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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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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雪嬌(修)

疲憊的靠在別墅沙發上那一刻,蘇衡真想將所有的煩惱和執念都拋諸腦後。

憶起慕凝雪早晨所說出的那句:“今晚我會告訴你合法登記的條件。”

蘇衡心如打鼓,根本沒辦法平靜下來,就連抽煙的力道都重了一些兒!

黑夜像是一塊被反覆折疊的黑絨,從挑高的落地窗前垂到了地毯。

客廳的射燈照耀出了一圈鎢絲殘光,煙灰缸裏有一粒火星在閃著光明。

蘇衡看著手邊的煙灰缸,不敢亂想的同時,心臟卻完全不聽他的使喚。

浴室門被慕凝雪打開的時候,裏面的濕熱水汽先一步湧了出來。

慕凝雪的腳步聲音,此刻帶著一陣佛手柑沐浴露的迷人味道。

那是蘇衡曾經用心為慕凝雪準備的,如今卻讓他陌生得不敢品味味道。

慕凝雪頂著拖鞋的腳踩在地板上,純白色的睡衣被蒸汽暈出了一陣霧痕。

她發梢的水珠滾進領口,在鎖骨積成了小小一汪,像是水晶般晶瑩剔透。

蘇衡見狀頓住呼吸,喉結微動著快速低眸躲避,沒敢再擡頭去看她一眼。

直到他指縫裏那截猩紅的煙頭,灼痛的讓他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蘇衡方才將煙頭按在煙灰缸內,靠在沙發裏擡起被燙傷的右手。

屆時,他的嗓音輕得像怕驚動塵埃:“我怎麽做你才會履行登記的諾言?”

慕凝雪與他隔著半臂的距離坐下來,聽後快速側眸看了他一眼的身影。

只是白色毛巾蓋在她的發頂,她並未看到蘇衡被煙頭燙傷了。

半晌,她的聲音方才像是被水汽浸得都冷了似的,悠然而起。

“蘇衡,我知道你不會死心,更加不會放手了。

你逼我訂婚、結婚,現在又想跟我合法的登記?

你什麽時候在意過我的想法?在意過我的情緒?”

她落下手臂,擡起眼看著蘇衡冷笑,睫毛的陰影投在顴骨,像是兩片薄刃。

“可是早上是你自己說的,你說你要跟我登記結婚。

雪兒,我只是太愛你,我只是想給我們彼此一個家。”

蘇衡喉結滾動,像把以前的事情化作了碎玻璃,他忍不下也得往下咽。

慕凝雪聞聲沈默,她是在用無聲的方式逼迫蘇衡生氣,甚至是瘋狂!

“雪兒,有什麽條件你直說。”蘇衡等不下去啟口,緊張兮兮的拉住了她攥著濕毛巾的雙手:“只要不是失去你,我蘇衡什麽都不怕。”

“好啊!只要五年之內……”慕凝雪以靜默的眼神看著他,認真告誡:“五年之內你不強迫我跟你同房,我就答應跟你登記結婚。”

慕凝雪的話語像是掠奪了蘇衡呼吸的空氣,使得蘇衡難受的倒吸了一口氣。

他的雙眸突然泛起了稀薄的水霧,緊緊拉著她的右手都在指節泛白。

“你說什麽?五年之內不同房?那還怎麽要孩子?

我們豈不是不能有孩子?我爸那邊我到時候該怎……”

“這麽說蘇少是不想答應我?”

慕凝雪打斷他的話語時,絲毫不心疼他眼底浮起的淚水與難以壓制的血絲。

屆時,蘇衡在想:

只要登記結婚了,什麽事情都好。

慕凝雪透過他發楞的神色,直接甩開了他的手,冷笑著提醒著他。

“蘇衡,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休想再算計我!”

“是,我以前確實是算計了,可我……

自從一年前的婚禮之後,我事事都順著你。”

蘇衡的問話再度換來了慕凝雪的沈默,在這份婚姻裏他早已無比卑微。

四目相對,慕凝雪不想吵架,只得把話說到最絕情的份上!

“蘇衡,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先好心提前提醒你一下。

我不想要孩子,你要是敢讓我懷孕,我就去醫院做人……”

“慕凝雪你閉嘴,你不許說這種話,我不許你這麽說!”

在慕凝雪沒有說完的時候,蘇衡情緒失控的再度攥住了她的右手。

“我有什麽不敢的?況且……我已經放棄過一個孩子了。”

“別說了,雪兒,我求你……別再說下去了。”

慕凝雪就這麽大方的承認了,連裝都不再裝得說出了真相。

蘇衡為愛一再忍讓,只能沙啞著嗓音低到近乎哀求的態度。

“五年之內,我們可以不要孩子,但是你最起碼……一周得三次。”

蘇衡厚著臉龐說出了自己的要求,慕凝雪只是看著他不言不語。

無奈之下,他只好頹然的再度提議:“一周兩次總行吧?”

“好,那我的生理期哪?我怎麽陪你?”

慕凝雪不是在為難他,而是在對他進行著最後的考驗。

蘇衡勾起她的下巴,大拇指輕柔的摩擦過了她的嘴唇。

“我從來不做虧本的交易,得不到,吻得到吧?”

“好,好一個虧本的交易,你要是想,我會做到的。”

慕凝雪說罷覺得傷感的哭泣了起來,她的聲音更像被雪水泡過似的。

“蘇衡,其實你心裏很清楚,你知道我愛你,我不會嫁給別人。

我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最高榮譽的冰上舞者,我不想放棄我的夢想。

你為什麽總是這麽迫不及待?為什麽不能好好的等著我徹底長大了?”

“我只是讓你嫁給我,又不是讓你放棄跳舞,

只要你不跟林修再有牽扯,我絕對不阻攔你跳舞!”

蘇衡說完真心話,換來了慕凝雪的自嘲一笑。

“雪兒,我說得是真的,自從認識你之後,我的心裏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我給他打封閉針是為了救他,可我也不允許,我的女人被外面的男人惦記。”

兩人的目光交匯,客廳的時間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雪兒,我的心早就已經騰幹凈了。

因為心中有玫瑰,所以不賞路邊花。”

“我看出來了,所以……是高校、遲到、操場、背影,偷瞄、心動、下課、逃課、對視、躲閃、紅玫瑰、白襯衫、黃昏,晚自習下課後的一切……”

慕凝雪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冷笑,而蘇衡則凝神靜氣,默默地回憶。

她所說的一切都能牽動他的心虛與回憶,甚至是他以前的錯誤。

這一刻,她的話語如同利刃:“是……是那時什麽都好,我好想回到2018年,可我又像風一樣,好像自己走過了八萬裏,回不來頭了,蘇衡,我沒辦法愛你了。”

蘇衡無言以對,只能默默抱起她,感受著她發狂的撕咬與哭泣。

愛情對於蘇衡來說就像天平秤,何等輕重只有他這個當事者最清楚。

窗外的大雨雨滴撞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下雨聲,蘇衡煩躁的洗完了澡。

客廳的射燈徹底熄滅後,只剩下了臥室門縫裏漏出的那道暖黃光。

蘇衡躺下休息時,慕凝雪竟然坐起身子,讓蘇衡難以置信的掀開了被子。

“雪兒,你……你怎麽還沒睡?”

“沒什麽,我只是想……提前適應一下。”

慕凝雪沖他笑得開心,接著便雙手發顫著,低眸靠近了他的睡衣下擺。

燈光打在慕凝雪的身影上,她只覺得蘇衡無恥的不能再無恥了!

蘇衡一言不發的沈思,在享受與理智間,他很快便想清楚了答案。

他以最快的速度推著‘親吻’自己的她,她在擡眸時右手卻還在繼續著。

“怎麽?不舒服嗎?

我第一次,不太熟練?”

“……”

蘇衡無聲無息的沈默間,換來了慕凝雪垂眸羞愧的哭泣。

“蘇衡,我不愛你,我不會再愛你了。”

聽著她的哽咽,望著她再一次吻上自己身體的瞬間,蘇衡大腦一片空白。

別墅外爆裂的雷聲響起那一刻,兩人之間所有“愛情”都挫骨揚灰了。

蘇衡趁著她喘息的功夫,一個拉扯便將人控制住了。

“雪兒,你誤會我了,我只是想在你生理期的時候吻你而已!”

“蘇衡,你騙人,你混蛋,你就是一個無恥之徒。”

慕凝雪鋒利的指尖卻抓傷了他的肩膀,根本不想去聽他的任何解釋。

她的愛沒有消失,只是被蘇衡的淩遲改變成了她自己都不敢相認的形狀。

再度親密暧昧,蘇衡只能一次比一次沈重的將她抱緊在懷,不去松懈一下。

他當年對慕凝雪以愛為名的掠奪,換來的也只能是討價還價的夫妻生活。

慕凝雪像是被抽光了氧氣似的,狼狽的呼吸發顫著裹住了單薄的被子。

橡木地板把房間的餘溫一寸寸吞進縫隙,蘇衡抱著她一夜無眠,只有惶恐!

——

窗紗半掩,風把枯葉吹得在地上來回旋轉,像一群不肯散場的配角。

劉子凡無心睡眠,嗅著空氣裏浮著的梨木與舊紙夾雜的幹燥味。

他攥著手掌的物品,此刻連呼吸都帶著細微的脆響和緊張。

他攤開掌心,只見一枚珍珠發卡躺在自己的掌紋正中。

記憶順著他的思緒劃開,久久讓他難以入睡……

-

“怪不得我找不到我的發卡,原來是我那天落在醫院裏了。”

小姑娘嘰裏咕嚕說話時候,劉子凡在那一刻憶起了她……林一一。

“林一一,你說什麽?這個發卡是你的?”

劉子凡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他明明記得那天晚上是蘇寵救了她。

“那天你暈倒在酒吧門口,我好不容易才把你送到醫院,累死了。”

林一一帶著幾分得意與自豪,嘟囔完,隨手便帶上了自己的發卡。

-

對於林一一的到來他完全沒想過,她為什麽會主動的接近他?

他只是憶起了哥哥的告誡:

子凡,你還年輕,還不知道感情深刻這一說。

等到你對蘇寵的熱度消逝,自然會找到自己的幸福。

屆時,劉子凡心中暗說:“林一一……你會是我的真愛嗎?”

劉子凡這一刻對林一一的感覺,像一場遲到的秋風。

今晚只是不經意地掠過發梢,等回過神時,風已經卷得滿地枯葉亂飛。

在發卡重新回到林一一手裏的那一瞬間,他先是被相似蘇寵的錯覺擊中,下意識把她當成了舊人倒影。

可是當林一一仰著臉,用帶著小得意的語氣說出“累死了”時……

他才發現那雙眼睛過分明亮、過分鮮活,和蘇寵的沈靜完全不同。

也是在那一刻,他的心臟像被什麽東西輕輕叩了一下。

說不上來是重大的轟然塌陷,而只是“嗒”一聲出現了一道裂痕。

就他自己也不確定,這到底是對“熱度”的背叛,還是對“幸福”的預感。

但是理智提醒他,警惕:

林一一的靠近未免太巧合,發卡的故事也未免太圓滿。

小姑娘笑起來的梨渦,晃動的光眸,卻又像在否定他所有的陰謀論。

他反覆摩挲發卡,腦海裏浮出了她獨自蹲在醫院走廊、碾碎枯葉的小動作。

那種回憶,就像是一陣“哢嚓”聲踩在了他心尖,酥麻裏帶著一陣疼。

他不得不承認的事實是“一見鐘情”或許誇張,但“再見心慌”已成事實。

他怕的不是熱度退散,而是熱度換成他對蘇寵以前的留戀會傷害林一一。

從蘇寵的救命之恩,突然變成現在的她,劉子凡對林一一的感覺……

就好像正在從“像”走向“不像”,從“替代品”滑向“新選項”。

他還沒徹底愛上,卻已經在為“可能愛上”而隱隱期待,又隱隱恐懼!

——

此刻身處異國他鄉的宋欒正緊握著手機,看著手下偷偷拍攝到的蘇素照片。

他仔細盤算著回國的日子,心中自信地認為他和蘇素的愛情永遠不會過時。

紐約的深秋來得比國內早一天,哈德遜河的風裹著碎冰直往骨頭縫裏鉆。

宋欒站在頂層的公寓上,指背因攥緊手機而泛白。

屏幕裏那張蘇素的照片被放大到幾乎失真!

她穿一件高領白毛衣,站在婚紗店外的梧桐樹下。

她的指尖撚著一片枯葉,無名指上空空蕩蕩。

“素素,我渴望你愛我,因為我愛你,早已愛到無法自拔失去自我!”

而蘇素也在默默地愛著他,為他拒絕了未婚夫方君恒所給予的一切。

她為宋欒堅守著純潔與美好,偷偷地愛著他,甘心為他守身如玉……

國內,星海城……

蘇素把那片枯葉夾進日記本最後一頁,紙頁間還壓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2018年的操場上,宋欒把紅玫瑰別在她耳後,鏡頭裏兩人的影子疊成一條。

她合上本子,順手把方君恒派人送來的戒指盒,原封不動塞進抽屜最底層,

反鎖兩圈之後,她緊攥著那把鑰匙,漆黑屋內的月光落在了她的鎖骨上。

光明像一枚無聲的印章,照耀了她的側臉,她很清楚……

她守護的從來都不是那份“純潔”,而是宋欒對她的愛情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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