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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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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長生」劍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玄君咽喉前三寸!快得如同瞬移!

玄君腳步急速後撤,險之又險地避開這淩厲一擊,身形還未站穩,淩煊的劍勢已如狂風暴雨般襲來!他立刻定步側身,精準地避開直刺心口的一劍,同時手中幽藍光芒一閃,「歸墟」劍已然握在手中,“錚”地一聲格擋住了淩煊悄無聲息刺向他丹田氣海的一劍!

火星四濺!寒氣與無形的劍罡激烈碰撞!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劍光縱橫,身影交錯,每一次碰撞都帶著致命的殺機,招招狠毒,絲毫不留情面,仿佛真的是不共戴天的死敵!

然而,在這樣兇險的搏殺中,玄君卻並未像以往那樣一味剛猛強攻。他竟開始嘗試運用一種更加綿密、柔韌的劍勢,以巧勁化解淩煊磅礴的力量,以精準的預判和步伐避開最淩厲的鋒芒,甚至偶爾還能借力打力。

這種打法極其耗費心神,卻也有效地牽制了淩煊那暴風驟雨般的攻勢,讓他“不得不”稍微放緩節奏,以適應玄君這種突如其來的、尚顯生澀的“以柔克剛”。

淩煊越打眉頭蹙得越緊。(麻煩!)他感覺像是陷入了一張無形的、逐漸收緊的冰網之中,雖然暫時無法真正傷到他,卻極大地拖延了戰鬥,讓他有種有力使不出的憋悶感。

(這小子……什麽時候學了這些?)

淩煊的耐心終於被這綿密柔韌、只守不攻的“烏龜戰術”消磨殆盡。他劍勢陡然一變,不再追求絕對的剛猛與速度,而是變得愈發刁鉆詭異,劍尖如同毒蛇吐信,總能找到太陰劍法防禦轉換時那細微到幾乎不存在的間隙!

玄君以柔克剛的劍勢雖能勉強化解大部分攻擊,卻完全無法形成有效的反擊,徹底陷入了被動挨打的境地。兩人就這般一個狂攻不止,一個苦苦支撐,轉眼又是數百招過去,劍鋒碰撞之聲不絕於耳,卻誰也無法真正奈何對方。

終於,玄君似乎力竭,又或是意識到繼續下去毫無意義。他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劍招猛然再變!

放棄了那尚不熟練的柔韌,重新回到了他最熟悉、也最狠厲毒辣的原始劍路之上!太陰寒氣轟然爆發,劍光變得淩厲無比,招招直取淩煊要害,完全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然而,這種打法在實力本就更勝一籌、且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的淩煊面前,破綻更大!

不過十招!

“叮叮當當——!”

一連串密集到令人窒息的碰撞聲後,淩煊的「長生」劍以一個極其精妙的角度猛地一絞一弾!

“嗡——!”

玄君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歸墟」劍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湛藍色的血液湧出,長劍再也把握不住,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本人更是被這股力道震得氣血翻騰,踉蹌著向後倒去,最終重重地單膝跪倒在地,還未等他起身,一柄閃爍著紫金色電芒的劍尖已經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冰冷的劍鋒緊貼著他脆弱的喉結,只要稍一用力,便能瞬間奪走他的性命。

幾名冰宮侍衛見狀大驚,下意識地想要沖上前“護駕”。

玄君猛地擡起一只手,無聲卻堅決地制止了他們。他的聲音因咽喉被制而顯得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所有人,都退下!沒有本王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侍衛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不敢違抗王命,擔憂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紛紛低頭退出了大殿,並關上了沈重的殿門。

偌大的冰晶宮殿,頓時只剩下他們兩人。空氣中彌漫著冰冷的死寂和未散的劍氣。

玄君率先打破了沈默。他仰著頭,露出脆弱的脖頸,冰藍色的眼眸望著淩煊,裏面沒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對抗,只剩下一種近乎疲憊的坦然。他放下了所有王的姿態,輕聲道:

“吾知道……你心中有恨。”

“冰族此前所為,罪孽深重。所有罪過,皆由吾一人承擔。”

“只求你……放過冰族其他無辜子民。”

淩煊的眼神驟然一冷,劍尖微微向前遞進半分,刺破了一點皮膚,一絲湛藍的血珠緩緩滲出。 “你憑什麽認為,”他的聲音冰冷得如同這殿中的萬載寒冰,“本尊會在乎你這條命?在乎你所謂的承擔?”

手上的力道加重,玄君的呼吸頓時變得有些沈重困難,但他依舊沒有掙紮,只是艱難地維持著仰頭的姿勢。

“因為……”玄君的聲音愈發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尊於三十三重天、受眾生供奉的仙尊……向來……悲憫眾生。”

“冰族子民……亦是眾生之一。他們……也只是被活下去的欲望、被所謂的族群大義……逼到了無路可走……”

“仙尊……”他幾乎是耗盡了力氣,眼中帶著最後的懇求,“吾求你……放過冰族,放過吾父王。”

“你再……‘調養’兩天……兩天之後,吾隨你去天牢……認罪伏法……”

淩煊聽著他的話,看著他眼中那真切得近乎愚蠢的懇求,心中的暴怒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煩躁幾乎要達到頂點。

就在他準備出言譏諷之時,玄君望著他那雙充滿陌生與冷漠的紫金色眼瞳,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麽,極輕極輕地、帶著無盡蒼涼地,喃喃低語了一句,如同最後的嘆息:

“你忘的……可真幹凈啊……”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根最尖銳的冰錐,猝不及防地狠狠刺入了淩煊的心臟深處!

遺忘……幹凈?

什麽東西……被他忘了嗎?

那兩天,冰宮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靜。淩煊數次試圖尋玄君“談一談”,無論是出於未盡的任務,還是心中那莫名翻湧、令他不安的沈痛,他都想再見他一面。然而,回覆他的永遠是侍衛恭敬卻冰冷的“王正在處理政務,不便相見”或“王已然歇下,仙尊請回。”

他獨自居於華殿,看著窗外永恒的冰雪,一夜無眠。心口那莫名的抽痛感愈發清晰,仿佛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正在一點點流失,他卻抓不住,想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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