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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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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反轉

黑蛛的正式公告在第二天發出,同樣也是一則視頻。

首領一襲正裝,在書桌之後直視鏡頭,緩緩開口:“收看這條視頻的各位,黑蛛向你們問好。”

他雙手交疊,淺淺搭在下頷:

“今天這則視頻,主要是為了回應目前星網上的流言,我們並不打算回避真相,也會將調查結果如實告訴大家。”

說到這裏,他擡眸向鏡頭之外看去。

首領的目光正對鏡頭,又像是對著鏡頭之後的那個人:“……從無法選擇的血緣關系而言,他並沒有說謊。”

似乎能夠料到這句話引起的軒然大波,他輕闔了一下眼,才繼續開口:“但,這與黑蛛能夠走到今日,沒有半分關系。”

“在此之前,我會給大家展示一份證明。”

背對鏡頭走來另一位栗色頭發的女孩,安月遙把那一張薄薄的紙質文件遞給他,動作卻略有遲緩。

牧潯向她遞了一個眼神,她頓了兩秒,還是轉身離開。

“在首次見到洛斯的視頻時,我們和大家的第一反應一樣,並沒有輕信他的話,因此,這份報告是我昨天去做的血緣檢測——”

“比起諸位知道實情的現在,僅僅早了半天不到。”

鏡頭在那一份血緣檢測書上聚焦放大,明晃晃的字跡在報告書上落筆,牧潯的聲音繼續從鏡頭之外傳來:“結果相信大家也看見了,在最初,我也和大家一樣,震驚且不解。”

“……但是,這層生物學上的關系,並不具備任何的代表性。”

停頓片刻,他平靜道:“黑蛛在這這段時間的所有行動全部公開透明,相信比起洛斯的一人之言,各位星民都有自己的判斷。”

“是相信前任暴君的謊話,還是……”

“繼續相信黑蛛,相信我們。”

“作為我本人而言,我所能給出的承諾不會改變,”他說,“我會保證,由黑蛛執掌的帝國,不會重蹈奧利斯帝國的覆轍。”

“這份承諾永久有效,也歡迎各位星民監督。”

視頻剛剛掐掉,安月遙擔憂的聲音就從不遠處傳來:“真的要這樣嗎?”

她抿了一下唇瓣,低聲道:“可以瞞著他們的吧,就算不說實話也沒有關系。”

“你本來就和那個洛斯不是一路人……”

牧潯倒是沒什麽所謂,他輕嘆一聲,看向站在鏡頭後的女孩:“瞞得了一時,能瞞一輩子嗎?”

“就算我否認了,難道懷疑的種子就不會生根發芽?再加上——”

他擰動了一圈左手的戒指,眉眼中掠過一絲冷色:“既然帝國有備而來,洛斯必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不如順勢承認了。”

否則等洛斯那邊拿出證據來,這場輿論戰的主動權可就完全交到了餘黨的手裏。

還在洛地藍星時,父親經常和他說這樣的一句話:

“風險往往是危機,也是機遇。”

餘黨們掀起的風浪,不試試,又怎麽知道不會打回他們身上去?

他擡眸:“我還準備了第二條視頻,大概六個小時後就會發出,視頻內容是告知洛斯手上還有一批異獸的存在,讓星民註意安全,並隨時向我們匯報情況。”

女孩顯然楞了下:“還有一條視頻?什麽時候的事?”

她怎麽不知道?

以往這些公關的、與輿論相關的工作,牧潯都會告訴她一聲的。

是因為……

她在得知首領身份後,不知如何開口的那段時間,才讓潯哥和她們生出了嫌隙嗎?

可是今天一早——

她別過視線,看向一旁在調試設備的銀發男人,雲硯澤將相機中的視頻導出,視線專註地落在手裏的終端,似乎完全沒有註意他們在聊什麽。

今天早上,雲硯澤親自敲響了他們的房間。

為了牧潯的事情,大家都一夜未眠,因此開門時,雲硯澤的步伐停頓半秒。

除了她之外,房間裏滿滿當當坐滿了人。

安第斯、芙婭、賽尼爾……

幾乎黑蛛的高層都聚集在這一間小小房間,裏頭不說烏雲密布,也沒什麽好氣氛。

門內眾人也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與他見面,頂著碩大的熊貓眼紛紛起身。

“坐吧,”雲硯澤面上的那點驚訝很快消失,他動作自然地帶了門,走向黑蛛眾人,“我來是有事情想和你們說。”

安第斯揉揉發酸的眼眶:“……是來找月遙的?需要我們回避一下嗎?”

“不用,”雲硯澤搖頭,“既然大家都在,就一起聽吧。”

一眾人中,芙婭的視線最為銳利逼人,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他要說什麽,暗金色的劉海之下,一雙眸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雲硯澤也沒坐下,就這麽站在離門不遠處的地方開口:“今天來,是想和你們說一聲……關於牧潯和帝國的事情。”

房間內鴉雀無聲。

雲硯澤直入正題:“他的父母,曾經死在了帝國的手裏。”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半真半瞞、盡量簡潔地講述了牧潯是如何進入帝國軍校,又是怎麽被他趕出帝國的過去。

自己和牧潯之間的事情,雲硯澤並沒有讓他們知道太多,只說:“他對這一切毫不知情,但你們捉到的那位二皇子將真相告訴了他。”

“他並沒有比你們知道更早,”他終於引出今天過來的目的,

“和你們在一起的這些年裏,也沒有背叛過你們。”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後,房間裏重歸平靜。

一行人或是默不作聲,或是偏過臉去,許久,安月遙才接了他的話:“我們知道的……首領肯定有他的隱情。”

她嘆息道:“如果和帝國有所勾結,他根本不用這樣拼命,也不用每次都一個人涉險,在這點上,我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

“我們只是……在討論這次的輿情要怎麽辦。”

雲硯澤顯然有些意外,卻沒有打斷她。

女孩煩惱地搓了搓臉:“唉,該死的帝國,我就知道他們沒憋好屁!都怪我,沒能及時監控好星網上的風向。”

安第斯安慰妹妹:“也怪我,首領和那個二皇子見面之後就一直怪怪的,但我光顧著……也沒有去求證。”

賽尼爾愁眉苦臉:“是啊,誰都知道首領肯定不會背叛我們,但現在這口黑鍋到底怎麽去掉?”

“那星網上大家聽風就是雨,我們和首領朝夕相處,他們又不是,”賽尼爾苦惱道,“他們肯定不信我們說的啊,說不定還覺得我們和帝國那些老不死的沆瀣一氣……”

眾人七嘴八舌討論起來,又是圍繞起他們聊了一整晚的話題,雲硯澤看著看著,一雙藍眸淺淺地彎了下,染上幾分柔和的笑意。

……看來是他多慮了。

牧潯的這群夥伴,比他想得更要相信牧潯。

首領在出發前對他的叮囑……確實不無道理。

看了一會,他才開口打斷他們:“不用擔心,牧潯今天就會回應那條視頻。”

“欸?”

“什麽?”

房間內一眾人面面相覷,似乎是沒聽懂他的意思,最後還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安月遙問道:“他要怎麽回應?”

這麽突然,也不給他們說一聲嗎!

雲硯澤唇邊上揚一個很輕的弧度:“想知道的話,跟我一起過來看看?”

“如果時間沒有出錯,”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終端,“他現在應該在準備錄制了。”

/

時間回到現在。

安月遙咬著下唇,全然沒想到牧潯會自己一手操辦所有事情,什麽也不告訴他們,那後面再遇到什麽,牧潯豈不是也不需要他們了嗎——

“想哪裏去了?”牧潯一眼就看出她腦瓜子裏在胡思亂想什麽,他嘆口氣,“第二條視頻是阿……白鷹昨晚給我拍的。”

他輕咳了聲:“才剪好沒多久,沒來得及告訴你們而已。”

雲硯澤身後還站了一群沒開口的黑蛛成員,聞言,賽尼爾用泫然欲泣的目光遠遠看來,首領揉揉額角:“這不就和你們說了嗎?”

搞得他好像什麽負心漢一樣,還是拋棄了一大群人的那種。

“好了,沒事就散了吧,”牧潯已經記不清這是自己第幾次嘆氣了,“我真沒事,有空的話多去監控一下星網上的輿論,還有利烏斯馬上就回來了,可以去接一下他。”

沒有人動作,也沒有人離開。

幾人或是站或是靠在墻邊,刷終端的刷終端,小心翼翼打量牧潯神色的繼續打量,芙婭一聲不吭地盯著他,似乎想要說什麽,最後也沒說出口。

牧潯還是第一次知道他們這麽犟,無奈,他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雲硯澤,雲硯澤還在看著星網上滾動的字幕,好半天才從終端上擡起眼,接受到他的求救信號。

……找他有什麽用?他又不是黑蛛首領。

上將遲疑了片刻,還是轉身對他們說:“先走吧,星網的事……還需要你們幫忙。”

出乎意料的,在短暫的一陣沈默後,芙婭帶頭走出了辦公室,然後是賽尼爾、安第斯……

雲硯澤送他們到門外,聽見安第斯小聲問道:“輿論已經開始傳播了,L……上將,你確定首領不會生氣嗎?”

他把快到嘴邊的稱呼硬生生吞下去,雲硯澤沈默一秒,才應道:“不會。”

他擡眸看了身邊的一圈人:“做好輿論引導,有什麽不對就通知我。”

送別黑蛛的成員後,雲硯澤回到辦公室裏。

牧潯撐著臉,看星網上刷屏而過的一頁又一頁新討論。

聽聞聲響,他頭也不擡:“他們走了?”

“嗯,”雲硯澤答,“現在情況怎麽樣?”

牧潯:“很好,你的方法很有效。”

在視頻剛發出去時,星網上的罵聲幾乎與其餘聲音七三開,這點也在他們預料之內,畢竟在許多人眼中,這已經算是很大的“欺騙”了。

誰能忍受他們一直扶持和擁護的,竟然是仇人的兒子呢?

但很快,一則默默無聞的帖子一路高升,躍然而上主頁的同時,也奪去不少人的註意力。

那是一則以牧潯“舊友”之口,描述他生平過往的帖子,帖子裏詳細地扒出了首領的父母和那一場火情,還有牧潯在軍校內的部分過去。

掩蓋一則熱點的最好方式是什麽?

——創造一則新的、足夠引發遐想,又能與上一個熱點聯系起來的大新聞。

越來越多“知情人”雨後春筍般冒頭,開始在網上發言,有說自己在軍校遇見過牧潯,他過得確實很窮酸的;有說在黑市的拳場裏遇見牧潯,他看上去很狼狽,不像和帝國有什麽聯系的。

慢慢地,星民們的目光被首領的過去所吸引,開始探尋他往事的同時,也不可避免地討論起那一場火情。

一場在發達星系燃燒了足足兩個小時的火?燒死的還是星主本人?

不少“大拿”紛紛下場,將這場火情與在帝國統治下更多的“自然災害”聯系起來。

涉及到與帝國有關的敏/感話題,往往更能帶動民眾討論的熱情。

他們熱火朝天地分析著這些“災情”與帝國的聯系,至於牧潯的回應——

眾人自會從種種分析中得出結論:

首領的父母是被帝國害死的,首領確實是無可指摘的受害者。

牧潯甚至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

短短幾個小時裏,他的形象經過廣大星民的加工後不斷反轉,黑蛛再對其加以輿論控制和引導——

不少人開始猜想皇室是如何“貍貓換太子”,才把牧潯交給他人撫養;

更有甚者直接陰謀論,開始猜測奧利斯家族用以維系統治的手段會不會一向如此,腌臜且不堪。

效果不能說立竿見影,也已經成功將這一次的危機化解。

雲硯澤離他一桌之隔,銀發打落在冰藍色的眸邊,他緩緩拉長了語調:“那麽——”

“首領要怎麽報答我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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