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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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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雪嬌(修)

雨下得不大,卻像細針一樣,一根根的紮進了慕凝雪的身軀。

陰雨的秋日白日,慕家客廳的燈沒有全開,只留著一盞簡約的落地燈。

燈罩邊緣鍍了層昏黃,竟然把立秋雨夜的空氣烘得有些發悶!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倔啊?快進來擦擦,別感冒了。”

“媽,我沒事,我沒關系的,你下樓讓我上樓是不是答應我了?”

聽著妻子周如蓉和女兒的對話,瞧著女兒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濕了!

慕志文終究還是心軟了,她看不得自己的女兒這麽作踐身體。

他伸手拉開茶幾抽屜,拿出戶口本,心事重重的看向了坐在沙發上的女兒。

“凝雪,爸爸可以給你戶口本,但你一定要想清楚登記的事情。”

“爸,我知道你不喜歡蘇衡,可我……我喜歡他,是我讓你失望了。”

慕凝雪瑟瑟發顫言語時,嗓子沙啞的被母親遞到手邊了一杯熱水。

“雪兒,快喝點熱水,你身體弱,可不能生病了!”

慕凝雪熱淚盈眶的用雙手捧著水杯,只覺得心裏溫暖的看向了母親。

水杯的熱氣圍繞在她的眼前,她的淚水早已止不住的落在了下來。

“爸、媽,我跟蘇衡的事情我早就想清楚了,我不可能嫁給別人。

早在我十八歲喜歡上蘇衡時,我就想過……想過做他的合法妻子!”

她不敢看著爸媽說話,只能低頭說完,輕輕的喝了兩口水潤喉。

溫水入喉間,慕凝雪還沒品嘗出來味道,她的母親直接開口……

“傻孩子,你要是真嫁給他了,就是拴在他身邊了。”周如蓉坐在女兒身邊聲音低啞,遞給她紙巾之後,帶著砂紙磨過的粗糲繼續說:“你們的婚禮已經順了他的意,這一次我跟爸爸不是不答應,我們只想給你留個退路。”

說完這些話,周如蓉攥著手帕擦淚,淚水很快便濕了一半帕子。

她想替慕凝雪擦額角的雨珠,最後又停在半空,把帕子攥成了一團。

慕凝雪目光流轉的看著爸媽,第一個念頭跟蘇衡翻臉、魚死網破!

刺耳的門鈴倏地響了,慕凝雪被媽媽周如蓉按著坐下,主動起身前去開門。

入戶門一開,一陣濕冷的雨汽便撲了進來……

隨即,門外也想起了一聲:“媽,我來接雪兒。”

慕凝雪聞聲驚訝側眸,只見蘇衡提著黑色的雨傘就站在門外。

他黑西裝的肩頭洇出看一圈更深的顏色,看樣子是沾染了雨水。

他的手裏拎著一只白色的藥房袋子,透明部分隱約可見葉酸片的盒子。

短短半分鐘時間,蘇衡已經換好拖鞋,踏進慕家的客廳走向慕凝雪。

“蘇衡,你怎麽來了?”

慕凝雪放下水杯看向蘇衡,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神色。

“順路接你,擔心你淋雨感冒。”

蘇衡搭話看去,目光掠過她的神色,而後落在了她微微濕潤的發絲上。

“你的頭發怎麽濕了?你不是早就來了嗎?”

“衡哥,你別管我了,我淋點兒雨不會有事的。”

蘇衡因此沈默,他的視線停了一秒,方才摟著她看向相隔著茶幾的岳父。

“怎麽會沒事哪?你懷孕了,萬一感冒了怎麽辦?”

蘇衡此話一出,客廳內的空氣像被瞬間抽空了,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慕凝雪猛地轉頭,瞳孔在燈下驚訝放大,唇瓣微張,卻是一個字也吐不出。

她沒有懷孕,蘇衡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她懷上了一個莫須有的孩子。

慕志文靠在沙發上的身影一晃,手掌撞到茶幾上的青花瓷杯,只是沒有摔!

周如蓉則是臉上的血色在短短一秒裏褪得幹幹凈凈,連法令紋都顯得更深。

“雪兒,你……你懷孕了?”

“是啊!媽,我跟雪兒又有孩子了。”

蘇衡說著快速伸手,掌心貼上了慕凝雪僵硬的腰窩。

他的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受驚的鳥,卻在摟上她的肩膀之後用了用力。

慕凝雪知道,蘇衡是在提醒她——別拆臺。

她清楚的記得,蘇衡的警告:

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外婆的一生心血,現在都在我手裏。

——

這會兒,慕凝雪眼眶瞬間紅了,她不敢說一句話。

蘇衡心裏開心的同時,也生出了對她的一絲擔憂。

“雪兒,你這個傻孩子,你怎麽不早說……”慕志文還算理智的問完。

慕凝雪整個人僵在沙發上,喉嚨裏仿佛塞了一把碎冰。

她能感覺到父親審視的目光,像是X光一樣穿透著自己。

他似乎是在思考,慕凝雪是不是在佐證,或是蘇衡謊言的痕跡?

那一刻,蘇衡的掌心像一塊燒紅的烙鐵貼在了慕凝雪的她小腹,逼她沈默。

慕志文無言以對的嘆了口氣,癱坐在身後的沙發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慕凝雪見狀難免擔憂,哽咽著急切呼喊:“爸,爸……你沒事吧?”

她想站起身靠近父親,蘇衡當著她父親的面,竟然狠狠地摟緊了她。

“蘇衡,你簡直是沒有教養,你怎麽能這麽對待雪兒?”

慕志文看得出來是蘇衡在逼迫人,他也十分清楚蘇衡的手段。

在過去的一年時間裏,慕凝雪手裏的實權早已轉移到了蘇衡的名下。

慕志文的指節收緊,青筋暴起又緩緩松開,變得很不對勁。

周如榮手裏的帕子掉到地上時,他的眼前好似是黑的,人也要暈了似的。

“老慕,你沒事吧?你忍耐點兒,我去給你拿藥。”

周如蓉第一時間奔向丈夫,當著蘇衡的面著急的餵給了慕志文藥物。

“爸,爸爸……”慕凝雪哭著呼喊,掙紮著、推著蘇衡反駁道:“你混蛋,你放開我,你放手啊!”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蘇衡完全沒想到的看到了慕志文的真實情況!

他放開手看著慕凝雪靠近她的爸媽,心裏方才生出了自責感覺。

慕志文稍微情緒穩定時,周如蓉已經拉著女兒追問:“雪兒,你真的懷孕了?”

周如榮聲音發顫,不放心的又回頭去看丈夫,像在為女兒尋求最後的赦免。

慕志文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仿佛把胸腔裏積壓了數月的郁氣一並吐出。

那暗紅色封皮內在燈光下像一塊燒紅的炭,在他的指尖微顫。

他將戶口本放在茶幾上時,動作極慢的像是完成著一種艱難交接儀式。

“蘇衡,我女兒一心為你,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

別辜負她,別再讓她像上次那樣在醫院裏失去孩子。”

蘇衡伸出右手,指尖落在戶口簿上停下來,立刻低聲道:“爸……”

戶口本躺在茶幾正中央,暗紅的封皮對於慕凝雪卻像是一塊結痂的傷口。

“你別叫我爸,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婿,你可以走了!”

慕志文氣得背過身子,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想給蘇衡。

蘇衡不在意他們怎麽看,只在乎今天來此的結果。

“爸、媽,我只是太愛雪兒了,我愛她勝過愛我自己。”

說盡最後一句話,蘇衡拉著慕凝雪離開,直奔民政局。

鋼印落下的聲音短促、清脆,像是一刀剪斷了慕凝雪的所有退路。

慕凝雪垂眼看著那本紅得刺目的結婚證,忽然想起了自己流產時……

那天手術燈上方反射的光明,也是這般顏色——而且更冷,更紅艷!

她把證件塞進包裏,轉身往外走,蘇衡見狀快速跟在了她的身後。

——

停車位上的汽車內,雨刷器劃出兩道弧形的清亮……

可是很快,又被新的雨絲快速覆沒,這讓蘇衡很是煩躁的沒有驅車。

慕凝雪靠在副駕窗側見狀,指尖摩挲著安全帶邊緣的縫線沈默。

蘇衡沈思間,她卻忽然開口:“我爸剛才把戶口本給你的時候,手在抖。”

蘇衡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被車燈切割的雨幕,不屑一笑。

“我知道,那又怎麽樣哪?他無非就是怕我照顧不好你吧?”

他這種玩世不恭的樣子,慕凝雪以前好似從未見過。

她有時候會想,或許是蘇衡以前隱藏的太過了吧!

慕凝雪側過臉,眼底映著儀表盤幽藍的光,再也忍不住發起了火。

“蘇衡,你可真卑鄙,你怎麽可以……怎麽能說我懷孕了?”

蘇衡松開方向盤,側身靠近她,聲音輕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雪兒,只要可以娶到你,說謊算什麽?更何況——”

他的指尖掠過她的小腹,隔著衣料仍能感受到她本能瑟縮的緊張。

“我根本沒告訴他們你懷孕多久,今晚補上,不是沒可能。”

蘇衡這話夾雜著窗外的雨聲落下來,她瞬間覺得秋雨淹沒了車子似的。

“不可能。”慕凝雪否決,堅定的一字一頓:“我不可能現在要孩子。”

“很好。”蘇衡語盡,笑意褪得幹凈,立刻提醒她:“那你自己去跟你爸媽解釋,就說孩子沒了,或者是你根本沒有懷孕。”

蘇衡沒有發覺自己說錯了什麽,直到慕凝雪猛地揚手。

汽車裏“啪”的一聲脆響,在封閉車廂裏炸開。

蘇衡的舌尖頂了頂腮,嘗到鐵銹般的味道,聽到了她的哽咽。

下一秒,他直接扣住慕凝雪的後頸,俯身吻了下來。

不是安撫,是占有,是帶著血腥味和婚姻主權的宣誓。

他抵著她的唇,慕凝雪不樂意配合,只聽他聲音低啞道:“你現在是我的合法妻子,我們得在一起一輩子哪!”

蘇衡說罷,帶著潮熱的愛意,身影完完全全的覆蓋住了她的身影。

慕凝雪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側過臉,望向了窗外沒有停止的秋日冷雨。

她覺得苦楚的笑著流下淚水,低聲喃呢:“原來……一輩子這麽長啊!”

喧鬧的雨聲中,女人的抽泣與絕望語言格外的醒目。

蘇衡松開她襯衣紐扣的手掌停頓,他第一次認為他們的婚姻是錯誤的!

時隔五年光影,蘇衡在雨夜裏買醉,等不到她的一通電話和一條微信問候。

他方才真正明白,原來慕凝雪在登記那天所說的……

原來……一輩子這麽長,是確實很長。

長到蘇衡把自己所謂的謊言,變成了他們婚姻裏最鋒利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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