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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預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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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預知夢

好不容易找回女兒的小夜歌知道這一切有灰原家的手筆, 而讓她格外憤怒的是,她的丈夫四方月宗也也參與進了這場陰謀。

小夜歌帶著女兒離開了朧月島。

兩年後,因為灰原院長父子不忍心刮掉女兒灰原朔夜已經咲花的臉, 待得她從昏睡中醒來,無意識在島上游蕩的時候,臉部咲花帶起的共鳴讓所有島民跟著咲花, 然後死亡。

又過了八年,改姓水無月的流歌放不下對朧月島的在意, 不顧母親小夜歌的阻攔, 前往朧月島, 而小夜歌在將尋找女兒的任務托付給一位警官後就憾然離世。

死後, 靈魂依稀見了女兒流歌一面, 指點她月守歌的演奏,然後就消散了。

***

夢醒之後, 彼時才十五歲,還未結婚生女的水無月小夜歌對於這樣的未來表示了強烈的抗拒。

她拒絕這樣的未來。

夢裏的她或許愛過丈夫, 疼愛女兒,但對於現在的水無月小夜歌而言, 他們都是陌生人。她只預知了未來, 看到了那些畫面,但沒有感情的共鳴, 就是看了一部以自己為主角的電影,還以悲劇收尾。

水無月流歌是否完成歸來迎儀式為未知, 但她水無月小夜歌是真的英年早逝了,她死的時候才三十五歲!

“我決定改變這個未來。”夏油夫人緩緩說道,神情堅定,“我逃出了朧月島。”

夏油傑擡手握住母親的雙手, 他笑了一下,說道:“我應該謝謝媽媽改變了這個未來。”不然他們就成不了母子了。

夏油夫人輕笑一聲,揉了揉夏油傑頭上的丸子,說道:“我當時什麽都顧不上,我只知道我不能留在朧月島。”

她沒辦法解除跟四方月宗也的婚約,因為她的父母指望她嫁進四方月家後拉拔她的兄弟們,他們不會允許。即使她真的攪黃這個婚約,她只會被父母立刻嫁去別家,水無月家的女兒總是這樣的命運。

她只能逃。

不過,她沒忘記未來那場歸來迎儀式失敗是因為儀式上奏響的曲調不是端正之音,如今的她已經知道水無月家傳承的上百首月守歌中哪一曲才是真正能夠安撫靈魂的端正之音。

她將那首月守歌指出來,告知父母,雖然他們明顯沒有放在心上。

她將曲譜默下,當做禮物送去了四方月家,然後,她偷偷坐上了那個星期的朧月丸號,逃離了朧月島。

她決心將朧月島的一切都拋開。

日本本土和朧月島簡直是兩個世界,即使游客們說上千百遍,也不如她親眼所見帶來的震撼大。

其實,在日本本土無依無靠的生活對於當時才十五歲的水無月小夜歌而言是很大的挑戰,她年輕美麗又不夠了解外面的世界,而壞人總是熱衷盯上她這樣的姑娘。

而讓她尤為苦惱恐懼的是,那似乎無處不在的怪物們。

朧月島上沒有怪物,但有月幽病。

好在,那些怪物,只要她裝作沒看到,再避著它們走,它們並不會主動攻擊她。

而且,她還在預知夢中見到了那個小夜歌獨自工作撫養女兒長大的畫面,她一開始帶了足夠的錢財是一方面,但後續在樂團的工作讓她看到了其他的可能。

水無月的孩子,從小學習樂理,精通多種樂器,在樂團混份工作,再簡單不過。

水無月小夜歌徹底拋開了朧月島的一切。

後來,她遇到了現在的丈夫,戀愛結婚,在沖繩定居,然後生下了夏油傑。

在發現孩子是男孩的時候,改姓夏油的小夜歌認為她徹底改變了命運。

唯一讓她苦惱的是,她的孩子繼承了她能夠看見怪物的能力,總是被那些怪物嚇哭,這讓她不得不想盡辦法掩飾這一點,避免怪物盯上小傑。

等小傑開始懂事的時候,她囑咐孩子裝看不到怪物,這是他們兩個人的秘密,連爸爸都不告訴。

兒子很聽話,努力裝作看不到怪物,好好學習,健康成長,倒是夏油夫人有些難過,時常想著她要是有能夠消滅那些讓兒子害怕的怪物的能力就好了。

她想起了家裏傳承的月守歌,尤其是能夠安撫靈魂的端正之音。

夏油夫人認真地考慮了一下,最終決定只教授兒子那首端正之音,撫慰小傑因怪物而恐懼不安的靈魂。

夏油傑五歲的時候,先是隔壁家的由佳裏死亡,然後是市立三角中學事件,夏油傑出事了,明顯與那些怪物有關。

夏油夫人不得不正視那些怪物的殺傷力,原以為裝作看不見就能夠避免被傷害到,這條路似乎行不通。沖繩比之東京,怪物的數量已經少很多了,但怪物實在是太泛濫,他們每天還是能夠看到那些東西。

這樣的生活環境,糟糕透了。

而在夏油傑失憶昏迷的那幾日,在市立三角中學失去了妹妹的比嘉琴子上門拜訪,這位被一道疤痕毀掉姣好容貌卻有著同齡人無可比擬氣勢的靈媒望向夏油傑的目光滿是憐惜,像是在看珍愛之人遺留下來的寶物。

夏油夫人心中一動,向她問出了她一直以來的苦惱。

這個國家有沒有哪個城市,街頭巷尾沒有那麽多的怪物?

“原來如此,您和小夏油先生都擁有靈視的能力。”

拜訪夏油家前,比嘉琴子通過警署了解了不少事情。

她知道湯水由佳裏死亡的事情,知道她和夏油傑關系很好,而湯水由佳裏跟市立三角中學三年級的來生裏穗是好朋友,便認為夏油傑是因為向來生裏穗詢問由佳裏的事情,倒黴攪進了市立三角中學正在流行的校園怪談,險些被咒殺的時候,同樣攪進怪談的妹妹拼死救下了他。

比嘉琴子並沒有因為妹妹的死遷怒夏油傑,相反,她感到歉疚。

因為通過家裏仆從的講述,又有從市立三角中學收集來的人偶怪談,她已經確定妹妹在數日前就已經被詛咒,差點害死夏油傑的那場咒殺極有可能是沖著妹妹去的,而夏油傑只是倒黴的目擊者。

得知夏油夫人的訴求,比嘉琴子給出了兩個建議。

出國,或者搬進比嘉家。

日本外的國家,不管哪一個,咒靈都比日本少得多。只要不去那種動不動就流血暴力的街區,或者那種怪談出名的地方,他們可能一輩子都看不到咒靈。

而比嘉家,到底是咒術界的大家族,或許不夠煊赫,但保證族地內部沒有咒靈出沒是基礎要求。

對於咒術界,單單只是能夠“看到”就算得上是天賦,能做很多事情,若是擁有術式,未來更是不可限量。

比嘉琴子此舉算是對夏油傑未來的投資。

夏油夫人選擇出國。

因為加入比嘉家,怪物的事情可能就瞞不住丈夫,而出國,他們剛好有一條門路。夏油先生的大學好友如今就在美國,之前還邀請過夏油先生赴美工作,只是他們不想離開熟悉的環境,沒有答應罷了。

如今知道國外的怪物比日本少,那不熟悉也要熟悉起來。

夏油一家以著最快的速度去了美國。

此後十年裏,夏油夫人發現夏油傑應該是格外有天賦的那類人,原本讓她束手無策的怪物到了兒子那裏成了乖巧的寵物,兢兢業業地打掃著家裏衛生。原本在日本避之不及,到了美國卻讓兒子各種收集資料,大老遠地跑去收服。

夏油夫人對兒子這些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必要時候還幫忙糊弄丈夫。

好在夏油傑從未讓夏油夫人失望過,他和斯潘塞一直是本地最閃亮的兩顆星星。

她唯一從不松口的就是夏油傑失去的記憶。

因為比嘉小姐說過,遺忘是一種保護。

小傑最好一直別想起來。

無奈,夏油傑成長得太快,十五歲的時候,大學都上了快三年,哪怕他說要回日本上兩年學,丈夫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舉手表示支持,一點都不擔心。

夏油夫人能說什麽呢。

果然,回日本才幾個月,夏油傑就恢覆了記憶。等放假的時候,還將日本的好朋友給帶了回來。

她從未見過兒子如此暢快的模樣,像是掙開了什麽枷鎖,舉手投足都透露著肆意,跟一旁的五條悟如出一轍。

果然,只有斯潘塞才是真正的乖乖牌,她家小傑就是個套牌。

得知夏油傑將他們在沖繩的房子重新買回來後,夏油夫人雖然抱怨了兩句亂花錢,但她心裏是高興的。

離開日本太久,那鬼怪橫行的記憶似乎都打上了一層柔光,顯得沒那麽讓人煩惱了。

可惜,還未等她做好出游計劃,一場噩夢將她卷回了朧月島——

猩紅的圓月高懸夜空,朧月島滿目瘡痍,無數怨靈在島上各處游蕩,而那座月讀崎燈塔之上,臉部咲花的女怨靈尖嘯著,無形的波動在月食的加成自朧月島向外蔓延,如病毒般傳播開來。

夏油夫人從噩夢中驚醒,她在衛生間中洗臉,目光瞥向鏡子的時候,她驚恐地發現自己鏡中的面部竟然模糊起來。

這分明是月幽病的前期癥狀!

夏油夫人明白了,雖然她告訴父母哪首月守歌就是端正之音,雖然她特意給四方月家送去了真正的曲譜,但灰原院長暗地裏舉行的歸來迎儀式還是失敗了。

朧月島已經被無苦之日滅島,而那些因為灰原朔夜咲花共鳴而死的島民怨靈被困在朧月島上,怨恨與日俱增,終將在今年的月食之日爆發出來。而爆發那一刻帶來的共鳴,會無視血脈,無視認知,波及到日本本土和周圍的其他國家。

而她,夏油小夜歌,將如預知夢中一般,死在三十五歲這一年。

但這一次,她不想逃避。

她腦子裏想的只有她的小傑,若是咲花共鳴擴散開來,繼承了她一半朧月島血脈的他必將會被詛咒鎖定,她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要親手結束這一切。

只是,她的月幽病惡化得太快,即使足夠小心謹慎,還是被丈夫發現了。她只好找借口穩住丈夫,留信出走,直奔日本。

她一個成年人,又留下了訊息,哪怕丈夫再擔心,他也沒辦法在二十四小時內給她報失蹤,利用警方的力量定位她的行蹤。

可惜,美國距離日本太遠,能用的交通工具就那麽幾個,她又趕時間,丈夫拿著她的護照號碼挨個詢問航空公司,總能揪出她的機票信息。

夏油傑這才從爸爸那裏得知了媽媽的消息,提前堵在了機場。

人是甩不掉的,夏油夫人幹脆認命了。要是她失敗了,小傑一樣會感染月幽病,不如一起去朧月島,終結這一切。

夏油傑認真點頭表示讚同,為了展現他的實力,他幹脆帶著媽媽和五條悟坐咒靈飛到東京港附近的酒店。

——看到沒有,媽媽,他很強,他們一起去朧月島才是最優選。

有點恐高的夏油夫人鎮定微笑,就當是安撫兒子差點被她傷到的幼小心靈好了。

“明晚才是朧月島十年一次的月食之日,媽媽你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明天一早我們坐渡輪去八丈島,再坐咒靈去朧月島。”

自朧月島因不明原因滅島後,無人再敢踏足朧月島,朧月丸號自然不覆存在,想要去朧月島,就要取道其他島嶼。

可惜媽媽有些恐高,不然的話,他們完全可以從東京坐咒靈飛去朧月島。

“知道了。”夏油夫人猶豫了一下,問道,“你爸爸……”

夏油傑移開目光,語氣堅定地說道:“媽媽,自己的丈夫要自己哄!”

“臭小子。”夏油夫人失笑,擡手點了點夏油傑的腦門,想到自己這一次的行為確實對丈夫很不公平,但是……

“等朧月島的事情結束,再跟你爸爸聯系吧。”

五條悟適時舉起手,說道:“我會派人守著機場,絕對第一時間將爸爸安置好!”

“那就拜托你了,悟君。”

夏油夫人回房間休息。

她人一走,原本氛圍勉強算得上和諧的兩人立刻翻臉。

好吧,這一回是五條悟單方面翻臉。

五條悟往床上一坐,特意沒有戴墨鏡的蒼藍雙眼直勾勾地看向夏油傑,往日裏在夏油傑面前總是帶著笑容的臉上這會兒繃得死緊,藍眸中更是寒光閃爍,氣勢凜然。

換個人在此,被五條悟這麽氣勢洶洶地瞪視著,指不定腿都已經軟了。

但站在這裏的是夏油傑。

骨子裏傲氣十足,對五條悟還十分了解的夏油傑,尤其他是知道五條悟為什麽會氣成這樣。

只是在機場故意給個冷臉,沒有立刻翻臉,都是顧忌著在場的夏油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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