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她高考完就要表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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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妄野 她高考完就要表白的。

別攔我讓我送:【野哥!好久沒有見你上線了, 一起開一把吧???】

這人名叫邱一,個頭矮矮的,長得像個瘦猴,最喜收集和傳播學校的各類小道消息, 當年人送外號“百事通”, 是勾雲野的高一的同班同學, 高二分班之後就去了文科班。不過文科班沒什麽男生,於是周末經常跟著勾雲野他們理科班的幾個一起去網吧打游戲。

勾雲野組了他, 他興奮地在隊伍頻道裏面發消息。

別攔我讓我送:【你怎麽知道我這周連掉了兩段?這就來拯救我了[大哭]!你真是我心軟的神[比心]。】

雲野:【……】

別攔我讓我送:【不過……野哥, 你咋段位比我還低?[疑問]】

雲野:【開不開?】

別攔我讓我送:【開開開。】

勾雲野打游戲時很沈默, 戴著耳機,手指飛快地操作著鍵盤,精準索敵, 輕松收割人頭。

“別攔我讓我送”在敵方的屍體上面得意地轉圈:【殺我?我背後有人的[叉腰]。】

敵方:【狐假虎威, 算什麽本事!】

別攔我讓我送:【哼!你有本事也找個靠山。】

勾雲野局內沒有發過言, 專心殺敵,五局連勝之後摘下耳機,邱一還在局內轉圈。

別攔我讓我送:【野哥,咋回事兒?掉線了?】

別攔我讓我送:【別啊!!!】

雲野:【問你個事兒。】

別攔我讓我送:【還差一顆星就回到原來的段位了[咧嘴], 什麽事兒?問吧, 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雲野:【你高中在文科班, 認不認識有個女生叫阮荔?】

勾雲野還在接著打字,形容她:【長得挺好看, 瘦瘦高高,溫溫柔柔……】

別攔我讓我送:【嗨,你說我文科女神啊!誰不知道?】

勾雲野把輸入的那行字刪掉。

雲野:【文科女神?】

別攔我讓我送:【對啊, 她是我們班的。她的作文經常被印成範文,發給每個班學習。你沒讀過?】

邱一語氣裏透著與有榮焉的自豪。

勾雲野蹙眉想了想,他上語文課的時候大多在睡覺,發下來的資料經常沒翻開過就被他扔進抽屜裏面,作文範文更不像是他會看的東西。

別攔我讓我送:【哎!她不是也去了A大了嗎?咱們學校唯二進A大的兩個人——你和她,一文一理。怎麽打聽起她了?】

雲野:【才知道她也是雲中的,問問你認不認識。】

別攔我讓我送:【雖然人名氣不及你,但是當年因為顏值能打,學習成績又好,性格溫和,人還低調謙遜,追她的人也不少呢!】

別攔我讓我送:【說起來,我還暗戀了她一年,但是太慫了,高考完都沒敢跟她表白[淚奔]。】

語氣裏還流露出些許遺憾。

雲野:【……】

別攔我讓我送:【哥,你不懂我,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對了,我得關心一下我女神,她在大學談戀愛了嗎?】

雲野:【沒聽說。】

別攔我讓我送:【看來女神也會吃愛情的苦啊。】

雲野:【?】

別攔我讓我送:【剛剛不是說到很多人追她嗎?她都以高考為重、專心學習為由一一拒絕了。不過我可聽她的好朋友任琳琳說的,女神早就有喜歡的人了。而且我還聽說高考完就準備表白的。】

別攔我讓我送:【我女神還挺猛[嘿嘿],不過哪個有眼無珠的男人竟然會拒絕她啊!】

……

您的好友【雲野】已離線。

別攔我讓我送:【靠!最高學府也太次了吧,這就斷電了!我差的一顆星怎麽辦啊!!!】

*

轉眼已經寒冬十二月,到了帶薛迎凡去北城醫院看病的那天。

薛迎凡是和薛叔叔一起來的北城,到達北城的時候天上已經飄起了雪花。

薛迎凡掩了掩圍巾,跺了跺腳,哆嗦著說道:“姐,北城的冬天這麽冷啊。你從雲城這麽溫暖的地方來生活,能習慣嗎?”

“還行,第一年不太習慣,過完一個冬天就慢慢習慣了。”

“真是不懂你,當年你不是都報了雲城的大學嗎,也很不錯,離家還近,最後非要改志願改到A大,現在想要見你一面都不容易。”薛迎凡不滿地撅撅嘴。

阮荔輕輕捏捏薛迎凡的凍紅的鼻尖,說道:“好了,這次看了病我帶你在北城多玩幾天,想玩什麽我都陪你去。”

“真的嗎?”薛迎凡掰著手指頭細數起來想去的地方。

“荔枝,你就愛慣著她。”薛叔叔笑著說道。

“薛叔叔不礙事,難得她這麽高興。”阮荔轉頭牽起薛迎凡的手,“走了,先去北城醫院看病。”

北城醫院人滿為患,狹窄的過道擁堵不堪,不過沒等多久就輪到了薛迎凡。

張教授是一位年近五十的教授,頭發裏有幾縷銀絲,寬厚的臉看起來有幾分和藹。

“你是小野的同學是吧?”張教授看向阮荔問道。

“是的,張教授。病人是我妹妹。”

“小薛的情況我已經大概了解了,腦部膠質瘤這種疾病治愈率的確不高。”

薛叔叔面色呈灰土色,額頭滲出了濃密的汗珠,雙眉緊擰。雖然已經知道還是這樣的結果,薛迎凡捏著阮荔的手也控制不住的顫抖。

“現在主流的治療手段就是兩種,手術或者化療。小薛目前還處在二級,對於這個級別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手術,但是因為這顆腫瘤的位置很特殊,手術風險會比其他部位要高很多,手術成功概率只有20%。手術如果成功,配合現在新上市的一種藥物,術後治愈率或許比較理想。”張教授凝著眉,專業的分析道。

薛叔叔開口時,嘴唇顫了顫,聲音幹澀:“張教授,那您建議哪一種方案?”

“站在醫療的角度,我自然最支持盡早手術,治療效果最佳。但是這畢竟事關乎生命的大事,作為病人和家屬自然顧慮會更多。如果暫時不考慮手術的話,可以先繼續保持目前的保守治療措施。”

薛迎凡握著阮荔的手無意識地收得更緊,唇角輕微的顫動。

“你們回去考慮考慮吧。如果需要手術就聯系我。”說著張教授在紙上寫了一串電話號碼交給了阮荔。

“謝謝張教授,我們回去再商量商量。”阮荔說道。

三個人沈默地走出門診大樓,誰也沒有說話,這個病像一團濃密的烏雲壓在這個家庭的頭頂,越來越黑,說不清何時狂風驟雨就降臨。

回到他們住的賓館,薛迎凡咬著嘴唇,倔強地說道:“我不想現在手術。”

她的決定擲地有聲,不容置喙。

“凡凡,你不要這麽草率的決定。這件事情需要從長計議,商量後再決定。”薛叔叔眼眶已經紅了,疼惜地摸著她的頭。

薛迎凡的眼圈不知何時已經變得通紅,眼眶中蓄滿了晶瑩的淚珠,她牙齒緊緊地咬住唇角,倔強地不肯讓眼淚墜落。

可是當父親的大掌撫上她的頭上,她再也繃不住了,眼淚洶湧的溢出,她哇的大哭出來。

她哭得越來越大聲,仿佛要將長期以來疾病帶來的委屈和壓抑全部釋放。

她畢竟還只是十多歲的孩子,生活就要給予她如此沈重的考驗。

她撲進父親的懷裏,緊緊抱住他的腰,止不住的淚水濕透了他胸前的毛衣。

她抽噎道:“可是,爸,萬一手術失敗,我……我真的舍不得你們啊。”

薛叔叔寬厚疲憊的臉龐也不禁無聲地滑落眼淚。

此情此景,阮荔喉嚨仿佛被堵住,胸口像壓了一塊沈重的石頭,越來越沈,使她透不過氣,她的眼圈也紅了。

薛迎凡的哭聲漸漸平息,她從薛叔叔的胸口擡起頭來,用小小的手抹幹凈臉上的淚。

她仰著頭,眼神哀求:“我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等我完成了再去做手術好嗎?”

薛叔叔沒有立刻回應薛迎凡,而是轉頭對阮荔說道:“荔枝,你先帶妹妹下去吃飯,我休息一下。”

薛迎凡輕咬嘴唇,渴求地看著薛叔叔。

阮荔走過去,輕輕牽住她的手:“凡凡,我們先下去吃飯,吃了飯再說。”

薛迎凡沒什麽精神,點了點頭跟著她走了。

阮荔帶薛迎凡吃了北城的特色涮肉,她夾了一筷子羊肉放進銅鍋,看著鍋裏的水沸騰,肉片由紅轉白。

“姐,你知道我最大的夢想是什麽嗎?”她突然擡起頭,眼圈紅紅的,但是眼睛又亮晶晶地望著阮荔。

“考上最好的美院。”

薛迎凡從小時候就開始學畫畫了,經常念叨著要去最好的美院學習。

她搖搖頭:“當然,這個也是我的願望之一,但是不是最大的願望。”

“我想出一本自己的畫冊。”說著她打開了手機相冊,把她繪畫的照片展示給阮荔看。

繪畫的主角是一個短發的小女孩,畫的都是她的故事。她有幸福的一家四口,她在鶯飛草長的季節裏放風箏,她牽著小狗在一望無際的草坪上奔跑,她坐在滑翔傘上睜大眼睛凝望著這個豐富多彩的世界。

阮荔雖然不懂繪畫,但可以看出小姑娘的筆觸靈動,或現實或幻想,卻都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美好希冀。

“凡凡畫得真好,以後一定可以成為一名知名畫家。”阮荔由衷地誇讚道,目光溫柔地落在妹妹的臉上。

薛迎凡目光有了幾分空洞,小聲地說道:“所以我還有這麽多事情沒有做,我怎麽敢現在就上手術臺呢?”

阮荔鼻尖酸澀,淚水幾欲滑落。

次日阮荔陪著她們父女倆去游玩的時候,薛叔叔對阮荔說道:“荔枝,我還是決定尊重凡凡的意見。我暫時也接受不了女兒上了手術臺再也回不來的風險。如果後面情況惡化,再考慮手術的事吧。”

“行,薛叔叔,那我這邊就聯系張教授請他幫凡凡開一些藥。”阮荔點點頭。

“對了荔枝,我在網上看到這位張教授的號可是一號難求。你是找同學幫忙掛的吧,這個恩情可不小,咱們可得好好感謝感謝人家。你問問你同學什麽時候方便,薛叔叔請他吃個飯?”薛叔叔局促不安地摩挲著兩只手掌。

阮荔想到自己家人請勾雲野吃飯,這個場面想著就很尷尬,她為難地擺手,“薛叔叔不用了,我已經感謝過他了。”

薛叔叔說道:“那下次我再寄點雲城的特產過來,你帶給你同學嘗嘗。”

“真不用,他高中也在雲中念的,雲城的東西都吃過。”

“那好吧。”

薛迎凡看完病阮荔陪著她和薛叔叔在北城完了好幾天,把他們送走,就已經進入了緊鑼密鼓的期末周。

因為耽誤了覆習的進度,阮荔期末這段時間幾乎都泡在圖書館裏面。

新聞學的老師從來不劃考點,考試總是出其不意地出一些偏題怪題,歷屆新聞學專業學子叫苦不疊。

阮荔不信奉猜考點蒙題那套,她做任何事情都喜歡面面俱到,不留任何漏洞,她把厚重的新聞學教材過了三遍。

再見勾雲野時是考試周的第二天下午,阮荔考完新聞學專業課從一教樓出來。

這科考試果真同傳言一樣,很變態,她雖然覆習得還算到位,但是仍稱不上有把握。

結束了最難的一科,她只想回去補覺。

為了趕快回寢室,她走了條近道——平時沒什麽人走的小路。

她打著哈欠,看向手機屏幕中的自己,臉上掛著碩大的黑眼圈,皮膚因為熬夜也冒了兩顆痘,頭發也沒怎麽梳隨意地披在腦後。

雜亂的灌木叢因為長期無人打理,瘋長得快趕上人高。

走到一半時,阮荔隱約聽見灌木叢後面傳來的嬌俏女聲,甜美的嗓音裏有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嬌氣與傲慢。

“那你倒是說說,我為什麽不可以?”

“對你沒興趣。”隔著灌木叢模糊的男聲聽不真切。

“讓讓,我抽煙。”

說完響起了火機打火的聲音。

這是拒絕人的潛臺詞。

“那阮荔呢?或許你對她有興趣?學校裏面你們倆的風言風語可不少。”女生話裏有試探。

聽見自己的名字,阮荔心裏一咯噔,擡著頭尋向聲音的方向。

透過雜亂的枝葉,她看見一道窈窕纖瘦的倩影和她身前的高大男生。

勾雲野嘴裏含著一支煙,臉上有幾分不耐,聽見這句話時臉上有了幾分興致,揚了揚眉,“你倒是說說,風言風語是怎麽傳的?”

“說你因為她,才和柳思思分手的。”女生聳了聳肩,言簡意賅地總結近期的傳言。

勾雲野含著煙,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羈又張狂,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

“她?我說你們想象力是不是太豐富了?”勾雲野這支煙的火光燃盡,他碾滅煙頭,往外走。

阮荔環視四周,手足無措地藏到一團灌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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