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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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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冰王胸腔中的怒火與驚愕幾乎要將他萬古不化的冰心都震出裂痕。

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自己最完美的繼承人、承載著冰族覆興厚望的兒子,竟會卑微到如此地步——向一個仙家求死!還是清微觀那個以恣意妄為、喜怒無常聞名的觀主!那種高高在上、視眾生如螻蟻的存在,怎麽可能對他兒子有半分真心?不過是玩弄罷了!玄君又何至於此?!

即便玄君此刻身受重傷,氣息奄奄,冰王盛怒之下,依舊將其囚禁於太陰領域的最深處,令其面壁思過,沒有他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領域之中,寒氣刺骨,遠比外界更加酷烈。玄君靠坐在冰壁之上,臉色蒼白如雪,唇邊還殘留著湛藍的血跡。

他緩緩擡起眼,望著虛無的冰頂,冰藍色的眼眸中卻是一片沈寂的堅定。

(吾或許……罪孽深重,手上沾染了太多無辜者的鮮血。)

(但對於在父王偏執的宏圖下卑微求生,對於試圖抓住那一絲或許是虛幻的溫暖……吾,無錯。)

……

另一邊,縱使強橫如冰王,面對背景深不可測、師尊乃是元始天尊的淩煊,也不敢有絲毫怠慢更別提加害。他只能將重傷的淩煊安置在冰宮最華貴舒適的寢殿之中,以最珍貴的靈藥仙芝為其療治手腕的損傷和紊亂的內息,表面上極盡禮遇,口稱“請仙尊安心調養”。

淩煊躺在柔軟的冰玉榻上,手腕處傳來靈藥滋潤的微涼感,體內翻騰的氣血也漸漸平覆。但他紫金色的眼瞳中卻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和壓抑的暴風雨。

(不必假惺惺了,老冰王。)他在心中冷笑,(你連同你那自作孽不可活的愚蠢兒子,一個都跑不了,待本尊傷勢稍愈,必定親手將你們父子押入九重天獄!)

他閉上眼,全力運轉功法吸收藥力,只想盡快恢覆。(等……等著。)

而被囚禁在領域中的玄君,卻能模糊地感知到冰宮內那股獨特而強大的雷霆仙靈氣息正在逐漸穩定、壯大。

(他……在冰宮療傷……) (以他的性子,怎麽可能安心在此“調養”?他必定在積蓄力量……) (父王……我們的死期,恐怕不遠了……)

這個認知讓玄君的心猛地揪緊。(不行!父王剛剛蘇醒,冰族剛剛看到一線希望,絕不能再因吾之過,重新陷入萬劫不覆的黑暗!)

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型。

數日後,當冰王以為兒子已然悔過,前來領域欲將其放出時,迎接他的,卻是玄君凝聚了所有剩餘力量、以及太陰領域加持的全力一擊!

一場無人知曉的、激烈而殘酷的戰鬥在太陰領域內爆發。

冰王雖強大,但玄君畢竟是太陰本源之主,在此地擁有絕對的優勢,加之冰王此前為救子、後又因怒擊子而心神損耗,最終,玄君以重傷加重為代價,險勝一招,強行“逼”退了父王,並將其暫時禁錮在領域深處。

(父王,對不起……冰族的罪,讓吾一人來擔。)

玄君拖著瀕臨崩潰的身體,一步步走出領域。他臉色蒼白得透明,每一步都在冰晶地面上留下一個帶著湛藍血痕的腳印,但他背脊挺得筆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與堅定。

他以雷霆手段,迅速接管了冰宮大權,對外宣稱老冰王閉關潛修,一切事務由他代理。

而他接手冰王職責後的第一件事,便是——以最強硬的姿態,叫停了所有正在進行中的、基於老冰王偏執計劃的掠奪與征伐!

他釋放了被鎮壓的隱世魔王,送還了孔雀翎(雖已煉化部分,但仍以冰族秘寶補償),撫恤了被血洗的梧桐苑遺族,甚至親自前往一些受害的妖族部落謝罪(盡管對方根本不敢接受)。

一道道命令從冰宮發出,充滿了彌補與懺悔的意味,與他之前執行命令時的冷酷無情判若兩人。

聽聞淩煊在寢殿內“吵著要走”,態度堅決,新任冰王玄君終於現身與之會面。

冰宮正殿,寒氣森然。玄君端坐於王座之上,頭戴冰晶王冠,身著玄色王袍,原本就冰冷的容顏此刻更添幾分威嚴與疏離,仿佛徹底褪去了所有個人情緒。他看著殿下站著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卻滿是不耐煩的淩煊,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詢問天氣:

“仙尊的腦子,好些了嗎?” (你……想起來了嗎?想起魔窟,想起斷腕,想起那些……)

淩煊紫金色的眼瞳中瞬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他冷哼一聲,下巴微揚,帶著屬於上仙的倨傲: “本尊的神識一直清明得很,不勞掛心。”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現在是什麽身份?罪臣之子!仗著小爺之前對你稍假辭色,你還真演上冰王的戲了?)

玄君仿佛沒有聽到他話中的刺,更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語了一句:“看來還是沒好利索……”

隨即,他轉向身旁侍立的冰宮侍衛,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王令: “傳令下去,務必精心照料,直至仙尊傷勢徹底恢覆。宮中庫藏靈藥,可隨意取用。” (不惜一切代價,用最好的藥,治好他……同時,盡力拖延他離開的時間,為冰族……再多爭取一絲喘息之機。)

淩煊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諷刺:“多謝冰族‘盛情’,本尊已無大礙,這點小傷,就不勞煩……‘罪臣’一族費心了。” (以為這樣小恩小惠就能彌補你們犯下的累累罪行嗎?未免太過天真!)

玄君冰藍色的眼眸終於緩緩擡起,真正落在了淩煊的臉上。那目光平靜無波,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寒淵,讓人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靜靜地看了淩煊片刻,忽然,極其輕微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擡起手,緩緩摘下了王冠,將其輕輕置於王座之上。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王階,來到淩煊面前,聲音依舊平淡,卻帶上了一種純粹的、個人的決絕: “既如此……吾以玄君個人之名,請仙尊賜教一二。” “屆時若有不慎,誤傷了仙尊,所有後果,由吾一人承擔,與冰族無關。” (冰,不導電。淩煊,你的雷霆之力在此受限,放棄無謂的掙紮,接受審判吧。)

淩煊看著他這副“舍生取義”的模樣,心頭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傷養好了是吧?真以為小爺我不敢對你下重手?!)

(媽的!就算沒了雷電之力,單憑劍術,小爺也能揍得你哭爹喊娘!既然你非要找死——) “奉陪到底!”

最後一個字話音未落,淩煊的身影已然消失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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