死了,你小子在這兒偷偷哭鼻子呢!”

冷淡的勾雲野被這幾個字激怒了,脆弱、大小姐、死了。

他沒說話,冷冷地轉過身,將手中正在燃燒的煙頭的火星摁到吳利的手背上。空氣中傳來一股灼烈的焦味。

吳利沒有想到他直接來這麽一招,燙得跳腳:“你他媽燙老子。”

吳利在社會上混跡多年,對這個只有十幾歲的瘦削少年絲毫不放在眼裏,他一拳朝著勾雲野揮去,卻被他靈活地躲閃開。

吳利急惱了,嚷道:“嘿,你這小子居然還這麽有勁。一點不像你那個柔柔弱弱的單純媽媽,看到勾泉出軌就受不了自殺了。名門世家的大小姐真是心理脆弱。”

“我姐用勾泉的手機給她偷偷發個消息,約到她商場見面,她還真就傻楞楞地去了。去了正好她就看見勾泉摟著我姐逛街。”

“對美好愛情的幻想破滅了,這麽輕易就自殺了?我姐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吳利臉上掛著惡毒的笑容,殘忍地說出謝代秋自殺的真相,言語間充滿對她的嘲諷和玷汙。

少年的勾雲野手緊緊地攥成拳頭,不住地顫抖。

這段時間情緒積攢到極點的少年終於忍不住了,使出全身的力氣,拎著吳利的領子,一拳揮到他的顴骨上,哢嚓一聲傳來骨節斷裂的聲音。

他被打得踉蹌,後退了幾步才堪堪穩住身體。

“你他媽這個小兔崽子,老子還小瞧你了。”吳利咬牙切齒地大步向前,他長得人高馬大,沒太費力氣就把勾雲野掀翻在地。

他跪壓在勾雲野身上,一拳一拳地揮在少年的臉上,少年的臉變得青一塊紫一塊。

他嘴裏還在說著一些不幹凈的汙言穢語。

在他挑釁地湊近勾雲野時,勾雲野鉚足了勁,用額頭狠狠撞到他的下巴上,他身體控制不住地後仰,勾雲野抓住機會和他扭打在一起。

“你他媽婊.子養的傻逼玩意兒。”吳利滿嘴噴糞。

勾雲野腦子裏滿是那間暗房,謝代秋披散著頭發,躺在一地血泊中。

沒有這群人,他媽就不會死。

勾雲野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哢哢作響,洶湧的憤怒讓他無暇顧及那麽多,他一心只想替他媽媽報仇,吳利這種傻逼死不足惜。

少年窮盡渾身的力氣,重重的拳頭落到吳利的臉上,胸前,肚子上。

吳利的呼救聲哽在喉嚨,被打得渾身是傷,奄奄一息,嘴巴張得像碗口那麽大,費勁地呼吸空氣。

想起往事,吳利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瑟縮,不過他立刻又挺直了腰板,他現在可是謝氏醫藥,哦不,不久的將來就可以更名為勾氏醫藥,他現在可是這家公司的核心板塊的部門負責人,未來他還會掌握這家公司不少的股份。

他可不是當年那個籍籍無名剛從小城市來的吳利了,他這幾年在姐姐和姐夫的幫助之下,不僅在北城站穩了腳跟,還在醫藥的領域有了一席之地。

他得體面一點。

他對著勾雲野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來這裏幹什麽?”

勾雲野睨他一眼,絲毫沒有將他放在眼裏:“吳利,你可別忘了,我這幾年雖然沒有參與謝氏的經營管理,但是我才是擁有股份最多的股東,我來這裏幹什麽不需要向你匯報。”

吳利最討厭勾雲野這副囂張張狂的模樣,他在心裏冷哼,你就趁現在還是股份最多的你趕緊得意吧,很快你就不是了。

吳利聳聳肩,說道:“勾總上午出去談生意了,他最近很忙,沒工夫和你鬧。”

他的話裏話外都沒將勾雲野放在眼裏,覺得他沒什麽正經事。

“那你出去吧,把門給我關上。”勾雲野眼皮沒擡,對著吳利說道。

吳利罵罵咧咧,你他媽也就還能得意幾天,等他們股權弄到手了,把你弄不死。

勾雲野大喇喇地坐在勾泉的辦公室裏面,整個公司的人都認識他,沒有人敢進去招惹他。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勾泉終於拎著公文包回來了,吳利已經通知過他,所以他看到沙發上坐著的勾雲野時並不詫異。

“小野,你怎麽來了?這兩天不是已經開學了嗎,沒有去學校上課?”勾泉把公文包放到沙發上,挨著勾雲野坐下。

“勾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根據公司章程的規定,股東對項目資料擁有查閱權。讓你的下屬把SD的所有項目資料搬到會議室,我要看。”勾雲野說道。

勾泉無奈地說道:“這又是鬧得哪一出?上學上得好好的,怎麽又要查看這些資料了。公司最近很忙,別鬧了,好好回去上學。”

“我沒工夫和你開玩笑,我現在是以股東的身份在和你說話,不是你兒子。我在會議室等你。”勾雲野冷冷地說道。

說罷,他直接轉身走向會議室。

關於靶向藥物SD,最近是有一些不好的風聲,今天早上勾泉也正是為了這個事情。不過這跟勾雲野能有什麽關系,他還只是一個在讀的大學生,他能知道些什麽。

他拿這個兒子也的確沒有一點辦法,況且他的確也是目前擁有謝氏股份最多的人,股東的查閱權在公司章程裏面也記載得清清楚楚,而且看勾雲野堅定的樣子,他搪塞不過去,只能照做。

不過一切都快了。他忍辱負重了那麽多年,謝家老爺子在的時候就處處提防他,好不容易熬到他走了,謝代秋走了,他終於把握住了謝氏的管理權。

現在棘手的還有一個勾雲野,雖說是他的親生兒子,但是這個親生兒子從謝代秋死後就跟他不對付,一副謝家人的做派,從來沒有和他一條心。

他苦心經營了這麽久,把謝氏的業績做得這麽漂亮,用賺的錢擴張了他的商業版圖,他的目標遠不止得到謝氏,他要創立屬於他自己的商業帝國。

至於勾雲野嘛,再忍一忍。等他拿到了整個集團的控制權,他絕不容許和他作對的人還擁有權力。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靶向藥物SD的事情。SD自上市以來,就各大醫院的反饋而言,針對癌癥類的疾病的治療效果很是不錯,屬於同類藥物中藥效最強的存在。因為效果好,所以收費高,利潤率也高,這個項目隊對於勾泉擴張所需的資本積累尤為重要。

只不過,最近出現了幾起服用藥物意外死亡的事件。勾泉絲毫沒有將這幾起意外放在眼裏,癌癥病人經過手術或者放化療的治療,身體本就弱於常人,服藥後身體出現一些過敏致死的情況算不得什麽大事。

這些人去鬧無非是想多得到一點賠償,只要是錢能夠解決的問題都好說。

勾泉命下屬準備SD的項目資料,他胸有成竹,絲毫沒有緊張和畏懼。他既然敢做,那麽一定做得嚴密,從資料上看不出一點破綻。

勾雲野坐在會議室裏,堆積如山的資料擺在他的面前。

勾泉笑瞇瞇地拍了拍資料,說道:“小野,資料有點多,你慢慢看。有什麽問題你隨時叫我。”

說罷,勾泉就轉身出去了,關上了會議室的門。

勾雲野看著面前如山的資料,背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內部的合規審查只是第一步,他想通過這些資料看看能否查出一些項目破綻的蛛絲馬跡,不過勾泉的表現讓他覺得這條路或許希望渺茫。

勾雲野把所有項目資料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幾天,重點關註了臨床試驗數據、樣本資料、生產批次報告,都沒有找到任何明顯的問題。

查看完所有的資料已經是第四天的淩晨,勾雲野頹喪地走出謝氏的這棟大樓,轉身走進街角的便利店裏。

他拎著兩聽啤酒坐在便利店的路邊。

勾雲野再次嘗試著撥打阮荔的電話,還是和之前一樣,無人接聽。

距離薛迎凡的死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天了,他想起在雲城向他們許下的盡快查出真相的承諾,依舊毫無眉目。

他頓生挫敗的情緒,將喝完的啤酒易拉罐捏成一團,扔進前方的垃圾桶裏。

刀刃向內如果解決不了問題,引入一些外部力量加以解決是必經之路。

他這段時間已經派人收集了好幾起用藥死亡病人的一些資料,某些家屬心存疑慮,有些資料一直拖著不肯交給他。但是時間緊急,他只有提交現有資料給藥監部門,申請啟動外部調查。

這個決定對於他來說很不容易。

目前藥物的事情尚無定論,謝氏的藥品問題只是一些他的猜測,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申請調查,勢必會將謝氏整個集團推向風口浪尖。

股價巨大的波動不必說,外公花費了多年為謝氏攢下的良好口碑也遭受重創。

他艱難地揉了揉眉心,或許只有這樣做才能讓謝氏涅槃重生。他下定了決心。

這時已是淩晨三點,他卻接到了一個來自雲城的陌生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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