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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狀告當朝駙馬裴朔貪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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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狀告當朝駙馬裴朔貪圖富……

鏡花園子項肅還倒在樹上吃雞, 剛啃完雞骨頭,隨口一吐,正巧滾到白澤前頭。

白澤擡頭一瞧, 又一滴雞油落在他臉上, 臉色當場一黑, 從袖子取出短刃就殺上前去。

項肅見狀抱著雞就跑, “你追我做什麽?怎麽?你也想吃雞?大不了我分你一只雞腿?不行的話,兩只?”

白澤腳步生飛,嚇得項肅在前頭嗷嗷大叫, 短刃一掃險些給項肅剃個光頭。

白澤氣道:“我殺了你這黃鼠狼精, 都怪你,廢物……”

“我怎麽廢物了?”項肅被他罵了個莫名其妙, 他好好地在樹上吃雞,他招誰惹誰了?

“廢物……連個女……連個男人都留不住。”白澤恨不得送到公主床上的人是項肅,若不是項肅這個廢物留不住公主的心, 怎麽會落到他二爺頭上。

項肅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幹脆止住步子,左閃右避, “你把話說清楚?你非要打一架?要不我請你吃雞?今晚宵禁了, 明天我請你去月桂樓, 反而是記在你家二爺的賬上。”

“哎哎哎……別打了,請你喝酒怎麽樣?”項肅將腰間的酒葫蘆丟了出去。

白澤擡手穩穩接住,拔開塞子就往嘴裏灌,倒把項肅都嚇了一跳, 這到底是誰招惹他了?

“這個也給我。”

項肅茫然地把手裏的燒雞遞給他,看著他大吃大喝像是在發洩什麽似得,“你吃也吃了, 喝也喝了,不能再砍我了吧?”

白澤瞪了他一眼。

項肅在他旁邊席地坐下,“這是誰惹你了?把你氣成這樣?不能是我吧,我整天什麽也沒幹。”

“就因為你什麽也沒幹。”

項肅撓撓頭,覺得莫名其妙。

白澤氣道:“你也是公主納回來的男寵,你就不能多往公主面前湊湊,讓他寵寵你。”

項肅不解,“公主他挺煩我的,不讓我往他跟前湊。”

白澤道:“你除了吃就是睡,他肯定煩你,你要學會爭寵。實在不行,我教你兩招。”

項肅納悶:“我為什麽要爭寵?我有吃有喝多自在,要不是你們家二爺,我還吃不著這麽好吃的燒雞。”

白澤哼了一聲,甩袖離開。

話不投機半句多。

項肅越發莫名其妙。

等他再晃晃酒葫蘆,酒空了,雞也沒了,他摸摸肚子扁了扁嘴,“餓了……”

白澤回到瓊樓,元宵正在收拾裴朔的衣裳,瞧見他回來,立馬道:“正好,你把二爺秋天的衣裳收起來,已經穿不著了,我把冬天的棉衣熨一熨,明天天氣好,拿出去曬曬,二爺再穿時暖洋洋的正好。”

白澤一屁股坐下,打了個酒嗝,“我不去,二爺都不要我們了,他眼裏只有那個狐貍精,他被狐貍精勾走魂了。”

元宵氣得在他腦袋上錘了一下,“瞎說什麽呢,那是公主殿下。”

“什麽公主殿下,他一個男人,天天穿女人的裙子,偏還長著張勾人的臉,日日迷得二爺找不著北。”

“就算是男人也是公主殿下,你以後小心說話,叫人知道了,整個公主府都要掉腦袋的。”

元宵忙活著手裏的活,對於白澤爆出來的雷沒有絲毫驚訝,似乎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哥哥!我不甘心,他要是個女人也就罷了,可他是男人,那我也是男人,憑什麽我……”

白澤說著說著對上了元宵審視的目光。

元宵嘆了口氣,“我告誡你多次了,不要想些有的沒的,做好自己的事,快去幹活。”

白澤這才不情不願地挪過去。

——

第二日晚,裴朔難得準備睡個早覺,熟悉的鬧聲再次響起,裴朔嚇得一個激靈就坐了起來。

為首的大太監一瞧見他就笑沒了眼,“恭喜駙馬,賀喜駙馬,公主院前又點燈了。”

裴朔面色驚恐,眼睜睜看著那群人把他從床上拽下去,雖然在他的強烈要求上減掉了花瓣浴這一項服務,但是雪盈等人在打扮他上面心思越來越出奇。

第三天。

“哎呦駙馬爺,公主院前又又又點燈了,您真是好福氣啊。”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裴朔捶了捶腰,他死也不去。謝明昭食髓知味折騰死人不償命的。

第四天。

裴朔氣得把公主院前的燈砸了,彩雲看了兩眼著人換了新燈,緊接著轎子又壞了,不知道是誰在底下戳了個大洞。

謝藺在屋內聽著彩雲說的這些事忍不住陣陣發笑,他的駙馬真可愛。

“彩雲,收拾東西。”

“本宮今日起搬到瓊樓與駙馬同住。”

山不見我,我自去見山。

於是,裴朔剛要熄燈,就瞧見浩浩蕩蕩的隊伍擡著幾大口箱子朝著他的院子過來了。

重重的紅木箱子落地,宮女太監們便開始著手收拾,先把殿下的東西全部搬進駙馬爺的房內。

裴朔盤腿坐在床邊,嘴巴張得老大,眼珠隨著這些小廝轉來轉去,眼睛都看花了。

小太監把他的衣櫃打開,他的衣服往邊上一堆,公主殿下的衣裙就掛了上來。

他的銅鏡桌前高高堆滿了公主殿下的首飾,什麽金釵玉鐲蝴蝶釧,看得裴朔眼花繚亂。

裴朔還要再看下去,就有人將他擡了出來,床鋪上原來的東西全部被撤了下去,軟枕被褥全部算成了上好的皇室貢品。

等這邊收拾完後,外頭耳房也開始收拾,東西廂房又折騰了許久,原本空蕩蕩的瓊樓一下子就被填滿似的。

裴朔扶額,一字一頓地往外蹦,“你、要、幹、啥?”

大傻春,你要幹什麽?

他的腰不是腰嗎?!

甚至謝藺今日穿的還是男裝,他是覺得這個府裏真就是銅墻鐵壁了嗎?居然這麽大膽。

謝藺笑瞇瞇地看著他,“當然是幹……你。”

最後那個“你”字剛發出音,就被裴朔嚇得捂住了他的嘴。

謝藺笑笑,順勢在他的掌心舔了下,裴朔頓時一個激靈松開了他,再看自己的手,伸著爪子在謝藺衣服上蹭了蹭。

變態啊!

謝藺依舊笑瞇瞇地托著腦袋看著他,“你要的工匠百人,我找好了。”

裴朔面上一喜,瞬間挪到謝藺身側狗腿地幫他捶了捶腿,“殿下,你還有什麽沒搬完的嗎?我幫你一起搬呀~”

謝藺嗤笑不語。

“我這有幾張圖紙和做出來的模型,各做一萬件,半年之期,或可完成。”

謝藺結過圖紙看了半天,每一張圖紙的零件極為精巧,一般工匠恐怕難以完成,而且這裏只是各自零件的圖紙,這些圖紙加起來他都不知道該怎麽拼接成那樣威力十足的火槍。

謝藺好奇道:“這些東西真能做出火槍?”

裴朔笑笑,“當然不能,它們只能做出來一個模型,根本開不了槍,我會做出幾把真槍混淆耳目交給老賊驗貨。”

“好,這件事交給我,人在京郊外的莊子上,青雀莊,你知道位置的。”

隔日裴朔和謝藺往莊子上走了一遭,裏面工匠早就準備好了,這些人按照不同的零件、組合被劃分在不同的院子裏,各院子互不相通,這些人也互不相通,為的就是防止洩密。

鐵料和火藥也早在幾日前就有人送了過來,事情做的隱蔽,幾乎沒有人知道小小的一個青雀山莊,竟造得這等謀反大事。

而後裴朔幾乎天天待在莊子上守著,有時天色過晚他幹脆就睡在莊子上,氣得謝藺差點把青雀莊砸了,他好不容易搬到瓊樓,結果裴朔又跑了。

等他一咬牙也要搬到青雀莊上時,裴朔一扭頭住進了裴大人家裏。

冬去春來,輾轉而過。

半年之期將至。

青雀山莊的倉庫早就堆積了一箱箱的火槍和火彈,裴朔除了晚上偶爾回去,其餘時間都在山莊監督,眼看著工期終於完成。

為了防止發生交叉工匠是一批一批放回去的,每個人都是隨機傳送回城的,確保他們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倉庫貼滿封條的箱子,裴朔親自看著他們押送上車,旋即朝著郭相儀指定的位置送上去。

風起,衣袂翩然。

謝藺立在身後,“他一定會轉移地點的。”

裴朔笑道:“那不正好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裴大人已派人跟進。”

謝藺瞇起了眼。

郭相儀死期將至矣。

公主府,春光正好。

鏡花園子又開了些新的好花。

聽聞邊關大捷,霍衡力破鳴水之戰,以四萬軍師對上南梁十一萬兵馬,親斬敵將頭顱,一戰成名,大獲全勝,不日將班師回朝。

李觀寄回信來,言雍州景美人好,多謝公主殿下借他的府醫三人,楊汝玉病情好轉,他已說服岳父大人履行婚事,將於一個月後攜楊家父女啟程返京籌備婚事。

“真是天大的好消息。”裴朔看著手中的信箋,不免笑出了聲。

楊汝玉病情好轉,李家老太太就不會嫌棄她再是個病秧子,兩家重修於好,他就能親眼看著李觀成親。

謝藺也忍不住笑了。

外頭白澤正好進來,“閻大人進京了。”

裴朔放下信,“等他許久,終於到了。”

今日閻文山返京,多年謀劃,只等今朝,裴朔下意識攥緊了拳,直至一雙溫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裴朔才終於放松一刻。

聽聞閻文山於守陽破獲陳留王郡主嫁妝遺失案,而後又助陳留王剿滅匪徒,名聲大噪,陳留王對他甚為欣賞,又將自己的郡主嫁他為妻,甚至保舉他進京再任大理寺卿。

有陳留王作靠山,閻文山此番回京,小鬼蛇鼠不敢冒頭。

而閻文山雖聽命於謝藺,但說到底他和裴政不同,裴政是為君,而閻文山則是為民,只是為報榮王知遇之恩,加之賊寇猖狂,閻文山才會多番出手相助。

歷史上郭氏一黨雖亡於閻文山之手,但其中摻雜甚廣,太子、永王、皇帝、朝臣、藩王……無數只手在其中攪和,到底是如何扳倒了郭相儀,史書並無詳細記載。

況且有李溪之在前,他還不能完全相信閻文山。

“放心做你想做的事。”

“我能保你。”

短短四字,裴朔喉間瞬間泛起無限酸澀,心跳不受控地加快,曾經火夜逃亡、官官相護時的孤立無援,此刻盡數被擊得個粉碎。

他垂下了眸子,從旁取出一個匣子交給謝藺,上面還有一封信。

待看清信上的字後謝藺瞬間站起身來,錯愕地看著他,“休書是什麽意思?你要休了我?”

“裴朔,你敢!”

裴朔滾了滾喉結,遏制住身體的輕顫,“若此計不成,就請公主休了我。”

謝藺嗤笑一聲,看也沒看便將那休書撕了個粉碎,往天上一嚷,好似淅淅瀝瀝的紙錢飄灑。

“若此計不成,我將入主京師。”哪怕是背負篡位的千古罵名,他也要保下裴朔。

裴朔無奈笑了。

公主真可愛。



宣德門外金鑼喧天,早已聚集百姓無數,隨著車輛行進,百姓紛紛跪地呼應,若說先前只是小有名氣,此刻的閻文山才是真正的聲名大噪。

北祈上下誰不知閻文山之名,南梁西陵亦有耳聞,茶樓酒館編書,月刊小報日日頌其清名。

十二面杏黃旗在艷陽下獵獵翻飛,閻文山的朱漆官轎碾過新鋪的黃沙,百姓夾道歡迎。

月桂樓旁,二樓雅間,杏花枝頭比之前年開得更旺盛了些,裴朔和謝藺對面而坐,瞧著外頭的盛況。

忽然,人群中傳來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竄出來一個婦人,婦人抱著孩子,手持血書狀紙,身後還跟著一個同樣衣衫破舊的青年,幾人不顧侍衛阻攔撲通跪倒在地。

婦人荊釵布裙,雙手布滿老繭,臉生黃斑,雙目通紅,眼眶含淚,高舉血書的手臂在烈日下劇烈顫抖,“求大人為民婦做主。”

官轎落地,有人掀開轎簾,來人形如山岳般巍然,寬闊的肩背撐起暗紋蟒袍,濃眉似墨,一雙虎目沈如深潭,鬢角幾縷白發混在烏發間。

“何人攔轎?”閻文山出口便帶著濃厚的威壓。

柳大嫂跪在地上依舊呈著狀紙,“民婦青州柳心柔,狀告當朝駙馬裴朔貪圖富貴、拋妻棄子,只戀京師溫柔鄉,不顧青州糟糠妻,他停妻再娶、貶妻為妾,又上瞞皇恩,欺君犯上,罪行鑿鑿,上負皇天後土,下欺鄉親鄰裏。”

閻文山當即瞪大了眼,叫人將狀紙呈上,只看了一眼,當即怒斥,“好個無知婦人,你可知攀咬皇親是何等大罪。”

“民婦所言,句句存實。”

閻文山濃眉皺起,他曾與駙馬裴朔有過多面之緣,此人相貌堂堂、風姿卓然,於危難之間面不改色,利劍破局能救婦孺數百,更於朝堂上目光如炬、慷慨陳詞,毫不畏懼。

那裴朔如青松立雪,心有道義,臨危不亂,德才兼備,豈會是這婦人口中的拋妻棄子之徒?

“柳心柔,你且隨本官回府衙,即刻受審。”

柳心柔字字句句如刀,振振有詞,字詞落地。

消息不足半日便插翅似得傳遍京都,裴朔本就名氣頗盛,瞬間便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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