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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冬暖 就是因為他比窗外的植物好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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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冬暖 就是因為他比窗外的植物好看,她……

訂票的事譚恒澈拍著胸脯打了包票, 馮家的夫妻倆索性完全沒管,把身份證都給了譚恒澈。

他和馮寂染你儂我儂了一晚,浪費一晚時間, 後果就是搶票搶到手軟。

“啊——”

當看中的票再次被別人搶走後,譚恒澈仰天長嘆,想學網上惡搞土撥鼠的視頻,結果發出來的聲音低沈又粗糲。聽聲音都能感受到他的崩潰。

他的眼睛被雪球砸傷過,傷了的那只眼睛剛恢覆了一些, 不能長時間盯著手機看。

而且要不是夫妻倆舉棋不定, 折騰了半天,譚恒澈早把轉乘的火車票和機票訂好了。

看著譚恒澈挫敗的樣子,馮寂染心裏過意不去,不動聲色地從他手裏拿過他的手機, 說道:“我來試試。”

譚恒澈被春節前的票務系統治得服服帖帖,甚至陷入了被票務系統支配的恐懼,全然沒了大男子主義的自尊心, 靈魂出竅般任由馮寂染將他的手機抽走,不抱希望地說:“你試吧, 一試一個不吱聲。”

他們不會要跟春運大軍擠高速吧?

從蘇州到貴州,在交通暢通無阻的情況下都得行駛二十多個小時。

現在趕上春運,指不定在高速上呆幾天。

他已經在考慮往後備箱裏塞露營設備了。

要是能跟馮寂染露宿荒野……貌似也不錯?

真有了這樣艱苦卓絕的經歷, 他們也算是患難與共了,情誼不是更珍貴?

他正神游天外想著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馮寂染突然波瀾不驚地說:“搶到了。”

譚恒澈聞言猛然挺直了後仰的身子, 一秒離開椅子湊到馮寂染身邊,瞪大眼睛看向屏幕。

他忽然間湊這麽近,馮寂染不自在地紅了耳根, 默不作聲地將停留在購票界面的手機朝他那邊遞了一點,輕聲說:“兩張商務艙,兩張一等座,二等座沒有了。我搶到了,還沒支付。”

人民群眾的需求就是這麽樸素,講究價格實惠和性價比,便宜票最先賣光。

馮寂染也覺得搶到的票實在是太貴了,四張票總共七千多塊。

這個路費都夠他們去周邊的旅游城市自駕游了。

譚恒澈卻以為馮寂染說這話的意思是她不知道他的支付密碼,就這麽水靈靈地將支付密碼告訴了她:“200444。”

馮寂染擡頭看了眼譚恒澈,看著他滿不在乎的神色,頓時覺得自己在錢上犯愁很小家子氣。

她一邊付款一邊轉移話題:“你生日是4月4號?”

“不啊,我生日是1月31號。”

馮寂染怔了怔。

那他今年的生日不就是除夕?

那她可要給他好好過。

她心裏有了投桃報李給他制造驚喜的計劃,卻沒有寫在臉上,平靜地問他:“那4月4號是什麽紀念日嗎?”

譚恒澈不明所以地瞪著眼:“不是什麽紀念日啊。”

他說完才反應過來馮寂染為什麽這麽問,“嗐”了一聲:“我媽本來是把賬號密碼設成我生日的,我後來自己給改了。親戚朋友都知道我生日,哪天喝醉了,還不直接順了我的卡去刷。4的諧音不吉利,我就多按了兩個4,讓他們就算知道了我的密碼也懷疑人生。”

馮寂染小聲嘟囔:“那你為什麽要把密碼告訴我,就不怕我順了你的卡去刷。”

她其實是想讓譚恒澈稱讚她的人品,誇她是一個值得信賴、值得托付的實在人。

誰知道是她太實誠了,譚恒澈當即揚唇一笑,輕松隨意地說:“你刷就刷唄,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馮寂染怨他沒正形,把手機拋還給他。

譚恒澈身手敏捷,恰好接住,順手將手機踹回兜裏,樂不可支地說:“謝謝你幫我搶票啊!你真是個福星!”

她剛還覺得他是個心思縝密的天才,此言一出,怎麽感覺他被人賣了還會幫對方數錢呢?他本來是沒義務給他們一家買票的,現在她是給他們一家搶到了票,他卻認為她是在幫他。

別人家的父母都是把最好的東西讓給孩子,到了馮茂鴻這裏,就變成了孝敬父母理所應當。

聽說票訂好了以後,馮茂鴻當即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安排好了四張票如何分配。

“我呢和小譚拿上你們的行李坐商務艙,你們娘倆什麽東西都不用拿,坐一等座空間剛好。”

乍一聽很合理對不對?

她們不用扛行李、提重物,要那麽大空間沒什麽用。

可商務艙區別於其他艙的服務她們也享受不到了。

好東西誰都想要,這是人之常情。

何必得了便宜還賣乖,把得到的好處用吃虧的語氣說出來?

不等馮寂染開口,喬明娥就陰陽怪氣地諷刺道:“從前吃魚的時候就是這樣的,誰不知道魚鰓下面的兩團軟肉是一條魚最鮮嫩的地方?你要吃就吃,吃了也沒人說你,你非說什麽魚頭誰也不吃只好你來吃,算怎麽回事?”

譚恒澈一聽就知道喬明娥是怎麽意思了,連忙哄著喬明娥說:“阿姨,您和叔叔坐商務艙,我和馮寂染坐一等座就可以了。一等座的空間也挺寬敞的,各自拿各自的行李就好。”

他說完看了馮寂染一眼,又改口道,“馮寂染的行李我可以幫她拿。”

喬明娥看看譚恒澈,又看看馮寂染,心明眼亮,馬上同意了。

馮茂鴻卻不依不饒地發瘋:“你們母女倆坐商務艙,我和小譚坐一等座好不好?真搞不懂好端端的你鬧什麽鬧!不就是一個座位,有什麽好爭的,我們讓給你們總行了吧?”

讓?

什麽叫讓?

默認所屬權歸自己才叫讓。

喬明娥的心情原本已經平覆了,眼下聽他這麽一說就燃了起來,叉著腰說:“行,我不爭了,我不回去了。”

她擡手朝身後畫了一個圈,把馮寂染和譚恒澈也劃進去了,“染染過年也不回去,小譚家就在這邊用不著去貴州。你就一個人回去!一個人占四個座,排面管夠!”

馮茂鴻瞬間暴躁:“喬明娥!你到底要幹什麽!”

喬明娥紅了眼眶:“我不幹什麽,我就是要和你離婚!你每年過年為什麽要讓我和染染回你家,不就是為了讓別人看你娶了個多好的老婆,有一個多優秀的把女兒嗎?你自己有什麽拿得出手的?你就是一點用都沒有!”

馮茂鴻咬牙切齒,卻忌憚有旁人在,看了譚恒澈一眼。

他按捺住怒火,上前攥住了喬明娥的手腕,壓低了嗓音在她耳邊說:“大過年的你提什麽離婚,民政局又不開門。當著染染的面吵也就算了,現在當著小譚的面也吵,當真什麽都不顧了嗎?”

喬明娥忿忿不平地問:“馮茂鴻,你有顧及過別人心裏的感受嗎?你在意的只有自己。”

馮茂鴻趕緊說:“我沒有!我愛你!”

然後就一把將喬明娥摟進了懷裏。

喬明娥哭著捶打著他的背罵他混蛋。

馮茂鴻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說:“我混蛋你不也跟我過了這麽多年嗎?老夫老妻的,什麽坎過不去。”

這麽抓馬的一幕發生在自己父母的身上,馮寂染被酸得直倒牙,無地自容地快速逃離了現場。

最終,馮茂鴻和喬明娥坐了商務艙,馮寂染和譚恒澈坐了一等座。

票是搶的,不是選的,座位不在一起。

兩張一等座的車票倒是在同一節車廂,只不過是一頭一尾。

坐下後,馮寂染和譚恒澈遙遙相望。

譚恒澈自從上次吃過被馮寂染莫名疏遠的虧,就不敢再光明正大地表明心跡。

於是他也沒有主動提出跟馮寂染身邊的返鄉大學生換座位。

來蘇州的時候馮寂染因即將到達的陌生環境憂心忡忡,回貴州的時候她又因家庭矛盾高興不起來。

她愁眉苦臉地望著窗外枯黃的草皮和光禿禿的樹枝,電光石火之間,她腦海裏閃過丁薇的那張燦爛的笑臉,旋即勾起了唇角。

太好了,回到貴州就能見到熟悉的朋友了。

她放寒假前在街上逛的時候看到攤子上有賣鼻煙壺的,專門買了一個,打算當作禮物捎給丁薇。

馮寂染心裏裝的是老家的熟人,譚恒澈的心裏裝的滿滿都是她。

全程十個小時,前倆小時他就沒閑過,一會兒拿著裝熱水的保溫杯過來問馮寂染要不要喝水,一會兒買了乘務員推車上的西梅幹送過來。

接著是沙糖桔、堅果、速溶咖啡、降噪耳機、充電寶……

不等馮寂染問他能不能一次性全給他,坐在馮寂染身邊的男大學生擡頭望向他,意有所指地問:“哥們,要不你跟我換個位置?”

譚恒澈也沒管對方比他年齡大還這麽叫他稱謂對不對,難為情地擺著手說:“不用了。”

對方卻不是在跟他客氣,實在是被他打擾得煩不勝煩,利索地反背起隨身攜帶的雙肩包,起身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他:“來吧,不用謝。”

譚恒澈嘴上說著不用,身體卻很誠實,和對方擦肩而過,繞到了暫時空了的座位前,隨後還是跟對方作揖道謝,指了指自己的座位,望著對方的背影在馮寂染身邊坐了下來。

馮寂染的脊背霎時間繃得筆直,煞有介事地提醒道:“行李箱還在那邊。”

譚恒澈恍然跟上去拿回了行李。

再回來時,馮寂染已經別過臉,繼續看向窗外。

譚恒澈把行李架上上方的行李架,虛握著拳抵在唇邊咳了一聲,低聲嘀咕:“你看看我啊,我難道還沒外面的植物好看?”

馮寂染心說,就是因為他比窗外的植物好看,她才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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