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要殷勤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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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殷勤到家
曦昏昏沈沈的睡了一覺，感覺好些了，正想試著起床，聽見一陣敲門聲。
“進來吧。”以為是伊安博士，他滿心歡喜。
誰知，是老板。
這個怪物不聲不響的側著身子挪進來了，沒再誇張的頭手並用。當然了，曦懷疑屋子裏根本沒有他能拽的扶手，除非他不怕把窗子給揪下來。但，他去關窗子了！
“你在幹什麽？”曦警覺起來。
“我把制氧機器放在這裏，這樣你只要出門前戴上面罩，就不會窒息而死啦。”老板露出一口白牙，以及一個挑釁的微笑。那洋洋得意的表情仿佛在說：小樣，你不從了我，隨便都能弄死你。
“蠢蛋，那不要熱死我嗎？！”曦非常惱火。屋裏沒有太陽直射，又有點海風，還算舒服，但關上門窗在平均溫度三十度的房間裏，這不是燜燒是什麽。
老板顯然完全沒有想過這一層，他露出一個惱羞成怒的表情。“……真是麻煩的人類。”他嘟囔著又把窗子打開，還把制氧儀搬進來放在曦的床頭櫃子上：“氧氣瓶拿來。”
——這對曦來說可不是什麽殷勤體貼，他在找借口闖入自己的私人空間罷了，這個居心叵測的老孫子。但氧氣面罩上的計量圖標顯示只剩一小時的用量了，曦只能深吸一口氣迅速的完成氣瓶交接灌氣。
無氧生活真是太麻煩了。
可不然呢？這個閑職這個薪資早就搶破頭了。捕風捉影的海盜不過是道涼菜罷了。人口過剩的地球，失業比什麽都可怕，微薄到透明的救濟金甚至連溫飽都不能保證。
“有什麽需求再跟我說，別憋著。”老板瞥一眼他剛緩過氣的紅臉，敲敲耳麥的位置說到。這個怪物沒有耳朵，兩條可怕的觸手占據著那個位置，腮邊還長著惡心的勾狀突起。然後他挪出去起居室了，順帶還給杯子添了點水——在杯身上留下了些難以言喻的痕跡，一條觸手拎了塊抹布這兒擦擦那兒摸摸，就是賴著不走。
喝下去的水這會兒開始想出來了，曦忍了一陣終於趕人：“老板，沒什麽事您可以回去休息了，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我再收拾收拾，都一個星球上的螞蚱了，客氣啥呢！”
呸，什麽螞蚱！曦暗自罵了一句，又想起恫嘯來，降落前給他發的消息也不知道傳到沒有，他打開通訊終端，發現居然有一格信號，趕緊裝模作樣的給恫嘯發起消息來：“蟲哥，我到地面了，還行，老板不太省心，有什麽事按約好的暗號行事。我每天準時給你發信息。”
他故意說的很大聲，好叫外面的壞蛋也聽得見。他壓根沒和恫嘯約過什麽暗號，但這個時候就得虛張聲勢。
果然老板鬼鬼祟祟的望過來，又假模假式的在那收掇椅子，蹭的椅背上一層濕漉漉。看著就惡心，嘖。
又等了一會兒，曦實在忍不住了，爬起來，撐上□□準備去廁所。
“去哪？”老孫子反應可快，一溜煙兒的挪過來，試圖扶住他。
“廁所，我自己能行！”曦毫不客氣的用肩膀撞開他，還踩了他的魷魚鰭，拄著槍一步一步的挪到廁所門口。他之前就瞥了一眼，看見個款式簡陋的洗手臺，還是手動龍頭，心裏十分郁悶，這宿舍環境也忒差了吧，都星際元年了，還有手動龍頭。整個宿舍看著簡陋又覆古，但馬桶這玩意古裝劇裏就閃爍其詞，誰也不知道是什麽鬼樣子。
走進來真的是驚喜又意外。
馬桶沒有蓋，一個極簡的曲面石槽設計，裏頭一汪碧水蕩漾著。後頭連著一柱帶閥的透明水槽，大概就是沖水設備了，旁邊墻角掛著一個嶄新的海綿馬桶刷。之前看到的洗手臺就在邊上，一個長石臺子中間挖了一個坑，水龍頭連著明管——還是奇特的透明材質，盡頭有一條水柱通向樓上。
曦想不到宿舍外頭看著浪漫，裏頭裝修卻破爛，心裏暗暗懊惱，怎麽就沒想到過呢。一定是心裏被太多的希冀占滿，腦子就生銹了。這老板也恁摳了，從地球進口著點家具啊！
“這是馬桶，那邊是浴缸，對面是淋浴間，洗衣房在走廊盡頭……”老板堵在門口，一手托腮一手揮舞，熱情的解說。
雖然破爛，地方確實土豪，這一個洗手間的面積甚至可以匹敵曦繼父家的半間屋子。順著他龍飛鳳舞的觸手，曦看到了一個同樣極簡風格的石制曲面浴缸，細膩的石材紋理顯示它跟馬桶是同一個老家的。淋浴間也很寬敞，隔斷和門都是帶紋理的透明材質，感覺有點高檔。當然啰，曦的世面都是虛擬世界裏見的，實物可就沒體驗過。
此刻他急於體驗那個簡陋的馬桶，便把老板轟了出去。大家夥張牙舞抓的影子還投在磨砂玻璃門上，但曦顧不了那麽多了。
他解開褲子掏出家夥，完成放流，才意識到好久沒有看到液體沿重力線落下了。在空曠無垠的太空，貨運飛船像蒲公英的種子，無力的沿著恒星離子風的方向飄蕩。群星的背景單調乏味，似乎一個恒久的夢。
打開龍頭，清澈的水嘩嘩的流出來，在排水口打個旋，又奔入漆黑的管道。好久沒有洗手了。好久沒有淋浴了。回憶這趟旅程的種種艱辛簡直讓他喪失回去的勇氣。
“需要幫忙嗎？”老板的聲音把曦從思鄉情懷中揪了出來。
“不用！”曦沒好氣的回答。他慢慢挪出來，帶著每分鐘都在增強的對淋浴的渴望躺到了床上。現在還不能洗澡，分分鐘會淹死在浴缸裏。他看著天花板，懷念地球灰蒙蒙的天空。
老板終於灰溜溜的走掉了。
曦的思鄉情緒在收到恫嘯的信息時達到頂峰。這條信息發在他降落前，幾經周折終於抵達它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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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昏昏沈沈的睡了一覺，感覺好些了，正想試著起床，聽見一陣敲門聲。
“進來吧。”以為是伊安博士，他滿心歡喜。
誰知，是老板。
這個怪物不聲不響的側著身子挪進來了，沒再誇張的頭手並用。當然了，曦懷疑屋子裏根本沒有他能拽的扶手，除非他不怕把窗子給揪下來。但，他去關窗子了！
“你在幹什麽？”曦警覺起來。
“我把制氧機器放在這裏，這樣你只要出門前戴上面罩，就不會窒息而死啦。”老板露出一口白牙，以及一個挑釁的微笑。那洋洋得意的表情仿佛在說：小樣，你不從了我，隨便都能弄死你。
“蠢蛋，那不要熱死我嗎？！”曦非常惱火。屋裏沒有太陽直射，又有點海風，還算舒服，但關上門窗在平均溫度三十度的房間裏，這不是燜燒是什麽。
老板顯然完全沒有想過這一層，他露出一個惱羞成怒的表情。“……真是麻煩的人類。”他嘟囔著又把窗子打開，還把制氧儀搬進來放在曦的床頭櫃子上：“氧氣瓶拿來。”
——這對曦來說可不是什麽殷勤體貼，他在找借口闖入自己的私人空間罷了，這個居心叵測的老孫子。但氧氣面罩上的計量圖標顯示只剩一小時的用量了，曦只能深吸一口氣迅速的完成氣瓶交接灌氣。
無氧生活真是太麻煩了。
可不然呢？這個閑職這個薪資早就搶破頭了。捕風捉影的海盜不過是道涼菜罷了。人口過剩的地球，失業比什麽都可怕，微薄到透明的救濟金甚至連溫飽都不能保證。
“有什麽需求再跟我說，別憋著。”老板瞥一眼他剛緩過氣的紅臉，敲敲耳麥的位置說到。這個怪物沒有耳朵，兩條可怕的觸手占據著那個位置，腮邊還長著惡心的勾狀突起。然後他挪出去起居室了，順帶還給杯子添了點水——在杯身上留下了些難以言喻的痕跡，一條觸手拎了塊抹布這兒擦擦那兒摸摸，就是賴著不走。
喝下去的水這會兒開始想出來了，曦忍了一陣終於趕人：“老板，沒什麽事您可以回去休息了，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我再收拾收拾，都一個星球上的螞蚱了，客氣啥呢！”
呸，什麽螞蚱！曦暗自罵了一句，又想起恫嘯來，降落前給他發的消息也不知道傳到沒有，他打開通訊終端，發現居然有一格信號，趕緊裝模作樣的給恫嘯發起消息來：“蟲哥，我到地面了，還行，老板不太省心，有什麽事按約好的暗號行事。我每天準時給你發信息。”
他故意說的很大聲，好叫外面的壞蛋也聽得見。他壓根沒和恫嘯約過什麽暗號，但這個時候就得虛張聲勢。
果然老板鬼鬼祟祟的望過來，又假模假式的在那收掇椅子，蹭的椅背上一層濕漉漉。看著就惡心，嘖。
又等了一會兒，曦實在忍不住了，爬起來，撐上□□準備去廁所。
“去哪？”老孫子反應可快，一溜煙兒的挪過來，試圖扶住他。
“廁所，我自己能行！”曦毫不客氣的用肩膀撞開他，還踩了他的魷魚鰭，拄著槍一步一步的挪到廁所門口。他之前就瞥了一眼，看見個款式簡陋的洗手臺，還是手動龍頭，心裏十分郁悶，這宿舍環境也忒差了吧，都星際元年了，還有手動龍頭。整個宿舍看著簡陋又覆古，但馬桶這玩意古裝劇裏就閃爍其詞，誰也不知道是什麽鬼樣子。
走進來真的是驚喜又意外。
馬桶沒有蓋，一個極簡的曲面石槽設計，裏頭一汪碧水蕩漾著。後頭連著一柱帶閥的透明水槽，大概就是沖水設備了，旁邊墻角掛著一個嶄新的海綿馬桶刷。之前看到的洗手臺就在邊上，一個長石臺子中間挖了一個坑，水龍頭連著明管——還是奇特的透明材質，盡頭有一條水柱通向樓上。
曦想不到宿舍外頭看著浪漫，裏頭裝修卻破爛，心裏暗暗懊惱，怎麽就沒想到過呢。一定是心裏被太多的希冀占滿，腦子就生銹了。這老板也恁摳了，從地球進口著點家具啊！
“這是馬桶，那邊是浴缸，對面是淋浴間，洗衣房在走廊盡頭……”老板堵在門口，一手托腮一手揮舞，熱情的解說。
雖然破爛，地方確實土豪，這一個洗手間的面積甚至可以匹敵曦繼父家的半間屋子。順著他龍飛鳳舞的觸手，曦看到了一個同樣極簡風格的石制曲面浴缸，細膩的石材紋理顯示它跟馬桶是同一個老家的。淋浴間也很寬敞，隔斷和門都是帶紋理的透明材質，感覺有點高檔。當然啰，曦的世面都是虛擬世界裏見的，實物可就沒體驗過。
此刻他急於體驗那個簡陋的馬桶，便把老板轟了出去。大家夥張牙舞抓的影子還投在磨砂玻璃門上，但曦顧不了那麽多了。
他解開褲子掏出家夥，完成放流，才意識到好久沒有看到液體沿重力線落下了。在空曠無垠的太空，貨運飛船像蒲公英的種子，無力的沿著恒星離子風的方向飄蕩。群星的背景單調乏味，似乎一個恒久的夢。
打開龍頭，清澈的水嘩嘩的流出來，在排水口打個旋，又奔入漆黑的管道。好久沒有洗手了。好久沒有淋浴了。回憶這趟旅程的種種艱辛簡直讓他喪失回去的勇氣。
“需要幫忙嗎？”老板的聲音把曦從思鄉情懷中揪了出來。
“不用！”曦沒好氣的回答。他慢慢挪出來，帶著每分鐘都在增強的對淋浴的渴望躺到了床上。現在還不能洗澡，分分鐘會淹死在浴缸裏。他看著天花板，懷念地球灰蒙蒙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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