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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阮荔,你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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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妄野 “阮荔,你在躲我?”

等兩人都已經離開, 阮荔才貓著腰從樹叢中鉆了出來,她心不在焉地順著路往前走。

他話裏的意思幾乎用不著解讀,已經很明顯。

阮荔對勾雲野而言就是一個根本不可能的選擇。

她從來都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要有不切實際的奢求。是她現在變得貪心了嗎?這個答案由他親口說出時, 她還是會難過, 好像還不止一點。

此刻她清晰地認知到, 他對自己的照顧不過是出於良好的教養以及對同學的關心罷了。這種好與對肖子或是林盼盼的好並無區別。

她的鼻尖有種酸酸的感覺,喉嚨有種被堵住艱澀的感覺, 冬天的陽光怎麽也這麽刺眼, 刺得她幾欲落淚。

回到寢室, 室友一行人提議出去吃飯,慶祝被新聞學考試折磨了這麽久終於可以解脫了。

“我有點不舒服,想在寢室休息一下, 你們去吧。”阮荔沒什麽精神地說道。

“很嚴重嗎?要不要去醫院?”陶桃關切地問道。

“沒事, 可能就是這幾天熬夜熬太多了, 需要補補覺。”阮荔臉上扯出一抹牽強的笑容。

其他三人也表示理解,阮荔作為她們的專業第一名,在學習上一直很拼命。

“那你好好休息,我們出去吃, 給你帶飯。”田小魚說道。

阮荔感覺自己僅存的一絲能量快要消耗殆盡, 她和衣躺到床上,剛剛的那個場景又閃回到她的腦海裏, 揮之不去。

不知怎麽的,她竟然又開始回想起了高中時期的事情。

那個在籃球場上揮灑著汗水的高瘦少年。

那個幫她趕走混混的正義少年。

那個坐在網吧一角的落寞身影。

那個騎著機車穿越街頭巷尾、衣服下擺被風鼓出張揚形狀的少年。

難道該放棄了嗎?

不, 她不想。

可是這樣的局面成了一道無解的謎題,思路一向清晰的阮荔也迷茫,她好像一時間無法破解, 讓她手足無措。

接下來的時間,她只能用覆習來麻痹自己,她每天泡在圖書館沒日沒夜地學習,才能不去想這件事。

不過這段時間勾雲野也同她沒了聯絡,甚至連一向活躍的林盼盼沒找過她。

歷經了半個月,所有的期末考試終於結束了,麻痹的神經也漸漸活了過來。她搖搖頭不再想,買了後天的火車票,準備回家過年。

她的微信響了,打開發現時林盼盼發來的消息。

【盼盼:阮荔姐,明天晚上我過生,沈朔哥山上的酒莊正好試營業,我想在那裏辦個party。你一定要來哦!】

【荔枝:盼盼實在抱歉啊。我剛買了後天的火車票,要回雲城了。】

阮荔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膽子挺大的人,但是在這件事情上她卻下意識地當起了膽小鬼。

【盼盼:荔枝姐,改簽吧改簽吧,晚一天回。我真的很希望你能來「可憐」。】

林盼盼連著發了幾個可憐哀求的表情包,阮荔艱難地掙紮了片刻最後同意了。

【荔枝:那我看看能不能改。】

這個時候還沒有臨近春運,火車票還不緊張,阮荔順利改簽了晚一天的火車票。

【盼盼:明天我們從學校直接開車過去,雲野哥、肖子哥、星哥,再加上你我剛好坐一車。】

許是因為生物鐘還沒有調整過來,阮荔次日早早地就醒了,她簡單地梳洗了坐在書桌前看她收藏了好久的電影。

電影才看到一半,林盼盼就來電話了,二十分鐘後在校門口見。

需要在那裏過夜,阮荔帶上了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再帶上給林盼盼準備的生日禮物。

因為不習慣讓別人等,阮荔收拾好就立刻下樓到校門口等著。

她們還沒有到,她望著車來車往的街道發呆,不停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今天你是去給盼盼過生的,其他事情都與你無關,不要想那麽多。

嘟嘟——

不遠處的路邊傳來喇叭聲,阮荔轉頭看見了一輛黑色覆古的奔馳大G。

她拉開車門,林盼盼高興地朝她揮手,給她留了靠窗的座位。

“好久不見。”阮荔跟車上的眾人打招呼。

“嗚嗚,這個折磨人的期末考試總算是結束了,我天天頭懸梁錐刺股,這段時間黑眼圈熬得有熊貓那麽大,終於可以放心玩了。”林盼盼哭訴道。

“盼盼,你學得真有這麽認真?可我看你學習成績也不咋樣啊。”何星毫不客氣。

“哼!我雖然成績比不上荔枝姐,但我,”林盼盼環視了車上的人一圈,目光落到開車的勾雲野身上,“我成績總比雲野哥好吧?”

他穿著款式簡單的黑色夾克,頭發長長了一些,一些碎發遮住了額角,搭在方向盤上面的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他臉上掛著淡淡的放松的笑容。

阮荔的目光隨著林盼盼投向勾雲野,正巧他從車內前排的後視鏡裏漫不經心地看向後排,兩個人的目光撞個正著,阮荔倉皇地垂下頭,移開視線。

肖子聽了直搖頭:“大小姐,你是真沒有自知之名。雲野哥的輝煌過去你又不是不知道,人早就拿了奧賽金獎,早早就拿到了保送資格。就大學學的這點東西,他只是沒好好學而已,對他來說還真沒難度。”

在雲中的時候,勾雲野常年都在最後一個考場考試,考場是按照考試成績排的。最後他競賽保送A大,全校同學都大跌眼鏡,這才知道他不是成績差、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反而頂聰明,玩世不恭混不吝罷了。

“合著這麽說,全車就我最菜唄。”

“不然呢?”肖子無辜地聳聳肩。

“哼,我一會兒告給沈朔哥聽。”林盼盼叉著腰說道。

“沈朔可沒工夫搭理你,他的興趣都在拍非洲大遷徙上面。”

一路上因為有林盼盼和肖子這倆活寶在,一路上說說笑笑,沒過多久就到了沈朔在郊外的酒莊。

山莊在北城西郊,山上幽深僻靜,鮮少有人,連過路的車也少見。從高大茂密樹木間的一條小路拐彎後直行,就看到了一道高高的黑色鐵門,上面是精致繁覆的法式花紋線條。

大門緩緩打開,驅車向前,是一片打理得很好的茵茵草地,草地上佇立著筆挺的松柏和合歡樹,樹枝在風中搖曳,樹葉在陽光下歡騰。

正前方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巴洛克風格的別墅,不似城堡的奢華覆古,但法式對稱圓拱門和米白色石墻上的雕花這些細節卻處處彰顯著主人的審美與用心。

穿著黑色筆挺西裝的白發管家從階梯上下來,等候在一旁。等車停穩後,從後備箱裏拿出了大家的行李。

沈朔穿著羊絨的毛衣,寬松休閑的棉麻灰色長褲,悠閑愜意抄著手,站在一旁。

“hello,沈朔哥。”林盼盼熱情洋溢地揮手。

勾雲野下車,黑色夾克和黑色長褲修飾得他身材挺拔,肩背寬闊,長腿筆直。

他用肩膀撞了撞沈朔,輕笑。

是很好的朋友之間的那種熟悉自在、肆無忌憚、無拘無束。

阮荔站在林盼盼身邊,乖乖地點頭打招呼:“沈老師好。”

聽見這話,勾雲野斜睨她一眼,臉上是似笑非笑的揶揄。

阮荔卻不看他。

“哈哈哈,跟著他們喊沈朔哥就行了,沈老師聽著太嚴肅了。”沈朔爽朗大笑。

阮荔點點頭:“沈朔哥。”

“林叔你幫他們把行李送到房間。”沈朔轉頭對大家說道,“坐了這麽久車累了吧,先去餐廳吃飯。”

法式的長條餐桌上鋪了幹凈的白色桌布,透明精致的花瓶裏插了黑色海芋桔梗這些新鮮花束,餐盤上繪制著法式古典花紋。冬天溫暖的陽光透過整面大大的落地窗灑下,阮荔不經意的擡頭,勾雲野逆著光,陽光將他短促的頭發的發尖染成柔和的金色,他漫不經心笑起來的時候像覆古電影裏的慢動作。

“盼盼你小時候不是最喜歡蒜香黃油焗龍蝦和奶酪泡芙嗎,我專門叮囑廚師做了這兩樣,嘗嘗和小時候的味道一不一樣。”沈朔挑眉道。

林盼盼很高興,眼睛亮晶晶的:“沈朔哥,你這都還記得!”

“誰不知道你小時候最愛吃,小胖妞一個。”勾雲野一邊拉開深色木質的餐椅,嘴裏一邊吐槽林盼盼。

林盼盼坐在長條桌的首位,她對面是這裏的主人沈朔。阮荔挨著林盼盼坐,對面恰好是勾雲野。

她聽見他說:“老沈,你這地方沒少花心思啊?”

阮荔默默吃著餐盤裏面的焗龍蝦,沒擡頭。

“挺有品味,找的法國的同學幫我設計的,人著名設計師。”沈朔說道。

何星嚼著牛排,含糊不清地說道:“朔哥,我聽我家裏說你家老爺子不是給你尋了門親事嗎?

呲拉——

林盼盼的叉子戳透牛排,在餐盤上劃出了一道刺耳的響聲。

阮荔看見林盼盼臉上一閃而過的詫異慌亂。

沈朔毫不在意地笑了:“我沒同意。我一四處漂泊、三天兩頭不著家的人,結婚?這不是耽誤人家麽。”

林盼盼心不在焉地用叉子叉著盤子裏面的泡芙,小聲嘀咕道:“沒有感情,甚至都不認識,結什麽婚。”

“盼盼小丫頭還懂這些。”沈朔眼裏含著笑意說道。

林盼盼不滿地反駁道:“我今天就滿20歲了,已經不小了。”

“行,那我們舉個杯祝林盼盼妹妹二十歲生日快樂。”沈朔笑著說道。

他們都喝了酒莊自釀的紅酒,只有阮荔杯子裏盛的是果汁。

林盼盼正式的生日party在晚上,下午的時間大家自由活動,阮荔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提出先回客房休息一會兒。聽著窗外鳥兒的啾鳴,她沈沈地睡了過去。

直到迷迷糊糊地聽見樓下傳來的音樂聲,她才緩緩睜開眼睛,揉了揉亂發,拉開窗簾,窗外粉紫色的夕陽已經染滿天空,她拿起手機一看已經是下午5點。

她簡單地梳洗之後就下樓了。

樓下已經開起了熱鬧的party,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同齡的女孩男孩。

音響裏面放著熱鬧的英文歌曲,有人站在燒烤架前烤串,有人在舉杯聊天,還有人圍在桌前玩著桌游。

阮荔到甜品臺前拿了一杯蘇打水,轉眼就瞥見遠處的勾雲野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一雙長腿敞開坐著,手裏握著一杯酒,一位短發的女生正在和他說話。

他臉上掛著一貫的漫不經心的淺笑。

阮荔收回目光,瞬間失了興趣,捏著蘇打水扭頭進了大廳。

大廳除了打臺球的兩個男生,沒有其他人,裏側是一間不大的影音室。

阮荔走進影音室,打開今天早上沒有看完的電影,準備接著看完。

她擰開蘇打水瓶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幹渴的喉嚨有了滋潤總算好一些了。

電影的劇情來到了高潮部分,男女主深愛,但卻為了各自的夢想最後分開。

因為最後的劇情太動人,阮荔克制著眼淚,輕輕吸了吸鼻子,甚至沒有發現旁邊多了一個人。

電影謝幕,阮荔這發現身旁的人,勾雲野懶散地斜倚在沙發上,手撐著沙發邊緣,凝著眉側頭看她。

阮荔此刻覺得自己狼狽不堪,局促不安地轉過頭。

“我看完了,給你。”說著她把遙控器遞給他。

“阮荔,你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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