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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柳氏女狀告駙馬拋妻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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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柳氏女狀告駙馬拋妻棄子……

東風吹落杏花, 月桂樓的雕花窗前早已不見了裴朔和謝藺的身影。

月刊小報王嫣派人請示過裴朔的意思,裴朔回了信兒,沒出兩個時辰, 今日最新一刊的月刊小報橫空出世, 插畫畫的更是栩栩如生。

【柳氏女狀告駙馬拋妻棄子

閻文山於大理寺開堂問審】

一時間, 裴朔的名字風頭無兩。

街頭小巷議論紛紛。

樓管茶樓得了月刊小報, 連樓裏的說書人都顧不上,紛紛念叨起這一鬧事。

“怎麽回事?”

“駙馬爺不是侍郎大人的兒子?怎麽會娶一鄉野村婦?”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駙馬爺母親生產時同人抱錯了孩子, 所以在外長大, 後來才找回來,娶了公主。”

“這麽說, 駙馬爺真有可能停妻再娶?拋棄了那村婦?”

“我倒不這麽覺得。”

“兩年前上元節,駙馬攀燈樓,作下名詩數首, 才華當世第一人也,他後又親入匪營,救下女人孩童數百人, 此等德才兼備之人怎會犯下停妻再娶大錯?”

“你說的這些, 縱然是真的, 和他停妻再娶又有何關系?古往今來,貪圖富貴、拋棄妻子的可在少數?”

眾人議論紛紛。

此刻,公主府內,裴朔幾乎剛到家門口, 閻文山的兵便同時到了,二人正好在公主府外撞了個對面。

為首的紅袍捕快乃是閻文山的近身護衛,當初迎娶公主前夕, 也是此人把他和郭琮等人抓進了大牢。

“下官楚曜見過公主殿下,見過駙馬爺。”來人窄袖佩刀,脊背挺直,瞧著有幾分江湖氣息,但更多的還是為官者的淩淩正氣。

“適才游街之時,有婦人狀告駙馬,閻大人命我等請駙馬爺過堂一見。”

裴朔卻是嗤笑一聲,甩袖就要入府,楚曜連忙上前一攔,“請駙馬爺過堂一見。”

“放肆!本宮乃當朝駙馬,你算什麽東西,也敢攔我的路?這裏是公主府,可不是你的大理寺。”

楚曜似乎早已料到他會拒絕,也並不惱怒,反而笑道:“駙馬爺,既然這裏是公主府,鬧起事來,若是被公主聽見了,怕是你我都要問責。”

裴朔眼神微瞇,將楚曜上下打量了個遍,此人武藝超凡、膽識過人,如果不是時間地點不對,他還是挺想讓楚曜給他簽個名的。

裴朔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楚曜微微一笑,做出一個請的動作,身後護衛隊瞬間跟在裴朔身後,生怕他跑了。

大理寺內閻文山正堂高座,正在看柳大嫂帶來的狀紙,柳大嫂抱著柳小滿,攜柳二郎跪在下首,堂內肅穆沈寂,叫人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些。

不多時,便見堂外進來一人。

金光如柱恰好照在他身上,來人一身錦繡華袍,寶石珍珠流光溢彩,袖口處的牡丹花更是以金線繡制,擡手投足見腕口的血玉手鐲若隱若現。

裴朔手持一柄折扇,步伐穩健,從容不迫,儀容端正,姿態張狂,卻難掩貴氣風流。

閻文山曾與裴朔有過一面之緣,對裴朔印象極好,這樣的人怎會是停妻再娶的惡人?閻文山不免有些先入為主,不過很快他就讓自己拋棄了這些想法。

為官者,公正為先。

切忌私心亂判。

裴朔穿過大堂,視線從柳大嫂身上略過便很快收回。而那柳小滿卻直接抱住了裴朔的腿,又哭又喊的,“爹!”

裴朔眉頭微蹙,擡腳就想踹他,“哪裏來的小子,亂認誰爹呢?”

“爹,我是小滿啊,我是裴小滿,你不認識我了嗎?爹!娘說我的名字還是你起的呢。”

“滾開!”

閻文山眼神示意,有官差將柳小滿從裴朔身上拽下,閻文山起身從堂上走出,“下官閻文山,見過駙馬爺。”

裴朔下巴一擡,“閻大人許久不見,威風了好些,你要審本宮就審得快些,公主還在府中等本宮回去吃飯。”

楚曜搬來了椅子放在堂上,裴朔順勢坐下,渾身吊兒郎當的,把玩著手中的折扇,連個眼神都沒給閻文山。

閻文山只好轉身重新坐回官椅,驚堂木一拍,嚇得柳小滿哇哇大哭,柳大嫂見狀連忙把他抱在懷裏哄了哄。

“柳心柔,本官問你,你口中拋妻棄子之人可是此人?”

柳大嫂見狀立馬指著裴朔情緒激動起來,“是他,還望閻大人為民婦做主。”

閻文山又朝裴朔拱手道:“敢問駙馬爺,可識得此婦人?”

裴朔這時才懶懶地擡了擡眼皮,隨口敷衍道:“不認識。”

閻文山卻輕笑一聲,“武興十三年上元佳節後,有婦人報官稱幼童走失,而後駙馬爺邀本官於月桂樓相見,並提供妖道線索,敢問駙馬,還記得此事否?”

“不記得了。”

“你……”閻文山儼然沒想到,不過短短兩年沒見,這人竟變得這般無賴模樣。

“駙馬不記得,但本官卻是記得清楚,想必柳心柔所住居所的鄰裏也都記得。”

“來人,請柳心柔的左鄰前來問話。”

很快,有官差帶著幾名婦人、男人等進了大堂,這些全是柳大嫂所住的巷子裏的人,早就被閻文山帶了回來。

“堂下鄉親,可在柳心柔家中見過此人?開口之前,本官要提醒你們,公堂之上,不可胡亂咬言。”

這些人都是本本分分的百姓,哪裏見過這架勢,心裏頭害怕的很,嘴上更是不敢亂說話。

“大人,草民見過他,兩年前,他帶著好些貴重東西來柳娘子家裏,我還偷偷見著他朝柳娘子下跪。”

“是啊,我也見著的,巷子裏好些人都瞧見的,那些人都穿著宮裏頭的衣服,我們也不敢多看,就聽見裏面砸東西的聲音。”

“大人,小人更早的時候還見過,是二郎帶他回來的,就他一個人,也不知道裏頭說了什麽吵起來,這人就被二郎趕出來了。”

閻文山見狀將這些人的口供錄了下來,挨個簽字畫押,以免翻供。

“駙馬爺,還有什麽話要說?”

裴朔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那應該是認識吧,認識又怎樣?那日閻大人回京,本宮出去湊熱鬧,卻被人擠壓,是二郎救了我,本宮為表感謝,拿了些物品給他們,難道這也有錯?”

“駙馬!”

“公堂之上,豈容你胡亂改口,你到底認不認得他們?”

閻文山見他這副態度不免有些奇怪,他曾見過的裴朔心胸坦蕩,絕非這等無賴之人。難道涉及富貴,人人都會變得面目可憎?

“認得。”

“好!我再問你,你為裴侍郎次子,但自幼不在京中長大,你從何而來?”

“青州。”

“可曾婚配?”

“不曾。”裴朔的態度越發囂張,氣得閻文山胸腔一起一伏的。

“柳心柔,你說你和駙馬為原配夫妻,可有證據?”

柳大嫂低頭痛哭,“裴朔,你我少年夫妻,到如今竟攀了富貴翻臉不認人,你讀書的銀子從何而來?是我一針一線熬瞎了眼睛,白日洗衣種田,晚上繡帕補衣,家中雜物你未染分毫,如果不是我,怎麽會有你的今日?你說你要進京尋親,如今你尋了京城裏的大官做爹,卻一去不回,若非我進京來尋,還不知你已經娶了公主,忘了我們孤兒寡母。”

“閻大人,我有證人,有媒人為證,名喚王婆,就住在青州鏡花坊成賢街上的鳶尾巷子裏,東頭數第二戶人家就是她。”

“我還知道,裴朔他後腰上有個方形紅色胎記,是他出生時就有的。”

柳大嫂聲嘶力竭地指出,平日裏柔和的雙目也變得猙獰起來,腦海中逐漸浮現出那夜郭祈的身影,隨後又是柳大郎青灰色的屍體,多年的冤屈悲憤,此刻傾囊而出,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然而她的聲嘶力竭落在裴朔眼底如跳梁小醜,他只懶洋洋地打著哈欠站起身來,隨意拍了拍衣袍,“閻大人,本宮的時間很值錢的,你若是沒審問完,本宮就不奉陪了,再晚一會兒,公主怕是要等急了。”

閻文山冷笑道:“駙馬何必著急,公主那裏下官已派人回稟。”

長刀交叉,攔住了裴朔的去路,裴朔臉色一下子沈了下來,扇子一合指著閻文山的鼻子就開罵,“閻文山!我乃皇親國戚,我妻可是當今瓊華公主,你也敢攔我的路?”

閻文山被他罵了也不惱,畢竟罵過他的高官王侯沒有百個也有十個,裴朔雖然是駙馬,他卻並不怕他。

“閻文山,難道這婦人口中的王婆一日不到,本官就不能回府嗎?本宮可不是你的犯人!你尚未定罪,膽敢扣留本宮?”

“證人未到,但本宮可先驗明證據,來人,請駙馬到後室更衣。”

裴朔面色惱怒,楚曜卻已經站在他的面前,大有一副他自己不脫就親自幫他脫的道理。

“好!若是本宮後腰並無胎記,閻文山,我要告你,我要陛下治你死罪。”

“大人,他後腰的胎記自小就有,民婦絕無半點虛言。”

裴朔一腳踹了過去,柳二郎去攔,胸口頓時結結實實挨了一腳,“奸婦,你膽敢攀咬朝廷命官,本宮饒你不得,你和這野種都不得好死。”

“爹……”柳小滿開腔就哭喊起來。

柳大嫂抱著他也止不住的哭。

柳二郎氣道:“裴朔,我姐姐嫁給你多年,辛苦操勞,還為你育有一子,你當真這般狠心,不願認下他們母子?”

“本宮不過是好心報答,誰知你們貪戀權貴,竟汙蔑本宮清名,本宮定要奏明陛下,治你們的誣告之罪。”

“閻文山,你好不容易重返京師,就不怕再被貶出京嗎?”

“本官無懼,駙馬請脫吧。”

當著滿堂眾人的面,裴朔面露慍色,盯著閻文山,而後緩緩解開自己的腰帶,一把扯開雲錦繡袍脫下,整個後背瞬間落入所有人眼裏。

裸露的脊背在烈日下白裏透著粉色,背部肌肉隨著呼吸起伏,斜方肌與背闊肌交織出流暢的倒三角輪廓。

閻文山定睛看去,卻見他後腰處一塊碩大的疤痕。“你腰上的疤痕從何而來?”

“這是我與公主閨房之時,燭火滴落留下的,閻大人若不信,大可傳喚公主,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樣的膽子。”

說罷他收攏了衣襟,正欲將衣袍穿戴整齊之時,突聽外頭一道太監的嗓音喊道:“公主駕到。”

“閻文山,你好大的膽子!”

裴朔擡眼看去,有宮娥手持孔雀羽扇開道,女人輕撫雲髻,鳳凰步搖在光線下閃著耀眼的金光,額頭花鈿寶石流光溢彩,鵝黃織金衣裙曳地,飄逸若仙,紫色披帛映襯鵝黃,繡滿紫藤花。

“下官叩見公主。”

閻文山下堂參拜,眾人也紛紛跪地拜見。

裴朔見狀立馬變得委屈起來,攏好衣衫,整理好衣袍,快速走到瓊華公主身側撲通一聲跪下抱著她的腿哭訴道:“公主,他們胡亂攀咬我,公主定要為我做主啊。我一心只有公主,哪來的原配幼兒?”

謝藺見狀冷哼一聲,轉身坐在閻文山的位置上,“閻文山,你可知他是本宮的駙馬?”

“下官知道。”

“你既然知道,怎麽敢差人請他過堂?”瓊華公主啪地一聲拍下驚堂木,“閻文山,看在本宮父王的面子上,此事就此作罷,休要再提,柳心柔母子,本宮也會妥善安置。”

閻文山正要說話,柳大嫂卻突然站起來,怒指公主,“公主,你是君我是民,按理我要跪你,但我是原配,你是妾,是否也該由你跪我?”

柳二郎也站起來道:“就是,我姐姐身為裴家兒媳,她在前,你在後,你還要敬我姐姐一碗茶,跪在她面前給他每日請安。”

謝藺抓起桌上什麽東西就丟了過去,怒喝一聲,“放肆!”

那東西擦過柳二郎的衣袍沒傷著他半點兒,啪地碎在地上,在場眾人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再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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