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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練習室隔音玻璃蒙著層薄霧，白石優奈的指尖在密碼鎖上快速跳動。
門開時，裏面已經坐了五個身影，都是這兩天在食堂刻意避開亂步的練習生。
“各位。”她踩著細高跟繞到長桌首位，耳墜上的紫水晶撞出脆響，“《偶像共鳴計劃》的預備出道名單只有五個位置。”她笑了，“可文曜組現在有七個人呢。”
空氣裏響起幾不可聞的抽氣聲。
坐在最邊上的短發女生捏著保溫杯，杯壁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內部投票……不是違規嗎？”
“違規？”白石的指甲劃過桌上的臺歷，“但制作組允許藝人自主提交[團隊默契度評估報告]。”她點開手機，屏幕亮起的藍光映出眼底的冷光，“就像上周有人匿名舉報潤子的共感鏈接幹擾舞臺秩序，結果呢？”她的目光掃過眾人，“第二天她的練習時長就被砍了兩小時。”
短發女生的手指驟然收緊，保溫杯“哢嗒”磕在桌沿。
“江戶川亂步。”白石提高聲音，“她總說自己用邏輯掌控一切，可你們真覺得，一個連隊友生日都記不住、只會用推理當借口的孤僻怪胎，配站在出道位上？”
“夠了！”
門被猛地推開。
潤子的運動服還沾著練舞房的地板灰，額發被汗水黏成一綹，“你根本沒看過她在彩排時怎麽調整隊形，沒見過她為了敦的側空翻算一整晚體能數據！”她喘著氣走到白石對面，“上周我痛經到站不穩，是她偷偷把暖貼塞給我，她連我生理期日期都記著！”
白石的笑容僵在嘴角。
她盯著潤子泛紅的眼尾，輕笑出聲：“所以你要為了這點小恩小惠，賭上自己的出道機會？”
會議室陷入死寂。
潤子的手指攥得發白，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不知誰的手機震動起來，在安靜的空間裏格外刺耳。
“我選退出。”短發女生站起來，椅子在地面拖出尖銳的聲響，“評估報告……我不簽。”
其他人陸陸續續跟著起身。
白石看著空了大半的椅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當最後一個人帶上門時，她抓起桌上的馬克杯砸向墻面，陶瓷碎片飛濺時，她瞥見玻璃上倒映的自己：眼尾的假睫毛翹得像把小鉤子，口紅暈染成模糊的紅塊。
此時的亂步正蹲在練舞房角落。
天花板的頂燈壞了一盞，在地板上投下塊不規則的陰影。
她盯著潤子剛才跑過的走廊方向，註意到三個細節：
1.原本總湊在一起的三個藝人，今晚在食堂時同時把餐盤移到了離她兩米外的位置；
2.白石經過她身邊時，手機屏幕亮著“23:00會議”的提醒；
3.潤子跑過來時，運動服口袋露出半張皺巴巴的A4紙邊角，壓痕像是被反覆折疊過的簽名表。
亂步站起來，運動鞋底碾過地上的碎亮片。
她摸出手機，通訊錄停在“太宰治”的名字上，拇指懸了兩秒，按下通話鍵。
“現在來天臺。”她的發梢被穿堂風掀起。
天臺的風裹著初秋的涼意。
太宰的白襯衫被吹得鼓起來，像朵浮在夜色裏的雲。
她靠著欄桿，手裏轉著根草莓味棒棒糖：“所以名偵探小姐的計劃是？用推理嚇唬她們？”
“不是嚇唬。”亂步走到她身邊，仰頭望著月亮。
今晚的月是半圓，像被誰咬了一口，“是讓她們看清，自己恐懼的真相。”
太宰笑了，糖紙在指尖發出沙沙聲：“需要我怎麽配合？”
“你的[人間失格]。”亂步轉身時，耳墜在月光下閃了閃，“明天的任務環節，我要制造[內心聲音外化]的效果。當白石的[人心窺探]試圖幹擾時，你抵消她的能力，但只抵消一半。”
太宰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剝開糖紙，草莓香混著風鉆進鼻腔：“你是要她的能力反噬。”
“沒錯。”亂步的指尖輕輕敲了下欄桿，“恐懼被放大時，人會本能地暴露最真實的情緒。而觀眾……最吃這一套。“
第二天的任務環節主題是靈魂共鳴。
舞臺中央立著六面一人高的鏡子，燈光師按照亂步的要求，在鏡面後藏了微型音箱。
當伴奏音樂響起時，所有人都楞住了，那不是常見的偶像舞曲，而是混著心跳聲、呼吸聲的白噪音。
鏡子泛起藍光，每個藝人的倒影開始張嘴說話。
“潤子，你怕自己的共感鏈接被說成[依賴癥]。”
“敦，你怕側空翻失誤後，大家發現你根本沒表面那麽冷靜。”
“高橋，你怕媽媽的手術費湊不齊，所以拼命想出道。”
白石的瞳孔驟縮。
她的“人心窺探”能力不受控制地翻湧，那些被她刻意壓制的情緒沖破防線：“憑什麽她一來就搶走所有目光？憑什麽她的推理比我的窺探更讓人信服？“
她的聲音通過音箱擴散到整個場館。
觀眾席先是寂靜，接著爆發出低低的議論。
舞臺共鳴度的電子屏瘋狂跳動，白石的數值像斷了線的風箏直線下跌。
後臺換衣間裏，亂步逐個敲開成員的門。
“潤子。”她把熱可可推到對方面前，“你不需要用[反對所有人]來證明自己的堅持，有時候……柔軟比尖銳更有力量。”
“敦。”她指著對方手腕上的紅繩，“側空翻失誤率可以降到15%，只要你起跳時把重心往左移5厘米。”
當最後推開敦的門時，對方正對著鏡子整理發帶。
聽見腳步聲，她沒有回頭：“你真的……不是為了自己嗎？”
亂步走到她身邊。
鏡子裏映出兩張年輕的臉，一張帶著點傲氣，一張藏著點試探。“我小時候總被說[太聰明]。”她開口，“他們說我像臺沒有感情的推理機器。”她轉頭看向敦，“但和你們站在一起時……我終於懂了，邏輯是骨架，而你們給了我血肉。”
敦的手指停在發帶上。
她沈默了很久，說：“明天的隊形……我再調整一次。”
最終投票結果公布時，練習室的電子屏亮得刺眼。“江戶川亂步”的名字高居榜首，比第二名多出三百萬票。
白石站在最後一排。
她盯著屏幕，指甲把手機殼摳出道裂痕。
當主持人宣布“預備出道名單確定”時，她轉身就走，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急促的鼓點。
亂步望著她的背影，輕聲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公式，只是還沒解出來。”
“那我來幫你算最後一題吧。”
熟悉的體溫從後方靠近。
太宰的發梢掃過她耳尖，帶著點淡淡的茉莉香。
亂步還沒來得及回頭，廣播聲響起：“請所有藝人註意，下階段任務為雙人舞臺挑戰，”
“搭檔間必須共享異能力使用權限。”
聲音消散在空氣裏。
亂步和太宰同時轉頭，看見走廊盡頭的監控攝像頭閃了閃紅光。
某個未被註意的角落，制作人渡邊淳一放下錄音筆，指節抵著下巴輕笑。
他望著屏幕裏交頭接耳的兩個少女，在備忘錄裏寫下：“江戶川亂步……是個變量。”
訓練室的頂燈在淩晨三點依然亮得刺眼。
江戶川亂步把平板電腦往地上一摔，塑料殼磕在防滑地墊上發出悶響。
“節奏點偏移0.3秒，托舉高度誤差5厘米，”她扯松發繩，“按照這個數據鏈，第二段旋轉時你的手腕會承受20公斤以上的壓力。”
太宰治倚在把桿上，指尖轉著從自動販賣機順來的草莓牛奶。
她今天沒戴常用的珍珠發夾，碎發在空調風裏晃啊晃：“亂步醬，你算過心跳的頻率嗎？”
“什麽？”
“當兩個人同時擡手時。”太宰站直，白色訓練服下擺掃過亂步的手背，“當我要接住你下腰時。”她的手指輕輕點在亂步鎖骨下方，“這裏的跳動，比任何公式都快。”
亂步後退半步，後腳跟撞在音響上。
方才被她摔在地上的平板屏幕亮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像道枷鎖，那是她用“超推理”把雙人舞拆解成37個動作模塊、128個節奏節點後的成果。
“共享異能力權限不是過家家。”她彎腰撿起平板，指甲在屏幕上敲出脆響，“你的[人間失格]能抵消我推理時的外界幹擾，但如果我預判錯觀眾情緒波動的峰值，”
“所以你要把所有可能都鎖進數學題裏？”太宰握住她的手腕。
練習室的暖氣開得很足，可她掌心的溫度卻像塊融化的蜜，“上次公演時，你說[邏輯是骨架]。”她的拇指摩挲著亂步腕骨上淡青色的血管，“但骨架要活過來，得有心跳。”
亂步的呼吸頓住。
三天前在換衣間，她對敦說的那句話被原封不動還了回來。
空調風聲裏，她聽見自己加速的心跳，像臺卡殼的老鐘。
“再來一次。”她抽回手，耳尖泛紅，“從第二段托舉開始。”
音響裏的音樂重新響起。
亂步數著節拍後退三步，裙角在旋轉時揚起弧度。
當她的指尖觸到太宰遞來的掌心時，預想中的力度變了，不是精準的7.5牛，而是帶著點發燙的溫度。
“亂步醬。”太宰的聲音裹在音樂裏，“閉眼。”
“開什麽玩笑，”
“相信我。”
這個總把“騙徒”二字寫在笑裏的少女，此刻眼底沒有慣常的戲謔。
她的手像片溫暖的錨，牢牢扣住亂步的指節。
當黑暗覆蓋視線的瞬間，所有數據鏈模糊了。
亂步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感覺到太宰的體溫透過相貼的掌心滲進來，能分辨出觀眾席方向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那是明天正式演出時，後臺醫療箱會擺放的位置。
“不是用眼睛看節奏。”太宰的呼吸掃過她耳垂，“是用這裏。”她帶著亂步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強而有力的跳動透過兩層訓練服傳來，和亂步的心跳疊成同一頻率。
音樂的鼓點不再是屏幕上的波浪線，而是順著兩人相扣的手，流入血脈的震顫。
“停！”
亂步猛地睜眼，額頭抵上太宰的鼻尖。
她能看見對方睫毛上沾著的細汗，看見自己在那雙琥珀色瞳孔裏的倒影，沒有公式，沒有數據，只有張微微發怔的臉。
“剛才……托舉高度超標了8厘米。”她聲音發啞。
“但你的表情沒那麽像推理機器了。”太宰退後半步，笑得像偷到糖的貓，“進步很大哦？”
彩排廳的追光燈在正式演出當天格外刺眼。
亂步站在升降臺後，能聽見觀眾席的嘈雜透過隔音幕布滲進來。
她低頭看手腕，那裏還留著昨夜訓練時被太宰握出的淡紅印子。
“江戶川選手，太宰選手，準備入場。”
提示音響起時，太宰握住她的手。
這次不是訓練時的試探，而是十指相扣的堅定。
亂步能感覺到對方掌心的薄繭，那是長期練習舞蹈留下的，和她記憶裏“文學世家完美覆刻體”的設定截然不同。
“主題是[理性與感性]。”太宰歪頭，發梢掃過兩人交握的手，“你負責用超推理預判他們的情緒，我負責……讓那些情緒更真實。”
音樂響起的瞬間，亂步的異能力自動展開。
觀眾席的呼吸頻率、手機閃光燈的明滅規律、甚至第三排穿藍裙子的女生擦了玫瑰味香水，所有信息在她腦內編織成一張網，標出情緒波動的峰值在副歌第二段。
但當太宰的手搭在她腰上時，那張網泛起漣漪。
不是幹擾，而是……調和。
她的“人間失格”像雙溫柔的手，把過於尖銳的情緒棱角磨平，讓亂步能更清晰地捕捉到觀眾最本真的期待。
旋轉，下腰，托舉。
當亂步被太宰穩穩托起到與聚光燈齊平的高度時，她看見觀眾席的目光像潮水般湧來。
這一次，她沒有用0.1秒計算他們的瞳孔收縮率，而是跟著心跳的節奏，揚起了一個帶著點囂張的笑。
最後一個動作是雙人跪姿，掌心相抵。
亂步能感覺到太宰的指尖在顫抖，那是托舉時承受的壓力，但對方的表情依然溫柔得像片雲。
全場寂靜三秒。
然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掌聲。
亂步的手指在對方掌心輕輕蜷起。
她想起幼年時，自己蹲在圖書館角落讀《D阪殺人事件》，陽光透過窗欞落在書頁上。
那時她以為，世界是由邏輯組成的精密齒輪。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有些齒輪的轉動，需要另一個齒輪的溫度。
她回握，指節微微發顫。
後臺大屏在這時亮起。
“出道舞臺籌備通知”幾個字刺得人眼睛發酸，江戶川亂步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後面跟著的數字比第二名多出整整四百萬。
“恭喜啊。”太宰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眼尾彎成月牙。
亂步正要說話，口袋裏的手機震動。
她點開消息，是潤子發來的後臺監控鏈接。
畫面裏，某個未被註意的角落，制作人渡邊淳一放下錄音筆，指節抵著下巴輕笑。
鏡頭拉近時，能隱約看見他備忘錄裏的字：“江戶川亂步……是個變量。但更有趣的是……”
最後幾個字被他的手掌擋住了。
亂步擡頭看向太宰。
對方正歪頭看大屏上的名字，發梢在通風口的風裏輕輕晃動。
她想起三天前廣播響起時，走廊盡頭的監控攝像頭閃著紅光，那時候，是不是也有什麽被錄了下來？
手機屏幕自動熄滅前的最後一秒，亂步看見消息提示欄彈出新通知：“您有一條來自匿名用戶的視頻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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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她踩著細高跟繞到長桌首位，耳墜上的紫水晶撞出脆響，“《偶像共鳴計劃》的預備出道名單只有五個位置。”她笑了，“可文曜組現在有七個人呢。”
空氣裏響起幾不可聞的抽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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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亂步。”白石提高聲音，“她總說自己用邏輯掌控一切，可你們真覺得，一個連隊友生日都記不住、只會用推理當借口的孤僻怪胎，配站在出道位上？”
“夠了！”
門被猛地推開。
潤子的運動服還沾著練舞房的地板灰，額發被汗水黏成一綹，“你根本沒看過她在彩排時怎麽調整隊形，沒見過她為了敦的側空翻算一整晚體能數據！”她喘著氣走到白石對面，“上周我痛經到站不穩，是她偷偷把暖貼塞給我，她連我生理期日期都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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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潤子泛紅的眼尾，輕笑出聲：“所以你要為了這點小恩小惠，賭上自己的出道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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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退出。”短發女生站起來，椅子在地面拖出尖銳的聲響，“評估報告……我不簽。”
其他人陸陸續續跟著起身。
白石看著空了大半的椅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當最後一個人帶上門時，她抓起桌上的馬克杯砸向墻面，陶瓷碎片飛濺時，她瞥見玻璃上倒映的自己：眼尾的假睫毛翹得像把小鉤子，口紅暈染成模糊的紅塊。
此時的亂步正蹲在練舞房角落。
天花板的頂燈壞了一盞，在地板上投下塊不規則的陰影。
她盯著潤子剛才跑過的走廊方向，註意到三個細節：
1.原本總湊在一起的三個藝人，今晚在食堂時同時把餐盤移到了離她兩米外的位置；
2.白石經過她身邊時，手機屏幕亮著“23:00會議”的提醒；
3.潤子跑過來時，運動服口袋露出半張皺巴巴的A4紙邊角，壓痕像是被反覆折疊過的簽名表。
亂步站起來，運動鞋底碾過地上的碎亮片。
她摸出手機，通訊錄停在“太宰治”的名字上，拇指懸了兩秒，按下通話鍵。
“現在來天臺。”她的發梢被穿堂風掀起。
天臺的風裹著初秋的涼意。
太宰的白襯衫被吹得鼓起來，像朵浮在夜色裏的雲。
她靠著欄桿，手裏轉著根草莓味棒棒糖：“所以名偵探小姐的計劃是？用推理嚇唬她們？”
“不是嚇唬。”亂步走到她身邊，仰頭望著月亮。
今晚的月是半圓，像被誰咬了一口，“是讓她們看清，自己恐懼的真相。”
太宰笑了，糖紙在指尖發出沙沙聲：“需要我怎麽配合？”
“你的[人間失格]。”亂步轉身時，耳墜在月光下閃了閃，“明天的任務環節，我要制造[內心聲音外化]的效果。當白石的[人心窺探]試圖幹擾時，你抵消她的能力，但只抵消一半。”
太宰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剝開糖紙，草莓香混著風鉆進鼻腔：“你是要她的能力反噬。”
“沒錯。”亂步的指尖輕輕敲了下欄桿，“恐懼被放大時，人會本能地暴露最真實的情緒。而觀眾……最吃這一套。“
第二天的任務環節主題是靈魂共鳴。
舞臺中央立著六面一人高的鏡子，燈光師按照亂步的要求，在鏡面後藏了微型音箱。
當伴奏音樂響起時，所有人都楞住了，那不是常見的偶像舞曲，而是混著心跳聲、呼吸聲的白噪音。
鏡子泛起藍光，每個藝人的倒影開始張嘴說話。
“潤子，你怕自己的共感鏈接被說成[依賴癥]。”
“敦，你怕側空翻失誤後，大家發現你根本沒表面那麽冷靜。”
“高橋，你怕媽媽的手術費湊不齊，所以拼命想出道。”
白石的瞳孔驟縮。
她的“人心窺探”能力不受控制地翻湧，那些被她刻意壓制的情緒沖破防線：“憑什麽她一來就搶走所有目光？憑什麽她的推理比我的窺探更讓人信服？“
她的聲音通過音箱擴散到整個場館。
觀眾席先是寂靜，接著爆發出低低的議論。
舞臺共鳴度的電子屏瘋狂跳動，白石的數值像斷了線的風箏直線下跌。
後臺換衣間裏，亂步逐個敲開成員的門。
“潤子。”她把熱可可推到對方面前，“你不需要用[反對所有人]來證明自己的堅持，有時候……柔軟比尖銳更有力量。”
“敦。”她指著對方手腕上的紅繩，“側空翻失誤率可以降到15%，只要你起跳時把重心往左移5厘米。”
當最後推開敦的門時，對方正對著鏡子整理發帶。
聽見腳步聲，她沒有回頭：“你真的……不是為了自己嗎？”
亂步走到她身邊。
鏡子裏映出兩張年輕的臉，一張帶著點傲氣，一張藏著點試探。“我小時候總被說[太聰明]。”她開口，“他們說我像臺沒有感情的推理機器。”她轉頭看向敦，“但和你們站在一起時……我終於懂了，邏輯是骨架，而你們給了我血肉。”
敦的手指停在發帶上。
她沈默了很久，說：“明天的隊形……我再調整一次。”
最終投票結果公布時，練習室的電子屏亮得刺眼。“江戶川亂步”的名字高居榜首，比第二名多出三百萬票。
白石站在最後一排。
她盯著屏幕，指甲把手機殼摳出道裂痕。
當主持人宣布“預備出道名單確定”時，她轉身就走，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急促的鼓點。
亂步望著她的背影，輕聲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公式，只是還沒解出來。”
“那我來幫你算最後一題吧。”
熟悉的體溫從後方靠近。
太宰的發梢掃過她耳尖，帶著點淡淡的茉莉香。
亂步還沒來得及回頭，廣播聲響起：“請所有藝人註意，下階段任務為雙人舞臺挑戰，”
“搭檔間必須共享異能力使用權限。”
聲音消散在空氣裏。
亂步和太宰同時轉頭，看見走廊盡頭的監控攝像頭閃了閃紅光。
某個未被註意的角落，制作人渡邊淳一放下錄音筆，指節抵著下巴輕笑。
他望著屏幕裏交頭接耳的兩個少女，在備忘錄裏寫下：“江戶川亂步……是個變量。”
訓練室的頂燈在淩晨三點依然亮得刺眼。
江戶川亂步把平板電腦往地上一摔，塑料殼磕在防滑地墊上發出悶響。
“節奏點偏移0.3秒，托舉高度誤差5厘米，”她扯松發繩，“按照這個數據鏈，第二段旋轉時你的手腕會承受20公斤以上的壓力。”
太宰治倚在把桿上，指尖轉著從自動販賣機順來的草莓牛奶。
她今天沒戴常用的珍珠發夾，碎發在空調風裏晃啊晃：“亂步醬，你算過心跳的頻率嗎？”
“什麽？”
“當兩個人同時擡手時。”太宰站直，白色訓練服下擺掃過亂步的手背，“當我要接住你下腰時。”她的手指輕輕點在亂步鎖骨下方，“這裏的跳動，比任何公式都快。”
亂步後退半步，後腳跟撞在音響上。
方才被她摔在地上的平板屏幕亮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像道枷鎖，那是她用“超推理”把雙人舞拆解成37個動作模塊、128個節奏節點後的成果。
“共享異能力權限不是過家家。”她彎腰撿起平板，指甲在屏幕上敲出脆響，“你的[人間失格]能抵消我推理時的外界幹擾，但如果我預判錯觀眾情緒波動的峰值，”
“所以你要把所有可能都鎖進數學題裏？”太宰握住她的手腕。
練習室的暖氣開得很足，可她掌心的溫度卻像塊融化的蜜，“上次公演時，你說[邏輯是骨架]。”她的拇指摩挲著亂步腕骨上淡青色的血管，“但骨架要活過來，得有心跳。”
亂步的呼吸頓住。
三天前在換衣間，她對敦說的那句話被原封不動還了回來。
空調風聲裏，她聽見自己加速的心跳，像臺卡殼的老鐘。
“再來一次。”她抽回手，耳尖泛紅，“從第二段托舉開始。”
音響裏的音樂重新響起。
亂步數著節拍後退三步，裙角在旋轉時揚起弧度。
當她的指尖觸到太宰遞來的掌心時，預想中的力度變了，不是精準的7.5牛，而是帶著點發燙的溫度。
“亂步醬。”太宰的聲音裹在音樂裏，“閉眼。”
“開什麽玩笑，”
“相信我。”
這個總把“騙徒”二字寫在笑裏的少女，此刻眼底沒有慣常的戲謔。
她的手像片溫暖的錨，牢牢扣住亂步的指節。
當黑暗覆蓋視線的瞬間，所有數據鏈模糊了。
亂步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感覺到太宰的體溫透過相貼的掌心滲進來，能分辨出觀眾席方向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那是明天正式演出時，後臺醫療箱會擺放的位置。
“不是用眼睛看節奏。”太宰的呼吸掃過她耳垂，“是用這裏。”她帶著亂步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強而有力的跳動透過兩層訓練服傳來，和亂步的心跳疊成同一頻率。
音樂的鼓點不再是屏幕上的波浪線，而是順著兩人相扣的手，流入血脈的震顫。
“停！”
亂步猛地睜眼，額頭抵上太宰的鼻尖。
她能看見對方睫毛上沾著的細汗，看見自己在那雙琥珀色瞳孔裏的倒影，沒有公式，沒有數據，只有張微微發怔的臉。
“剛才……托舉高度超標了8厘米。”她聲音發啞。
“但你的表情沒那麽像推理機器了。”太宰退後半步，笑得像偷到糖的貓，“進步很大哦？”
彩排廳的追光燈在正式演出當天格外刺眼。
亂步站在升降臺後，能聽見觀眾席的嘈雜透過隔音幕布滲進來。
她低頭看手腕，那裏還留著昨夜訓練時被太宰握出的淡紅印子。
“江戶川選手，太宰選手，準備入場。”
提示音響起時，太宰握住她的手。
這次不是訓練時的試探，而是十指相扣的堅定。
亂步能感覺到對方掌心的薄繭，那是長期練習舞蹈留下的，和她記憶裏“文學世家完美覆刻體”的設定截然不同。
“主題是[理性與感性]。”太宰歪頭，發梢掃過兩人交握的手，“你負責用超推理預判他們的情緒，我負責……讓那些情緒更真實。”
音樂響起的瞬間，亂步的異能力自動展開。
觀眾席的呼吸頻率、手機閃光燈的明滅規律、甚至第三排穿藍裙子的女生擦了玫瑰味香水，所有信息在她腦內編織成一張網，標出情緒波動的峰值在副歌第二段。
但當太宰的手搭在她腰上時，那張網泛起漣漪。
不是幹擾，而是……調和。
她的“人間失格”像雙溫柔的手，把過於尖銳的情緒棱角磨平，讓亂步能更清晰地捕捉到觀眾最本真的期待。
旋轉，下腰，托舉。
當亂步被太宰穩穩托起到與聚光燈齊平的高度時，她看見觀眾席的目光像潮水般湧來。
這一次，她沒有用0.1秒計算他們的瞳孔收縮率，而是跟著心跳的節奏，揚起了一個帶著點囂張的笑。
最後一個動作是雙人跪姿，掌心相抵。
亂步能感覺到太宰的指尖在顫抖，那是托舉時承受的壓力，但對方的表情依然溫柔得像片雲。
全場寂靜三秒。
然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掌聲。
亂步的手指在對方掌心輕輕蜷起。
她想起幼年時，自己蹲在圖書館角落讀《D阪殺人事件》，陽光透過窗欞落在書頁上。
那時她以為，世界是由邏輯組成的精密齒輪。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有些齒輪的轉動，需要另一個齒輪的溫度。
她回握，指節微微發顫。
後臺大屏在這時亮起。
“出道舞臺籌備通知”幾個字刺得人眼睛發酸，江戶川亂步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後面跟著的數字比第二名多出整整四百萬。
“恭喜啊。”太宰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眼尾彎成月牙。
亂步正要說話，口袋裏的手機震動。
她點開消息，是潤子發來的後臺監控鏈接。
畫面裏，某個未被註意的角落，制作人渡邊淳一放下錄音筆，指節抵著下巴輕笑。
鏡頭拉近時，能隱約看見他備忘錄裏的字：“江戶川亂步……是個變量。但更有趣的是……”
最後幾個字被他的手掌擋住了。
亂步擡頭看向太宰。
對方正歪頭看大屏上的名字，發梢在通風口的風裏輕輕晃動。
她想起三天前廣播響起時，走廊盡頭的監控攝像頭閃著紅光，那時候，是不是也有什麽被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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