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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就是泥潭裏的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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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妄野 他就是泥潭裏的落水狗。

勾雲野終於大發善心, 在下課的大部隊回到宿舍樓下之前放開了她。

道別後,阮荔拎著袋子往樓上走,走到二樓的時候,一道陰影擋住了她。

阮荔擡頭, 看著柳思思和尚千桐逆著光, 雙手抱臂, 堵住了樓梯。

“勞駕讓一讓。”阮荔平靜地說道。

那兩人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睥睨著她, 露出的表情有不屑、高傲還有同情。

“阮荔, 你不會真以為自己與眾不同吧?”柳思思從秀氣的鼻子發出冷哼,語氣譏諷。

阮荔懶得作答,反問道:“柳思思, 你到底想說什麽?我沒時間在這兒和你打啞謎。”

“你以為他給你送送吃的, 抱你親你就真愛上你了?”柳思思盯著她, 聲音拔高了好幾分。

“哦?你這麽激動是在不甘什麽?他沒給你送過?”阮荔望著她,專挑柳思思的痛處,淡淡地說道。

柳思思秀眉擰起,怒目瞪著她。

好吧, 看來是真沒送過。

尚千桐憐憫地低頭看她, 說道:“你以為像他那樣的人對女人能有多長情?勸你別太認真。”

“哦,多謝你們提醒。”阮荔四兩撥千斤地答道, 然後撥開她們往上走。

回到宿舍,阮荔打開手提袋, 裏面是三個精致的木質餐盒,木筷上雕著繁覆的花紋。

她揭開餐盒蓋子,是三道很清淡的菜式。

生姜蔥白粥、白芷魚頭湯和芙蓉蒸蛋。

恰逢室友下課回宿舍, 看到她的外賣,陶桃驚訝地摟著阮荔說道:“寶,你發財啦?怎麽舍得點這麽貴的外賣,覓遠閣?快趕上我一個月生活費了。”

“覓遠閣?不是那家淮揚菜?他家只做堂食,不做外賣呀。”孟笛說道。

“是不是勾雲野給你點的呀?”田小魚問道。

阮荔點點頭說道:“我還沒動過,你們要不要來點?”

三個人齊刷刷地擺手:“愛心晚餐,我們就不吃啦。”

“荔枝,我覺得勾雲野真的對你不一樣誒。”陶桃擡了個椅子坐到她旁邊,下巴放在椅背上,圓圓的眼睛看著阮荔。

阮荔握著勺子的手一緊:“是麽?”

“不是因為我和你關系好才這麽說的哦,我真的這麽覺得。”陶桃說道。

“我好像沒多少信心。”

阮荔想,剛剛在樓下害怕被人看見或許就是自己心理的一種投射,她已經做好了早晚會分手的準備,不想讓自己陷入到被當成公眾人物一樣評頭論足的境地。

“你千萬別這樣想,別太有心理負擔。談戀愛麽,熱戀的時候一定要盡情投入,不管結果如何方不後悔。”陶桃拍拍她的肩膀。

*

勾雲野騎著機車回市中心的房子,他的電話響起,是公司裏的元老,李叔,也是外公曾經在世時最得力的下屬。李叔約他在一家私人茶館見面。

勾雲野騎著機車趕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沒有急事,李叔是不會這麽晚找他的。

茶館的包間裏,李叔坐在沙發上,他的頭發已經半白,肩背有些佝僂,垂著頭呆呆地看著茶杯裏的茶葉。

“李叔,這麽晚找我是有什麽要緊事?”勾雲野坐到他的對面。

李叔擡起頭,滿是皺紋的臉上疲態盡顯,眼圈有點紅:“少爺,我們幾個老家夥對不住你,沒有守好謝總給你留下的產業。”

勾雲野扶著他的手,眉眼微蹙:“李叔,慢慢說。到底怎麽回事?”

“你爸把謝氏原來的人幾乎全從董事會除名了,現在整個公司上下都是他的人。”李叔聲音低沈。

“少爺,我們對不起你,對不起謝總啊。”李叔眼眶又紅了,眼裏的淚快包不住。

勾雲野晚上向公司的幾位元老一一了解情況後,一早就騎著機車殺到了公司。

他穿著黑衣黑褲,沈著臉,眉眼間透著不好相與的乖張不吝。勾泉接管了公司之後,雖然他不常去公司,但是公司從上到下誰不認識這位性情囂張、離經叛道的小少爺。

大家眼睜睜地看著他大步走進勾總的私人電梯,沒人敢攔。

聽見電梯的動靜,陳秘書皺著眉走到電梯口,門一開看見是勾雲野,皺著的眉頭以極快地速度伸展開,綻放出討好的笑容,猶如一朵曬幹後皺巴巴的菊花丟進水裏被泡脹了似的。

“勾泉在不在裏面?”勾雲野沈聲問他。

陳秘書遲疑地說道:“小少爺,最近有幾個比較大的項目,勾總正在裏面開會,現在可能不是很方便……”

勾雲野不再聽他廢話,直接朝會議室的方向走去。

“小少爺,你現在不能進去。”陳秘書一路小跑著才能追上勾雲野的腳步,他急得額頭上都流下了汗。

勾雲野置若罔聞,徑直走到會議室門口,打開了門,玻璃門被甩到門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裏面都是公司各個部門的經理,此時聽見動靜瞪大了眼睛望著門口。

勾雲野生得高大,手撐在門上,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他指指門口:“你們全部出去。”

這個公司上下誰沒有聽說過這位混世魔王,此時沒有一個人敢說話,你擠著我我擠著你從會議室門口魚貫而出。

勾雲野手拉著門把手,一把將玻璃門摔上。

“勾泉,你到底想幹什麽!”勾雲野從身側拉過一把椅子,坐到勾泉面前,漆黑的眼裏充滿憤怒,直勾勾地盯著他。

勾泉看著面前這個脾氣乖張的兒子,皺著眉說道:“小野,你先冷靜點。你現在還在念書,有些事情很覆雜,你不適合牽扯進來。”

勾雲野並不買賬:“李叔他們那幾個公司老人怎麽回事?”

“現在公司處在轉型的關鍵時期,他們幾個的理念太老舊了,根本跟不上新時代的節奏,是時候退休了。”勾泉解釋道,“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妥善安頓他們,我會給他們一筆豐厚的賠償,他們後半輩子都不用擔心。”

勾雲野想起之前在沈朔的酒吧,沈朔提醒過他,勾泉不甘於現在的醫藥制造行業,還在通過各種渠道融資拓展新的經營版圖。

“我不同意。你想辦法把李叔他們請回公司。”勾雲野從心裏並不信任勾泉,他只更願意相信外公在公司留下的幾個心腹。

他現在還在讀書,羽翼未豐,公司的其他股東覺得他年齡尚小,連大學都沒有畢業,如何有把握一家這麽龐大的醫藥公司的能力,他們只同意由勾泉負責經營管理,畢竟他在謝氏幹了這麽多年,對謝氏的情況最熟悉。但是勾雲野提出,必須要保證謝氏幾位元老在謝氏的關鍵崗位不變化。

這過渡的幾年,必須要有這幾個外公信得過的老人在謝氏,勾雲野才能放心。

勾泉眉心緊皺,立刻反駁道:“這怎麽能行?這件事情剛剛才通過董事會決議,怎麽能朝令夕改?”

“你別忘了,我雖然沒有把握著公司的經營權,但這個公司我擁有的股份才是最多的,你不願意改,那我有我的辦法。”勾雲野緊緊盯著他。

“小野,你還是太年輕了,沒有親身在公司負責管理,你不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這個事情是經過董事會決議的,是成熟的決定,最有利於公司發展的。”勾泉嘆了口氣說道。

最後勾泉終於妥協似的擺擺手:“我會把他們請回公司的,但其他的你就不要管了。”

阮荔兩天沒有見到勾雲野,他沒來學校,連肖子他們也不知他的去處。

這天是阮荔的生日,他依舊沒有露面。

她給他發了好幾條微信消息,關心他的情況,也石沈大海,沒有回音。

她心不在焉地握著手機,屏幕燈光明了又滅,滅了又明。

陶桃她們看出了她的失落,張羅著為她慶祝生日,攛掇著她去換了一條寶石藍的裙子,掐腰的設計顯得她的腰不盈一握,這個顏色襯得她皮膚極白,很有氣質。

她們在學校外面的口碑很好的一家粵菜館定了包間,還給她定了一個精致的玫瑰奶油的生日蛋糕。

“他可能家裏有什麽事情吧?別太擔心了,等他忙完肯定會聯系你的。”陶桃看出了她的擔心,寬慰道。

“我沒事。”阮荔淡淡地笑笑,“來切蛋糕吧。”

阮荔切開粉色的玫瑰奶油切面,裏面是草莓夾心的,田小魚接的時候手沒有拿穩,整塊蛋糕掉在阮荔的裙子上。

田小魚驚呼:“荔枝,對不起,這條這麽漂亮的裙子給你弄臟了,我陪你去衛生間清理一下吧。”

“不礙事,我去衛生間擦一下就好了。”阮荔捏著弄臟的裙子去衛生間清理。

她先把多餘的蛋糕用紙巾擦掉,粉色的奶油沾在裙子上,黏糊糊的,她把紙巾打濕一點點地蘸走奶油。

她專心致志地擦著,直到身側的光線突然暗淡下來,陰翳落在她的身上。

她以為是室友來了,說道:“等我一下,很快,馬上就好了。”

“阮荔。”是一道不熟悉的男聲,但是喊她名字的時候卻很篤定。

阮荔手裏的動作停下,擡起頭疑惑地看向發聲者。

是晏尋,勾雲野的繼弟。

他身材高大,看起來很幹凈單純,但是阮荔清楚這只是表象。籃球比賽和慫恿勾泉打勾雲野的事情,阮荔對他的印象很差。

“找我有什麽事嗎?”她冷淡地問道。

“你還真和勾雲野在一起了?”他鋒利的眼睛緊盯著她問道,有不屑有調笑。

阮荔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到達了頂峰,她對這張看起來五官周正的臉產生了惡心。

“跟你沒關系。”她丟下這句話,提著奶油凝固的裙擺往外走,她不想和這個人繼續在同一個空間相處多一秒鐘。

身後晏尋冷笑道:“你是不知道他過去的事吧?你別看現在他風光霽月一副正常人的樣子,他以前就是一條泥潭裏的落水狗,人見人嫌。他好好的為什麽不在北城繼續念高中,因為他有病,心理疾病,當年病犯了差點把人給打死,最後是他爸費了好大的勁才幫他擺平的。”

“他差點成了殺人犯!”晏尋很激動,聲音拔高,聽起來甚至有幾分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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