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細密描繪唇上的每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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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妄野 細密描繪唇上的每一寸。

阮荔的心情如一團潮濕縹緲的霧, 此刻霧散去,才有了實感。

長達四年的暗戀,他一直是遙遠觸不可及的夢,此刻竟美夢成真。

她眼底莫名有些潮意, 怔怔地看著他。

她的眼本就像江南的水, 溫和柔美, 此時更像江南的水泛起了煙波,美得勾人。

“別這樣看著我。”勾雲野的聲音聽起來低沈喑啞, 仿佛刻意壓抑著什麽。

阮荔先是茫然疑惑地看著他, 然後突然明白過來怎麽回事, 臉臊得通紅,垂下頭,不敢再看他。

她垂眸, 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後, 露出的一截脖領白皙細膩, 整個人溫婉動人。

“不說話就當默認了。”

阮荔猛然擡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目光堅定,聲音清晰篤定地回答:“我願意。”

“喜歡我嗎?”勾雲野勾過她的肩, 攬進懷裏, 低頭看著她。

兩人此刻距離極近,他漆黑的雙眼裏倒映著滿天繁星。

喜歡。

從很早開始就喜歡了。

阮荔心裏有種隱秘的歡喜, 但她性格不熱烈張揚,只輕微矜持地點了點頭。

他的手從她肩上移開, 輕輕地捏著她的耳垂,白嫩的耳垂氤氳起粉色,然後變成鮮艷欲滴的紅色。

“這裏為什麽這麽容易紅。”他壓低了聲音說道, 呼吸間的熱氣噴灑在她的耳邊。

“癢。”阮荔身體輕微地顫栗,她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臂,動作很輕。

他的手臂沒有過於賁張的肌肉,但卻緊實有力,她軟綿綿的動作無異於給他撓癢。

不過好在他的手放過了她的耳垂,阮荔松了一口氣。

春夜裏,山野的風輕輕拂過,把花香揉成碎末,漂浮在空氣中。樹葉沙沙作響,迎合夜裏最美的詩。

鬢角的碎發搔得阮荔臉頰酥麻麻的,他的手勾住她的碎發,別至耳後。

他的手順勢托住她的臉頰,指腹在她唇角輕輕摩挲,溫熱的觸感。

阮荔手指緊緊地捏著衣角,希冀抓住什麽東西能讓她平和安定下來。

但是一點用都沒有。

周遭的蟲叫蛙鳴紛紛遠去,她只聽見自己熱烈悸動的心跳一通亂撲騰。

“不舒服跟我說。”勾雲野的聲音格外喑啞。

溫熱濕潤的相觸,他細細密密地描繪著她唇上的每一寸,手掌托住她的後腦勺,撫在她的長發上。

清冽的雪松後調前所未有的清晰,兩個人交換著呼吸。

溫柔又克制,與他一貫狂痞不羈的風格不符。

“怕嚇著你。”他安撫似的吻在她的唇角,聲音很沈,很克己,似乎是在解釋。

幸好燈滅了,此刻只有清冷的月光,她感覺自己此刻的臉熱得快爆炸。

她仰頭看他,眼裏還有霧蒙蒙的水氣。

夜裏,隔壁帳篷傳來一聲咳嗽。阮荔如驚弓之鳥,眼睛瞪得溜圓,作勢要從他的懷裏彈射開。

“怕什麽?”他強勢地桎梏著她,無法逃離。

在萬籟俱靜的夜裏,他擁著她,繁星閃爍,清冷的月光照拂著他們。

*

春天是感冒流行高發的季節,不知道是不是露營那夜沾了寒氣,阮荔在一連打了五個噴嚏之後,開始頭疼發熱,她也不幸中招了。

她硬扛著感冒去上了兩節專業課,最後還是抵不住來勢洶洶的病魔,向老師請了兩天假,吃過校醫院開的藥她就躺在宿舍的床上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她迷迷糊糊地醒來時,腦袋還是很沈重,此時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手機躺在枕頭旁,屏幕閃爍。

阮荔慢吞吞地拿過手機,上面有好多條微信。

有室友問她醒沒有,需不需要帶飯。

還有勾雲野的消息。

她先在室友群裏回覆道:“不用啦,我自己點外賣。”

接著戳開和他的聊天框。

17:00 ye:【今天晚上有課沒,接你一塊兒吃飯?】

17:30 ye:【還沒下課?】

19:00 ye:【失蹤了?】

19:30 ye:【看見回個話。】

睡覺的時候出了一身汗,長發黏黏地粘在脖子上,阮荔敲著手機回覆:【我今天感冒了,下午一直在宿舍睡覺,沒有看手機。】

下一刻勾雲野的視頻通話就彈了過來。

他在外面,身後很嘈雜,那地方還閃著霓虹燈。他頭上還戴著頭盔,露出一雙疏懶的眼睛。

“信號不好?”勾雲野盯著視頻裏面的漆黑一片問道。

阮荔把粘在脖子上的頭發拂到腦後,終於清爽一些了。

“不是的,我剛剛醒,還沒開燈。”因為重感冒,阮荔說話時甕聲甕氣。

“現在感覺怎麽樣?不行的話下來帶你去醫院。”

阮荔聲音有點沙啞“睡了一覺已經沒有發燒了。”

“餓了麽?想吃什麽。”

勾雲野舉著手機在路邊和她視頻,阮荔看到他的背後還有一群騎在機車上聊天的男生,她認出來了,這好像是上次和他一起去過的騎行俱樂部。

“你和朋友在外面玩嗎?”阮荔小聲說道,“那你繼續玩吧,我沒什麽胃口,點個粥喝就行了。”

視頻那邊有半晌的沈默,他摘下了頭盔,額前的頭發沾了汗水有點濕潤,他撩起單薄的眼皮,戲謔地對著鏡頭說道:“荔枝,你是不是搞忘了件事?”

“什麽事?”阮荔停頓了一秒,然後訥訥地回道。

“忘了你有個可以使喚的男朋友。”他懶洋洋地答道。

阮荔好不容易已經退燒的臉,又開始泛起熱意,幸虧周圍的黑替她遮掩住了。

“我、我沒忘記你。”阮荔小聲地說道。

“那等著吧,快到了叫你。”

她聽見視頻那邊傳來男生的對話。

“野哥,才來一會兒就要走了啊?”

“跑一圈唄。”

“沒聽見人家打視頻嗎?野哥要去給你嫂子送飯去了。”是肖子的聲音。

“喲,是上次帶過來的那姑娘嗎?又白又美又有氣質那個。”

“滾,這也是你能打聽的。”

勾雲野沒理他們的對話,對著漆黑一片的視頻說道:“先掛了。”

身上汗涔涔的,阮荔身上黏得難受,她去浴室洗了個澡,頭發才吹了個半幹,微信就響了一聲。

ye:【下樓。】

阮荔回覆道:【我頭發還沒吹幹,等我一下,很快。】

ye:【不急,慢慢來。】

回完消息,阮荔加快了速度,舉著吹風飛快地對著長發一頓猛吹。

阮荔隨便拿了一件椅子上的針織衫,邊披邊往樓下走。

她遠遠地就看見他了。

他站在宿舍外面的那棵大樹下,穿著衛衣和牛仔褲,身型高大修長,但是他懶洋洋的站著,左手提著一個精美的包裝袋,右手握著手機在看。

勾雲野擡起頭正好看見她。

阮荔走得有點快,又因為還病著,額上又滲出了一層薄汗,臉頰也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不是說了慢慢來,走這麽急幹什麽?”勾雲野問道。

“怕你等久了。”阮荔鼻子塞塞的,說話時還有點喘。

勾雲野將手裏精美的包裝袋遞給她,上面的logo很低調,燙金小字印著“覓遠閣”。

覓遠閣是A大附近一家出名的私房菜館,專做精細雅味的淮揚菜,價格貴不提還特別難預約。

“謝謝你。”阮荔的聲音軟軟的,“但以後不用這麽麻煩的,我隨便喝點粥就行了。”

勾雲野玩味地打量她,她穿著薄薄的針織衫,長發軟軟的垂著,她忐忑地觀察著周圍,似乎有幾分緊張。

他故意晾著她,一時間沒有回應她。

她終於結束環顧周遭,仰起頭疑惑地看著他,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廓:“那你實在要買,也行吧。我只是覺得太麻煩你了。”

“荔枝,你坐立不安地是在幹什麽?”他睨著她,笑著問。

啊?很明顯嗎?

她囁嚅道:“快下課了,一會兒人肯定很多。”

“人多又怎麽了?”勾雲野抱臂站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懶洋洋地說道,“我給我女朋友送飯,有問題?”

是沒犯法,但她膽子小啊。她怕跟他之前的所有女朋友一樣,成為學校的熱點,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明明在一起沒多久,分手了還要拿出來被“鞭屍”。

說到底,她還是對自己和他的關系沒有信心。

離下課的時間越來越近,她越來越急,額頭上的汗水越來越多。

她心生一計,她捂著嘴咳嗽一聲,聲音都嬌弱了幾分:“我好像又有點燒,我先回去啦。”

她舉起一只手揮揮道別,身體也作出後撤的姿態。

在她正要轉身的時候,手腕被他有力地捏住,傳導而來的強烈拉力使得她往前撲,她撞進他堅硬的懷裏,她的臉觸碰到他綿軟的衛衣,她的手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服下擺。

然後一雙帶著涼意的手覆在她的額頭上,“我摸一下。”

她的額頭出了汗,肯定黏黏的。

她掙紮著想從他懷裏離開。

“別動。”他沈聲道。

手巋然不動地覆在她的額頭上,另一只手緊緊扣著她的後腰,緊實有力。

阮荔聞到他衣服上清冽的雪松香,幹凈的味道。

好吧,原本沒有發燒的,這會兒真要燒起來了。

“是還有一點。”額頭上的手終於拿開了。

阮荔松了口氣,她摸了摸潮熱的臉,大口呼吸。

下課鈴聲響起了,她又開始緊張了。

“不是說感冒傳染給別人,自己就好了?”勾雲野低頭凝視著她。

她好像也聽說過,不過和現在有什麽關系?

她的腰被摟住,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得她仰起頭,吸進的空氣都是他的味道,帶著涼意的唇親她溫熱的唇上,他輕輕舔了一下她的唇瓣,噴出的熱氣在她唇邊,他聲音喑啞地說道——

“那你傳染給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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