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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五條咪:傑你是真不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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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五條咪:傑你是真不怕氣……

羽田機場的候機大廳中, 夏油傑坐立不安,事關媽媽,即使他自覺已經在腦中做好了計劃, 認為不會出什麽紕漏,他還是難以徹底放下心。

要不是飛機在行駛途中不能開窗開門,夏油傑恨不能現在騎著虹龍追上那架飛機, 現在立刻馬上守在媽媽身邊。

從上午8點等到下午15:30,聽到機場廣播中播報的航班安全準時抵達的消息, 夏油傑微微松了口氣。他守在出站口, 看著一個又一個走過安檢的乘客, 終於看到了他的媽媽。

夏油夫人一反往日嫻靜優雅的打扮, 長發紮起, 一身黑色的長衣長褲,秀美的臉蛋上沒有什麽表情。她大步走出出站口, 手中只拎著一個背包。

夏油傑上前兩步,剛想喊人, 他的媽媽卻面無表情地從他身邊走過。

短暫的錯愕之後,夏油傑立刻意識到這是他媽媽已經認不出他的緣故。

手指用力地攥緊, 夏油傑深吸一口氣, 然後追上夏油夫人,喊了一聲:“媽媽!”

夏油夫人的腳步猛地一頓, 雖然認不出兒子的臉,但兒子的聲音, 她還是能分辨出來的。她震驚地看向夏油傑,有些遲疑地喚道:“小傑?”

“是我,媽媽。”夏油傑連忙應道,伸手抓住了夏油夫人的手。

夏油夫人反手握住兒子的手, 她有些頭疼地皺眉,說道:“小傑,你怎麽會在這裏。”

雖然是疑問句,但語氣裏卻沒多少疑問的意思。

因為聰明如她,已經猜出了前因後果。

找個東大畢業的丈夫就是麻煩,不管學的是什麽專業,但人實在是聰明得厲害。

“媽媽,你嚇死爸爸了。”夏油傑有些委屈地說道,也快嚇死他了。

“小傑……”她就是不想連累丈夫和小傑,所以才獨自坐飛機來日本。

好吧,現在社會,沒什麽特殊的出行手段,想要真正藏起行跡還是有些難的。但凡她沒這麽趕時間,她一定要去搞一套假護照,然後再來日本。

雖然在機場被兒子堵了個正著,但夏油夫人還想掙紮一下,她說道:“我就是嫌家裏待得太悶,想要獨自出來走走,順便來看看你而已,是你爸爸太大驚小怪,要不是他工作忙,我這一次其實很願意跟他一起來日本逛逛。”

瞧瞧,這真摯的表情,誠懇的語氣,夏油傑能在糊弄人上這麽有天賦,跟他媽媽有分不開的關系。

對此,夏油傑只說道:“我知道朧月島的事情,也知道月幽病。”

夏油夫人:“!!!”

向來對兒子很溫柔的好媽媽當即豎起眉毛,眼見著就要發火。

不是答應她要離朧月島遠遠的嗎!連月幽病都知道,是不是已經去過朧月島了!!

這臭小子,是活膩了嗎!!!

夏油傑連忙扶著夏油夫人的手臂往外走,他可不要當眾挨罵,哪怕那些人都不認識他,然後小聲解釋道:“我是被迫的,媽媽,就眼睛一閉一睜,就被丟到了朧月島上。”

夏油夫人眉頭緊皺,她反手握住夏油傑的手,著急地問道:“受傷了嗎?哪裏不舒服?記憶有衰退的現象嗎?”

“沒有,都沒有,我很好。”夏油傑連連保證,“知道那裏是朧月島後,我沒在哪裏久待,也沒有到處看,以著最快的速度趕回東京了。”

雖然那個東京不是這個東京,那個朧月島也不是這個朧月島。

穿越平行世界的事情,他不想告訴媽媽。

倒不是因為那個世界的媽媽的孩子不是他,而是那個世界的夏油傑生前死後都很慘烈,他不想媽媽心疼他。

夏油夫人沒有懷疑夏油傑的話,她這兒子,會對她隱瞞一些事,但不會欺騙她。若是她問到了什麽關鍵處,他寧願東拉西扯或是閉口不談,也不會對她說謊。

她家小傑為什麽會突然落在朧月島上,夏油夫人猜,那是朧月島在召喚他們這些逃出去的血脈。

便是她自己,不也是因為這些,不得不返回日本的嗎!

要不是在機場被兒子逮了個正著,她本來想要獨自登上朧月島,親自結束這一切。

夏油夫人垂下眼,越發覺得命運不可捉摸,不管她逃出多遠,始終會被無形的命運押回原本的軌跡。

但最起碼,赴命運之約的人是她,不要是她的孩子。

母子倆走出機場,夏油傑想叫輛出租車,先去附近的酒店修整一番,好好談談,然後再前往朧月島。然而,他剛擡起手,他的手機響了。

夏油傑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悟】,猶豫了一下,他按下了通話鍵。

“悟。”夏油傑下意識放輕了聲音,似乎不想讓夏油夫人聽到。

[傑,你在哪裏啊?]五條悟的聲音從手機話筒中傳出,話尾習慣性拖長,語氣黏糊糊的,像是貓貓在撒嬌,[我給你帶了京都那家老店的涼面。]

夏油傑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涼面可不是好外帶的食物,時間長點面就坨了,但悟不是那種會在夏油傑喜歡食物上搞事的人,他敢給夏油傑帶涼面回來,原因只有一個:他回來得足夠快。

這家夥又用瞬移趕路。

有反轉術式了不起哦,「蒼」的衍生技能能夠瞬移了不起哦,腦子在悟那裏都快成消耗品了。

“都說了不用急,帶什麽涼面,和果子也很好。”夏油傑指指點點,打從他對平安時代的食物有了清晰認知後,他再看甜食的眼光都溫柔了不少,也不覺得陪悟吃甜品有什麽不好的,但悟卻不知怎地突然打通了體貼人的技能,不再頓頓高喊甜食了,反而會選那些老字號的面館。

夏油傑從小到大,一直對籠屜蕎麥面愛得深沈,而一來二去的,五條悟也掌握了幾家特合夏油傑口味的面館情報。

[都已經打包回來了。]五條悟大聲喵喵,[傑你到底在哪裏啊,灰原說你請假了。我去找你啊,我有用「無下限」保護面條,保證口味跟店裏的一樣好!]

夏油傑:“……下次吧,悟。謝謝你的涼面,麻煩你幫我吃掉。”夏油傑轉了個身,避開媽媽看過來的視線,手不自覺捂住話筒,盡量擋住五條悟那邊的大嗓門,“我這邊有點事,等我做完了再聯系。”

[傑!]五條悟的聲音陡然變得深沈起來,就像是一只從來只會呼嚕嚕的貓貓忽然擺出了狩獵的危險姿態,這才讓人想起這根本不是貓貓,而是一頭危險的猛獸,[你要做什麽危險的事情,告訴我,我們一起來做。如果你不答應的話,老子現在立刻馬上將咒術界翻過來,總能找到你。]

夏油傑虛了虛眼睛,聲音微冷:“悟在威脅我?”

短暫的靜默之後,對面[哇]地一聲假哭起來,那是夏油傑竭力捂話筒也擋不住的大嗓門:[老子是在控訴你啊,你這個可惡的、遇到事情總憋在心裏,拒絕跟你全世界最好摯友分享的怪劉海兒狐貍!]

夏油傑額角的青筋動了動,都說了他的劉海兒一點都不怪,明明很帥氣,就像是釘崎說的,是美國那邊的流行時尚!

夏油傑想要怒斥五條悟不懂審美,但媽媽就在不遠處,他只好壓下火氣,低聲說道:“悟,我這邊一個人就好了,不用你跟著跑一趟……”

[傑——!!!]

夏油傑深呼吸,他手機都被這一嗓子震得嗡嗡直響。

“果然是悟君吧,也就只有因為悟君,小傑才會變得這麽活潑。”夏油夫人捂嘴輕笑,而電話那頭聽到夏油夫人聲音的五條悟已經在高喊[媽媽]了。

夏油傑簡直無語,這叫活潑?他明明是被氣得跳腳好吧。

雖然不想講五條悟扯進朧月島的麻煩事裏,主要是擔心月幽病傳染五條悟,但悟都這麽威脅他了,為免被悟連累成咒術界的顯眼包,他只好報了地址。

[原地待著不準走動,老子、我馬上就到!]五條悟氣勢洶洶地說道,然後掛掉了電話。

拿著已被掛掉的手機,夏油傑嘆了口氣,嘟囔道:“悟真的是……”

“誰叫你喜歡呢。”夏油夫人幽幽地來了一句。

夏油傑的臉“騰”地一下子紅了起來,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夏油夫人,下意識擡高了聲音,說到:“媽媽,你在說什麽啊!”

“誒,小傑不喜歡悟君嗎?”夏油夫人似是不解地說道,“你都請他到家裏小住呢,這從前只是斯潘塞的特權。”

夏油傑卡殼,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大,他揉了一把臉,想了想,然後點頭道:“媽媽說得對,我確實很喜歡悟。”頓了頓,他補充道,“我從前都不喜歡貓的,覺得它們不如狗熱情,但後來我發現……”

“這世上還是有粘你粘得緊的漂亮貓貓。”夏油夫人擡手,虛虛點了點自己兒子。

夏油傑笑瞇瞇,但心裏松了口氣。

媽媽總算有心情調侃他了。

五條悟說馬上就到,那還真就是馬上就到。

半分鐘後,夏油傑剛說完貓貓的話題,五條悟拎著打包的面條就殺到了。

“媽媽!”甜度爆表的嗓音,配合燦爛的笑容,但緊接著就變得陰測測,搭配嚴肅的目光緊盯,“傑。”

變臉變聲如翻書,堪稱絕技。

夏油夫人悶笑出聲。

夏油傑一臉無語。

在機場附近的休息區中,在飛機上食不下咽的夏油夫人和沒吃午飯的夏油傑一人一份涼面,開始用餐。五條悟坐在旁邊,嘴裏咬著毛豆生奶油口味的喜久福。

他原本打包了兩份涼面,是想跟傑一起吃面來著。誰想到媽媽突然從美國趕來,為了盡快趕到在逃的傑身邊,五條悟沒時間找家面館再打包一份面條,好在他對涼面的觀感一般般,吃喜久福正好。

填飽肚子後,夏油夫人整個人放松了不少。她看了看自家小傑和板著臉卻緊挨著小傑坐著的悟君,心知他們兩個她一個都打發不走,而到了這個地步,為了能夠完美解決朧月島,她不再隱瞞,緩緩道出了自己的來歷。

“我在未嫁給小傑爸爸的時候,姓水無月,來自朧月島。而水無月家,其實就是島上月守巫女的後代。”

“十五歲的生辰夜,我做了一個預知夢。”

五條悟露出了有些古怪的表情來,十五歲,預知夢?

好耳熟的!

***

水無月小夜歌的經歷,十五歲前跟另一個世界基本沒有什麽區別。

發生在百年前的無苦之日,僥幸存活的島民再度繁衍生息,兩代人後才恢覆了些生氣。

彼時正值西方文化入侵,日本各地都在進行資源開發,越來越多的本土人發現了群島之中的朧月島,神主灰原家做主,開放朧月島,每周都會有一艘朧月丸號往返朧月島和本州島。

水無月小夜歌就出生在這個時期。

水無月家雖然是島上月守巫女的後裔,祖上曾經為歸來迎儀式創作出最完美的月守歌,但因為百年前的無苦之日的災難,島上死傷無數,僥幸存活下來的水無月沒能繼承先輩的傳承,兩代之後,知道水無月家曾經是月守巫女後裔的人都寥寥無幾。

朧月島的人,生於斯,死於斯,島上的規矩勝於一切,但朧月丸號帶來的外來者和思想正逐漸打破這一切。

水無月小夜歌是被水無月家仔細教養長大的,即使日本本土都步入了現代社會,但水無月小夜歌的生活跟古代貴女也沒什麽差別。她被精心教導著禮儀、插花、樂理這些知識,早早定下婚約,等待著十六歲時嫁入四方月家家主四方月宗也。

四方月家和灰原家是朧月島上最有權勢的兩大家族,水無月小夜歌對這個未婚夫並無不滿。即使往返朧月島的游客們帶來了外界的種種信息,沒有親身接觸過的人也很難想象女性在外拋頭露面、上學工作是個怎樣的情景,也難以代入那些新時代女性。

水無月小夜歌安靜地等待著履行婚約的日子,直到她十五歲生日那天,她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了未來。

她夢到自己嫁給四方月宗也,婚姻生活還算美滿,但生下女兒流歌之後,朧月島最殘酷的那一面向她展露出來。

流歌得了月幽病,哪怕她的媽媽站在她的面前,她也認不出她來。

小夜歌痛苦於女兒遭受的苦難,不知如何是好。丈夫卻一頭紮進了家族事業中,一門心思想要打造出最完美的儀式面具。

四方月流歌七歲的時候,正值月食之日,她被灰原醫生拐走,在島下黃泉堂中舉行的歸來迎儀式中成為奏之巫女。

儀式失敗了,四方月流歌失去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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