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擒故縱

從博士那兒借到了書，曦接上終端就躺在床上也能聽了。他把時間充分利用起來，一邊休息一邊學習，能坐起來的時候就查資料，把大學通語和天體物理基礎補上。畢竟算不得一無所有，那些別人不指望的欠款他還想還上，那些欠下的人情窟窿他還想堵上。在漁場幹兩年，還掉一部分錢，再攢下一點，同時自學，爭取去偏星讀個學位……

曦不想把博士當救命稻草的，但如果老板不靠譜的話，偏星是唯一退路了。總不能回去地球，回去算什麽呢。雖然來的決定出於絕望，但入職體檢的所有數值仍舊正常又讓他充滿希望。

想要好好活下去。

重力適應是首要任務，曦在門外的天然泳池裏做康覆訓練，水中慢跑。這兩天老板沒冒頭，他樂的清凈。學校狹小的泳池是他唯一體驗過水強大浮力的地方，漂白粉的氣味時刻提醒他水資源有多珍貴。現在他擁有了整個超級豪華大泳池，當然要早晚暢游。

曦喜歡游泳，他有很強的運動天賦。

諾維爾的海水是苦鹹的。雖然鹽度不高，海水浴過後仍要淡水沖洗。淡水從巨藻林後的險峰上來，壯觀的伊斯艾比森瀑布從幾百米高處蜿蜒落下，給諾維爾之心的水道帶來豐沛水量。屋後的一座高塔與一處和緩的支流相連，儲存過濾好的淡水供洗漱煮飯清潔之用。

曦終於能享受酣暢淋漓的洗澡，反正宿舍水電費由老板承擔。紮紮實實的休息和鍛煉再加上年輕，他恢覆的很快。然好日子不要過的太快，過了幾天老板突然登門了。

“這是你的制服。”他拋下一個包裹，態度傲慢的說：“你的行李有問題，還要在海關隔離一周。接受檢查。”最後的幾個字又重又慢，帶一個空檔，仿佛不確定這批東西最終能否落地。

曦氣的差點跳起來，如果體力允許的話。他的行李裏是他的全部家當——因為不回去了，就全部帶走了，反正也沒多少。地球上做預檢疫可控真空封裝是可以直接落地，但費用高昂且為毫無隱私的開箱檢查，於是曦只做了□□的，裏頭就一套休閑服，筆電，鹽，應急藥品，現在好了，這是他的全部財產了。

更糟糕的是昨晚風大，把晾曬的衣服刮地上了，曦才重洗的現在還滴水呢。如果不是有發制服直接光著得了。

就是某人想要的也不一定。因為穿上制服也差不多，那種編織草做的衣服像四片撕成條的麻席，穿在身上就是三點全露，幸好曦帶多一套內衣褲，否則畫面不堪想象。

“他就是個變態！”曦狠狠的啐一口。

“要告他嗎？這可是證據吶——不過你既然富有，慷慨點也沒啥——”恫嘯要說正經話那就肯定是被盜號了。“富有且慷慨”是男同事們的暗語，意指身材火辣且衣著暴露。

“呸，你才富有！誰愛慷慨誰慷慨去！”六七分鐘的時延足夠曦保持情緒，他先是不客氣的鄙視了恫嘯——他們在店裏的洗手間坦誠相見過，雖然只是眼角餘光瞟到，對方可是那種會在隱私部位上打裝飾釘的變態。

“最可惡的，他說‘這段時間你可要把潛水拉網練好了，把品類介紹背熟了，六周後考核，閣下要是沒通過就請回吧’才給我兩周的培訓時間！”曦覆刻了老板的刻薄嘴臉，好不惱火。他沒想到這個老孫子變臉恁快。他是來認真工作的，但要給時間適應吧！

“試用期過短可違反星際勞動法吶——”

“申請仲裁太麻煩了，要一堆舉證……”曦並不想回去地球上打官司，他需要的是按月支付薪酬的工作而非一筆延宕數月才能得到的稀薄賠償。

即使是同性看到衣不蔽體也是十分尷尬的，特別是在陸地上，在其他人穿戴整齊的情況下。晚上博士送餐來的時候曦簡直想鉆到地縫裏去。他雖然在夜店工作過，但也是合法經營，裙子再短也是裙子，內衣再少外頭也有襯衫。

博士波瀾不驚的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這是老板發的制服，太奇怪了是吧……”曦趕緊解釋，他不想被誤認為暴露狂。

“你穿著挺好看的。”博士稱讚的落落大方，完了又淡然移開視線。

曦感到臉皮發燙。

這些天他跟博士已經建立了磐石的友誼：他教博士煮粥放鹽，博士教他使用水下跑步機。他向博士學習諾維爾知識，博士向他請教地球動植物問題。博士雖然寡言少語，但曦能說會道呀。

陌生人稱讚陌生人那是禮節，朋友稱讚朋友那總有些是真心的。

可老板作為剩餘價值壓榨機，一周後就來訓練曦潛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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