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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神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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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神娶妻

果然,不多時葉舒白被海妖觸手掃飛撞上殿門又跌下來,吐了口血。

“前輩,幫我一把!”葉舒白捂著胸口心道。

林逍閉目磕眸懶洋洋地躺在搖椅上晃,“是你要英雄救美,不是我要英雄救美,與我何幹。”

“前輩我知道你修為高強,只要伸伸手指,那海妖就會像螞蟻一樣被攆死。”

拍馬屁這招在他這兒沒用,林逍繼續閉目養神。

“前輩你不幫我,我就要死了”

林逍扣著指甲漫不經心,“離了你,我可以找別人寄生。”

“你離不開,不然你早就離開去選一個天資卓越的人,而不是待在修為平平的我這裏。”

“小子,你想威脅我!放心它要不了你的命,頂多就是剝掉你的臉皮。”林逍說著卻睜開了眼。

他要去無極宗,還得用葉舒白的肉身總不能頂著一副被剝了皮的臉,那樣未免太醜了,況且白歲星喜歡好看的。

但總要讓葉舒白吃些苦頭,以後才好聽他的話。

林逍準備等葉舒白吃夠了苦頭再出手幫忙。

他正要閉上眼睛繼續養神,卻透過葉舒白的眼睛看到剛剛躲到柱子後的少女探出頭來小聲道:“仙子,這妖怪是只水母,我們在海上捕魚時,經常遇到它,它怕高溫蒸煮,長時間在水中煮就會化掉。”

對,現在需要沸水,葉舒白環顧四周,這裏並沒有可以煮水的大鍋,但他有符篆。

葉舒白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在乾坤袋中一通翻找,他的乾坤袋裏有風符、雷符、瞬移符等等可就是沒有沸水符,只能自己畫了。

葉舒白一邊抵擋海妖,一邊想符篆的畫法,急得額頭上都冒出了汗。

那符怎麽畫來著?他是水靈根,父親特意教過他,可他愚笨學了好幾遍只記了個大概。

水母執刃的觸手劃過面頰,臉上一痛鮮血登時湧出。

人在生命垂危的時候,往往能夠激發記憶的潛能,他想來起了。

葉舒白沒管面上的傷口,拼盡全力勉強擊退海妖,在海妖準備反擊的間隙從乾坤袋中摸出符紙又取朱砂筆。

糟了,乾坤袋中的筆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

完了,沒有筆怎麽畫符?

正在他焦急之時,只聽那躲在柱子後的少女關切道:“仙子,你流血了。”

血!有時畫符者的鮮血比朱砂筆更有效。

葉舒白咬破手指迅速在符紙上一筆畫完符紋,他從沒畫過這麽完美的符,急切地想將這張符拍在海妖身上證明自己,腳下忽地被什麽絆了一下,一個趔趄沖著地板摔下去。

“仙子,你沒事吧!”白歲星從柱子後面跑出去扶住人。

符畫對了,但還差一點。

她剛剛觀察到這只水母身體看起來軟塌塌卻是十分堅硬。

這女弟子的劍只一擊就卷刃了,普通的水符對它用處不大。

她趁著少女不註意迅速在她受傷的面頰上沾了滴血畫在符紙上。

這樣才對,符篆發出藍光,冒著白氣的沸水瞬間將水母淹沒。

轟隆,大殿被掀起一角,灰塵彌漫。

剎那間,凜冽的劍風呼嘯而過。

劍光在眼前閃了一下,海妖被長劍穿透,身體瞬間化成了一攤黏液。

從水母身體裏掉出來一塊發著紅光的石頭,這塊石頭應該就是柔軟的水母身體突然變得像石頭一樣硬的原因。

白歲星伸手去接,閃著紅光的石頭在空中轉了個彎。

她擡頭,一位身穿白袍,頭戴白紗帷帽長身玉立的男子懸在半空伸手握住了那塊石頭。

海風透過損壞的大殿屋頂吹進來,吹開了男子遮面的白紗。

一頭灰發半披在肩頭,雙眼雖以白綢遮覆,難掩其氣質清絕。

這男子是無極宗前宗主的道侶上官瑾瑜,也就是她的夫君,現在應該叫前夫了。

“瑾瑜仙君,瑾瑜仙君!”

無極宗的瑾瑜仙尊來救他了,葉舒白眼裏湧出了激動的熱淚。

上官瑾瑜將葉舒白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疑惑。

葉舒白見上官瑾瑜看自己,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穿著嫁衣是女子裝扮,他伸手從胸口掏出兩個饅頭隨手一丟。

“仙君,是我,葉舒白。”

原來眼前少女是仙門世家葉家的小公子葉舒白扮的,上官瑾瑜無奈地搖搖頭,“葉公子不該獨自行動,若不是我及時趕來你怕是小命難保!”

這句話應是訓斥,語氣卻溫和。

葉舒白小聲解釋:“我游歷於此,遇到了獻祭事件,事發緊急。”

“罷了,念在你是為了救人,以後不許莽撞了!與救他人相比首先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聽到上官瑾瑜說罷了,葉舒白高興起來,“是,多謝仙君,我以後不敢了。”

他湊到上官瑾瑜身前低聲問:“仙君不會告訴我父親吧!”他父親因為他孤勇莽撞沒少罰他,這事要讓他父親知道鐵定要罰三天禁閉。

上官瑾瑜將那已經沒了生息的海妖屍體收進乾坤袋,回頭朝葉舒白笑道:“不會。”

“多謝仙君。”

“海神之事我已經處理好了,鎮上請的那位神婆已查明同這只海妖是同夥,瓊海鎮百姓不會再相信什麽海神之說獻祭女子。”

上官瑾瑜頓了頓看向站在一邊身穿喜袍面色泛白的白歲星,又道:“這姑娘一定被嚇到了吧,我送姑娘回家。”

上官瑾瑜性子溫和,風光霽月,做好事必然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一艘小船在海上快速行駛,那位葉公子大概是累了,抱著殘劍坐在船尾。上官瑾瑜在船頭袍袖被海風吹的鼓蕩。

黑夜與白晝交接時刻海上異常的冷,白歲星裹緊衣袍縮在角落。

說來她和上官瑾瑜的婚姻還有一段淵源。

上官瑾瑜原是大宛國的三皇子,天生一只眼睛的眼球白色渾濁,看不見東西,他出生那年立春過後本該萬物覆蘇卻天降大雪連日不停。

大宛國國師斷言三皇子永燁是大兇之人,年僅五歲的永燁被皇帝下令處死。

於是永燁的母妃找到了她的師尊空空道人。

聽說她的師尊空空道人和三皇子的母妃有段不可說的淵源,因為這段不可說的淵源,空空道人不得不將三皇子帶回了逍遙宗,改名上官瑾瑜。

正如大宛國國師所說永燁的命格極兇,要與命格大吉之人結親方可中和。

師父說她出生時,東方天空霞光普照還出了彩虹有大吉之像,於是做主讓她和上官瑾瑜定了娃娃親。

那時她十五歲、上官瑾瑜只是個五歲的小娃娃,想來有些滑稽。

不知是不是巧合,正如師尊所說,她同來上官瑾瑜訂婚後,上官瑾瑜平安長大,大宛國三百年來太平盛世。

船速度很快,遠遠的白歲星看到碼頭上有星星點點的火光閃爍。

等近了,白歲星發現那些星星點點的火光下是烏壓壓一群人。

不知道這些圍在碼頭迎接她們的人和眼睜睜看著她們被推上祭祀船的是不是同一群。

*

回到鎮上,白歲星才知道現在離仙魔大戰已經過去十年了,她重生到了十年後,如今無極宗宗主是她的師兄嚴泰宇。

她重生了,那林逍是不是也重生了,正想著身旁走過一個人,這人印堂發黑,似乎是要倒黴。

“兄臺,你今日有血光之災,給你個建議不要往西走。咳咳咳...”不知為何從海上回來白歲星就開始咳,找了很多郎中,花費了大量錢財看著空空如也的錢袋,白歲星只得操起江盈盈的舊業,給人算命。

正要往西走的中年男子聽到這話停下腳步,只見路邊攤位旁坐了一位身穿杏黃色流仙裙掩唇直咳的少女。

她身旁掛著的白帆正迎風飄揚,那帆布上寫著四個字——神機妙算。

以前有個江湖方士說他上半年有財運,於是他去了賭坊想賺上幾百兩銀子,結果一個銅板沒賺到還把積蓄輸個精光,他現在看到算命攤子就來氣。

“一個癆病鬼還來學人家算命,你不讓我往西,我偏要去!”

中年男子摸了摸嘴邊的八字胡冷哼一聲,大步走了。

片刻,只聽不遠處撲通一聲,那男子踩到西瓜皮上摔了一腳,額頭正好磕到一塊鋒利的石子上,頓時冒了血。

“哈哈哈......”

街上眾人見狀哄笑,其中一個清脆的童音笑得最歡。

白歲星看過去,觀音座下金童般的女孩抱著一本書笑得前仰後合。

她朝女童招了招手,“小朋友能不能把你的書給我看看。”

女童邁著小短腿,走到她身前把書遞過去奶聲奶氣道:“你不要把書弄壞了,我求了阿娘好久,阿娘才給我買的!”

那書封上寫著幾個大字——《無極宗宗主白歲星傳》白歲星接過書翻了幾頁,這本書是一本連環畫,畫上的她一身白衣仙氣飄飄,看面容卻是一位正顏厲色的老奶奶。

這畫上人和她一點也不像,雖說她死前已經三百多歲了但面容還是二八年華的少女模樣,而且她和藹可親一點也不嚴肅。

“咳咳咳...書上畫的仙子一點也不像白歲星,小娃娃你在哪兒買的書,下次讓畫師照著我的樣子畫好看一點!”她現在的臉和以前有幾分相似,照著畫應該不會醜,白歲星輕咳了幾聲,俯身摸了摸女童的腦袋,把書還給她。

“江盈盈,你每天拋頭露面在這兒算命能賺多少錢?女子就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家繡花縫衣,你看看誰家的姑娘像你!”

這聲音好聽,說出來的話有點難聽。

原身江盈盈的父母本是瓊海鎮的富商和縣令交好,兩家人定了娃娃親。誰知後來家道中落,父母死得早只留下江盈盈一個人,她年紀小又是女子,家財也被家中親戚瓜分,再後來她跟江湖術士學了些占蔔之術,開始在街上擺攤算命。

她的未婚夫王小凡和王縣令嫌棄她外出擺攤丟人,每次見都要奚落一番。

這不又來了。

白歲星沒理王小凡,狗朝她吠,難道她還要朝狗吠,那不是和狗一樣了。

見白歲星沒回應,王小凡一把扯掉攤位前神機妙算的招牌,“江盈盈,你聽好了,你是獻祭給海妖的女人,不幹凈了,本衙內要和你退親!”

白歲星彎腰撿起被扯壞的招牌,嘆了口氣,“好好的招牌壞了。”

他都要退親了,江盈盈竟然只關心招牌,王小凡氣不打一處來,這個江盈盈雖然不似那些深閨中的小姐,身體也不好,卻也有些姿色。

他揚聲道:“江盈盈,你要是不想退親,我可以免為其難納你為妾。”

堂堂一宗之主,豈有與人為妾的道理,況且王小凡給她當男寵她都不要。

“咳咳咳...”白歲星咳道:“那就退親吧!勞煩衙內賠我一張招牌。”

王小凡本以為自己說可以納她為妾,江盈盈一定會感恩戴德的同意,畢竟被退親的女子不僅名聲受損以後再也嫁不出去了,出門還會被人嘲笑。

沒想到江盈盈竟然拒絕了,他要讓江盈盈為自己的選擇後悔,王小凡揚了揚下巴高傲道:“本衙內要去參加無極宗收徒大會,我爹已經幫我買通了宗門執事,我以後就是仙人了,你一個普通凡女根本配不上我!”

宗門執事還能買通?她不在無極宗這些長老們真是越來越腐敗了,就這樣以後還怎麽抵禦魔門!

柳絮翻飛,像雪花在空中飛舞,江盈盈站在雪花裏似乎是在沈思,王小凡以為江盈盈是在想怎麽挽回他,嘲諷道:“不要想著挽回本衙內,本衙內喜歡的人可是無極宗的雲渺宗主,你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比上。”說完他甩袖得意洋洋地走了。

比不上一根手指?白歲星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應該不至於,這個身體雖然沒有修為還一步三咳,但還是很好用。

剛剛踩到西瓜皮的男子見王衙內走了,用手帕捂著額頭急急跑到攤子前,“大師幫我算一卦,算算我什麽時候能有財運!”

“不算了,收攤了。”

她重生了,林逍一定也重生了,以她現在的靈力,若是被林逍發現只會是任他拿捏的嘍蟻。

最緊要的是去靈氣富裕的地方修煉,盡快恢覆修為。

整個修仙界靈氣最豐盛之地便是無極宗內的蓮花山。

白歲星擡頭望向西方那座隱在雲層中的山峰,“我要去參加無極宗收徒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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