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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臺的冷光燈在鏡面上投下冷白的影子，發膠和粉底液的氣味混著此起彼伏的手機震動聲，像團解不開的亂麻。
江戶川亂步站在化妝鏡前，指節抵著臺沿，指甲在塑料上壓出月牙形的白痕，她剛聽見隔壁更衣室傳來細碎的私語。
“你們說，亂步真的早知道出道名單？”是某個B班藝人的聲音，尾音帶著刻意壓低的興奮，“白石學姐親眼看見她和導演組的人在茶水間說話，手裏還捏著打印紙……”
鏡子裏，谷崎潤子的睫毛猛地顫了顫，正往睫毛夾上塗膠水的手懸在半空；中島敦原本垂著的眼擡起來，目光像刀尖劃過亂步的後頸；中原中也的呆毛本來翹得像小旗子，此刻蔫蔫地搭在額角，手指把發繩繞成了死結。
亂步的指甲輕輕掐進掌心。
她早該想到，白石不會這麽容易認輸。
昨夜監控曝光時，那女人玻璃般的瞳孔裏淬著冰碴，此刻想來，倒像是在給今天的戲碼攢火藥。
“潤子。”她轉身，直接走到谷崎身後，手掌覆上對方發顫的手背。
化妝鏡裏，少女的眼尾的淚痣還沾著未卸幹凈的裝飾，“上周三我和藤原導演在茶水間，是為了確認《D阪殺人事件》的舞臺投影參數。你當時幫我整理過三十版分鏡稿，記得嗎？”
谷崎的睫毛抖得更厲害了，反手攥住亂步的手。
她的掌心溫溫的：“我、我當然記得……”
“敦。”亂步轉向另一邊，中島敦正盯著自己的指甲。
亂步沒說話，只是用肩膀撞了撞對方的肩。
兩人身高相近，這一下撞得敦的鎖骨鏈晃了晃，“《山月記》的人性映照需要觀眾席的追光配合，上周四我找導演要的是觀眾動線圖。”她頓了頓，“你說過，[沒有真實的目光，映照不出真實的人性]。”
敦的手指停住了。
她擡頭時，眼底的冷硬像被溫水泡開的茶，慢慢軟成霧氣：“所以你才堅持要在第三段加入觀眾互動？”
“中也。”亂步最後走到中原中也身邊，伸手揉了揉那撮蔫掉的呆毛。
少女的發頂蹭著她的掌心，像團暖烘烘的雲，“打印紙是我讓道具組做的[邏輯鏈可視化]示意圖，你昨天還說[這個閃電圖比游戲特效還酷]。”她蹲下來，和中也平視，“還是說…………”故意拖長音調，“你現在後悔沒幫我畫更炫的閃電？”
中原中也的呆毛“刷”地豎起來，眼睛亮得像被點著的星星：“才沒有！我昨晚改了三版，等下舞臺上你肯定會，“
“各隊準備，”場務的聲音像根細針，刺破了後臺的低氣壓。
亂步站起身，逐一拍過三個隊友的肩。
她的掌心還殘留著互掐的溫度、敦鎖骨鏈的涼意、中也發頂的軟，“你們只需要相信一件事。”她望著鏡中五人疊在一起的影子，耳墜燙得幾乎要灼穿耳垂，“我會讓你們發光。”
舞臺的追光“唰”地打下來時，亂步聞到了熟悉的茉莉香，那是太宰治身上的味道。
她們站在舞臺中央，肩與肩隔著一根手指的距離，能清晰聽見彼此的心跳
“咚、咚”，像兩面鼓在應和。
音樂起的瞬間，太宰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亂步手背。
那是她們約好的暗號。
亂步的瞳孔驟然收縮，“超推理”在0.1秒內拆解了所有樂器的頻率：貝斯的震顫對應《D阪殺人事件》的懸疑節奏，鋼琴的清響是《人間失格》的溫柔底色，而鼓點……她勾了勾唇，正好是五人心跳共振的頻率。
“起。”
第一拍落下時，五人同時擡腿。
亂步的旋轉軌跡精準如量角器畫出的圓弧，帶起的風掀起裙角，舞臺地面立刻漫過銀色光軌；太宰的跳躍卻帶著即興的弧度，發梢掃過亂步的耳垂，所到之處騰起淡灰色霧霭。
觀眾席傳來抽氣聲。
鏡頭掃過評委席，藤原的鋼筆“當啷”掉在桌上都沒察覺，他的瞳孔裏映著光軌與霧霭交織的畫面，像在看一場流動的文學盛宴。
變故發生在第三段副歌。
亂步眼角的餘光瞥見右側臺口閃過一道陰影，白石優奈站在幕布後，指尖抵著太陽穴，眼尾因用力而泛著紅。
鈴子的舞步亂了半拍。
她的額頭沁出細汗，睫毛劇烈顫動，像在和什麽看不見的東西拉扯。
亂步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正要出聲提醒，身側的太宰低笑一聲。
“騙徒的直覺可是很準的哦。”她的聲音混在音樂裏幾乎聽不見，卻精準落進亂步耳中。
下一秒，太宰的瞳孔完全收縮成點，“人間失格”如潮水漫過舞臺右側，白石的能力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砰”地散成碎片。
鈴子的呼吸猛地一松。
她擡頭時，正撞進亂步的視線。
亂步對她眨了眨眼，指尖在身側比了個“三”的手勢，第三小節後，燈光會從冷白切暖金。
鈴子咬了咬唇，重新揚起下巴。
當第三小節的鼓點響起時，她的旋轉比之前更利落三分，而燈光…………精準地在她轉完360度的瞬間轉為暖金，將她發間的山茶花頭飾照得像團燃燒的火。
觀眾席爆發出尖叫。
亂步能聽見前排觀眾的討論：
“她怎麽知道燈光會切？”
“這根本不是彩排過的動作！”
她的耳墜發燙，此刻的她不是靠記憶，而是用“超推理”實時計算著音樂頻率、燈光程序、甚至觀眾的呼吸節奏。
高潮來得比任何彩排都更猛烈。
太宰退後半步，亂步向前一步。
兩人的動作開始重疊，卻又各有棱角：亂步的每一步都踩著精確的節拍點，像在走邏輯的方格；太宰的每一次擡手都帶著即興的弧度，像在畫情感的曲線。
光軌與霧霭在兩人之間交織，像兩條終於交匯的河流。
當最後一個音符消散時，亂步的指尖停在太宰眉心，太宰的手掌覆上亂步後頸，五人以她們為中心呈放射狀散開，每個人的腳下都凝著的文學意象：敦腳下是《山月記》的斑駁石墻，潤子身邊飄著《春琴抄》的落櫻，中也的發梢纏著“邏輯鏈”的銀線……
全場寂靜了三秒。
然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掌聲。
有人站起來，有人舉著燈牌尖叫，連向來嚴肅的評委都紅著眼眶鼓掌。
藤原猛地站起來，鋼筆在評分表上戳出個洞：“這不是偶像秀！”他的聲音帶著哽咽，“這是文學的重生！”
後臺的成績屏亮起時，白石優奈站在陰影裏。
她的指甲陷進掌心，眼尾泛紅，像朵被揉皺的玫瑰：“你贏了。”
亂步轉身，汗水順著後頸滑進衣領。
她望著白石顫抖的指尖，笑了：“我只是……”她掃過正在擁抱的隊友們，目光落在太宰沾著亮片的發梢上，“找到了屬於我們的公式。”
“接下來，就是出道舞臺了。”
大屏幕的紅光“滴”地亮起。
實時投票數像竄天猴般往上跳，文曜的名字穩居第一，比第二名多出整整三百萬票。
太宰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硬幣輕輕敲了敲她手背。
亂步側頭，看見對方眼裏映著屏幕的光，像落了滿天星子：“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未來了。”
“未來？”亂步挑眉，眼角的淚痣也跟著鮮活起來。
“比如……”太宰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下一次原創舞臺編排，是你設計邏輯鏈，還是我設計情感線？”
亂步的耳墜又燙起來。
她望著練習室方向，那裏的白板上不知何時貼了張新通知，紙角被風掀起，露出“三人一組”的字樣。
夜風掀起她的牛仔外套衣角，遠處傳來隊友們的歡呼聲。
這一次，心跳的溫度比任何推理的熾熱都更灼人。
淘汰賽次日的晨光撞在練習室玻璃上時，江戶川亂步正用鋼筆尖敲著膝蓋。
她昨晚在日記本上畫了十五種舞臺動線圖，此刻發梢還亂翹著，那是昨夜和太宰對完動作後，被對方笑著揉亂的。
“叮咚，”
天花板的廣播炸響，驚得幾個靠在沙發上補覺的藝人彈起來。
亂步擡眼，看見大屏幕亮起猩紅的“新任務”三個大字，制作組的電子音帶著機械的興奮：“請全體藝人註意，今日開啟[共鳴協作戰]，三人一組完成原創舞臺編排，由全員投票選出最優組合，票數最低組將面臨末位淘汰。”
練習室瞬間炸開喧嘩。
有人攥緊了項鏈上的文豪徽章，有人咬著指甲往隊友身邊湊。
亂步望著屏幕上滾動的分組名單，“江戶川亂步、中島敦、谷崎潤子”幾個字像磁鐵吸住了視線。
“亂步桑。”
身後傳來清冷的女聲。
亂步轉身，中島敦抱著臂站在陰影裏，黑色發帶在空調風裏晃了晃。
她的《山月記》徽章別在左肩，金屬光澤冷得像刀鋒：“我不需要隊長。”
亂步把鋼筆別進襯衫口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耳墜。
“我理解你的不信任。”她直視敦眼底的戒備，“但我會證明，我們是最合適的組合。”
敦的睫毛顫了顫，垂眸時手腕在身側輕輕蹭了蹭。
“去後臺吧。”谷崎潤子蹦過來挽住兩人胳膊，她的《春琴抄》徽章是櫻花形狀，此刻正隨著動作輕晃，“我帶了抹茶生巧，邊吃邊聊？”潤子的手指無意識摳著亂步袖口，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亂步昨晚翻遍了近三天的監控錄像，把每個藝人的微動作都記在本子上。
後臺角落堆著未拆封的舞臺燈箱，暖黃的壁燈在三人頭頂投下橢圓的光斑。
亂步從帆布包裏抽出皮質筆記本，封皮上燙著“邏輯方程式”五個小字。
她翻開最新一頁，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中島敦：壓力狀態 →摩挲左手腕（頻率與批評強度正相關）；谷崎潤子：焦慮狀態 →肢體接觸（優先度：挽手臂 ＞拍背 ＞碰指尖）。”
“你們有沒有發現？”亂步開口，鋼筆尖點在“自我認知”四個字上，“《山月記》裏李徵害怕[淪為凡夫]，《春琴抄》裏佐助甘願[盲目追隨]，其實都在講同一件事 ，”她擡眼，看見敦的喉結動了動，潤子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我們與[被定義的身份]的對抗。”
敦的手腕又蹭了蹭。
“你查過我的資料。”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他們總說我該像書中的李徵那樣[保持傲氣]，可我……”她抓起亂步的筆記本，鋼筆在“完美文豪覆刻體”幾個字上狠狠劃了道線，“我想設計一段舞蹈，一段會踉蹌、會摔倒，但最終自己站起來的舞蹈。”
潤子的手從亂步腕間滑到掌心，十指相扣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來：“我可以當那個在你摔倒時伸手的人嗎？”她的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子，“就像佐助陪著春琴，不是盲目，是……是互相需要。”
亂步的筆尖在紙上疾走，新的邏輯鏈在眼前展開：敦需要釋放被壓抑的自我，潤子需要被需要的肯定，而她需要把這兩股情緒擰成最鋒利的舞臺刀。
彩排廳的聚光燈亮起時，亂步的運動鞋尖抵著地板上的定位貼。
敦的舞蹈設計裏有個高難度的側空翻，按她的體能數據，這個動作失誤概率是37%。
潤子要在敦落地時從側方切入，可根據她的緊張指數曲線，這個時間點她的反應速度會慢0.2秒。
“三、二、一 ，”
音樂響起的瞬間，敦的起跳高度比練習時低了5厘米，潤子的腳步頓了頓，就是現在！
她猛地側過身，用後背撞向潤子的肩。
潤子被這股力道帶得往前踉蹌半步，恰好接住了落地時重心不穩的敦。
“哢！”導演舉著喇叭站起來，“這段即興配合絕了！”
敦撐著潤子的肩膀直起腰，額發沾著汗貼在額角。
她沒說話，卻在休息時悄悄調整了隊形貼，原本在邊緣的“江戶川亂步”貼紙，被挪到了正中央。
投票結果公布時，練習室的電子屏閃著刺目的紅光。
“文曜三組”的票數像火箭般竄到第一，比第二名多出整整兩百萬。
潤子尖叫著撲進亂步懷裏，敦站在兩步外，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手腕，卻朝她點了點頭。
“給。”
涼水潤過喉嚨時，亂步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汗。
太宰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側，發梢的亮片還沒卸幹凈，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亂步低頭看掌心的水痕，水珠順著掌紋爬向虎口。
她想起昨夜彩排結束時，太宰的手掌覆在她後頸的溫度，想起敦調整隊形時刻意放輕的動作，想起潤子攥著她手腕時說的“我需要你”。
這些無法用公式計算的東西，此刻正燙得她眼眶發酸。
“叮咚 ，”
廣播聲再次響起時，亂步的耳墜發燙。
“請註意，下一階段為[預備出道名單內部篩選]，將有一名成員被替換……”
後臺陰影裏，白石優奈捏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她望著亂步被隊友圍住的背影，指甲在手機屏上劃出裂痕。
“江戶川。”她對著黑暗輕笑，口紅在嘴角暈開一道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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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亂步真的早知道出道名單？”是某個B班藝人的聲音，尾音帶著刻意壓低的興奮，“白石學姐親眼看見她和導演組的人在茶水間說話，手裏還捏著打印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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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步的指甲輕輕掐進掌心。
她早該想到，白石不會這麽容易認輸。
昨夜監控曝光時，那女人玻璃般的瞳孔裏淬著冰碴，此刻想來，倒像是在給今天的戲碼攢火藥。
“潤子。”她轉身，直接走到谷崎身後，手掌覆上對方發顫的手背。
化妝鏡裏，少女的眼尾的淚痣還沾著未卸幹凈的裝飾，“上周三我和藤原導演在茶水間，是為了確認《D阪殺人事件》的舞臺投影參數。你當時幫我整理過三十版分鏡稿，記得嗎？”
谷崎的睫毛抖得更厲害了，反手攥住亂步的手。
她的掌心溫溫的：“我、我當然記得……”
“敦。”亂步轉向另一邊，中島敦正盯著自己的指甲。
亂步沒說話，只是用肩膀撞了撞對方的肩。
兩人身高相近，這一下撞得敦的鎖骨鏈晃了晃，“《山月記》的人性映照需要觀眾席的追光配合，上周四我找導演要的是觀眾動線圖。”她頓了頓，“你說過，[沒有真實的目光，映照不出真實的人性]。”
敦的手指停住了。
她擡頭時，眼底的冷硬像被溫水泡開的茶，慢慢軟成霧氣：“所以你才堅持要在第三段加入觀眾互動？”
“中也。”亂步最後走到中原中也身邊，伸手揉了揉那撮蔫掉的呆毛。
少女的發頂蹭著她的掌心，像團暖烘烘的雲，“打印紙是我讓道具組做的[邏輯鏈可視化]示意圖，你昨天還說[這個閃電圖比游戲特效還酷]。”她蹲下來，和中也平視，“還是說…………”故意拖長音調，“你現在後悔沒幫我畫更炫的閃電？”
中原中也的呆毛“刷”地豎起來，眼睛亮得像被點著的星星：“才沒有！我昨晚改了三版，等下舞臺上你肯定會，“
“各隊準備，”場務的聲音像根細針，刺破了後臺的低氣壓。
亂步站起身，逐一拍過三個隊友的肩。
她的掌心還殘留著互掐的溫度、敦鎖骨鏈的涼意、中也發頂的軟，“你們只需要相信一件事。”她望著鏡中五人疊在一起的影子，耳墜燙得幾乎要灼穿耳垂，“我會讓你們發光。”
舞臺的追光“唰”地打下來時，亂步聞到了熟悉的茉莉香，那是太宰治身上的味道。
她們站在舞臺中央，肩與肩隔著一根手指的距離，能清晰聽見彼此的心跳
“咚、咚”，像兩面鼓在應和。
音樂起的瞬間，太宰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亂步手背。
那是她們約好的暗號。
亂步的瞳孔驟然收縮，“超推理”在0.1秒內拆解了所有樂器的頻率：貝斯的震顫對應《D阪殺人事件》的懸疑節奏，鋼琴的清響是《人間失格》的溫柔底色，而鼓點……她勾了勾唇，正好是五人心跳共振的頻率。
“起。”
第一拍落下時，五人同時擡腿。
亂步的旋轉軌跡精準如量角器畫出的圓弧，帶起的風掀起裙角，舞臺地面立刻漫過銀色光軌；太宰的跳躍卻帶著即興的弧度，發梢掃過亂步的耳垂，所到之處騰起淡灰色霧霭。
觀眾席傳來抽氣聲。
鏡頭掃過評委席，藤原的鋼筆“當啷”掉在桌上都沒察覺，他的瞳孔裏映著光軌與霧霭交織的畫面，像在看一場流動的文學盛宴。
變故發生在第三段副歌。
亂步眼角的餘光瞥見右側臺口閃過一道陰影，白石優奈站在幕布後，指尖抵著太陽穴，眼尾因用力而泛著紅。
鈴子的舞步亂了半拍。
她的額頭沁出細汗，睫毛劇烈顫動，像在和什麽看不見的東西拉扯。
亂步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正要出聲提醒，身側的太宰低笑一聲。
“騙徒的直覺可是很準的哦。”她的聲音混在音樂裏幾乎聽不見，卻精準落進亂步耳中。
下一秒，太宰的瞳孔完全收縮成點，“人間失格”如潮水漫過舞臺右側，白石的能力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砰”地散成碎片。
鈴子的呼吸猛地一松。
她擡頭時，正撞進亂步的視線。
亂步對她眨了眨眼，指尖在身側比了個“三”的手勢，第三小節後，燈光會從冷白切暖金。
鈴子咬了咬唇，重新揚起下巴。
當第三小節的鼓點響起時，她的旋轉比之前更利落三分，而燈光…………精準地在她轉完360度的瞬間轉為暖金，將她發間的山茶花頭飾照得像團燃燒的火。
觀眾席爆發出尖叫。
亂步能聽見前排觀眾的討論：
“她怎麽知道燈光會切？”
“這根本不是彩排過的動作！”
她的耳墜發燙，此刻的她不是靠記憶，而是用“超推理”實時計算著音樂頻率、燈光程序、甚至觀眾的呼吸節奏。
高潮來得比任何彩排都更猛烈。
太宰退後半步，亂步向前一步。
兩人的動作開始重疊，卻又各有棱角：亂步的每一步都踩著精確的節拍點，像在走邏輯的方格；太宰的每一次擡手都帶著即興的弧度，像在畫情感的曲線。
光軌與霧霭在兩人之間交織，像兩條終於交匯的河流。
當最後一個音符消散時，亂步的指尖停在太宰眉心，太宰的手掌覆上亂步後頸，五人以她們為中心呈放射狀散開，每個人的腳下都凝著的文學意象：敦腳下是《山月記》的斑駁石墻，潤子身邊飄著《春琴抄》的落櫻，中也的發梢纏著“邏輯鏈”的銀線……
全場寂靜了三秒。
然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掌聲。
有人站起來，有人舉著燈牌尖叫，連向來嚴肅的評委都紅著眼眶鼓掌。
藤原猛地站起來，鋼筆在評分表上戳出個洞：“這不是偶像秀！”他的聲音帶著哽咽，“這是文學的重生！”
後臺的成績屏亮起時，白石優奈站在陰影裏。
她的指甲陷進掌心，眼尾泛紅，像朵被揉皺的玫瑰：“你贏了。”
亂步轉身，汗水順著後頸滑進衣領。
她望著白石顫抖的指尖，笑了：“我只是……”她掃過正在擁抱的隊友們，目光落在太宰沾著亮片的發梢上，“找到了屬於我們的公式。”
“接下來，就是出道舞臺了。”
大屏幕的紅光“滴”地亮起。
實時投票數像竄天猴般往上跳，文曜的名字穩居第一，比第二名多出整整三百萬票。
太宰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硬幣輕輕敲了敲她手背。
亂步側頭，看見對方眼裏映著屏幕的光，像落了滿天星子：“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未來了。”
“未來？”亂步挑眉，眼角的淚痣也跟著鮮活起來。
“比如……”太宰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下一次原創舞臺編排，是你設計邏輯鏈，還是我設計情感線？”
亂步的耳墜又燙起來。
她望著練習室方向，那裏的白板上不知何時貼了張新通知，紙角被風掀起，露出“三人一組”的字樣。
夜風掀起她的牛仔外套衣角，遠處傳來隊友們的歡呼聲。
這一次，心跳的溫度比任何推理的熾熱都更灼人。
淘汰賽次日的晨光撞在練習室玻璃上時，江戶川亂步正用鋼筆尖敲著膝蓋。
她昨晚在日記本上畫了十五種舞臺動線圖，此刻發梢還亂翹著，那是昨夜和太宰對完動作後，被對方笑著揉亂的。
“叮咚，”
天花板的廣播炸響，驚得幾個靠在沙發上補覺的藝人彈起來。
亂步擡眼，看見大屏幕亮起猩紅的“新任務”三個大字，制作組的電子音帶著機械的興奮：“請全體藝人註意，今日開啟[共鳴協作戰]，三人一組完成原創舞臺編排，由全員投票選出最優組合，票數最低組將面臨末位淘汰。”
練習室瞬間炸開喧嘩。
有人攥緊了項鏈上的文豪徽章，有人咬著指甲往隊友身邊湊。
亂步望著屏幕上滾動的分組名單，“江戶川亂步、中島敦、谷崎潤子”幾個字像磁鐵吸住了視線。
“亂步桑。”
身後傳來清冷的女聲。
亂步轉身，中島敦抱著臂站在陰影裏，黑色發帶在空調風裏晃了晃。
她的《山月記》徽章別在左肩，金屬光澤冷得像刀鋒：“我不需要隊長。”
亂步把鋼筆別進襯衫口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耳墜。
“我理解你的不信任。”她直視敦眼底的戒備，“但我會證明，我們是最合適的組合。”
敦的睫毛顫了顫，垂眸時手腕在身側輕輕蹭了蹭。
“去後臺吧。”谷崎潤子蹦過來挽住兩人胳膊，她的《春琴抄》徽章是櫻花形狀，此刻正隨著動作輕晃，“我帶了抹茶生巧，邊吃邊聊？”潤子的手指無意識摳著亂步袖口，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亂步昨晚翻遍了近三天的監控錄像，把每個藝人的微動作都記在本子上。
後臺角落堆著未拆封的舞臺燈箱，暖黃的壁燈在三人頭頂投下橢圓的光斑。
亂步從帆布包裏抽出皮質筆記本，封皮上燙著“邏輯方程式”五個小字。
她翻開最新一頁，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中島敦：壓力狀態 →摩挲左手腕（頻率與批評強度正相關）；谷崎潤子：焦慮狀態 →肢體接觸（優先度：挽手臂 ＞拍背 ＞碰指尖）。”
“你們有沒有發現？”亂步開口，鋼筆尖點在“自我認知”四個字上，“《山月記》裏李徵害怕[淪為凡夫]，《春琴抄》裏佐助甘願[盲目追隨]，其實都在講同一件事 ，”她擡眼，看見敦的喉結動了動，潤子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我們與[被定義的身份]的對抗。”
敦的手腕又蹭了蹭。
“你查過我的資料。”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他們總說我該像書中的李徵那樣[保持傲氣]，可我……”她抓起亂步的筆記本，鋼筆在“完美文豪覆刻體”幾個字上狠狠劃了道線，“我想設計一段舞蹈，一段會踉蹌、會摔倒，但最終自己站起來的舞蹈。”
潤子的手從亂步腕間滑到掌心，十指相扣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來：“我可以當那個在你摔倒時伸手的人嗎？”她的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子，“就像佐助陪著春琴，不是盲目，是……是互相需要。”
亂步的筆尖在紙上疾走，新的邏輯鏈在眼前展開：敦需要釋放被壓抑的自我，潤子需要被需要的肯定，而她需要把這兩股情緒擰成最鋒利的舞臺刀。
彩排廳的聚光燈亮起時，亂步的運動鞋尖抵著地板上的定位貼。
敦的舞蹈設計裏有個高難度的側空翻，按她的體能數據，這個動作失誤概率是37%。
潤子要在敦落地時從側方切入，可根據她的緊張指數曲線，這個時間點她的反應速度會慢0.2秒。
“三、二、一 ，”
音樂響起的瞬間，敦的起跳高度比練習時低了5厘米，潤子的腳步頓了頓，就是現在！
她猛地側過身，用後背撞向潤子的肩。
潤子被這股力道帶得往前踉蹌半步，恰好接住了落地時重心不穩的敦。
“哢！”導演舉著喇叭站起來，“這段即興配合絕了！”
敦撐著潤子的肩膀直起腰，額發沾著汗貼在額角。
她沒說話，卻在休息時悄悄調整了隊形貼，原本在邊緣的“江戶川亂步”貼紙，被挪到了正中央。
投票結果公布時，練習室的電子屏閃著刺目的紅光。
“文曜三組”的票數像火箭般竄到第一，比第二名多出整整兩百萬。
潤子尖叫著撲進亂步懷裏，敦站在兩步外，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手腕，卻朝她點了點頭。
“給。”
涼水潤過喉嚨時，亂步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汗。
太宰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側，發梢的亮片還沒卸幹凈，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亂步低頭看掌心的水痕，水珠順著掌紋爬向虎口。
她想起昨夜彩排結束時，太宰的手掌覆在她後頸的溫度，想起敦調整隊形時刻意放輕的動作，想起潤子攥著她手腕時說的“我需要你”。
這些無法用公式計算的東西，此刻正燙得她眼眶發酸。
“叮咚 ，”
廣播聲再次響起時，亂步的耳墜發燙。
“請註意，下一階段為[預備出道名單內部篩選]，將有一名成員被替換……”
後臺陰影裏，白石優奈捏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她望著亂步被隊友圍住的背影，指甲在手機屏上劃出裂痕。
“江戶川。”她對著黑暗輕笑，口紅在嘴角暈開一道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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