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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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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坦白

話雖如此,事情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險些喘不過氣雲硯澤推開緊緊抱著他的人,偏過臉做了個深呼吸,唇瓣被吮得紅艷,落在他白得過分的膚色上,像是綻開的玫瑰。

剛才說完那句話後,牧潯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首領一雙唇張了又合,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然後雲硯澤走近了他,給了他一個擁抱。

牧潯的鼻息落在他頸間,他能察覺到懷裏的人怔了下,而後把臉更深地埋了進去,五指虛虛攏過眼前的黑發,試圖讓那人輕微的顫抖停息,又或者是在等待他盡數發洩出來。

雲硯澤道:“我昨天見了一個人。”

首領發出一個疑惑的音節,帶著濃濃的鼻音。

“你應該也不會陌生,”他半跪在牧潯的椅子上,平靜地將和下屬的會面告知,“是尤安。”

“……”

見他不語,雲硯澤繼續道:“我從他那裏聽說了一些事情。”

這次牧潯沒再裝傻:“所以你都知道了?”

知道那些他不願意開口的真相,在更早之前就被對方知曉。

“嗯,”雲硯澤輕聲應道,像是羽毛拂過他的耳側,叫牧潯聽不出裏面的情緒,“你在我的精神海裏,都看見了什麽?”

不是質問,不是商討,雲硯澤看上去也沒有生氣的跡象。

在整個宇宙都因為一則視頻雞犬不寧時,兩個處於風暴中心的人只如一對平常的愛侶,細細聊著生活的瑣碎。

……如果忽略聊天內容是牧潯遲來的坦白的話。

半晌,黑色的長睫緩緩蓋住那一雙紅眸,牧潯嘆道:“看到了第一次和你見面的場景,抱歉,我……”

“確實沒有太多的印象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對於當年雲硯澤的接近,仍有著並不真切的實感。

也正因此,在被雲硯澤背叛時,他真的短暫相信過雲硯澤口中的話——

相信過他接近自己,只是為了圖得什麽的那句話。

不然自己身上……

還有什麽是值得雲硯澤在意的地方?

對於他遲來的真心剖白,以及為忘記了他而道歉這點,雲硯澤倒是沒什麽波瀾:“沒關系,我知道你不記得。”

“但你確實傻得可以,為一個記不住的朋……陌生人,”他頓了頓,“也舍得把錢都給出去。”

在學校的時候,雲硯澤其實想過,牧潯會不會有哪一天能夠記起他。

但牧潯不記得的話——

不就更能說明,當初為他留下了一筆巨額,只和他有一面之緣的小男孩,是個單純至極,甚至善良到傻氣的家夥嗎?

他又怎麽能眼睜睜看著曾經的救命恩人,他童年為數不多的玩伴,落入這樣一副自怨自艾的、自甘墮落的境地呢?

牧潯沒忍住反駁道:“我也沒有見人就給錢吧!”

聽雲硯澤的口氣,怎麽他是這副呆傻的樣子。

他義正言辭:“這是交易好嗎,我把錢給了你家人,他們就要答應我的條件,不許對你不好,你應該誇我年紀輕輕,就有長遠發展的目光。”

“……”雲硯澤無言道,“是要誇你四歲的時候就有商業頭腦,還是誇你料事如神,預感到未來我們一定能夠相遇?”

牧潯十分坦然地應了:“都可以,隨你喜歡。”

雲硯澤不說話了。

等了好一會,牧潯終於從他頸間擡頭,對上那雙居高臨下看過來的藍色眼睛,銀藍色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一落一落地拍打在首領心口上。

牧潯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忽然意識到二人現在的姿勢。

雲硯澤走過來抱他,一只膝蓋壓在他身側,另一只腿在另一邊,上將整個人都靠在他的身上,只需要牧潯輕輕一拉……

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讓人坐進自己懷裏。

為什麽不呢?牧潯理直氣壯地想,我們現在可是情侶關系。

落在雲硯澤腰後的手緩緩施力,溫水煮青蛙似的增加著力道,在那一截勁瘦有力的腰肢上收攏,在他就要把人往自己的方向下壓前——

臉頰被誰不輕不重地扯了一下。

雲硯澤垂下目光,十分不為所動:“除了這個,還有呢?你還看見了什麽?”

捏他臉頰肉的手也危險地往下落了幾寸,大有牧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意味。

但落在首領眼中——

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在頸側那只骨節分明的手註意到前,迅速遮掩好自己眸底一閃而過的黯色。

他想了想,繼續說道:“還看見了……你鬧失蹤的那三天去了哪裏。”

“什麽三天,”雲硯澤沒反應過來,“我鬧失蹤?”

“對,”首領點頭,“你和我說自己去研學,結果整整三天沒有接我的電話,把我嚇了一跳那次。”

雲硯澤:“我什麽時候……”

語氣在這裏微妙地打了個轉,雲硯澤抿起唇,眸底的驚疑之色愈發濃郁,像是終於想起來自己什麽時候有過一段這樣的時光。

一只鬼鬼祟祟的、停在他腰後的手掌趁他天人交戰時忽然用力一按。

雲硯澤一時不察,一個踉蹌便落入首領懷裏,這般“投懷送抱”的姿勢讓牧潯很是滿意,覆在他腰後的那只手緩緩上移,指尖一挑,將那頂礙事的鴨舌帽給取了下來。

再在雲硯澤的發結上一碰一拉,滿頭銀絲就這樣落了下來,柔順的銀發宛若絲綢一般,落在二人肌膚相貼的地方。

牧潯一雙紅眸輕斂,拈起一縷頭發在指尖把玩。

雲硯澤這會也不顧得是不是坐在他身上了,意識到牧潯說的事情是什麽後,他整個人態度大變,眉心一擰,就開口質問:“你都看見了什麽!”

首領盡量表現得風輕雲淡:“……所有。”

包括雲硯澤的掙紮,崩潰和無助,也包括他在冷靜下來之後,精心策劃了長達數年的一場騙局。

結合自己地下室被整理過的資料,那束被關掉了暖燈的紙花……

雲硯澤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感情牧潯早就什麽都知道了,這幾天在這逗他玩呢。

“……”

上將磨了磨後牙根,不等他發作,牧潯就使出了同一招,他抱著雲硯澤,指尖落在他發尾處,輕輕撥動著。

牧潯的聲音甚至可以算得上溫柔:“雖然有些遲了,但是……”

“阿硯,謝謝你。”

就是在確定關系後,牧潯也沒有再叫過這個稱呼。

雲硯澤:“……”

雲硯澤:“你……”

牧潯眨眨那雙水汪汪的紅眸,擡起眼來和他對視,雲硯澤本就不算堅固的防線被他這一來二去的試探,十分不爭氣地潰敗崩壞,只好心累地嘆了口氣。

他別開視線:“……你還知道了什麽,都說了吧。”

反正馬甲都掉成這樣了,也不差那一件兩件的了。

牧潯:“那我說了?”

雲硯澤生無可戀地點了一下頭。

牧潯:“還知道了你就是黑蛛的線人,說實話……我有想過這個可能。”

“但你演得確實很好,還找出個替罪羊,”他嘆了口氣,“要不是送芙教回去的時候遇見查爾斯,我們說不定還被你蒙在鼓裏。”

雲硯澤:“……所有人都知道了?”

牧潯看他一眼,語氣像是安慰,卻沒有起到任何效果:“對,都知道了。”

銀藍色的長睫緩緩落下,蓋住那雙不想面對事實的眼睛:“……算了,還有呢?”

牧潯想了想:“沒有了吧,該說的都說了——”

他話音一轉:“噢,還有一件事……”

首領說這話的語氣明顯比之前猶豫許多,但雲硯澤已經不擔心他再語出驚人任何的事實了,他借著身後的力道,將下頷抵在首領肩上。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他閉著眼,“還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

他都這樣了,還怕牧潯再給他來上兩刀嗎?

牧潯也難得小聲起來:“……還有一件事,就是我發現了你的地下室。”

這點雲硯澤已經知道了,聞言也沒有太驚訝,就聽首領聲調上揚,盡管極力壓抑,也不難聽出其中雀躍。

牧潯道:“我看見了我給你的情書……還有那束花。”

雲硯澤:“……”

閉著裝死的藍眸倏然睜大,他打了一個激靈,迅速從牧潯身上起身,卻不是問的其他:“你看見了那封情書?”

他反應這麽大,倒讓牧潯有些不太確定了:“是吧?”

雖然為了毀屍滅跡,那封情書已經提前被雲硯澤撕成了碎片……

但自己的字跡,牧潯還是能認出來的。

雲硯澤張了張嘴,不知是激動還是什麽,他明明記得自己已經提前處理掉所有和牧潯有關的直接證據……

但說不定自己在毒發時頭暈眼花,把那封情書保留下來了呢?

“在哪裏?”他急聲追問道。

似乎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牧潯顯然楞了下,才遲疑著組織語句:“……你不是已經撕毀了嗎?”

“我只是在碎紙堆裏找到,然後認出來了。”

雲硯澤:“……”

像是被巨大的希望捧高,又驟然掉落,他方才還熠熠生輝的藍眸一下暗了下來,慢吞吞地應了一聲“哦。”

牧潯實在沒忍住:“我不是就在你眼前嗎,你到底在失望什麽?”

怎麽說那些也是過去的物件了。

他還以為……

雲硯澤會為自己的心意被他發現,而表現得更不好意思一點。

他這麽想著,也就這麽問了。

雲硯澤還坐在他腿上,似乎是嫌坐得不舒服,他調換了一下位置,聞言卻表現得很從容:“你不是都知道了,還有什麽好藏的。”

關於他的心思,在牧潯看見的記憶裏,在那一束被拆開又重新折起的紙花裏,不都表現得盡致淋漓了嗎?

他只是有些遺憾。

盡管那封情書他已經倒背如流,但很長一段時間裏,它仍然是他堅持不下去時,被摩挲得泛黃發皺的動力。

首領因為他這一句話安分下來,等到雲硯澤終於消化完那封情書回不來的事實後,他伸手戳了一下牧潯:“坦白完了?”

牧潯:“……嗯。”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飄落的一片雪花。

雲硯澤輕蹙了一下眉。

……這事也不是牧潯一個人的錯。

畢竟最開始想要瞞著牧潯,一心為了他好,完全沒有考慮牧潯想法的是他。

在最初的別扭過去後,他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擡起臉,正要說些什麽,譬如和首領討論幾句當下情況,聊聊怎麽應對洛斯的宣戰時——

就見牧潯正色,鄭重無比地詢問:“我可以親你嗎?”

“?”

還沒等雲硯澤反應過來,鋪天蓋地的熱浪狂擁而至,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和氣息瞬間將他侵占。

唇瓣被輕而易舉地撬開,牧潯按著他的後腦,與他交換了一個綿長的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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