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永遠:“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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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永遠:“我相信你。”
這實在是一個很狡猾的姿勢。
牧潯被他自身後擒住雙手，壓在屋頂花園的一角，偏偏背脊又貼上來一片柔軟熱源，他沈默片刻，反身的同時，也掙脫了雲硯澤的束縛。
卻並沒有離開。
三皇子的目光落在這滿花園的落蘭花上，花枝搖曳，在春夜的微風裏輕輕搖擺，他楞怔許久，才低聲問：“你種的？”
聲音被微風吹散，好似擔心驚擾了什麽一般。
雲硯澤後退兩步，坐回最開始的躺椅上：“這裏是我的家。”
除了他，還會有誰大費周章從洛地藍星轉運過來，又在屋頂種上這麽一大片落蘭。
“為什麽？”
“……”
雲硯澤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半晌，挑了挑眉：
“殿下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來找我做什麽？”
牧潯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心。
盡管知道雲硯澤身上的傷都是自己用精神力替他偽裝的，盡管知道自己給守衛們都留下了精神暗示，讓他們不能傷害雲硯澤。
在看到銀發男人搖搖晃晃，一身血汙出現在宮殿的時候，他的心還是被緊緊攥了起來。
恐慌如同摸不著看不見的毒蛇，冰冷粘膩地攀附上他的背脊，用尖牙嘶嘶給他註入毒液，唯一的解藥卻只在一個人身上。
於是通過肉眼確認對方身體無虞後，他暗暗松了一口氣，擡眸時語氣平靜，也不再糾結花的事情：“下周黑蛛就會發動下一次進攻。”
這個話題轉化得實在生硬，但內裏的信息量卻是實打實的多，雲硯澤臉上輕松的表情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凝重：“這麽快？”
黑蛛在上一次交戰中元氣大傷，距離安第斯被救走也不過才僅僅三天。
牧潯點了一下頭：“……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這次黑蛛的目標是占據帝國東部，趁著洛斯還在排查間諜，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布置，”他說，“東部的防線比西部要堅固，黑蛛會先進行一次佯攻，等到兵力調走，再真正攻打進來。”
雲硯澤沈吟片刻：“我需要一個不能上前線的理由。”
如果他在前線，而第一軍卻敗給叛黨，無論如何洛斯都會對他起疑。
牧潯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到時候我會想辦法把你調走。”
簡單分析了接下來的戰況，二人相對無言，雲硯澤垂眸，盯了自己指尖幾秒，才開口問道：“你就這麽相信我？”
“把所有的戰術都告訴我，不怕我出爾反爾，把這一切都捅出去嗎？”
那雙暗紅色的眸緩緩落在他的身上。
也就是這時，雲硯澤才略微有些恍惚。
牧潯有著一對和洛斯及其相似的眼睛。
而他之前卻從未有這般察覺。
洛斯喜怒無常，看人時總高高在上，叫人不敢直視，而牧潯望向他的眼神，永遠不會出現那樣的攻擊性。
直到方才，在談論該如何攻破帝國防線時，裏頭的神色才逐漸與洛斯重合。
聽了他的問話，凝結的血冰開始松動，在很短一瞬，雲硯澤似乎看見了那一簇沒有熄滅的火光，仍在牧潯眸中跳動。
最後牧潯說：“我相信你。”
沒有任何理由，只是相信他。
春夜的風忽然迎面撲來，將許多落蘭吹下，飄飄晃晃地擠滿他們之間，也蠻橫地占據了其他花骨朵生長的地方，叫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這一片藍。
花香溢滿了這一方小小空間。
闊別五年，身上時刻沾染著落蘭氣息的卻早已換了個人。
雲硯澤突然就開了口：“這五年來，你去了哪裏？”
牧潯平靜地回看向他，一分鐘後，雲硯澤知道這是一個被拒絕的回答。
“那我換個問題，”他並不氣餒，“你成為三皇子不是自願的，對嗎？”
不然也不會才登基剛滿一個月，就已經準備發動叛變。
是牧潯的蓄謀已久。
雲硯澤：“你是想要帝國，還是想要推翻它？”
牧潯低笑了聲：“聽起來沒什麽區別，就不能是二者都有？”
他既要推翻，也要擁有。
銀發男人搖了搖頭，風把他的頭發往後吹，露出那一雙在月色下仍然明亮的藍眸：“這是交換，回答我這個問題，我也會回答你一個問題。”
三皇子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難得出現了幾分興味，他挑挑眉：“我沒什麽要問的。”
也就沒有回答雲硯澤的必要。
“不止是現在，你擁有這個問題的永久提問權。”
雲硯澤平靜答道。
牧潯落在身側的指尖輕微顫了顫。
——永久。
這是一個太過空泛，也太過美好的詞匯。
尚在熱戀的情侶會承諾永久，幼年無知的孩童會承諾永久，衷心於某一刻的癡人也會反覆訴說著這個詞語。
可他不是他們其中的任意一個。
他甚至都說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機會，能夠走到問出這個問題的未來，能夠得到雲硯澤毫無保留的回答。
半晌，黑色的眼睫緩緩落下。
牧潯說：“我想要推翻它。”
*
“你確定這樣查沒事？”多裏安語氣惴惴，“查個五年來不知道去哪裏的軍校生簡單，查到皇室頭上，那可是給我一槍崩了的大罪啊！”
雲硯澤：“……”
雲硯澤：“你勾連叛黨的罪名比這個嚴重得多吧？”
賊船都上了，還想跑？
那頭的聲音一秒恢覆正常：“好像是哦。”
多裏安和他分析著當前的情況：“他消失後，估計就是被帝國保護……控制了起來，我黑入了洛地藍星的最高權限系統，雖然帝國做得很幹凈，還是留下了一些痕跡。”
“按照這些痕跡推測，大規模清除記憶、包括帝國刪除關於上一任星主存在的時間大概在兩年前。”
雲硯澤忽然想到什麽似的：“……黑蛛的出現是在一年前。”
“嗯，”多裏安答道，“所以在兩年前，牧潯的精神力突破了3S級，在一年前，他暗中組織了黑蛛。”
精神力突破……
雲硯澤盯著筆下那張時間線亂七八糟的草稿紙，半晌，他仿佛自言自語般：“有什麽方法，能讓一個人的精神力在三年內，從S突破到3S呢。”
精神力的提升一直是星際時代科學家們鉆研的方向。
但百年來，除卻一些“能在特定狀態下爆發潛力”、“精神力者有著可供發掘的爆發力可能”之類的實驗成就，也拿不出更多的結果來。
多裏安說：“這大概就是我們要調查的方向了，找到這個，估計就知道那小子到底在想些什麽了。”
“嗯，”雲硯澤誠懇道，“多謝你，辛苦了。”
“行了行了，和哥們說這個做什麽，”多裏安滿不在乎道，“到時候記得給我留主桌就行！”
“都說了我們不是……”
“嘟嘟——”
雲硯澤拿下被掛斷的通訊，無奈地揉了揉額角。
從軍校到現在，多裏安一直堅持認為他倆有一腿，這些年來他心裏也確實不太清白，便一直沒有反駁對方的調侃。
但現在……
如果說對象是五年前的牧潯，他倒還有幾成把握，對上現在的三皇子，雲硯澤也想不明白了。
明明拒絕了他的見面，也毫不留情回絕了他。
卻每晚都要冒險進入地牢，還堅持要偽裝他身上的傷口，不讓守衛真的對他行刑。
明明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見了他受傷，面上卻流露出痛恨無比、甚至熾熱到將要燙傷他的神色。
好似那片碎片擦過的不是雲硯澤面頰，而是他的心上。
比起貧瘠的語言，雲硯澤往往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仰躺在床上，一縷銀色的精神力分出來，悄悄溜進了他的儲物器中，其中一個角落裏堆滿了紙紮的小花小動物，是牧潯留下來給他的、屬於那兩年的零丁回憶。
他摸了一朵皺巴巴的紙花出來。
這花被他拆了又折，雲硯澤用終端記錄了自己拆花的過程，但倒回去還原時不是這裏出錯，就是那裏有問題。
這已經是他拆壞的第五朵，也是他唯一覆原了七八成的一朵。
好在，在第五年，他如願見到了想見的人。
*
“……上將，你說陛下又召我們進宮做什麽？”
尤安惴惴不安地跟在他身邊。
雲硯澤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言。
距離黑蛛的進攻還有三天，這幾天裏他都在暗中調配著自己的兵力，但有著牧潯和薩菲娜打掩護，洛斯應該不會發現才對。
……難道是老元帥察覺了什麽？
遞給門邊的尤安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雲硯澤獨自走入其中。
“上將來了。”
洛斯回過身看他，雲硯澤擡眸時，掃了一圈四周，宮殿裏只有星帝和老元帥兩個人，他的心稍稍提起一截，又聽洛斯道：“今天找你來，是有事和你說。”
“在授勳儀式上，忘記把這個送給上將了。”
一縷精神力托起那片銀白色的物件，由遠及近地遞到了他的面前。
——是一枚機甲環。
雲硯澤赫然擡頭，就聽洛斯說道：“白鷹已經經過改造，駕駛員的精神力要求也從3S下調到2S，以後，這就是你的機甲了。”
白鷹……
雲硯澤聽聞過這座機甲的名字。
那是帝國多年前一位被辭退的機甲師的作品，研究院對著那位留下的手稿鉆研了幾十年，才終於研發出來。
但伴隨著牧潯的橫空出世，以及那前所未見的精神力，它早就該擁有自己的主人才對。
雲硯澤一時不顧皇室禮儀，急聲提問道：“這不是三皇子殿下的機甲嗎？”
好在洛斯並未察覺他的失態，又或許只當他是收到機甲太過激動。
他頭也不擡地擺了擺手：“機甲院新加入的設計師打造了另外的，他說不要這個了。”
“行了，你下去吧。”
雲硯澤帶著恍惚離開了。
等在門邊的尤安原本還憂心忡忡，但聽聞實情後，立刻高興了起來：“您那個S級機甲都用多久了，終於給換了！”
在此之前，他們軍部都是自給自足，幾乎沒有收到過帝國的任何獎賞。
更枉論是一輛改造過的3S機甲了。
盡管駕駛員的精神力標準降低，機甲本身仍然是3S級的強度，尤安越想越開心，正要和上將好好慶祝一番，一擡頭，卻看見雲硯澤算不上好的神色。
“上將，您怎麽了？”
他小心問道。
有了白鷹這座機甲，難道他們上將不開心嗎？
雲硯澤欲言又止：“沒什麽，只是覺得……”
對上副官亮晶晶的眼神，他頓了頓，又把嘴裏的話咽回去：“算了，沒什麽，你去忙吧。”
“收到！”
盡管不解，尤安還是收起外溢的好心情，先他一步趕回軍營裏。
剩下雲硯澤盯著手裏的機甲環，眸色莫名。
於他而言，一切都太過順利了。
從中將到上將的晉升，帝國放在他身上目光的減少，還有今天收到的機甲……
這些都是在一個月內發生的事情。
而這一切都是從牧潯回來後開始的。
懷著滿腹心事，他離開皇室，走上前往機甲庫的小道。
路邊栽種了許多五顏六色的漂亮小花，他路過時帶起一陣風，一朵藍色的小花就打著旋，飛過他的眼前。
雲硯澤忽然停下腳步。
在他出獄的那天晚上，他和牧潯在落蘭的簇擁之下見了一面。
也是同樣的藍、同樣的花海。
那時的牧潯說，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
他猛地擡起頭。
那是什麽意思？
是誰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明明他可以計劃更久，可以有更為周全的計劃，他已經為此準備了兩年，甚至更久的時間——
雲硯澤的心臟倏然落空一拍。
————————!!————————
這個番外也馬上結束啦！[摸頭][摸頭][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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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並沒有離開。
三皇子的目光落在這滿花園的落蘭花上，花枝搖曳，在春夜的微風裏輕輕搖擺，他楞怔許久，才低聲問：“你種的？”
聲音被微風吹散，好似擔心驚擾了什麽一般。
雲硯澤後退兩步，坐回最開始的躺椅上：“這裏是我的家。”
除了他，還會有誰大費周章從洛地藍星轉運過來，又在屋頂種上這麽一大片落蘭。
“為什麽？”
“……”
雲硯澤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半晌，挑了挑眉：
“殿下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來找我做什麽？”
牧潯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心。
盡管知道雲硯澤身上的傷都是自己用精神力替他偽裝的，盡管知道自己給守衛們都留下了精神暗示，讓他們不能傷害雲硯澤。
在看到銀發男人搖搖晃晃，一身血汙出現在宮殿的時候，他的心還是被緊緊攥了起來。
恐慌如同摸不著看不見的毒蛇，冰冷粘膩地攀附上他的背脊，用尖牙嘶嘶給他註入毒液，唯一的解藥卻只在一個人身上。
於是通過肉眼確認對方身體無虞後，他暗暗松了一口氣，擡眸時語氣平靜，也不再糾結花的事情：“下周黑蛛就會發動下一次進攻。”
這個話題轉化得實在生硬，但內裏的信息量卻是實打實的多，雲硯澤臉上輕松的表情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凝重：“這麽快？”
黑蛛在上一次交戰中元氣大傷，距離安第斯被救走也不過才僅僅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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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黑蛛的目標是占據帝國東部，趁著洛斯還在排查間諜，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布置，”他說，“東部的防線比西部要堅固，黑蛛會先進行一次佯攻，等到兵力調走，再真正攻打進來。”
雲硯澤沈吟片刻：“我需要一個不能上前線的理由。”
如果他在前線，而第一軍卻敗給叛黨，無論如何洛斯都會對他起疑。
牧潯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到時候我會想辦法把你調走。”
簡單分析了接下來的戰況，二人相對無言，雲硯澤垂眸，盯了自己指尖幾秒，才開口問道：“你就這麽相信我？”
“把所有的戰術都告訴我，不怕我出爾反爾，把這一切都捅出去嗎？”
那雙暗紅色的眸緩緩落在他的身上。
也就是這時，雲硯澤才略微有些恍惚。
牧潯有著一對和洛斯及其相似的眼睛。
而他之前卻從未有這般察覺。
洛斯喜怒無常，看人時總高高在上，叫人不敢直視，而牧潯望向他的眼神，永遠不會出現那樣的攻擊性。
直到方才，在談論該如何攻破帝國防線時，裏頭的神色才逐漸與洛斯重合。
聽了他的問話，凝結的血冰開始松動，在很短一瞬，雲硯澤似乎看見了那一簇沒有熄滅的火光，仍在牧潯眸中跳動。
最後牧潯說：“我相信你。”
沒有任何理由，只是相信他。
春夜的風忽然迎面撲來，將許多落蘭吹下，飄飄晃晃地擠滿他們之間，也蠻橫地占據了其他花骨朵生長的地方，叫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這一片藍。
花香溢滿了這一方小小空間。
闊別五年，身上時刻沾染著落蘭氣息的卻早已換了個人。
雲硯澤突然就開了口：“這五年來，你去了哪裏？”
牧潯平靜地回看向他，一分鐘後，雲硯澤知道這是一個被拒絕的回答。
“那我換個問題，”他並不氣餒，“你成為三皇子不是自願的，對嗎？”
不然也不會才登基剛滿一個月，就已經準備發動叛變。
是牧潯的蓄謀已久。
雲硯澤：“你是想要帝國，還是想要推翻它？”
牧潯低笑了聲：“聽起來沒什麽區別，就不能是二者都有？”
他既要推翻，也要擁有。
銀發男人搖了搖頭，風把他的頭發往後吹，露出那一雙在月色下仍然明亮的藍眸：“這是交換，回答我這個問題，我也會回答你一個問題。”
三皇子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難得出現了幾分興味，他挑挑眉：“我沒什麽要問的。”
也就沒有回答雲硯澤的必要。
“不止是現在，你擁有這個問題的永久提問權。”
雲硯澤平靜答道。
牧潯落在身側的指尖輕微顫了顫。
——永久。
這是一個太過空泛，也太過美好的詞匯。
尚在熱戀的情侶會承諾永久，幼年無知的孩童會承諾永久，衷心於某一刻的癡人也會反覆訴說著這個詞語。
可他不是他們其中的任意一個。
他甚至都說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機會，能夠走到問出這個問題的未來，能夠得到雲硯澤毫無保留的回答。
半晌，黑色的眼睫緩緩落下。
牧潯說：“我想要推翻它。”
*
“你確定這樣查沒事？”多裏安語氣惴惴，“查個五年來不知道去哪裏的軍校生簡單，查到皇室頭上，那可是給我一槍崩了的大罪啊！”
雲硯澤：“……”
雲硯澤：“你勾連叛黨的罪名比這個嚴重得多吧？”
賊船都上了，還想跑？
那頭的聲音一秒恢覆正常：“好像是哦。”
多裏安和他分析著當前的情況：“他消失後，估計就是被帝國保護……控制了起來，我黑入了洛地藍星的最高權限系統，雖然帝國做得很幹凈，還是留下了一些痕跡。”
“按照這些痕跡推測，大規模清除記憶、包括帝國刪除關於上一任星主存在的時間大概在兩年前。”
雲硯澤忽然想到什麽似的：“……黑蛛的出現是在一年前。”
“嗯，”多裏安答道，“所以在兩年前，牧潯的精神力突破了3S級，在一年前，他暗中組織了黑蛛。”
精神力突破……
雲硯澤盯著筆下那張時間線亂七八糟的草稿紙，半晌，他仿佛自言自語般：“有什麽方法，能讓一個人的精神力在三年內，從S突破到3S呢。”
精神力的提升一直是星際時代科學家們鉆研的方向。
但百年來，除卻一些“能在特定狀態下爆發潛力”、“精神力者有著可供發掘的爆發力可能”之類的實驗成就，也拿不出更多的結果來。
多裏安說：“這大概就是我們要調查的方向了，找到這個，估計就知道那小子到底在想些什麽了。”
“嗯，”雲硯澤誠懇道，“多謝你，辛苦了。”
“行了行了，和哥們說這個做什麽，”多裏安滿不在乎道，“到時候記得給我留主桌就行！”
“都說了我們不是……”
“嘟嘟——”
雲硯澤拿下被掛斷的通訊，無奈地揉了揉額角。
從軍校到現在，多裏安一直堅持認為他倆有一腿，這些年來他心裏也確實不太清白，便一直沒有反駁對方的調侃。
但現在……
如果說對象是五年前的牧潯，他倒還有幾成把握，對上現在的三皇子，雲硯澤也想不明白了。
明明拒絕了他的見面，也毫不留情回絕了他。
卻每晚都要冒險進入地牢，還堅持要偽裝他身上的傷口，不讓守衛真的對他行刑。
明明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見了他受傷，面上卻流露出痛恨無比、甚至熾熱到將要燙傷他的神色。
好似那片碎片擦過的不是雲硯澤面頰，而是他的心上。
比起貧瘠的語言，雲硯澤往往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仰躺在床上，一縷銀色的精神力分出來，悄悄溜進了他的儲物器中，其中一個角落裏堆滿了紙紮的小花小動物，是牧潯留下來給他的、屬於那兩年的零丁回憶。
他摸了一朵皺巴巴的紙花出來。
這花被他拆了又折，雲硯澤用終端記錄了自己拆花的過程，但倒回去還原時不是這裏出錯，就是那裏有問題。
這已經是他拆壞的第五朵，也是他唯一覆原了七八成的一朵。
好在，在第五年，他如願見到了想見的人。
*
“……上將，你說陛下又召我們進宮做什麽？”
尤安惴惴不安地跟在他身邊。
雲硯澤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言。
距離黑蛛的進攻還有三天，這幾天裏他都在暗中調配著自己的兵力，但有著牧潯和薩菲娜打掩護，洛斯應該不會發現才對。
……難道是老元帥察覺了什麽？
遞給門邊的尤安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雲硯澤獨自走入其中。
“上將來了。”
洛斯回過身看他，雲硯澤擡眸時，掃了一圈四周，宮殿裏只有星帝和老元帥兩個人，他的心稍稍提起一截，又聽洛斯道：“今天找你來，是有事和你說。”
“在授勳儀式上，忘記把這個送給上將了。”
一縷精神力托起那片銀白色的物件，由遠及近地遞到了他的面前。
——是一枚機甲環。
雲硯澤赫然擡頭，就聽洛斯說道：“白鷹已經經過改造，駕駛員的精神力要求也從3S下調到2S，以後，這就是你的機甲了。”
白鷹……
雲硯澤聽聞過這座機甲的名字。
那是帝國多年前一位被辭退的機甲師的作品，研究院對著那位留下的手稿鉆研了幾十年，才終於研發出來。
但伴隨著牧潯的橫空出世，以及那前所未見的精神力，它早就該擁有自己的主人才對。
雲硯澤一時不顧皇室禮儀，急聲提問道：“這不是三皇子殿下的機甲嗎？”
好在洛斯並未察覺他的失態，又或許只當他是收到機甲太過激動。
他頭也不擡地擺了擺手：“機甲院新加入的設計師打造了另外的，他說不要這個了。”
“行了，你下去吧。”
雲硯澤帶著恍惚離開了。
等在門邊的尤安原本還憂心忡忡，但聽聞實情後，立刻高興了起來：“您那個S級機甲都用多久了，終於給換了！”
在此之前，他們軍部都是自給自足，幾乎沒有收到過帝國的任何獎賞。
更枉論是一輛改造過的3S機甲了。
盡管駕駛員的精神力標準降低，機甲本身仍然是3S級的強度，尤安越想越開心，正要和上將好好慶祝一番，一擡頭，卻看見雲硯澤算不上好的神色。
“上將，您怎麽了？”
他小心問道。
有了白鷹這座機甲，難道他們上將不開心嗎？
雲硯澤欲言又止：“沒什麽，只是覺得……”
對上副官亮晶晶的眼神，他頓了頓，又把嘴裏的話咽回去：“算了，沒什麽，你去忙吧。”
“收到！”
盡管不解，尤安還是收起外溢的好心情，先他一步趕回軍營裏。
剩下雲硯澤盯著手裏的機甲環，眸色莫名。
於他而言，一切都太過順利了。
從中將到上將的晉升，帝國放在他身上目光的減少，還有今天收到的機甲……
這些都是在一個月內發生的事情。
而這一切都是從牧潯回來後開始的。
懷著滿腹心事，他離開皇室，走上前往機甲庫的小道。
路邊栽種了許多五顏六色的漂亮小花，他路過時帶起一陣風，一朵藍色的小花就打著旋，飛過他的眼前。
雲硯澤忽然停下腳步。
在他出獄的那天晚上，他和牧潯在落蘭的簇擁之下見了一面。
也是同樣的藍、同樣的花海。
那時的牧潯說，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
他猛地擡起頭。
那是什麽意思？
是誰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明明他可以計劃更久，可以有更為周全的計劃，他已經為此準備了兩年，甚至更久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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