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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相冊 命運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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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相冊 命運的安排。

薄夏感覺他那時候不當語文課代表可惜了, 這麽會做“閱讀理解”?

她輕輕“嗯”了一聲:“你說是就是吧。”

有的人非但不覺得她在敷衍,還當她是直接默認的意思,見她手要松開還伸出手不讓她走, 分明剛剛說的是自己的心聲。

新婚後的事情也有一些, 但因為還沒開始辦婚禮所以並不繁忙, 他們都分明跟兩家家長吃了飯,因為和家裏關系一般,所以也沒安排兩家人坐在一起。

倒是靳韞言回南桉的時候,請了剛剛從國外旅游回來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回來跟薄夏的家長見了面,薄夏有些緊張, 倒不是因為兩方身世差距, 是怕到時候他們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

靳韞言那天穿得有些正式, 她明明隱藏得那麽好, 他還是發覺了她的情緒有些不對,過來牽過她的手安撫她:“我姥姥姥爺是很好說話的人,別緊張。”

“我不是因為這個……”

靳韞言大概懂了些什麽, 攥著她的手更緊:“待會兒如果有什麽突發情況的話,交給我就好。”

而且他覺得, 說不定真有什麽事兒她也不會像她預想中的那樣害怕。

兩家人還是見面了, 幸而大家都是和和氣氣的, 也沒發生什麽矛盾。

靳韞言的姥姥姥爺頭發都已經花白,但精神氣很好, 看上去就是極其有教養的老人。他們為人處世都比較寬容,不太計較,尤其前幾天靳韞言還特意給他們打了個電話。

電話的結尾靳韞言頓了下,說他太太過去吃了不少苦,希望他們能和自己一樣多疼疼她。

通話完, 靳韞言的姥爺還覺得兩個人就這麽結婚了有些草率,但姥姥勸說他,說阿言那孩子眼光高,他看上了總沒問題的,今天見了也確實如此。

聊了沒兩句薄夏跟姥姥十分地投緣,恨不得立即將人領回家把家裏的那些傳家寶都送給她。大概是旁邊的人看薄夏這樣禮貌有些不順眼,忍不住打斷他們:“你們怎麽沒辦婚禮,這樣是不是不太合適?”

飯桌上氣氛冷了些,這話是旁人說薄夏反應沒那麽大,不知道為什麽換成自己的父母,她總是會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們。

在他們心裏,結婚為什麽重要?

可以收彩禮,可以收份子錢,可以辦宴席告訴所有人我家女兒不是沒人要的,可以炫耀她嫁給了個好人家。

反正沒有一個原因是因為她會幸福。

不怪薄夏這樣想,這確實是他們的思維模式,可時代總在更疊發展,一代人和一代人之間的鴻溝越來越大。

對於他們那個時代的人來說,吃飽飯都成問題,愛是什麽?生孩子又是什麽?為什麽要結婚,因為所有人都讓我結婚,為什麽要生孩子,因為所有人都要我生孩子。

他們走的路是身邊所有人都會走的路,不走是一種罪,所以他們不能不走。他們走了,也不能允許孩子不走。

這是一代一代傳下來的思想枷鎖。

她笑:“最近有些忙,暫時沒什麽時間。而且我覺得到時候請一堆客人很累,也許會從簡吧。”

薄夏不希望聽到掃興的話,她太了解他們了,知道越是他們這種家庭不富裕的家庭反而在乎不值錢的面子,於是她在他們開口前阻止:“爸、媽,我跟阿言會自己看著辦。”

人和人之間的關系失權的那一方總是容易沒有話語權,她不再是下位者,也因此對方沒有了掌控她的方法。

現在在想,其實那些年她早已獨立,更多的還是心被困住了。太重視親情、太重視臉面,可其實不聽話沒有一切後果。

她的媽媽聽了這話有些難受,但看這場合也不好發作,只是說著聽起來像是打趣的玩笑話:“你看這孩子,這麽快就跟別人是一家人了。”

可事實上過去這麽多年,她也沒覺得自己和他們是一家人,對於他們來說,女兒始終是別人家的,所以她總需要格外努力。

她迎合:“夫妻本來就是最親密的關系,就像你和爸一樣。”

散場後,薄夏的父母表情覆雜,他們當然會後悔,無論是不是因為利益關系而產生的後悔,總會摻雜一絲半點兒的真情。

可很多時候親子關系是在小時候建立的,長大以後又能挽回多少?能互相尊重已然不錯,再難以去強求親近。

她強求不了,他們同樣如此。

薄夏跟他們打了個招呼,接著跟著靳韞言去了一趟他外祖母家,多年前她來過一次,再來的時候竟有些恍若隔世。

那時她的身份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同學,她即便是因為靳韞言對這裏產生了諸多好奇,卻也不能一探究竟。

而今她再來,竟然已經成了他的妻子。

家裏的阿姨還在,不過已然蒼老了許多。

“阿言,這都多久沒回來了?”她看到薄夏,眼前亮了亮,“這是你之前提過的薄小姐?長得真標志。”

薄夏跟她打了聲招呼,提前從前見過的事情,阿姨想了想,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都多少年了,原來那麽早就……”

靳韞言懂她在想什麽,語氣裏染著戲謔:“我要早那麽開竅就好了……”

話語裏滿是對沒有早戀的可惜。

跟在他身後的薄夏聽著有些耳熱。

這些年靳韞言很少回來,但他從前的房間仍舊收拾得很幹凈,靳韞言在樓下跟外祖父聊了會兒天,上來的時候就看見薄夏趴在他床上看著些什麽。

見他過來了,她拿起旁邊裝著珠寶的盒子:“這是剛剛姥姥給我的,是不是太貴重了?”

“她送你你收著就好。”

靳韞言見她表情沈浸:“你在看什麽?”

“看你小時候的照片。”

他難得露出遲疑的表情,走過來想拿走她懷裏的相冊,可惜薄夏預判了他的動作,將相冊按在手裏:“你現在拿走已經沒用了,前面你穿裙子的照片我已經看過了。”

靳韞言:“……”

她繼續翻著,發現他小時候的表情還挺酷的,要是周隨野在一定會罵一聲裝貨,這後面還有一張他十歲時穿西裝插兜的全身照。

薄夏越看嘴角的笑意越壓不住,一邊看一邊擡眼看靳韞言。

“你的表情能收斂一點兒嗎?”

靳韞言有些無奈,有些懷疑他媽媽這麽認真地弄這些相冊,是不是預見了這天,專門想等她兒媳婦來取笑自己?

“笑夠了?”

薄夏搖頭:“沒有。”

他的母親基因很好,長相非常有辨識度,眼窩很深,鼻梁高挺,大概是因為照片比較老的緣故,帶著點兒港風的感覺。

靳韞言很好地遺傳了他母親的基因,他長相也十分優越,薄夏又翻了一張,還有他媽媽將他抱在懷裏耐心教他彈琴的畫面。

她滿眼都是對美人的欣賞,連自己的姿勢走光了也沒發現。

她在看他的照片,靳韞言也在看她。

好一會兒,他才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他微微側過身:“你就不怕改天我也去你家翻你的相冊。”

薄夏很遺憾地告訴他:“我家沒有我小時候的照片,以前好像有兩張,但也都已經丟失了。如果你能看到,應該也會跟著取笑我,但是可惜你沒有再看到我黑歷史的機會。”

站在跟前的人臉上笑意淡了淡,但很快將那絲情緒隱藏,他沒再提這件事。

見薄夏突然不說話了,他問她怎麽了。

她仔細確認:“這張照片裏好像有我。”

靳韞言聽了這話難免有些意外,過去看了眼薄夏所指的照片,裏面的畫面是他媽媽正在給一個小女孩變魔術,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場景看上去很溫馨。

那已經是多年前有些褪色的舊照片,可薄夏還是認了出來,她當時戴的那個項鏈很廉價,但她一直視若珍寶,就是這樣的小物件讓她清晰地認出了自己。

她在記憶裏搜尋了許久,才恍惚想起有一次遇見一個漂亮阿姨,當時她正在拿著一朵玫瑰花變魔術,小小的她覺得好奇於是湊過去觀看。

那個阿姨看她睜著大大的眼睛可愛的樣子,顯然被自己手裏的東西迷住了,於是重新變了個魔術給她看,哄得她一直在笑。

只是街邊隨意的場景,無意中被他母親的友人拍攝記錄下來,一直記錄到現在。

有時候,他們好像都不得不感嘆命運的安排。

靳韞言曾經也有過遺憾,遺憾他最愛的兩個人不曾相見過,原來在更早的時光裏,她們就已經有過了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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